第393章 祖神的游戏父亲身份揭晓

第393章 「祖神的游戏」父亲身份揭晓

良久。

姜潜没有打断这份沉默。

直至白蛇圣母的目光重新在他脸上聚焦,认真回答了他的疑问:

“祖神,以及祂所携带的力量,不属于我们的世界,与世间的诸多规则存在诸多相悖之处。因此,难以避免地会对当前的世界的平衡造成影响,甚至是冲击。”

“我不否认祂的力量十分强大。无论是发生在我们身上的‘起死回生’,还是难以根除的‘灵魂寄居’,毫无疑问,都是危险和欲望的源头。在祂被封印以前,就曾利用这两种方式造就了大量生不如死、行尸走肉般的生灵,篡改因果,用欲望填充他们的内在。”

说着,白蛇圣母侧目望向神台之下的挽歌、沙金和阿依古丽,神情悲悯:

“如果放任祖神纵横世间,侵染更多无辜的人,可以想见,这个世界将有多少生灵难以安宁,有多少灵魂将失去自由……”

她是在回答姜潜,却未曾期待过会说服姜潜。

所以,她只纯粹地回答了姜潜求知的部分。

但她很快听到了一声轻叹,以及一句听起来更像是“玩笑”的决定:

“好,我可以留在这儿,配合封印。在此之前,我还想知道更多。”

听了这话,白蛇圣母原本优雅含蓄的容颜上逐渐晕染出讶异,甚至是不可思议:“你知道‘配合封印’意味着什么吗?”

“失去自由,大概是最佳结果了吧?”姜潜几乎不假思索,“但这是仅限于我一个人的后果。”

说完,他笑着看向满眼惊讶、并逐渐泪盈于睫的白蛇圣母。

他深邃的眼眸中所饱含的笃定,令这位神山组织的掌舵人险些为之垂泪。

“你……”

白蛇圣母轻唤了一声,气息中透露出一种有别于之前的虚弱,竟身子一软,晕倒在神台之上、姜潜面前!

此举令现场仍旧清醒的三人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姜潜隔着竖栏,朝白蛇圣母凝神注目,以灵视洞察因由,并迅速环顾周边的变化,注意到了挽歌、沙金,乃至阿依古丽的境况。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挽歌和沙金身上,问道:“被祖神长期寄生,她的身体状况最初就已经很糟糕了,你们刚刚交手了吗?”

挽歌与沙金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明显的困惑。

沙金索性摊牌直说:“这样不是更好吗?圣母虚弱,我们可以尝试突破结界,离开这是非之地!”

对于他和挽歌而言,此时保全主棋姜潜的性命,主动脱离危机,是他们活下来的先决条件。

可姜潜却像是对此兴味索然。

他在竖栏内站起身,目光环伺整个“笼”的构造,感叹道:“这种‘界中界’的封印模式很罕见,我在官方资料库中也没见过类似的案例,说明情报等级很高,一旦突破,不知要凑齐什么条件才能重构。”

把沙金听得直瞪眼:“伱不会是真打算留在这儿接受封印吧?”

姜潜看向沙金,刚要开口,整个空间忽然发生剧烈的震颤!

神台所处的地窟本就结构复杂,震颤一经发生,立刻有断壁、碎石自高处砸落,在有限的空间内激荡起滚滚烟尘。

“沙金,挽歌!”

姜潜身处“笼”内,不便行动,于是凭借尚未解除的精神蛛网向二人传达了自身的“意志”。

二人不约而同展开行动,挽歌第一时间闪身到阿依古丽身旁,以黑色披风为其撑起安全空间;沙金则迅速聚沙成盾,护住神台,将坠向白蛇圣母的碎石尽数卷走。

……

西部无人区。

纵横交错的山脉掩护下,一处神秘隐蔽的建筑群落坐拥其中,遗世独立。

远远望去,群落与连山密林融为一色,肉眼几乎无法辨识;但若有幸跨越过途中的“艰难险阻”,来到近处,便会惊叹于民族艺术建筑的宏伟与繁华。

这里便是神山组织的聚居地。

而在这些非凡建筑群落的核心,坐落着被神山组织成员奉为“圣殿”的高耸殿堂,神山储君之争的序幕与终端就连接于此。

这场仪式已进行了三日之久。

此时,殿内鸦雀无声,却是处于仪式最为焦灼的阶段。

因为,位于圣殿中心的纯白圣母雕像表面,正在出现明显的裂纹……

这预示着储君仪式的终结点,即将到来。

“接近尾声了,您的心愿就要达成了吗?圣母!”

作为神山护法之一的狂蟒老妪仰面感叹,望向圣母雕像的浑浊的双眼中满载悲怆。

同处殿内的护法蜈蚣蚣,和圣母的贴身侍女水藻,也都流露出紧张叹惋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报:

“护法大人!出事了,圣殿东南方向十里范围内发现规模持牌者潜入迹象,具体位置不详,想必已经离我们很近了……”

“什么?”

狂蟒老妪惊起:

“十里范围内那么多岗哨和预警道具的铺设,难道竟一点反应也没有吗?”

“这……”殿外人同样困惑得难以启齿,“按道理来说是这样,可属下也不清楚,外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就……”

“够了!我亲自去看。”

狂蟒老妪打断对方的同时,亲自起身向殿外而去。

同时回首叮嘱蜈蚣蚣、水藻道:

“我会尽可能将入侵者拦在殿外,仪式已接近尾声,你二人定要全力护佑仪式顺利完成,不容有失!”

“嗯,你尽管去!”蜈蚣蚣应道。

殿门匆匆开合,连接圣殿与各处的长廊上步履惶急。

短暂的混乱过后,圣殿之内再次恢复平静。

届时,蜈蚣蚣与水藻彼此相视,后者再次将目光投向环绕圣母像跪坐的一众圣女、圣使。

仍处于“假寐”状态的八人之中,除了幽木兰、刺蛾,其余人都处于生命迹象尚存的状态,这与“仪式抵达尾声”的预期似乎存在着明显的偏差。

“真的快要结束了么?”水藻秀眉蹙起。

……

群山,圣殿西侧。

忌铭和蓝君贤所率领的专案行动组,正稳步朝目标圣殿推进。

与此同时,川藏分部联合羽族、树族的特派行动组,也分别从东北、西南两个方向切入,并沿途设下埋伏。

此时正值黎明时分,距离日出最近也是黑暗正盛的时候。

乘坐在狮鹫背上的蓝君贤,手里擦拭着长剑,笑着感慨:“真想不到,竟是羽族的情报帮上了大忙。”

忌铭微微颔首,目光始终凝注在前方:“按照金长老的说法,那位大人收服孔雀蜘蛛的初衷,就是为突破神山这道壁垒。所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是啊!我们虽说是各自准备,却也殊途同归。没有孔雀蜘蛛的暗中配合,我们就算找到神山的位置,潜入的难度依然是不容小觑的。”

蓝君贤说着,带出一声轻叹:

“只是不知道,姜潜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忌铭目光微动。

自从姜潜被神山组织带走,除了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数天来没有主动发出过任何消息,可见神山内部情况的复杂性。

哪怕是有品质极高的神职道具加身,也仍然令人不免忧心。

沉默半晌,忌铭语气淡泊地开口道:

“姜潜如果这么容易就被干掉,那么四位神职长老对他寄予的厚望就失去意义了。”

蓝君贤看向忌铭迎风挺拔的背影,爱才之心受到触动的同时,也卸下了一部分心理压力:

“也是啊,他可是那桩事的候选者。”

……

神山幻境,圆顶宫殿深窟。

几根纯白剔透的蛇鳞巨柱环绕神台、自地底破土而出,稳稳撑起将即将坍塌的顶部。

至此,空间的晃动逐渐止息。

烟尘散去,但见白蛇圣母不知何时已从昏迷中醒转,双手做托举状,仿佛地底生出的蛇鳞柱就是她肢体的化现,牢牢撑住了即将崩塌的地窟。

然而当事态稳定,白蛇圣母也终于力竭向后倒去,幸而旁边的沙金及时挽住了她的肩。

“圣母!”沙金下意识地唤道。

毕竟是自己追随多年的尊长,又如此绝美圣洁,令沙金暂时放下了刚才交过手的嫌隙。

白蛇圣母面色苍白,嘴角挂着淡淡的血迹,勉力借沙金的力量撑起身,看向仍然留在栏内的姜潜。

“圣母。”姜潜微微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通过灵视视角,他能清楚地看到对方正在快速消减的力量和持续下滑的生命状态。

白蛇圣母却摇头,柔声问姜潜:“你说要配合封印……那你可知祖神现在何处?你可曾想过,我将如何封印祂呢?”

这些问题姜潜自然都考虑过。

“祖神现在四蛇融合兽王身上,目前封锁在我的意识空间。”

姜潜几乎不假思索:

“至于你准备如何封印祂,我现在想到两种方式:第一,控制或封印作为意识空间主体的我,没有了我的主观意识协助,四蛇兽王是很难自由行动的;第二,毁掉我的意识空间,比如,死者的意识空间将自然消减,身份牌回归超物种世界,携带祖神的兽王将无处遁形。”

白蛇圣母微微颔首。

“但有一件事我还不能确定。”

姜潜继续道:

“据祖神自己的阐述,祂可以在任何被祂标记过的生命体中实现‘复生’,此番是被我用违禁手枪损伤了元气,才导致无法轻易转移寄生体。所以,仅仅是让祖神‘无处遁形’真的能阻止祂为祸世间吗?假设有一天,祖神恢复了元气,岂不是又要在其他被标记过的人身上大做文章。”

接着,姜潜把自己在意识空间中与祖神的斡旋简要复述了一遍。

白蛇圣母默默听着,脸上不时流露出赞许的神情。

“你很聪明,诱祂说出了不少实话。”

最终,她微笑着评价道:

“而且,你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通过杀死被寄生者来阻断祖神力量的污染看上去一劳永逸,实则后患无穷……但凡有选择,我都不会选用这种方式。”

此言一出,连一旁的沙金都跟着松了口气。

“那您是打算?”姜潜尝试着问。

白蛇圣母低眉凝思,半晌才浅浅勾起唇角,抬眸望向姜潜,答非所问:“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姜潜微怔,在最初交涉配合封印时,他的确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要求:想要“了解更多”!

关于神山那扑朔迷离的往事,那些玄机暗藏的隐秘,既然注定撤不开身,那不如就把一切了解透彻,当个清醒的囚徒。

“囚徒”,是姜潜对自己在此事件中的保守定位。

虽然事情发现到这步田地跟他关系也不大,但莫名其妙,他就成了决定这件事走向的关键人物。

如果他选择在前一刻拼死破除封印逃离,那么大概率,在出“笼”瞬间就会被白蛇圣母这位六态·概念体高手全力进攻!

拼不过,死路一条。

侥幸逃出去,也同样隐患无穷。

首先,祖神本身就是灾难,一颗不知何时就会引爆的炸弹。

当下他压得住祖神,完全是因为对方元气大伤,处于最弱的阶段;若是待其恢复原本的力量,诛心锁和意识笼对祂的控制力就很难说了。

其次,因为祖神的存在,他意识空间中的另一隐藏兽王红鳞残龙也面临暴露的风险。

那样所牵扯出的是非,会把他的生存难度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搞不好他身边的人也会遭殃。

当然,让姜潜果断选择与白蛇圣母交涉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

那就是:即便是白蛇圣母用竖栏将他封锁在神台上的那个时候,他也未曾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丝毫的恶意。

这是「龙」牌觉醒后赋予他的能力:天子明辨。

通过与白蛇圣母的接触,任凭他如何观察、审视,都无法从对方的表现和反应中识别出分毫恶意。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呢?”

白蛇圣母声音温软恬淡,纵使因虚弱乏力,她的姿容也依然能够令人赏心悦目。

“一切。”

姜潜索性坦率直言:

“我想知道关于祖神力量隐患的一切。”

听到这话,旁边的沙金都要心中打鼓!

这种事,他就算是想知道也不可能张嘴就来啊!

然而,白蛇圣母眼中却柔光流动,最终化为笑意:“好,我告诉你。”

姜潜于是席地而坐,洗耳恭听。

沙金则暗自咽了下口水,认命般地低首沉默着。

“那就从我的身份说起吧。”

白蛇圣母酝酿片刻,轻启唇齿:

“在成为神山圣母以前,我曾是隶属于守序官方十族虫族的预备长老,新晋六态·概念体持牌者。”

姜潜神色微动,沙金则瞬间凝聚了瞳孔——神山圣母,来是出身于官方!

但令他们更惊讶的还在后面。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更为隐秘,也更重要的身份:我是境内特殊行动部的成员。”

白蛇圣母说着,缓缓凝注姜潜:

“也是你的父亲姜雪松的副官。”

姜潜目光凝聚!

这个信息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他一时间很难在对方的陈述中找到抓手:

父亲,竟是官方成员?!

如果父亲是官方成员,那么创立了灰烬的龙神云中烁又是谁?

境内特殊行动部,那是什么性质的组织?

圣母……她知道我是姜雪松的儿子……

“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问,不急,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白蛇圣母的温柔声线,将姜潜的注意力拉回。

他觉察到自己的体温、心跳,乃至呼吸频率都因为这部分信息而发生了明显的波动。

原先得出的结论正在被推翻,所有散落的线索正在重新拼凑、组合,他的大脑高速运转,意识也在这个过程中接纳了这种事实的可能。

当姜潜重新抬起头,内心已恢复先前的坚定:

“虽然这时候打断你多少有些失礼,但事涉故人,有些情况我不得不多问几句……我父亲的ID是什么?”

“踏雪成梅。”

“那,他的身份牌呢?”

“雪豹。”

白蛇圣母继续补充道:

“进化等级为六态神职。他在现实中的身份,是地质学家。”

(本章完)

第394章 祖神的游戏深藏暗涌

第394章 「祖神的游戏」深藏暗涌

ID,身份牌,现实中的职业……

这些精准信息抛出来,基本可以确定那位传说中的龙神云中烁实则另有其人。

父亲姜雪松,曾是一位抵达六态神职的持牌者,还是官方特殊部门的领导干部,这些新的信息正迅速在姜潜脑中重构。

“别看你父亲的身份牌面并不出众,但这却并不影响他成为那个时代首屈一指的高手。当时的非守序风云人物,有不少都曾在你父亲身上吃过大亏。”

白蛇圣母眼中流动着若隐若现的光泽,嘴角上扬。

“嗯,我知道,身份牌的强弱,与牌面生物的类属并没有逻辑关系。”姜潜附和道。

“从实际发生的概率来看,神兽牌、异兽牌的确更容易脱颖而出,但你父亲,却属于不同凡响的情况。”

白蛇圣母继续娓娓道来:

“就拿我们所在特殊行动部来说,这个行政权限大到惊人的部门,是专职调查处理‘非常规’力量的机密机构,细分为境内、境外两个部分,入选门槛极高。”

“而伱的父亲,刚入权贵时就被选入其中,五态时期就在这个精英辈出的部门中身担要职,后来甚至做到了境内分部行动指挥官的位置。这样的成就,放眼整个官方都是绝无仅有的。当然,也正因为身份的特殊性,他一直保持着低调。”

姜潜缓缓点头。

他发现,这位白蛇圣母言语间总是在维护他的父亲,其中的信任和崇拜之情自然流露。

然而他并不会点破,只是借此对父亲在持牌者这个身份中的为人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父亲姜雪松留给姜潜的印象,总是温柔睿智、谦逊得体的,虽然与家人常年聚少离多,但每次相聚,都能够给到家人高质量的陪伴。

直到那场意外的发生。

姜潜忽然联想起一个重要的细节:在「心魔低语」副本中,他将曾经那段意外尘封的记忆“重温”,因此看到了父亲被洪流冲走的全过程……

但最匪夷所思的也恰在于此!

假如父亲是拥有六态·概念体水准的高段位持牌者,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在洪水中丧命?

当年所发生过的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吗?

想到这里,姜潜及时收敛住思绪,聚焦于白蛇圣母的讲述。因为他所思虑的答案,很可能就在对方即将道出的故事里。

“关于你父亲的事,如果你还有其他疑问,我可以后续慢慢解答你。我们言归正传。”

白蛇圣母仿佛已读懂了姜潜的心思,继续讲述道:

“事端的起因,大约是在十三年前。”

“最初,我们接到监测情报,西部山区出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有‘非常规’力量在向民间渗透。当时‘非常规’在官方内部备受重视,因此,你父亲第一时间率队前往查证,以确定事态的等级和处理方案。”

“然而,调查的结果却远比我们预想中严重得多,这次被监测到的‘非常规’力量已经开始在平民中传播,通过起死回生之法颠倒阴阳秩序,令当地的许多原生态部落、偏远村落沉浸在对这种特殊力量的盲目崇拜中,命其名为‘祖神’……于是,在你父亲的安排下,我向总部发回消息请求支援。”

“但当我们准备撤回安全区域、静候增援时,意外还是发生了……祖神,向我们发起了攻击。”

白蛇圣母目光微凝,似乎正回溯起事发时的记忆。

姜潜脑中也闪过之前在长廊中浏览过的壁画,依照圣母的描述,壁画中所描绘的“人类镇压者”其实是官方派出的调查团队。

“以往我们的调查工作中,其实很少发生这类极端的情况。为了避免惊扰更多生活在附近的平民,你父亲放弃原定后撤路线,主动诱敌深入,在一片无人区与祖神及受其力量感染的拥趸们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所幸你的父亲是位优秀的地质学家,当时我们所处的地区,正是他所熟知和曾到访研究过的地貌,因此在最初的几轮游击战中,我们几乎没有损伤。”

“但万没想到,溃败发生在我们的内部……祖神入侵了某位同事的灵魂,在一个关键时刻,对你父亲姜雪松进行了刺杀!祂失败了,有人挡在你父亲背后,替你父亲抗下了致命一击。”

姜潜目光凝聚。

这一幕在壁画中是没有展现细节的,但他仍能想象到事发当时的凶险。

白蛇圣母也发出叹息:

“可惜那时候,我们还不足够了解祖神的能力,我们不知道,任何一个受伤的同事都可能成为下一任暗杀者。再加上我们本来就处于劣势,对于内外隐患,更加疲于应对。”

“当时,包括我在内的许多同事都先后遭到感染,我方战力持续下滑,情况岌岌可危……这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了。”

白蛇圣母停顿片刻,红唇翕动,说出了他的名号:

“龙神,云中烁。”

这是二人的谈话中首次出现“龙神”的名号。

尽管姜潜早有猜测,也早有预感,但内心还是不免产生了强烈的震荡。

他不动声色地听白蛇圣母继续说下去。

“你还年轻,也许还尚未知晓这个名号的意义。这位龙神是超物种时代降临之初、崛起最早那一批强者中的佼佼者。也是极少数能在最初那两年迅速进化至六态神职的风云人物。”

“当然,他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当今国内最有影响力的非守序组织‘灰烬’,就是在他的独特观念影响下生长壮大起来的。”

白蛇圣母看向姜潜:

“可这还不是最糟的。”

“不是最糟?”姜潜微怔。

白蛇圣母缓缓点头,说道:“他是你父亲的宿敌。在那次相遇前,你的父亲曾参与过对龙神的围猎,并在西部山区重伤了对方。虽然事后并未找到遗体,但那之后的六七年间,龙神就像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没有再出现过。”

此番话一出,姜潜心中再震!

“你是说,我父亲曾在西部围猎龙神,致使对方重伤失踪?”

“是。”

白蛇圣母微微颔首:“所以,当时他的出现,对我们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说到这里,白蛇圣母忽然话锋一转:

“可令我们没想到的是,在这种大是大非、人类共同的危机面前,龙神云中烁选择站在了你父亲这一边。”

“他和你父亲姜雪松是相互了解的对手,因此在那个当下,他们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最默契、配合绝佳的伙伴!经过艰难的苦战,你父亲用上了构建多年的私人副本‘神山’作为监牢,龙神则释放了四蛇神兽作为这场仪式中的镇守兽,二人联手将祖神封印在了‘神山’之中……结束了这场噩梦。”

姜潜的眉宇逐渐舒展,那些通过连幅壁画所构建出的宏大艰巨的战斗场面,现在竟成了他了解自己父亲另一面人生的“语言”。

同时,一条被忽略已久的暗线正在浮出水面:

收服沙金的因果镜像中,重伤、失忆,在临渊寨娶妻生子后又消失的“那个人”,和连幅壁画中所展示的那位身穿当地民族服饰的男人,会不会就是龙神云中烁?

最重要的是,元希提到邂逅龙神的时间,与龙神失踪的时间区间也是基本吻合的。

那岂不就意味着,沙金与龙神的关系……

姜潜不动声色地看向沙金。

此时的沙金眉眼低垂,额上布满晶亮的细汗,这是因过度摄取敏感信息的紧张情绪所致,他对龙神其人似乎并没有多么明显的反应。

也罢,都是过去的事了……姜潜收回视线,继续着眼于圣母的讲述:

“祖神的噩梦结束了,但事情并没完,对吗?”

白蛇圣母笑着颔首:“许多被祖神力量污染的同事还一息尚存,没有完全死去,但也,没办法恢复如初了。已死之人,凭借‘非常规’力量迥异地残喘着。”

她的笑容中带着淡淡的感伤,望向姜潜:“你看过长廊上的壁画了?”

“看过。”姜潜点头,“但壁画就只画到这里。”

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生息尚存的被腐蚀者向战胜归来的两位“英雄”伸出援手的画面,在姜潜脑海中浮现。

“如果当时你在你父亲的位置上,你打算如何做?”

白蛇圣母忽然问道。

姜潜沉默。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太难了!

一方,是愿舍生为自己挡刀的战友,每个都是有血有肉有牵绊的人;另一方,是可能带来无尽灾难的未知力量,一旦姑息,将后患无穷!

比较稳妥的方式,自然是当机立断“清除祸患”,但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任何答案都不过是纸上谈兵。

“很难,对吗?”

白蛇圣母叹息道:

“但你的父亲,不仅做出了决断,还亲自背负了结果。”

姜潜聚精会神地听下去。

无论他的父亲姜雪松做出怎样的决策,他都愿意去了解。

父亲的信仰和热衷,所经历过的艰难时刻和心路历程,对于他的儿子而言,是一种象征,一种和过去的沟通方式。尤其是当这位父亲已经不在人世。

“你的父亲是个仁慈又睿智的人。”

白蛇圣母含着淡淡的笑,柔和的目光落在姜潜的眼睑:

“他没有因‘一战之胜’而放松了对祖神力量的警惕,相反的,作为境内特殊行动部的负责人,他很清楚祖神的力量一旦进入十族高层视野,将会引发怎样的动荡。尤其是整场危机中,还有一位特殊身份人的参与。”

“同时,此次事件中的纰漏,也让他觉察到了这场险中求胜的危机背后所揭示出的真正问题。”

“下属部门的情报误判,请求支援消息延误,还有,祖神的突然发难……这些‘意外’中的任何一桩,放在以往我们的行动中,都是极小概率发生的偏误。但这一次,却接二连三在我们身上发生,如果这些不是偶然,那么其背后的动因更令人细思极恐。”

“因为这意味着,有人不惜利用危险性极高的‘非常规’力量排除异己,搅乱时局。而这些人,很可能就在我们的内部!”

说到这里,白蛇圣母顿了顿,似乎在调整自己的心绪。

姜潜的心情也在一刻变得复杂,他听懂了,圣母所说的“我们的内部”所寓指的是什么!而这,无疑增加了事态的决策难度。

那些无法言说的心情,都在白蛇圣母的一声长叹中掖过。

她继续道:

“于是,你父亲综合对当下时局的判断,与另一当事人——龙神云中烁就这场危机的处理办法达成了共识。”

“他把整个事件的局部真相隐瞒了下来,其中就包括龙神的参与,以及我们这些被祖神力量侵染但幸存的部下。他将我们安置在西部最为人迹罕至的地区,同时,赋予了我们新的使命。”

“建立神山组织,护持对祖神的封印?”姜潜顺势道。

“是。神山组织存在的意义,就是利用对祖神力量的了解和觉知,聚拢和约束所有被祖神侵染过的人类,研究并给予他们约束这种非常规力量的方法。”

白蛇圣母笑道,尽管她的眼底已微微湿润:

“所以我说你的父亲是仁慈睿智的人。他用这样迂回的方式避开了风暴,挽救了很多人。”

“后来,我们都知道,来自内部的祸端始于虫族族内的权力纷争,作为承载了当代族长一支血脉的我,也成了被暗算的对象。是我……险些连累我所有的同僚。”

姜潜安静地听着,对祖神最初被封印的背景、以及当时的时局都有了更加立体的认识。

然而故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再后来,没多久,你父亲便以伤病为由主动与上级请辞,退出掠食者家族,恢复了普通人的身份。”

“恢复普通人的身份?这真的能做到吗?”姜潜感到意外。

但白蛇圣母随后给出了解释:

“这也正是你父亲的高明之处。他深思熟虑,行事周全,为人又深得掠食者家族族长的信赖,再加上他的身份牌并非不可多得的异兽,最终使这份请辞能够顺理成章地达成。”

“那之后,他时不时会来到神山,关注祖神封印的近况。不仅是你父亲,自从那一役后,龙神也成了神山的常客,他与你父亲惺惺相惜,尤其在你父亲解甲归田后,二人便成了至交好友。就连远赴外海神战的征途,他们二人也是同行前往,为众生陨落。”

“我常常想,如果没有十二年前的神战,祖神就不会有机会撼动封印,你也就不会失去父亲……可惜,世事无常,我们能把握的太少,关是做到问心无愧便已经是倾尽了全力。”

白蛇圣母垂下眼睑,将她对故人的思念敛入内心。

“所以,封印松动的核心原因,在于我父亲和龙神的陨落?”

“嗯……”

白蛇圣母轻叹:

“外海远征之前,他们也曾留下相应的准备。”

“为避免战死后四蛇神兽失联,龙神留下了四张缔结契约的邀请函,继此邀请函获得身份牌的超物种玩家,可以精准与四蛇神兽连接。这样便可通过人力,回收四蛇神兽,以稳固神山封印的力量。”

“而你的父亲,则是动用高阶‘纠缠’的概念力,将所有与祖神力量共振的因果镜像收集起来,建立规则,一同封入神山之中,以待必要时,彻底肃清祖神在这个世界的‘遗产’。”

说到这里,白蛇圣母再次叹息。

姜潜理解她的无奈。

哪怕是最严谨的方案,在真正落到执行的过程中,也难免出现纰漏。

同时,他也迅速识别到了另一个更关键信息:

托他父亲的福,白蛇圣母当下就有办法送他们所有人归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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