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第193章 也算万元户了(二合一)

第193章 也算万元户了(二合一)

仗着厚实棉袄,外加郑显杰为了时时刻刻准备和小闺女们约会养成的骚包性子——内里总是穿一件手工擦色的猪皮夹克。

这一口愣是没把他伤着。

而在他和灰狼缠斗的功夫,一旁突然有残影砸落。

咚——

“儿咂!怎么样!”郑晓健一枪托,给狼打得僵在地上直抽抽,旋即目光落在郑显杰胳膊上:

几缕结团的棉花因为撕扯,此刻就和膨胀蔓延的泡泡似的粘在小臂。

郑晓健三两下将其扒开,摸到了里面那件硬挺的皮夹克,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呼!你小子,多少次才能长记性?!

当着苏毛狼是咱家养的狗么?!

你削它们,它们还不带还手的?

这畜生最后一下就是奔着鱼死网破来的,完全豁出去了,死都要带下你胳膊上的一块肉!

要是没这身棉袄和夹克,看伱这会儿还能不能笑出来!”

“轻点儿爸!”郑显杰挣开郑晓健的手,麻溜开始脱衣,“疼着呢!”

“嗯?”老郑稍缓的脸色明显紧张起来,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场合,四周具体情况,忙帮着儿子脱下外套。

转而却见郑显杰心疼地抚着皮夹克上的两排牙洞,兀自嘀嘀咕咕,

“哎呀!干穿了啊!

这下麻烦了,还要整两块好皮子,左右手都补一下,不然就穿不出去了……”

“你……”郑晓健语塞,憋了好几秒,当着一群人的面,实在想不出什么教训儿子的话,只得挥挥手,指挥民兵收拾残局。

冰冷的侵刀划开苏毛狼的脖颈,粘稠狼血飚射而出,连绵的热气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仿佛狼魂一般袅袅而上,升至屋顶高度,便被一股鬼打旋卷散……

“噗嗤~”

团结屯,二憨卧在雪里打着喷嚏,任凭戴柏如何哄,如何拉拽,死活都不愿意再动弹一下。

“松子啊,二憨这是咋啦?是不是晚上吃撑了,一运动,岔气儿了?”

戴松和其余三个民兵走到跟前,和戴柏形成一堵挡风的“墙”。

“啥岔气儿了,你瞅瞅这会儿几点了。”

戴松伸出腕表,戴柏一瞅,

“11点半啊,咋了?”

“你当二憨和咱似的,天天要巡屯啊?

人家住在山里,每天忙活来忙活去,填饱了肚子,就万事大吉。

完了到点就睡,规律的很。

而且你没注意到,上一圈儿开始,二憨四条腿就不打圈儿,肚子也小下去了么?怎么可能岔气。”

“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戴柏揉了揉二憨脑壳,还贱兮兮地伸手去睁二憨眼皮,

给小熊折腾的,费劲巴拉地用两爪抱住嘴筒子(腿短,很难够到眼睛),不停扭头躲闪。

“不打圈儿是不打圈儿了,但它这会儿不肯动弹,开始闹觉了啊。

松子,你说这该咋整?”

“还能咋整?”戴松挑挑眉,“路过咱家的时候直接让它回去睡觉呗~

你要是能拖动二憨,让它继续陪着巡屯,那就继续。”

戴柏瞅着趴窝的小二憨,摩拳擦掌,刚拿起皮绳,在手臂上缠了两圈儿,就被戴松打断,

“哥!我就这么一说,你真来啊?”

戴柏眨眨眼,“不你说……”

“不用让二憨跟着了,之前几圈儿,在屯子靠边的几个地方,二憨都滋过了,

熊尿味儿冲,残留的时间也久,外加量大,顺风能飘出去老远,

不说团结屯,估计明天沟子山上的牲口都能闻到这个味儿。

而且咱们78林班本来已经稳定了,外头还有和咱井水不犯河水的黑狼,

狼群也会守卫自己的地盘,真用不着二憨整夜整夜地跟着咱在屯里转悠……”

戴松叽哩哇啦地念叨着道理,其余人则满是惋惜的瞅着窝在墙根儿,已经开始打呼噜的酣睡小熊;

这玩意儿胖墩墩的,跟在它那一Duang一Duang的大屁股后头瞅着,解压得不行,

可惜小熊熬不了夜,路过戴家时,几个人伸长了脖子,目送小熊急吼吼地冲进院子、扒门、戴老憨儿开门,小二憨挤开门缝时大屁股还遭门夹了一下,顿时发出叹息。

屋内,江卫琴、南春婉听见动静,双双披着外套走出屋,

“啥情况啊,大半夜的……呀!小二憨!”

“二憨困得走不动道儿了,一听回来,跑的比谁都快。”

戴松说着,刚想伸手拍拍二憨圆咕隆咚的屁股,

小熊就一溜烟跑到江卫琴身边,很是大力地蹭了蹭后者小腿,接着趴在原地,噗噜噜地颤起唇皮子。

那模样,就和找了一大靠山似的。

“嘿呀~可不得快点回来么!”江卫琴瞅了眼屋里的大笨钟,“这都快十二点了,早知道你也打算让二憨跟着你连轴转,我死活都不同意你带着二憨出去!花菇都没这么辛苦过!”

花菇:?

“行了,送回来就行,二憨~饿不饿?我给你把之前吃剩的面热热,搞个糊烂面吃怎么样?

瞅啥瞅,你要是这会儿能结束巡屯,我也给你做!

不然你别搁这妨碍我给二憨加餐。

要多吃,才能长肉,你说是不,小二憨?”

“呼?!吭!”二憨一听又要吃东西,怪叫一声就钻进小床底下。

“二憨,你要不想吃,可以再和我去巡屯,熬到明天早上,回来吃早饭,吃完早饭,咱俩去山上转转,怎么样?”

“呼~”二憨眨巴了下小眼睛,旋即开始疯狂抖毛,撞的小床叮咣乱响。

“行了行了,看给二憨膈应的,你麻溜去忙你的吧!这里有我呢,你就别操心了!”

“撵”走了戴松,江卫琴喜滋滋来到小床边,而南春婉则贤惠地来到灶台后,

“妈,现在给二憨烤糊烂面吗?”

“烤!”江卫琴眉飞色舞,“瞅瞅!巡屯给我小二憨累的,肚子都扁了!

没事儿嗷~我疼你,在咱家啊,你饿不着~

吃得饱饱的,就别打原麝主意了哈~

这小帽子戴着暖和吧!

诶诶?扒拉它干啥?

嫌热啊,行,那不戴了,明天出门再戴吧……”

江卫琴薅着小熊叨叨的功夫,南春婉已经将面热好,

见原本半盆面条又变成了满满当当一大盆,南春婉眨了眨眼睛,可想想二憨那硕大的身子,她便将晚饭剩下的白菜土豆全部加了进去;

糊烂面不会发涨了,导致吃不完的情况了,

而且二憨这么大体格子,出去溜达这么久消耗指定很大,这点肯定不够吃吧……

“铛”的一声响,面盆墩在床边,南春婉起身微微活动了下腰,满含期待地瞅着二憨,

江卫琴伸手一试,发现是温的,顿时更来劲了,满脸都是期待,

“吃吧二憨~不烫了,我看着你吃完,完了收拾收拾,你一觉到天亮!”

二憨:悲苦小熊.jpg

等好不容易把盆里的面都吃干净,二憨两只小眼睛都快翻翻了,江卫琴和南春婉则很是满意。

南春婉特意热了一锅热水,将盆泡里头,准备直接洗出来,结果就听江卫琴道,

“放那吧小婉,晚上就别干这些杂活了,你也早点休息去吧,放着,明儿我来。”

江卫琴说完便进了屋。

南春婉眨巴眼眸,也感觉困意席卷,便脚步轻快的回屋,关门熄灯。

夜里似乎听到了窸窸窣窣地细微动静,但睁眼却什么都没发现,之后便是一夜无梦,直到天亮后,堂屋传来江卫琴焦急的大喊,

“哎呀我滴天呐!我那么大一只小胖熊哪儿去了啊!!”

南春婉闻言急忙起身,可刚套了一件棉衣,就在炕边发现了四仰八叉打呼噜的二憨。

于此同时,睡在一旁的小丫头也哼哼唧唧地睁开眼睛,见妈妈一脸惊诧地瞅着炕边,也好奇地在被窝里翻个身,从炕边探出脑瓜,

“小熊!

妈妈~熊熊陪咱,睡觉觉!”

南春婉眨了眨眼睛,看二憨唇皮子呼噜噜打着颤,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底气恢复些许,穿上衣服,刚想爬到炕尾开门,结果江卫琴便敲门进屋,

“小婉,大事不.呀!你这小熊崽子咋搁着呢!”

江卫琴顿时多云转晴,一下蹲到二憨身旁,“啪”得一巴掌拍在小熊圆鼓鼓的肚皮上,给二憨拍得,和虾似的从地上一弹起来。

“呼?!”

二憨小眼睛缓缓转动,似乎是还没睡醒,看不清人,便翻翻着唇皮子往江卫琴怀里钻。

一钻,发现不对劲了。

这味儿,不是老逼着它吃食儿那人么?!

与此同时,见小熊一睡醒就往自个儿怀里扎,江卫琴美得几乎要从地上蹦起来,

“哟乖乖!知道我对你好是不?

这小熊!都说熊瞎子熊瞎子,我看啊,我家小二憨一点都不瞎,谁对它好它门清!

等着!正好也要给小丫头做早饭了!给你一块儿做!”

江卫琴边说边薅着二憨小耳朵往出走,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又转身回来问小丫头,

“宝贝儿大孙女,早上想吃点啥呀?”

“次~炸馒头片!”小丫头笑眼弯弯,软糯的嗓音宛若蜜糖般浇灌到江卫琴心里,

“好嘞!等着!奶奶给你炸金黄滴!再给你撒上红糖!”

“呼?”

坐在门槛上生无可恋的二憨俩耳朵动了动。

啥是炸馒头片?

红糖又是啥玩意儿?

带着好奇,二憨紧紧跟在江卫琴身后,活脱脱一个小跟屁虫。

江卫琴切馒头,它就扒着灶沿一个劲的瞅、闻,

江卫琴倒油,它就趁着对方不注意,悄咪咪舔油罐子。

要知道,当时戴家三个院子里摞了一百多头野猪,猪油熬了几大坛子,以至于江卫琴自此在吃油方面不再节俭。

别的家庭,烧菜放油都是用筷子沾,放的还是豆油。

而戴家,不论烧啥菜,都能飘出一股猪油香味儿。

如这个炸馒头片,江卫琴就大勺一舀,直接在豆油的基础上又加上了猪油,炸出来的馒头片带着一股荤香。

而当她回过神时,二憨还抱着油罐子,呱唧呱唧吃的响亮。

“嘿!你这油耗子!”

江卫琴一把夺过油罐子,发现重量直接轻了一半,

“乖乖!你就不腻么!吃这么多猪油,一会儿炸馒头片你还吃得下去?”

“吼~吼!”

能吃~必须尝尝味儿!

二憨唇皮子上都是油,一撅一翻,锃光瓦亮。

“嘿!二憨,你这护唇膏还挺别致!好好,下去吧!

油温上来了,我要下馒头片了!别给你崩咯!”

二憨扒拉着灶台,刚不情不愿地被江卫琴推了下去,

立马就屁颠屁颠跑到灶台另一头,贴着江卫琴,将毛茸茸的脑袋瓜探了上来。

任凭江卫琴怎么赶,都撵不走二憨那往油锅里试探的脑袋瓜,最后干脆扯了一点儿馒头碎丢进小熊嘴里。

精粮入口,小熊细细品味,很快发现,这玩意儿和昨天吃的粘豆包味道很是相近,小眼睛锃一下就亮了,一个劲的用嘴筒子推拱江卫琴,同时吼吼不停。

这个好!这个好吃!

江卫琴嘴角微翘,

“别急!一会儿就好了,在给你稍微撒点儿红糖,那味道更好!”

二憨一听这个哪还走得动道儿啊,立马乖乖贴着江卫琴,一动不动地扒在灶台边,引得江卫琴练练感叹,

“还是小二憨好伺候!

戴松和戴柏俩小子当年可比你难带多了!

有的吃还不消停,搁旁边呜呜渣渣,上蹿下跳!”

“呼!呼!”

俺乖!俺不闹腾!

二憨原地蹦了两下,光秃秃的脑瓜一个劲地蹭江卫琴衣领子。

“嘿呀!你这小短腿儿,还挺能蹦跶!”

江卫琴似乎是在二憨身上找回了当年生活的影子,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而在美丽心情的加持下,一片片金黄酥脆的馒头片相继出锅。

就着余温,江卫琴用小木勺挖了一点儿红糖撒到馒头片上,

一粒粒细小的蔗糖结晶迅速因为温度而熔化成饱满的深棕色“糖露”,

少量“糖露”顺着炸馒头片表面细小的空洞,将其浸透入味,而多数则蔓延成片,形成一片波浪状的糖色波纹,光线一照,晶莹剔透就和琥珀似的。

江卫琴一手一片往正屋里走。

“盈盈~尝尝~小心烫哈,刚炸出来~”

“嘻嘻(谢谢)奶奶!”

小丫头正心不在焉地由着妈妈帮她穿衣服(用脚丫子摆弄宝贝小汽车),一见香喷喷的馒头片来了,顿时乖巧配合,几下把衣服穿好,伸出小手,捏着馒头片两角,

咔哧——

一口下去,喷香酥脆。

甜蜜的蔗糖香气恰到好处地点缀着馒头的酥脆,同时解淡了猪油的油腻。

而馒头片中间柔软的部分,不仅保留着最浓郁的面麦香气,更因为吸饱“糖露”而让其口感更上一层。

因为是在炕上,小丫头吃的很斯文,每一口都抿紧小嘴儿,笑眼弯弯,摇头晃脑,用肢体语言充分赞美着江卫琴的手艺。

“好吃吧~一会儿把衣服穿上,奶奶都帮你晾在锅边儿了昂~”

江卫琴一边说,边提高着另一手的炸馒头片——二憨一直蹦跳着,在够她手上的馒头片。

一共就拿两片儿,再不争取一下这片也要没嘞!

“小婉,你也趁热去吃两片儿,一会儿俩兄弟就要回来了,

这俩人看见这玩意儿跟没命了似的,哐哐往嘴里塞,可不会管上边有没有撒红糖。

这些对女人都是好东西,

还有那些狍子胎,我刚瞅了瞅,也差不多了,等好了,你也嫩点儿吃,补补身子,争取以后搬了新家,再给小婉生个弟弟妹妹啥的,有个伴儿!”

南春婉被婆婆说的小脸绯红,刚想说去隔壁叫嫂子一块儿来吃,就听哐当一声,屋门应声打开。

兄弟俩勾勾缩缩走进屋,前者一瞅见码在锅旁的炸馒头片,顿时抹了把嘴,搓着手就奔上前吃起来。

后者则径直走到正屋,

“妈,你们这是干哈呢?”

戴松撇了眼依旧在蹦跶的二憨,瞅了眼江卫琴手里的馒头片,顿时明白过来,

“妈,二憨吃这个是不是有点浪费了,老话说了山猪吃不来细糠,给它的就不用放红糖了。”

“你可真会说!”江卫琴一听就不乐意了,“山猪吃不了细糠,那是猪,二憨能和猪一样么!

咱小二憨可聪明了,是不二憨~等等啊,再凉一凉!

你忘了你嘴唇子被燎起的俩大水泡啦?

再说了!熊瞎子爱掏蜂窝,吃蜂蜜,给它吃点儿甜的咋了?”

江卫琴叭叭叭一通说教,完了一撇堂屋,突然拧眉骂了一声,直接蹿到灶台旁,抬起脚,直接干在戴柏腚上,登时留下一个41码的灰脚印子。

“哇!”戴柏捂住嘴里的炸馒头片,嚼吧嚼吧,咽了下去,“妈,咋地了,我不就吃了点.”

“你个挑好食儿的!我给丽萍小婉还有盈盈留的特意撒满了红糖!你给嚯嚯了一半!”

“啊?!这.”戴柏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我这就去隔壁屋拿糖!”

说罢便飞也似的跑了,只留下气鼓鼓的江卫琴等人,以及一只为了吃口炸馒头片儿,永不放弃的小熊。

“妈,这都是小事儿,我和你说个消息,今早刚打听到的。”

戴松识相地拿起一片没撒红糖,一看就是给“糙人”吃的馒头片。

“啥事儿?”

“我老舅来电话了,说今天,他把那车野猪,都交给林场了,正在清点称重呢,

那只猪神,估计是被厂长相中了,点名要留下来,不知道具体干啥用。”

“真哒!太好啦!算没算过大概多少钱啊?”

“大几千指定有,到时候分给老舅还有哥一些,我再给我猎帮的人分一点儿,最后咱家也算万元户了。”

江卫琴眼睛瞪大,恍惚了一下,旋即叼着晾给二憨的馒头片,兴奋地拉着二憨爪子,原地扭了段秧歌,

“吼!吼!”

俺的馒头片!俺的馒头片!

“哈哈哈,太好啦!老儿砸,你可太有出息了!咱家发达啦!

来来,二憨,我这是给你拿拿味儿,你急吼啥?吃吧!晾凉了已经!”

“这还不算啥,关键是老舅这次,总算把他多年的老对头给解决了。”

“老对头?”江卫琴若有所思,旋即一拍二憨肩膀,“喔!你说袁胖子啊!

那个天生只有一个卵,全靠壮阳酒干事儿的废物!”

(本章完)

197.第194章 坑死了(二合一)

第194章 坑死了(二合一)

“孤睾?!”

“啥孤高啊?我说他天生只有一个卵蛋!”江卫琴挼着二憨的脑壳,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轻视,

“虽然都是陈年旧事了,但现在想起来也忍不住发笑。

记得是我刚嫁过来没几年,还没你俩呢,团结屯当时条件差,你老舅就每天坐着林场拉木头的小火车,从厂里打包好饭菜,来和我还有你爸一块儿吃。

现在想想,那时候是真苦啊,家里啥都没有,就只有一个灶台,烟道还是漏的,永远都补不好,要是睡前不添柴,后半夜指定冻醒,可添了柴吧,前半夜炕头又烫的睡不了……”

戴松咧了咧嘴,老娘就是这样,一扯到当年感慨的事儿就总是东拉西扯“夹带私货”。

于是便出言提醒,结果招来江卫琴的白眼,

“急啥,马上要讲到了,伱咋就不能和二憨似的,坐旁边安安静静地听呢?

是吧,小二憨?”

江卫琴说着,又拿了一片金黄的馒头片,放唇边试了试温度,然后递给二憨。

二憨小眼睛滴溜溜地瞅着江卫琴,嘴里虽然呱呱唧唧,但吃的却是极其“节俭”,

每一口都只咬一小块儿,以至于先前给它的馒头片到现在才吃掉一半。

与此同时,戴柏也从隔壁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汤丽萍跟在身后,一进屋,和江卫琴打了招呼,夺过戴柏手里的红糖罐子,来到灶台旁就要忙活。

“不用丽萍,我就是训柏子呢,不用当真,都老大不小了,还和小孩儿似的,见了撒了糖的炸馒头片就库库吃!”

说罢,抱起自家红糖罐,边撒边接着之前的话茬,

“你老舅那会儿常带着厂里的饭菜来咱家吃饭,厂里的大事儿小事儿,我基本也都在吃饭的时候听你老舅提起过。

就说那会儿风气改革,抓的正紧,所有明面上能大耍的地方,都被勒令关停了,

里头的窑姐也都抓的抓,逃的逃,

逃掉的那些,既没饭吃,也没法露面,

就只能寄宿在别人家里,换个方式,继续操弄老本行。”

“啥老本行?”戴柏愣头愣脑地发问,结果遭汤丽萍拧了下胳膊,瞬间乖巧。

“然后呢,不知道是哪个人提的,这门路就在林场里头传开了,一帮人,天天下了班,就坐着林场的小火车,在各个屯子里流窜过夜,等到天快亮了,就坐第一班小火车回林场。”

戴柏这下学乖了,不打断江卫琴讲故事,反而小声问戴松,

“松子,妈说的啥玩意儿?

啥流窜?又有啥不太平的事儿了?”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以前在各个屯子里的窑鸡。”

“昂~说的窑鸡啊!

我记得咱们小的时候,屯也有几个呢!

那会儿屯南房子大部分还是有人住的,就边上一些个破败了,

那些窑姐就弄个铺盖卷搬进去,墙上的破洞也不补,就用纸糊,然后再用筷子戳几个小洞。

白天睡觉,夜里点个灯,在屋子里学猫叫。

和你说啊,那会儿可刺激了!

我当时也不明白那地儿是怎么回事儿,就听到总有猫叫唤,就寻思着,是不是母猫下崽儿了,给疼的。

然后找了个机会,天黑溜了出去,寻思着能不能捡只小猫回来养着,还能抓抓老鼠。

结果,就瞅见向叔,双手插在裤腰里,屁颠屁颠地跟着一个老姐姐进了屋子,

然后屋里就传来猫叫。

我一听,哟~生小猫了!没见过啊!

就赶紧凑上去瞧,可门窗都紧闭着,我敲敲门,喊了两声,也没人出来开门,屋里的动静也不停,急的抓心挠肝儿啊我,生怕错过了出生的小猫是啥样儿。

然后就在最心焦的时候,我发现,墙上糊的纸上有几个漏光的小孔!

我就凑上去瞧。

这一瞧,算长见识了,我的天,又白又颤……”

戴松看了看黑着脸,站在戴柏身后的嫂子,在心里给戴柏点了根蜡,转而将注意力全放在老娘这边,

“……袁胖子就总跟着这帮人一块儿去别的屯快活,而且啊,他还和别人不一样。

人家都是哆嗦完了,就出来,找个屋子或者找亲戚、乡亲,对付一晚。

他能和那些个窑姐折腾到天亮!”

江卫琴咧嘴笑了笑,“一梭子了事和折腾到天亮,花的钱可不一样。

厂职工虽说是铁饭碗,但一个月工资也就那么点儿,

而且一帮人里边,也就袁胖子一人舍得这么折腾。

几次一耍,袁胖子就‘名声在外’,

袁大炮、袁钢蛋儿、袁铁枪,绰号多的,能不重样叫一个多礼拜。

然后有意思的事情就来了。

那会儿白天不都要集体劳动么,

我当时还没被分去照料牲口,每天的任务就和一帮老娘们去地里拔草,

再去队里干点儿掰苞米这类的轻快活儿,

一帮老娘们小媳妇儿聚在一块儿,可不就是天南海北的唠嗑呗~

就有人说到她娘家屯子里,一个窑姐的事儿。

说那个窑姐,在别的屯里悄悄摸摸干了几个月,竟然凑到钱,到他们屯里落户了!

你们俩不知道,那时候虽然还没到非常时期,但已经能感觉到苗头了,

屯子、生产队,管的事儿非常多,这种情况下,在屯子里落户,弄个安身之地,真不敢想那窑姐贡献了多少。”

“然后呢?”戴松不解,“这和袁胖子有啥关系?”

“哎呀你别急,听我继续说啊!”

江卫琴很不耐地拿了几个馒头片儿,分别塞给俩兄弟,用意堵住二人的嘴,又拿了一片儿递给二憨,

后者本来已经一手一片儿,吃的小眼睛都眯屈起来了,

这会儿又得了一片,顿时幸福地有些不知所措,

小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然后陡然一亮,叼着两片半馒头片,摇头晃脑钻进窝里,扒拉了半天,估计是藏严实了,这才屁颠屁颠又跑回来,朝着江卫琴吼吼不停。

“没了!吃完了再给!”江卫琴佯装生气,在二憨脑壳上敲了敲,

小熊噗噜着唇皮子,悻悻地钻回窝,又扒拉出原先那半片馒头片,结果刚啃两口,小眼睛又布灵布灵闪烁起来,完全没了之前的失落。

江卫琴见状,嘴角微微翘起,转而继续道,

“那窑姐落户以后,自然是从良不干了啊,

就想着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嫁了呗,

倒插门也无所谓,反正她也不缺啥,就缺个过日子的男人。

然后还真让她找到个实在爷们儿,但是结婚了没多久,这窑姐的事情就败露了。

你想想,屯子里风声走漏多快啊!这一暴露,日子哪里还能过?

那爷们天天遭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就算是倒插门,也受不了这个气啊,就天天和那窑姐打仗。

打着打着,不知两人怎么想的,有一会竟然就到院子里,把事情彻底说开了。

那窑姐就说,她过去是吃过这碗饭的,但是没接过几个人,大部分钱,都是一个胖子给的,

那胖子出手也阔,每次都是一整晚,但是就是不干大活儿,撑死了也就摸摸,看看。

关键那胖子还总是找她,一来二去,两人夜里聊人生都聊得熟悉了,

再后来,那胖子好像是放开了,她也攒够了钱,打算最后回报一下老顾客,就不收钱了,约定最后深入交流下感情这样子。

等那胖子来了就发现,他不仅喝醉了,一脱裤子,家伙事儿也不老对的!”

“咋不对?”戴柏前半段没听到,这会儿听故事听得劲劲儿的,连忙发问。

“只有一个卵呗!人家都是一对儿,他就一颗!孤零零地垂在那!”

“那女的提这个是什么意思?没啥意义啊?又不是说她没干过这事儿,是干净的。”汤丽萍双臂环胸一脸鄙夷。

“嗨呀~谁知道她呀~反正那男人一听,细节这么清楚,更是脑门冒烟,眼睛发红,和那窑姐在院子里轰轰烈烈打了一仗,完了以后直接就走了。

这事儿算难得一见的热闹事儿了,很快就传遍了周围几个屯子。

你想想,那会儿就算是场职工,工资稳定,一个月也就那么点儿钱,舍得整夜整夜地耍的,一只手都凑不够数,而且还说了,是个胖子,这不瞬间就对上号了么!

而且,光是从那窑姐说的话,就能分析出来,袁胖子多半就是自卑,找自信来的,不然为啥每次都和其他人一块儿去耍?不就是想显摆么!

真就越缺什么,越想表现什么。

不喝药酒就不行,还花钱买夜,整宿整宿的,也不干事儿!

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钱!”

“嗯?他为啥有钱,老舅没和你说过么?”戴松皱眉。

“没啊,你老舅就说这人和他老不对付了,但人又不行,没能耐,不实在,还总憋着坏,领导都看不上他,纯熬资历熬到现在的位置。”

戴松点点头,将会上听老舅说的棒槌的事儿一说,顿时引得江卫琴惊叹连连,

“我说呢!这人真是!那会儿的钱多值钱呀!

瞅瞅别人多聪明,拿着钱倒插门,手里的钱也能保证以后日子不受大委屈了。

他倒好!活该他到现在还住在林场宿舍里头!

诶?话说他不干了住哪儿去?

听说他后来成家了,拖家带口的,当氓流啊?”

“那就不是咱该管的事儿了!人贱自有天收,谁让他自己作死?”

江卫琴点点头,继而一拍大腿,拿出一个碟子,夹了几片馒头片就往正屋走,

“说了这么久,我的宝贝儿大孙女咋还没穿好衣服出来啊?盈盈~快快,要凉了~”

汤丽萍也端了一碟,又带了一碗酸菜萝卜丁,跟在江卫琴身后进了正屋,

戴柏意犹未尽,拉着戴松杵在灶台旁,

“诶,松子,一个卵,也能行么?”

“能啊,估计只是量少点儿,平时激素方面可能需要注意,作息啊啥的,功能不至于没有。”

戴柏眨了眨眼睛,后半句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到一块儿就不明白了,继而他眉头不禁紧蹙起来,

“松子,你说,我一会儿,要不要也整点儿酒喝?”

“以前的酒还有?”

“早没了,我是说整点儿散白。”

“行啊,老话不说了,酒后乱……咳,不是,酒这玩意儿也有催发情愫的作用,我估计小婉也和嫂子说过这事儿了,一会儿你别吃太饱,回去好好表现!”

“诶!好!”戴柏斗志满满,过了几秒,继续道,“松子,有机会,还是整点家伙儿事儿回来泡泡吧,我掐指一算,当初那些个狍子胎,估摸着快好了,我怕到时候顶不住。”

“成!”戴松点头,“等吃过了早饭,我带二憨出屯,上山上溜一圈儿去。”

说着,兄弟俩便倚着灶台,你一片儿我一片儿地吃起剩下的馒头片儿。

与此同时,林场宿舍。

袁凯面色如灰地坐在客厅,愣愣地瞅着桌上那坛贴着封条的老参酒。

钟莉则一边抹眼泪,一边收拾家当,

“我咋这么命苦,跟了你这么个人!这么多年了,就没一样拿得出手的!

工作没起色,同期的混的再差,也是个组长!

身体也不行,才五十来岁,就一堆毛病!

跟了你,就没享过清福!

现在好了,工作都要没了!

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住呢,我的命咋就这么苦了,跟了你……”

“别叨叨了行不行!让我安安静静想想对策!

这不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么?

没地儿住,儿子那边不能住?哭哭啼啼能解决问题不?”

“那你说,现在咋办?!

你就非要逞能,拿自己工作去押注!

现在好了!人家说给咱一个月时间搬出去,不着急,但我在这宿舍里边,一天都待不下去!

所有人见了我,都掩着嘴偷笑!

背地里不知道说什么呢!”

袁凯闭眼深呼吸,脸上满是不耐,

“我当时就该直接把这坛子老参酒送去给厂长!

多多少少能帮着说点话,不至于把这事儿当真,结果好,听了你这虎逼娘们的话,没送!”

袁凯一拍手,侧过身子,“好了,最后的机会也没了!”

“你这是怪上我咯!

也不瞅瞅是谁干出的这烂事儿!

你怎么有脸赖我的!”

“怎么不赖你!我都准备去找厂长商量这事儿!你非要……”

袁凯越说越来劲,巨大的落差和极度气愤之下,钟莉终是气不过,尖叫着扑向袁凯,很快就在对方脸上挠出十几道血印子,

“啊啊!袁凯你有良心没良心!!也不看看我到底是为了谁!”

“你这娘们反了天是吧!我……”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干仗的夫妻俩,袁凯气喘如牛,

“谁啊!”

门外的年轻人应该是调度组的,“有电话找,石松屯。”

“喔!来了!”

袁凯推开钟莉,捋了捋散乱的头发,有用毛巾抹了把脸,

脸上的口子顿时火辣辣地疼起来,出了宿舍冷风一刮,伤口一抽一抽,很快发痒发胀,估计过两天就要生出好些个冻疮。

好不容易到了调度组的“地盘儿”,周围人一瞅袁凯这幅狼狈样,顿时掩嘴偷笑起来。

“诶诶!咋这么狼狈了?”

“作的呗!非要和咱领导不对付,关键咱领导真有实力啊!”

“早看他不顺眼了,啥也不是,还整天装的人五人六的。”

“就是,该!”

……

袁凯阴沉着脸,顶着众人的嘀咕一路来到江浩瀚办公室。

斟酌再三,抿了抿嘴,低声道,“那个……我来打个电话……”

“喔,行啊,来吧,坐!”

江浩瀚面色平静,如常接待着袁凯。

袁凯拿起听筒,本想拨号,却停住手上动作,转而看向江浩瀚,

“老江,我要说些私事儿,能麻烦你回避下不?”

“私事儿啊?石松屯的郑晓健和你说啥私事儿?”

江浩瀚面带几分戏谑,见袁凯面容迅速阴沉下去,他笑了笑,

“可以,我去隔壁,不过老袁,该说不说,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可长点心吧。”

说罢,江浩瀚起身走出办公室,袁凯闭上眼,腮帮肌肉鼓了又鼓,脸色迅速涨红,变紫,最后脑袋都微微发颤,半晌后,他颤抖着拨通电话,

郑晓健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喂?是老袁嘛?!”

“嗯,老郑,是我。”

“老袁!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听说你要不干了?!什么情况?

这才过去几天,那戴松就把任务做完了?!”

电话这头是长久的沉默,一分钟后,袁凯似乎才缓过劲儿来,含糊不清道,

“老郑啊,你这把,可把我坑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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