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薅!尽管薅!系统音响得最多的一次

第二位上场的挑战者,是一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提着一根长度惊人的木枪,快而不乱地从人群中蹿出,一个箭步奔至青登跟前。

为了让挑战者们都能发挥出最佳实力,青登特地允许他们自带武器。

“是保科晓……”

“没想到连保科先生都来了。”

“我还以为他早就仙逝了。”

保科晓——又是一位青登曾有耳闻的武道高手。

他是京都出身,乃宝藏院流枪术的传人,年轻时是威震四方的枪法名家。

约莫15年前,年纪渐长的他自感体能下滑严重,故将道场托付给义子,自己搬进京都郊外的深山之中,过起了避世的隐居生活。

连这种久不问世事的退隐老翁,都为了挑战仁王而出世……着实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青登飞快地扫动视线,粗略地打量对方——尽管已是满头白发的老人家,但他的精气神格外饱满,双目炯炯有神,毫无老年人常有的垂暮之相。

像这样的老人,青登实在是见过太多了——凡是拥有这种精神面貌的老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在青登打量老人时,后者亦直盯着他,语气严肃地朗声道:

“左府,请多指教了!”

青登轻轻点头:

“彼此彼此。”

近藤勇举起军配团扇:

“礼!”

二人礼毕的下一刻,保科晓举起木枪,摆好架势——赫然正是枪法中最经典的“中平枪”。

“宝藏院流”

“保科晓!”

青登以同样经典的中段架势回应:

“天然理心流”

“橘青登。”

因为力量过人,所以保科晓所使的木枪是特制的“加长型”,要比普通的木枪长上半米左右。

抬眼望去,这根木枪都快横穿小半个道场了!

加长的木枪与普通的竹剑……双方的攻击范围的差距在3、4倍左右!

青登究竟会采用什么样的招法来击败这种攻击范围广得吓人的劲敌?

众人纷纷屏气凝神,集中精神,连眼睛都不舍得多眨,生怕错过接下来的每一幅画面。

分秒间,伴随着一道嘹亮的大喊,对峙被打破。

“喝啊啊啊啊!”

保科晓携响亮的叫喊,滑步挺身,掌中枪向前一送——包着布团的枪头像炮弹一样冲出!直击青登胸膛!

青登以脚黏地面的步法往旁边一闪,移身至枪身的侧面,再用娴熟的招法将枪头化向一旁。

下一刻,青登“顺杆直上”,猛冲向保科晓,尝试着拉近间距。

然而,保科晓仅仅只是向后收撤半步,便退回到安全范围之内,掌中长枪拉回身前以固守中线,枪头再度对准青登胸口。

青登见状,立即止住前冲的势头,重新做出防御姿态。

超长的攻击范围,代表着充裕的容错空间。

即使进攻失误,也有足够的时间以重整旗鼓。

就像是要弥补方才的攻击失败,保科晓拧起两眉,双臂的青筋争相暴起,喉间接连迸出大喝:

“喝啊!喝啊!喝啊!喝啊!喝啊!喝啊!”

但见他腰身发劲,掌中长枪猛地抖开,晃出令人炫目的枪花,朝青登笼罩而去。

青登飞快地横扫一眼,看清每一道攻击的轨迹,随即举剑防御——

啪!啪!啪!啪!啪!啪!啪!

剑影与枪影……两道影子在半空中展开令人目不暇接的攻防!

乍一看去,青登似乎已遭压制,进退不得。

看着此景此幕,现场的部分人不禁暗忖:难道“不败的仁王”要初尝败绩了吗?

当然,只有经验不足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凡是像朝武雪鹰这样优秀的武者,都看得出来:青登或许没有占据胜机,但也没有落入下风。

乍一看去似乎是保科晓占优,但他的每一道攻击都被青登轻松挡下。

举个简单的例子:青登只用一分力,就能抵消掉保科晓以十分力使出的招式。

此消彼长之下,恐怕等保科晓累瘫在地了,青登连一滴汗也不会出。

虽然这么干耗下去,早晚能拖垮对方,但这不是青登钟意的打法。

后面还有众多挑战者等着他去一一迎击,他可不想在一个人身上耗费太多时间。

10秒钟的复制天赋所需的时间已过……他准备结束这场较量了!

关于“如何击败‘手长’的对手”,他早已是驾轻就熟。

想用技巧来弥补攻击范围的差距,即使是青登也不一定能办到。

越是简单朴实的方法,反而越是有用——直接用纯粹的“数值”来碾压便是!

对方用攻击距离来压制对手,算是用“数值”来欺负人。

因此,反遭“数值”的欺负,也怨不得别人!

这一霎那,但见青登眯着双目,紧盯枪路。

在枪头即将命中其胸口的这一瞬间,他猛地挥开剑身——

“九牛二虎+4”、“熊之腰+6”、“虎之臂+6”……“根骨型”天赋,全部发动!

啪!!!

无比响亮的撞击声,使现场的不少人下意识地抬手捂紧双耳。

光听这恐怖的声响,即使二人的武器一起断掉,也不出奇。

众人不顾耳朵的刺痛,赶忙紧盯交战的中心。

青登的竹剑损坏了。

以相撞的地方为中心,绽出蜘蛛网般的裂痕,一点点碎屑飘扬洒下。

单论坚硬度的话,竹剑确实没法跟木枪相提并论。

保科晓的特制木枪虽没事,但……它掉地了。

顺着枪杆传递过来的巨力,使保科晓脸色大变!

仿佛有上万根钢针猛扎他的双掌,仿佛握着一根滚烫的烧火棍!

尽管他拼尽全力想握住枪身,但他的意志力终究无法战胜身体的本能反应。

受条件反射的影响,他忙不迭地松开双手十指,任由木枪落到地上。

青登并未趁势追击,而是缓缓放下竹剑,解除战斗架势。

“保科先生,承让了。”

保科晓低头看了看仍在发麻、发抖的双掌,苦笑一声,随后垂手恭立:

“我输了……感谢赐教。”

在长枪被打掉时,胜负就见分晓了。

根据约定俗成的惯例,武器脱手乃大忌中的大忌,可以被直接判负。

真要打到底的话,就凭青登的速度,完全能赶在保科晓捡起长枪之前,连杀他好几回!

保科晓认输后,青登脑海中的系统音如期而至: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九牛二虎+2”】

【天赋介绍:力气比一般人要大】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九牛二虎+4”能力晋级——“九牛二虎+6”】

继小有名气的年轻武者之后,连久负盛名的老宗师也败在仁王剑下……弥漫在现场空气中的紧张感减轻不少。

尽管大家都做足了“肯定会输给仁王”的心理准备,但是都不愿在外人面前显露出凄惨的败相。

而现在,有了朝武雪鹰和保科晓的打样后,大家的忧虑减轻不少。

连这种名望颇高、实力一流的武道高手都被仁王轻松击败,我们即使输得难看一点,也不丢人。

保科晓捡回木枪后,神情坦荡地回到人群之中——他心里很清楚,哪怕是在体能最佳的全盛期,自己的力量也远不及青登,所以他输得心服口服。

唱名声又起:

“春日二刀流,春日虎太郎!”

第三位上场的挑战者,是一名面有稚气的少年。

除了第一位上场者(朝武雪鹰)是青登特地安排的之外,后续的挑战者们的上场顺序都是随机安排的。

春日二刀流——完全没听过的流派。

对于“春日虎太郎”这一名字,青登同样是闻所未闻。

尽管对方是无名之辈,但他并不掉以轻心。

既然能通过新选组的考核,那么对方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高手。

青登换了一把崭新的竹剑,扭头看向新的挑战者。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体型,手握一长一短的两把竹剑,两条胳膊粗壮得好似老树的树根——确实是二刀流剑士常有的身材特征。

值得一提的是,在现身登场后,他就一直朝青登投去火热的目光。

看样子,他也是青登的众多崇拜者之一。

青登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向对方微微一笑以作回应。

每当新的挑战者上场,都得行礼并报上名号……青登开始感到厌烦了。

话虽如此,应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

春日虎太郎岔开双腿,沉低腰身,摆出独特的二刀流架势——右手的长剑举过头顶,作攻击态势;左手的短剑抬至胸前,固守中线。

“春日二刀流”

“春日虎太郎!”

青登轻抖剑尖。

“天然理心流”

“橘青登。”

不得不说,真是人如其名——春日虎太郎的战斗风格真跟猛虎似的!

近藤勇的那声“开始”刚一落下,他就急不可耐地腾跃而起,瞬间袭至青登跟前!

首先攻来的,是其右手的长剑。

高举的长剑劈将而下,直击青登面门。

或许正是因为崇拜青登的缘故,所以他毫不客气,一上来就使出不容小觑的杀招!

青登一边谨慎地向后撤步,一边举剑格挡。

啪——的一声,相击过后,斩击失效的长剑沿反方向弹开。

如果对方是一刀流剑士,那么青登这时已能反击。

二刀流就是这点最棘手——因为有两把武器,所以能够兼顾攻击与防御!

流光瞬息之际,但见对方左手的短剑已从刁钻的角度刺出!击向青登的侧腹!以攻代守!

青登刚刚的撤步,在这一刻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因为恰好站在短剑的攻击范围的边缘处,所以青登仅向后退半步,就轻松闪至短剑的攻击范围之外。

上述的一切,只发生在弹指之间。

不论是春日虎太郎的进攻,还是青登的防守,都能用“电光石火”来形容!

前者愣是用一只手臂挥出普通武者用两只手臂都挥不出来的斩速!

说时迟那时快,春日虎太郎已重新拉近自己与青登的间距,并释出锐不可挡的迅猛攻势。

不难看出,他对间距的把控十分娴熟,不断地变换身位,以使青登时刻处于他的长短二剑的攻击范围之内。

弹开长剑后,短剑杀到;挡住短剑后,长剑又来……一击连着一击,一击接着一击!

事实证明,只要力气足够大、四肢协调度度足够好,能轻松抡动两把武器,那么二刀流将对一刀流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这连绵不绝的磅礴攻势,实力一般的武者根本招架不来!

春日虎太郎的连斩勾勒出一条条惊心动魄的弧线,持续发出惊人的风压。

怎可惜,这只不过是看着热闹罢了。

一如方才先后落败的朝武雪鹰和保科晓那般,他的竹剑连青登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所有要么被挡住,要么被躲开。

青登一边得心应手地与春日虎太郎周旋,一边细致地观察他的剑路。

其剑法确实有几分独到之处,招式间的衔接非常特殊,青登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春日虎太郎的斩击固然迅猛,几无可趁之隙,但他依旧犯了几乎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误——百密终有一疏!

就在转瞬即逝的这一刹那,他的短剑没能跟上长剑的劈斩,以致于显露“缝隙”。

这处小小的破绽,清楚分明地映入青登眼中——他当即矮下身形,在躲过长剑劈斩的同时,猛地自下方刺出掌中的长剑!

只见他的竹剑从那处“缝隙”穿过去,不偏不倚地正中对方胸膛!

春日虎太郎痛呼一声,向后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体,止住退势。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左右互搏”】

【天赋介绍:能够一心二用,可以同时做着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左右互搏”能力晋级——“左右互搏+1”】

春日虎太郎揉了揉胸口……刚刚还隐隐刺痛的地方,这一会儿已完全不疼。

可见青登对力道的把控有多么娴熟。

他并未因落败而沮丧,反而朝青登投去愈发火热的目光。

“仁王大人,感谢指教!”

青登一边还礼,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对方。

——原来是“左右互搏”啊……怪不得他能把双剑协调得这么好。

排除永世天赋不谈,“左右互搏”算是青登遇见过的最稀有的天赋之一。

在此之前,只有千叶道三郎(玄武馆的现任馆主)拥有该天赋。

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杰出的实力,而且还身怀如此杰出的天赋,委实难得。

出于对此人的赏识,青登倏地叫住他:

“请留步。”

正准备下场的春日虎太郎怔了一怔,满面困惑地转回身来。

“你的攻击太‘耿直’了。”

“每次挥剑时,你的眼睛都会下意识地看向想攻击的地方。”

“这个习惯可不好。”

“假使遇上眼力好、反应快的对手,你就输定了。”

“如果你想在武道一途走得更远一点,最好更正这个坏习惯,多多学习如何欺骗对手。”

因为没想到青登会亲口指点他,所以春日虎太郎呆在原地,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直至好半晌后,他才逐渐“回魂”。

“是!感谢您的指教!”

他一边朗声致谢,一边毕恭毕敬地向青登行大礼,双颊泛着激动的红光。

青登对春日虎太郎的指点,使现场氛围发生新的变化。

在切磋之余,仁王竟会给出具体的指导意见……换言之,如果表现优越的话,就有机会获得仁王的亲自指点!

能跟仁王较量一番,就已经是十分宝贵的经验了。

若能有幸得到他的一两句指导,说不定能使自己的武道境界更上一层楼!

就算最终一无所获,亦是一桩美事。

“我曾因表现优越而获得仁王的指导!”——这是能拿来吹一辈子的谈资!

想到这儿,现场的部分人更加兴奋了,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即刻上场。

在众人的殷殷期待之下,唱名声再起:

“神道无念流,六连佑之介!”

……

……

“仁王武道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青登击败了一名又一名挑战者。

有知名的,有不知名的;有年纪轻的,有年纪大的……其中甚至还有英姿飒爽的“姬武士”。

反正不论对方是谁,都无法撼动青登的全胜纪录!

每天都有新的挑战者从各地赶到大津,所以青登完全不用担心“仁王武道会”开不下去。

脑海中的系统音从早响到晚,使青登乐不可支——这是自穿越以来,系统音响得最密集的一次!

起初,青登会详细查看每日的收获。

但没过多久,他就因嫌麻烦而放弃这么做了。

他决定等“仁王武道会”结束后,再好好地清点收获!

总而言之,他最近的生活完全以“仁王武道会”为中心。

只要不是格外紧要的重大事件,一切政务、军务统统交由土方岁三、山南敬助等人来打理。

除了会回橘邸睡觉之外,他一天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建实馆度过,不知疲倦地跟各路高手较量!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青登已完全习惯这种“战斗,爽!”的生活节奏。

就在他沉迷于薅天赋的这个时候,一桩意外之喜陡然降至。

抛开“‘仁王武道会’顺利开展”不谈,青登最近一直没遇到什么好事。

先是伊东甲子太郎率众叛变,接着又是被扣了“谋杀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的屎盆子。

而今日,总算是来了一件好消息——胜麟太郎与法国政府的谈判非常顺利!成功达成一系列协定!

法国政府同意派遣军官团,帮“北朝”训练新式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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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幕府新军【传习队】,“终极搅屎棍

幕府与法国政府的关系一直很不错。

从去年起,出于“提防英国”这一共同目的,双方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

早在许久之前,九番队就送来了“萨摩藩与英国政府交往密切”的情报。

若说青登不对此感到忌惮,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英国政府绕开幕府,单独与萨摩藩接触……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众所周知,“搅屎”乃英国的拿手好戏。

“北朝”的战争潜力远在“南朝”之上。

如果“南朝”不能在数月后的决战中毕其功于一役,那么“北朝”平定天下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

因此,不能排除“英国政府想让这个国家始终处于混乱状态,然后从中渔利”的可能性。

假使英国政府暗中支援“南朝”以对抗“北朝”……对青登而言,这将是一个不容轻忽的重大威胁!

时下的英国乃名副其实的“日不落帝国”,正处于历史中的全盛期。

其势甚大,单凭“北朝”自身的能量,完全不足以跟它对抗。

若欲遏制英国,最优选择便是“以夷制夷”。

如此想来,最为合适的目标无疑是法国。

德国尚未崛起,俄国徒有其表,美国仍在发育,当前唯一能跟英国掰掰手腕的势力,就只有法国了。

青登不想让“南朝”获得英国政府的援助。

法国政府不可能坐视英国在远东扩大其影响力。

双方拥有共同的利害关系,所谓的“合作基础广泛”,大体如是。

出于此故,当“北朝”向法国政府传递出“加强合作”的讯号后,后者立即响应。

胜麟太郎是青登麾下为数不多的有外交经验的能臣。

于是乎,在青登的指示下,胜麟太郎协同小笠原长行(幕府老中)等一众官吏,组成一个临时的“对法谈判团”,跟莱昂·罗什(刚上任两年的法国驻日公使)展开漫长的谈判。

阻止英国跟“南朝”接触……这个难度太大,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

英国的无耻德行是有目共睹的。

就算通过外交手段向其施压,它多半也会阳奉阴违,明面上满口答应,暗地里却继续跟“南朝”眉来眼去。

要想予以制衡,就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借助法国的援助来增强“北朝”的战力!

“南朝”拿英国的援助,“北朝”拿法国的援助,姑且也算是对等。

对于“北朝”与法国的深入合作,青登只有一条底线:既要利用,又须警惕!

青登可不想在赶走豺狼以后,又引一群虎豹入室。

“派军入驻”、“提供一笔利息惊人的贷款”……诸如此类的要求,统统不能答应。

简单来说就一句话:武器能来,钱粮能来,教官能来,军队和天债不能来!

具体的谈判过程,姑且按下不表。

总而言之,经过胜麟太郎等人的不懈努力,法国政府最终同意派遣军官团以训练“北朝”的军队,并进一步扩大双方的军火贸易的规模。

经验丰富的、能够教授先进战术的军事教官,不论有多少都不嫌多。

就在今日,受命前来援助“北朝”的法国军官团顺利登陆大坂。

出于礼貌起见,同时也确实想见见对方,青登特地将“仁王武道会”暂停半日,空出2个时辰的时间来跟法国军官团的最高长官见面。

……

……

匡天二年/明治二年(1866),1月28日——

秦津藩,大津,橘邸,青登的办公间——

青登与一位毛发旺盛的西方人相对而坐。

后者正是法国军官团的最高长官——儒勒·布吕奈。

只见他盘膝而坐,不卑不亢地向青登做自我介绍:

“左府,我是儒勒·布吕奈。”

青登微微一笑:

“布吕奈先生,感谢你们的到来。”(法语)

布吕奈露出讶异的表情。

“左府,你的法语说得可真好。”

“感谢夸奖。很可惜,我也只能说到这种程度了。”(法语)

青登与布吕奈并非单独会谈。

虽然青登会讲一点法语,但也仅此而已了,他的法语水平远未达到“能跟法国人流畅沟通”的程度。

因此,他的身边坐着充当翻译的艾洛蒂。

艾洛蒂的存在……或者说是“身穿和服的西方女性”的存在,引起了布吕奈的注意。

他不由得扭头朝她看去:

“这位小姐是法国人吧?敢问您的名字是?”

他边说边扫动视线,满面好奇地打量艾洛蒂身上的浅葱色羽织。

艾洛蒂莞尔:

“您猜得没错,我确实是法国人。我是艾洛蒂·昂古莱姆。今日有幸担任二位的翻译,请多指教。”

“容我多嘴一问,您目前是在日本政府任职吗?”

“没错,我在左府身边任职多年了。”

青登微笑着补充道:

“艾洛蒂是我最倚重的伙伴之一。若是没有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虽有夸张的成分,但也不算是撒谎。

假使艾洛蒂离职了,那么新选组的财务室真要停摆了。

布吕奈听罢,微微乍舌,颊间挂起惊奇之色。

“在日本政府担任要职的法国女性……这可真是一则趣闻啊。”

感慨完后,布吕奈重新把视线转回到青登身上。

“左府,在受命来此之前,我就有听说过你的传闻。听说你一个人就能抵上一支千人的精锐部队,就连我们的陛下都对你备感好奇。我一直想见你一面,今日总算是如愿了。”

“能被这么多人敬爱,是我的荣幸。”

青登不着痕迹地凝起眸光,深深地看了布吕奈一眼。

对方给他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不论是泛着坚毅神色的面容,还是有板有眼的说话方式,都充满了军人的风范。

在经过简单的寒暄后,仿佛提前约定好的一般,青登和布吕奈双双进入“认真模式”。

布吕奈换回严肃的表情,一字一顿地对青登说:

“左府,我不熟悉贵国的国情,在许多方面都需要你们的协助。”

他指的自然是帮“北朝”训练军队的相关事宜。

青登点点头:

“这个自然。吾等会倾力相助的。不知你们何时才能调整好状态以助我练兵?”

“明日即可。”

青登不由得挑了下眉。

“明日?你们不准备多休息几日吗?远道来此,你们应该都很疲惫吧?”

时下没有飞机,连苏伊士运河都没有通航。

从法国来日本,就只能乘船南下非洲,绕过好望角,航行上万海里……不难想象这有多么辛苦。

布吕奈摇了摇头:

“感谢您的关心。”

“有赖于上帝的恩惠,虽是远渡重洋,但并未遭遇任何意外、苦难,所以我和我的同僚们并不觉得疲惫。”

“对我而言,尽力完成陛下的嘱托以不负其期望,才是最优先且最重要的。”

他上述所提及的“陛下”,正是如今统治法国的皇帝拿破仑三世。

青登闻言,情不自禁地朝这位尽职尽责的军官投去赞扬的眼神。

“既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布吕奈先生,我想将你们分作两班人马。一班人前往关东训练传习队,另一班人前往北近江训练会津军。”

布吕奈眨了眨眼:

“传习队?会津军?就这两支部队吗?”

“没错,它们是我方的主力部队,总兵力在5000人左右,你们只要训练这两支部队便可。”

布吕奈轻轻颔首:

“明白了。只有5000人的话,那问题不大!”

关于如何使用这支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法国军官团,青登早已做出周密的安排。

兵贵精不贵多,那种一触即溃的孱兵弱卒根本不顶用。

一言以蔽之,那些要纪律没纪律、要斗志没斗志的旧式军队,根本没有训练、培养的价值。

“北朝”的资源有限,容不得挥霍。

因此,青登决定将所有资源都集中在新选组、会津军与传习队这三支部队!

只要使这三支部队保有充足的战力、士气,那么击败“南朝”便绰绰有余!

“南朝”与“北幕府”乃沆瀣一气的盟友。

当“南朝”起兵来攻时,“北幕府”一定会派兵南下,自北面侵袭京畿,从旁策应!

为了应付双方的夹击,青登于数月前使用“陆军总裁”的权能,对京畿的布防做出如下调整——

传习队留在关东受训。

会津军向北调动,镇守北近江,监视并牵制“北幕府”——“北幕府”要想攻击京畿,势必要借道北近江。

新选组则继续镇守京畿,时刻准备迎击“南朝”的主力。

经过多年的培养、建设,新选组已是一支完成西化的新式军队,所以根本用不着法国军官团的指导。

相较而言,让法国军官团去训练会津军与传习队,才是最合宜的。

松平容保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其麾下的会津军是当前日本罕有的具备一定战力的藩军。

在先后经过京都夏之阵、长州征伐两战的洗礼后,松平容保已亲眼见识到新式枪炮的威力,以及完成“西化”的新选组的强势。

受此影响,他一直想效仿青登,引入西方的装备、军制,全面增强会津军的战力。

想必他肯定会很欢迎布吕奈等人的到来。

至于传习队——这是一支刚组建没多久的新军。

其前身,正是八王子千人同心!

早在“江户笼城战”刚结束时,青登就有意重组八王子千人同心。

八王子千人同心的将士们在此役中立下汗马功劳。

不夸张的说,他们的拼死奋战奠定了之后的胜利。

哪怕不谈感情,光论“扩充军备以对抗‘南朝’”这一现实因素,青登也有十足十的理由来重建这支功勋部队。

八王子千人同心原有的“半兵半农”的军制,已明显跟不上当今时代。

青登自然是不准备延续这旧制度。

他打算顺势将八王子千人同心改组为新军,像新选组一样全面采取西方军制!

为表“新军新气象”,青登于前阵子为其取了一个响亮的新名字:“传习队”!

虽然换了个“皮”,但里头的“骨”却没有变,其将兵依然只从八王子、多摩等地的良家子中征选。

根据青登的计划,传习队将由火枪手、炮兵与骑兵三个兵种组成。

两个月前,传习队顺利完成第一期的征兵,目前共有兵力千余人。

人有了,装备有了,就差教官了!

等教官们悉数到位了,传习队就能正式开始训练了!

青登目前还不清楚布吕奈等人的本领,不知道他们是否能顺利完成教学任务。

假使顺利的话,假使布吕乃等人的教学水平能够符合青登的期望,会津军与传习队势必能在接下来的数月内脱胎换骨!

……

……

匡天二年/明治二年,2月10日——

萨摩藩,鹿儿岛城,某茶室——

装潢华丽的茶室内聚集着不少人,他们身周弥漫着古怪的、颇显凝重的氛围。

之所以如此,全因在座众人全都有着响当当的名字。

萨摩藩的西乡吉之助、大久保一藏、小松带刀。

长州藩的桂小五郎、岩仓具视。

土佐藩的后藤象二郎。

肥前藩的江藤新平(“佐贺七贤”之一)。

“南朝”的四大势力的首脑们齐聚一堂!

这些搅弄风云的大腕儿聚作一块儿……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做,光是这么干坐着,从他们身上逸散出来的气场就足以使现场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上述人等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势力的人在场。

好比说——八岐大蛇和大岳丸就并肩坐在桂小五郎的身边。

身为东道主的西乡吉之助,亲手为众人调制茶水。

他以熟练的手法拨弄茶筅,拌匀浅绿色的茶粉。

除了茶筅碰击之外,现场再无其他声响。

现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安静得出奇,安静得诡异……

他们如今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谁也不服谁,都不想使自己背后所代表的势力蒙羞,于是一个个的全都挺胸抬头,作肃穆状,不屑于闲聊。

在这一片寂然之中,最先打破沉默的人,是土佐藩的后藤象二郎。

“……你就是法诛党的八岐大蛇吗?”

他朝不远处的八岐大蛇投去打量的目光。

八岐大蛇扬起笑脸:

“不错,正是在下!”

“……你跟我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呢。我还以为法诛党的首领会长得凶神恶煞,满身戾气。”

八岐大蛇的颊间挂起戏谑的神色:

“常有人这样对我说,我也时常对此感到遗憾。”

后藤象二郎改以尖锐的口吻厉声道:

“据说你前阵子率领一众精锐赶赴京畿以讨伐大盐党,却以失败告终,不仅没有毁灭大盐党,反而折损了不少兵将。”

八岐大蛇并不隐瞒,更不狡辩,十分痛快地点头道:

“没错,确有此事。”

“十分遗憾,在我们即将得手时,不幸遭遇了仁王。”

“就凭当时的状况,若与仁王爆发正面冲突,哪怕是按乐观计,也会拼个同归于尽。”

“权衡利弊之后,‘乖乖撤退’是最恰当的选择。”

后藤象二郎眯起双目,声音嘶哑:

“……在那一夜丧生的诸多逝者中,有我土佐的几个弟兄。”

八岐大蛇含着不咸不淡的笑意,轻声道:

“既如此,便请将这份遗恨留到之后与仁王决战时,再好好地发泄出来吧。”

这时,一旁的西乡吉之助倏地停下手中的茶筅,抬头环视面前众人,朗声道:

“没能消灭大盐党是时运不济,不是任何人的错。”

“遭遇仁王就跟遭遇天灾一样,即使有心相抗也无能为力。”

“从现有的情报来看,青登多半已与大盐党订立同盟。”

“后者虽不是什么庞然大物,但它多年来积攒的底蕴绝不容轻忽。”

“还有,‘北朝’与法国政府的交往越来越密切。”

“法国政府派出一支军官团帮‘北朝’训练军队。”

“我们接下来将要直面的对手越来越强大了。”

“因此,正如大蛇方才所言,值此间不容发之际,我们应当戮力同心,携手抗敌。”

桂小五郎听罢,扯了扯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样子,我们这回儿的军事会议要开很久啊。”

以西乡吉之助为首的这些大佬之所以会于此时聚在此地,便是为了召开高层军议,共商日后的决战计划!

桂小五郎刚一语毕,后藤象二郎、江藤新平等人便纷纷沉下脸来,显出凝重的表情。

西乡吉之助注意到他们的神态变化,微笑着耸了耸肩:

“‘北朝’固然势大、棘手,但我们也不必对此感到恐慌。”

“毕竟……我们有着‘王牌’啊。”

言毕的同时,西乡吉之助扭头朝自己的侧后方望去。

在其视线尽头处,英国外交官萨道义笑了笑,随即以娴熟的日语回应道:

“嗯,你说得没错!大英帝国将会不遗余力地为你们提供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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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打“布吕奈”三字时,总是幻视成“吕布”,以致于常常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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