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9章 不欢而散

听了程千帆的话,李萃群的心口顿时憋闷的厉害。

自己这个学弟,这倒打一耙的功力见涨啊。

但是,问题是,程千帆这话说的却是没毛病,他都没有话反驳。

巡捕房盯着的红党,本打算放长线钓大鱼,现在被特工总部突然抓人所搅和了,从客观来说,这似乎也是事实。

“学弟有所不知,这韩林也是我特工总部要抓捕的红党要犯。”李萃群说道,“这人到了我特工总部手中,大刑用上,自然什么都招了,也用不少放长线钓大鱼,以免夜长梦多。”

“学长这话说的好没道理。”程千帆皱眉说道,“莫不是我巡捕房的刑具不如你特工总部?”

……

李萃群沉着脸,看了程千帆一眼,自己这学弟这话的语气实在是令人气闷,他这两日闲暇时间正好在读红书,程千帆这话令他有一种听那林黛玉说话的口吻,简直了。

“学弟,你我现在互相指责,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李萃群心下一横,说道,“此间事,都是出于误会,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再互相埋怨。”

“学弟我哪有埋怨学长的意思。”程千帆微微摇头,说道,“学长想多了。”

“学弟!”李萃群陡然提高声音,“愚兄没那个意思,愚兄说的是,我们要解决问题,不要因为这些小事伤了你我兄弟的和气。”

“学长这话,学弟爱听。”程千帆微笑说道,“那么,以学长的意思,这件事还如何解决呢?”

你摸错币!

李萃群心中骂了句,这小子忒奸滑,把问题直接反推过来了。

……

“此间误会,改日愚兄做东,你我兄弟不醉不归。”李萃群说道。

“啊呀,学长这是说的哪里话,是该学弟做东才是。”程千帆说道。

“谁做东都行,只要你我兄弟不伤了和气。”李萃群说道,“至于那韩林,此乃我特工总部的要犯,愚兄就觍言说了,还请学弟将此人交给愚兄,毕竟这抓捕红党反日分子,这本就是愚兄的职责所在。”

“学长,按理说,你旦有所请,学弟我只要能帮上忙的,自是欣然相帮。”程千帆露出为难之色,苦笑一声说道,“只是,这件事有些难办了。”

“难办?”

“是,难办。”程千帆点点头,他不待李萃群再说话,便自顾自说道,“学弟方才也说了,这韩林是我巡捕房的要犯,此次冲突,本已经闹开了,这等情形下,学弟我若是再自作主张将韩林交给学长,这实在是有些为难了。”

……

“学弟你也知道,汪先生极为厌恨红色,视之为颠覆、埋葬我中华数千年法统之歪理邪说,愚兄愧领汪先生之信重,自当殚精竭虑,不负上望。”李萃群表情诚恳说道,“这件事,愚兄也知道学弟为难,然则,此间种种,还望学弟能体谅,给愚兄一个面子。”

程千帆面色连连变化,沉默不语。

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道,“学长真是令我为难啊。”

他摇头叹息说道,“若是换做是别人,这般惹恼了我,学弟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更遑论主动交人,不过,也就是学长开口了,学弟我又岂能小鸡肚肠,冷眼以对。”

程千帆微微点头,看着李萃群说道,“既然学长开口了,那韩林之事学弟我这边自无不可。”

“好极了。”李萃群大喜,举起茶杯,“学弟快人快语,愚兄以茶代酒,先谢了。”

程千帆与李萃群碰杯,呷了一口茶水,却是又皱眉说道,“不瞒学长说,此事学弟这边怎么都好说,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金总那边。”

……

李萃群心中一沉,他看着程千帆,“学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没有发生冲突,那万海洋没有闹事,双方和平解决,任凭我巡捕房将那韩林带回来,现在这件事还掌控在学弟我的手里,现在学长开口,我自可悄无声息的将韩林交给学长。”程千帆皱着眉头,摇头叹息说道,“只是,现在此事闹开了,已经上达天听,就不是学弟我可以一言堂之的了。”

“学弟的意思是?”李萃群表情沉下来,说道。

“且不说巡捕房警务总监处,只是我中央巡捕房,现在这件事已经呈上金克木金总的案头了。”程千帆表情诚恳说道,“要放韩林,首先要金总签字放人,然后说不得警务总监处也要请示一番,才可有结果。”

你摸错币!

那你方才还说那些话,矫揉为难之色作甚?

李萃群气坏了,他真想拿起桌子上的茶水泼在面前这混蛋的脸上。

……

此番茶晤,虽不能说是不欢而散,却也可以说是寡淡有隙。

曹宇推开门,然后轻轻关好雅间的门。

“主任,程先生如何说?”曹宇急切问道,“可是答应放人、交人?”

“明天一早,万海洋他们就能放出来。”李萃群面色阴沉不定,说道。

“那韩林?”曹宇立刻问道。

“哼,不识抬举!”李萃群面色阴晦,冷哼一声说道。

曹宇自然猜到李萃群口中的‘不识抬举’指的是谁。

他也是脸色一变,说道,“那程千帆不肯交人?”

“说什么已经上达天听,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了。”李萃群冷笑一声,说道,“我这个学弟啊,惯会推诿,他这是还带着心气呢。”

曹宇闻言,露出思索之色,欲言又止。

“想到什么了?说来听听。”李萃群说道。

“主任。”曹宇说道,“属下联系了巡捕房内的暗子,也算是打听到一些眉目了。”

他说道,“巡捕房确实是盯上了这个韩林,不过他们没有动手,似乎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依属下之见。”曹宇继续说道,“说不得这巡捕房是还打算从这韩林身上揪出大鱼。”

……

“大鱼个粑粑。”李萃群骂了句,“事情都闹开了,红党也不是傻子,他们必然也知道这韩林出事了,再大的鱼也惊跑了。”

“既然如此,那程千帆何必这般作为,岂不是徒惹主任您不高兴,何不顺水推舟把这韩林交给我们?”曹宇皱眉说道。

“我这个学弟,在法租界已成势,又背靠楚部长,更得汪先生夸赞,说是春风得意也不为过。”李萃群哼了一声说道,“前番胡四水那件事就令他不快,又出了这档子事,这心里必然还记仇呢。”

“那……”曹宇眉头紧锁,说道,“那依主任之见,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不是还拿了那个毛睿么。”李萃群思忖说道,“现在万海洋不在,交给你再审审,看看可还有未交代之事。”

“是。”曹宇点点头,应道。

……

“另外,那个跑掉的曹志彬,传令下去,四下搜捕,我要尽快看到这个人落网。”李萃群说道,“你带着那个毛睿,让他上街认人。”

“明白。”

“还有一件事。”李萃群说道,“巡捕房是如何发现这红党韩林的,这件事要搞清楚,说不得就是一个线索。”

“属下明白了。”曹宇点头说道,“不愧是主任,这一点属下就没有注意到。”

……

翌日,包括中枪的万海洋在内,被巡捕房羁押的特工总部的人,被悄悄释放。

万海洋上了来接他的小汽车。

“万处长,先去医院吧。”曹宇看了万海洋一眼,说道。

万海洋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那子弹可是还在肉里呢。

万海洋面色晦暗,闷闷的点点头。

“事情怎么样了?”万海洋看着车窗外的行人,阴着脸问道。

曹宇便将所知道的情况,告知了万海洋。

“程千帆没有交人?”万海洋怒气冲冲问道。

“没有,说是现在这件事已经闹开了,他做不了主了。”曹宇说道。

“一派胡言。”万海洋愤怒说道,“这程千帆是推诿,故意这般说的,谁不知道这中央巡捕房他能做大半的主,就是那金克木的权柄也被他拿走不少。”

“是这个理。”曹宇也是义愤填膺说道,“但是,这程千帆推诿不交人,我们暂时也拿他没办法啊。”

……

到了医院,医生给万海洋做了手术,将弹头取出来。

万海洋不等麻药劲过去,在病房里就把曹宇叫过来问事。

“那曹志彬可抓住了?”他问道。

“没有。”曹宇摇摇头,“这个人就好似凭空消失了,四下里也派人打探了,暂时没有任何消息反馈。”

“不过,万处长且放心,我已经安排弟兄们带着那毛睿,在曹志彬可能落脚躲藏的地方暗中监视,也许会有收获。”曹宇说道。

“我现在倒是很好奇,巡捕房是怎么捉到那红党韩林的尾巴的。”万海洋捉着下巴,思索说道。

……

“巡捕房是怎么查到这个韩林是红党的?”矢岛孝太郎问菊池凌希。

昨天巡捕房发生的事件,他们业已查明。

对于巡捕房和特工总部的冲突,矢岛孝太郎冷眼旁观,他感兴趣的是那个红党韩林。

“这件事已经打探到了。”菊池凌希说道,“我们在巡捕房的暗子汇报,是一个叫孟凡宇的商人向程千帆告举韩林的。”

“孟凡宇?商人?”矢岛孝太郎脸色微变,立刻问道,“说说这个人的情况。”

“目前只知道这个人叫孟凡宇,是一个商人。”菊池凌希说道,“是了,这个人是什么优美洋行的东家。”

……

“那个苏哲,可有什么异样举动?”矢岛孝太郎又问道。

“暂无可疑。”菊池凌希说道,“昨天他去了药铺,买了止痛药,后来我找巡捕房的暗子打探过,巡捕房的金克木确实是有偏头痛,苏哲经常给他买止痛药。”

“那家药铺查了没,有什么异样没?”矢岛孝太郎问道。

“暂时没有发现。”菊池凌希说道,“不过,我已经安排人继续盯着药铺,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你们两个继续在监视点盯着。”矢岛孝太郎对菊池凌希和吉冈有野说道,“我去见佐上长官。”

“哈衣。”

……

下午。

汇贤茶楼。

“佐上先生这么急找我,可有什么要事吩咐?”孟凡宇看着佐上梅津住,问道。

昨天巡捕房和七十六号因为红党韩林发生了冲突,这令孟凡宇心中既高兴又有些惴惴不安。

高兴的是,那韩林竟然被七十六号抓捕,说明此人确实是红党,且可能是一条大鱼,这也间接证实了他送给程千帆的这份礼物的价值。

惴惴不安的是,这件事他本打算‘闷声发大财’的,现在事情闹开了,他难免担心。

尤其是,这第二天佐上梅津住就要见他,这多多少少让他心中有些打鼓。

……

“这几天孟桑在忙些什么?”佐上梅津住看了孟凡宇一眼,淡淡问道。

“不过是胡乱忙些事情。”孟凡宇苦笑一声说道,“前番佐上先生交代的事情,孟某一直记在心中,只不过暂时没有什么头绪。”

“噢。”佐上梅津住斜睨了孟凡宇一眼,忽而笑道,“我倒是听说孟先生最近在忙着抓红党呢。”

孟凡宇脸色大变,看着佐上梅津住,说道,“佐上先生,这是从何说起?”

“韩林!”佐上梅津住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嘴巴里说出一个名字。

孟凡宇心中大骇,他没想到仅仅一天,佐上梅津住就得知此事,并且还查到了他的身上。

“佐上先生……”孟凡宇开动脑筋,想着如何辩解。

“孟桑果然还是很有能力的,红党如此狡猾,竟然也能被孟桑抓住他们的跟脚。”佐上梅津住一摆手,打断了孟凡宇要说的话,目光阴沉说道,“只是,既然发现了红党,为什么不向我汇报,而是去找那程千帆?”

“佐上先生,你听我解释。”孟凡宇赶紧说道,“孟某也不确定那人是红党,正好遇到法租界巡捕房的程总,便提了一嘴,没想到程总对红党深恶痛绝,对此事极为重视……”

“孟桑,你很聪明。”佐上梅津住目光死死地盯着孟凡宇,冷冷说道,“但是,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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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90章 巡捕房可能有雄镇楼分子

“佐上先生,你误会了。”孟凡宇的额头上泛起细密的汗珠,“您听我解释。”

佐上梅津住冷冷的打量着孟凡宇。

“孟某是想着试探巡捕房的反应,才这么做的。”孟凡宇说道,“只是事情比较仓促,没有来得及向佐上先生汇报,还请佐上先生恕罪。”

“试探巡捕房?”佐上梅津住看了孟凡宇一眼,“详细说说。”

“佐上先生此前交代的事情,孟某一直记在心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恨不得早日完成佐上先生交代的任务。”孟凡宇说道。

佐上梅津住面无表情,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倒要听听孟凡宇如何狡辩。

……

“我此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孟凡宇说道,“当初何其忱与我吃酒,酒醉之下曾经说过雄镇楼当期毕业生,会派往上海租界秘密潜伏。”

“这件事为什么不早点汇报?”佐上梅津住身体陡然坐直,问道。

“这只是何其忱酒后之言,孟某也忘了这件事,要不是一直琢磨佐上先生的任务,也不会想起这一茬。”孟凡宇赶紧说道。

为了脱罪,他刚才绞尽脑汁才想到了这个‘近乎完美’的理由,当然来不及向佐上梅津住汇报了。

“何其忱这个名字很熟悉。”佐上梅津住皱起眉头,说道。

“何其忱在几年前任力行社特务处杭州站行动队队长。”孟凡宇说道。

佐上梅津住点点头,他想起何其忱这个人了,帝国占领杭州后,力行社特务处转入地下活动,这何其忱在情妇家中过夜,被帝国宪兵队捕获,很快就投靠了帝国。

“何其忱果然和你说过那番话?”佐上梅津住问道。

“确实如此。”孟凡宇赶紧说道,“我听说何其忱也已经弃暗投明,为大日本帝国效力了,佐上先生可以安排人询问何其忱。”

“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向杭州方面问询的,你继续说。”佐上梅津住点点头,他的心中已经有些相信孟凡宇的话了。

……

“此前孟某在先施百货偶遇程千帆,后来在拜访程千帆的时候,灵机一动,就透漏了我无意间发现的红党线索,以兹接近程千帆。”孟凡宇说道。

“你怀疑雄镇楼打入租界的那个人就是程千帆?”佐上梅津住的脸上露出古怪神色。

“不是。”孟凡宇摇摇头,“我只是想要接近程千帆,取得程千帆的友谊,然后可以方便我出入巡捕房,查勘当年的‘学生’。”

“你如何确定你在雄镇楼的学生是在法租界,在中央巡捕房,而不是公共租界,或者是法租界其他部门?”佐上梅津住问道。

“不确定。”孟凡宇摇摇头,“我也只是想着走一步算一步,先和巡捕房打好关系,以图后计。”

“为什么选择程千帆作为突破口?”佐上梅津住狐疑问道。

“只是因为听说程千帆极度仇恨红色,正好我发现的红党线索可以作为礼物,以兹接近程千帆。”孟凡宇说道。

佐上梅津住不说话,就那么的盯着孟凡宇看。

……

孟凡宇心中忐忑不安,面色上则尽显恭敬之色,他脑子里快速思考,自己临时想到的这个辩解之词,应该并无破绽,最重要的是死无对证!

“孟桑。”佐上梅津住说道。

“佐上先生。”

“你的这个想法和思路不错。”佐上梅津住面露笑意,“只不过,如果你在行动之前能够提前汇报,整个计划完全可以更加完善,也不会引起这么多的误会了。”

“是孟某的错。”孟凡宇心中松了一口气,自己的脑瓜子机灵,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随之又赶紧说道,“事起突然,是孟某草率了。”

“那么,说一说你的这番试探,有什么成果?”佐上梅津住缓缓问道。

“那位‘小程总’果然对红色非常厌恶,我对他说了红党的线索,他很感兴趣。”孟凡宇说道,“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也是我向程千帆建议的,他欣然认可。”

“尽管后续出了变故。”孟凡宇继续说道,“不过,经此一遭,我也算是赢得了程千帆的友谊了,可以方便我后来行事。”

……

“唔。”佐上梅津住点点头,然后他思忖说道,“你如果在行动前汇报的话,完全可以更进一步,我这边还可以提供军统分子的线索,让巡捕房去抓人,如果甚至可以试探出巡捕房内可能存在的重庆分子……”

“不,佐上先生。”孟凡宇正色说道,“雄镇楼出来的军统分子,在军统内部也都是能力不俗的佼佼者,更遑论此人能够在上海滩潜伏多年,此人必然警惕心极高。”

“我冒冒然出现,本就容易引起警觉,若是一开始就以军统分子为诱饵,反而会引起潜在的敌人的警惕。”孟凡宇说道,“孟某采取的步步为营的策略,逐渐降低敌人的警惕心,然后再图后计。”

他起身给佐上梅津住倒了茶水,继续说道,“重庆与红党看似合作,实则对红党忌惮极深,时刻没有忘记对红党动手,我以红党为‘礼物’接近,是不会引起潜在的敌人的警惕的。”

“搜得死内!”佐上梅津住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孟桑不愧是经验丰富之人,考虑问题周到。”

“是孟某草率行事了。”孟凡宇赶紧说道。

“很好,你的计划很不错。”佐上梅津住说道,“我会安排矢岛孝太郎与你联系,希望你们两个通力合作,早日揪出这个雄镇楼出身的军统分子。”

“是。”孟凡宇赶紧说道,“孟某一定同矢岛君精诚合作。”

……

佐上梅津住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一直保持沉默的矢岛孝太郎,“矢岛,你明白你的工作了。”

“哈衣。”矢岛孝太郎说道,“属下一定配合孟先生,完成这项工作。”

“很好。”佐上梅津住看了孟凡宇一眼,然后将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孟桑,这是你下个月的活动经费。”

“多谢,多谢佐上先生。”孟凡宇高兴说道,“孟某一定为大日本帝国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佐上梅津住微微颔首,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水。

孟凡宇见状,拿了信封,识趣的告辞离开。

……

佐上梅津住手中握着茶杯,沉默的喝着茶水。

他不再是小口呷水,而是大口喝茶水。

“矢岛。”佐上梅津住说道。

“长官。”矢岛孝太郎说道。

“你认为孟凡宇的话可信吗?”佐上梅津住问道。

“长官问的是哪句话?”矢岛孝太郎问道。

“他的解释。”佐上梅津住说道。

“属下刚才也在琢磨,看起来似乎是合理的解释。”矢岛孝太郎说道,“孟凡宇没有撒谎的必要,相信这个人也不敢欺瞒我们,另外,是真是假,请杭州那边问讯那个何其忱就知道了。”

佐上梅津住微微颔首,“杭州那边你去联系,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让杭州那边安排何其忱来一趟上海。”

……

“哈衣。”矢岛孝太郎点点头,“孟凡宇的解释,看起来是合理的,应该是真话,不过,属下觉得这更像是七分真话掺杂三分假话。”

“你也听出来了?”佐上梅津住冷哼一声,说道。

“是的,何其忱应该确实说过那番醉话,不过,属下觉得孟凡宇通过这种方式接近程千帆,其目的可能并不是,或者并不全如孟凡宇说的那样。”矢岛孝太郎说道。

“孟凡宇很狡猾,这个人是有私心的,或者可以说是私心很重。”佐上梅津住说道,“对于此人,我们既要用,也要防着。”

佐上梅津住揉了揉眉心,说道,“孟凡宇目前还是有用的。”

“哈衣。”

……

中央巡捕房。

刑讯室。

程千帆坐在椅子上,手指间夹着烟卷,饶有兴趣的看着手下在拿着皮鞭抽韩林。

吸足了盐水的皮鞭抽在人的身上,人的神经的痛感会瞬间被放大很多倍,每一鞭子落下,便伴随着韩林的惨叫声。

“说不说!”

“说不说!”

任凭皮鞭抽打在身上,韩林尽管惨叫连连,却始终没有招供。

“区勇,没吃饭么?”程千帆弹了弹烟灰,说道。

“帆哥,这是一根硬骨头。”区勇拿起毛巾擦拭了额头的汗水,说道。

这大热天的,抡起皮鞭抽人也是苦力活啊。

“去。”程千帆朝着豪仔努努嘴。

豪仔沉着脸上前,从区勇的手里接过皮鞭,二话没说对着韩林就是一顿猛抽。

很快,韩林的惨叫声越来越低,终于没有了声息。

“帆哥,昏死过去了。”豪仔上前摸了摸韩林的鼻子,确认还有一丝呼吸,扭头对帆哥说道。

“看不出来啊。”程千帆啧了一声,“细皮嫩肉的,还是一根硬骨头呢。”

说着,他起身来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直接将韩林泼醒。

……

“韩林。”程千帆上前一把薅住韩林的头发,“说出你的上级,你的下级,以及你的同党,我可以饶你不死,不然的话,你会体验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呸!”韩林直接吐了程千帆一脸血水。

“咛只瘪三。”区勇在一旁骂道,赶紧把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说着,就要拿起炭盆里燃烧的烙铁摁上去。

程千帆伸手阻止,他看了韩林一眼,“冥顽不灵啊,真是可惜。”

说着,他叹口气,“年纪轻轻的,就被红色蛊惑,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的父母想想,他们养育你这么大,容易么?”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舍生报国,家父家母当为我自豪。”韩林双目赤红,看着程千帆,大吼道,“我们的信仰,我们的意志,我们要做的事情,是你这种狗汉奸无法理解的。”

“你啊,被红色的歪理邪说蛊惑太深。”程千帆轻轻摇头,“汪先生为中华找到了最光明的出路,那就是和平救国路线,这才是……”

“引刀成一快,汪氏大汉奸。”韩林冷笑一声,骂道,“大大汪氏觍脸数典忘祖,小小韩林甘愿牺身报国,红色万岁,抗战必胜!”

……

程千帆脸色一变,他从豪仔的手里拿过皮鞭,咬牙切齿,直接就是一顿抽,很快,韩林又昏死过去了。

“弄醒他,烙他。”程千帆将皮鞭扔在地上,冷冷说道。

“是!”

也就在这个时候,刑讯室的门打开了。

程千帆扭头看,就看到金克木在苏哲的陪伴下进来了,金克木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巡捕。

并且老黄也跟在后面,拎着药箱。

……

“金总。”程千帆摘下沾了鲜血的手套,迎了上去,“这等污秽的地方,您怎么来了?”

“怎么?还亲自用刑了?”金克木看了一眼被程千帆扔在地上的手套,洁白的手套上已经沾了不少的血迹。

“冥顽不灵。”程千帆摇摇头,“言语侮辱汪先生,实在是痛惜大好青年竟然被红色蛊惑,气不过就上了手。”

金克木微微皱眉,程千帆现在在巡捕房有时候都开始毫无顾忌的提及汪填海了,真的是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这是铁了心要跟着汪氏的南京伪政权一条路走到黑了!

“人我要带走。”金克木看了程千帆一眼,淡淡说道。

“金总,这还在审讯呢,说不得这家伙很快就开口了。”程千帆大急,立刻阻拦说道。

“再用刑就要死人了。”金克木看了一眼被皮鞭抽的血肉模糊的韩林,皱眉说道。

说着,他冲着身后的老黄说道,“老黄,去检查一下。”

“是。”老黄拎着药箱上前,简单检查了一番。

然后他先是看了程千帆一眼,又看向金克木。

……

“老黄,说实话。”金克木沉声道,“我完全可以再找其他人检查犯人的身体情况。”

老黄闻听此言,这才无奈说道,“金总,犯人受刑颇重,应该是几度昏迷了。”

“我问你,犯人继续用刑是不是有生命危险?”苏哲在一旁开口问道。

“大概,也许,可能会。”老黄言辞闪烁,说道。

“千帆,人我带走了。”金克木看向程千帆,“公厩法院那边有电话过来了,犯人的家里请了律师,要见犯人。”

他表情严肃说道,“犯人这个样子是不好见人的。”

金克木看向老黄,“老黄,你随我过来,给犯人治疗一番。”

“是。”老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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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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