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兰顿街角的小酒馆在不分白日黑夜的浓雾中，还顽强地点亮着灯火。
门口残破的风铃声响起，一个瘦弱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酒馆里的酒客对于不速之客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的兴趣。
他一屁股坐到吧台边，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放下一张皱皱巴巴的钞票。
“一杯伏特加。”
“这点零钱可不够。”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就这么多。”
酒保皱了皱眉，拿出酒杯，给他倒上二分之一。
“发发慈悲吧，再来点。”
男人还要纠缠，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他连忙把杯中酒一口闷掉，高度的酒精在食管中灼烧，让他的五官都皱成一团。
“该死的清……中国佬？”
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三名黄种人，男人心中顿时一阵后悔。
早知道不喝那么急了。
他呆愣愣地看着三个人走过来，为首之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递到酒保面前。
“我要买点水果。”
酒保不动声色地收起银币问道：“什么水果？”
“菠萝。”
“稍等。”
酒保刚一转身，颜予安就听到身边的酒鬼嘿嘿笑道：“你们想要打听什么消息？”
颜予安本不想理会他，但那酒鬼却纠缠不休：“我知道你们在说啥，特么的蔷薇十字学会这年头都已经沦落到贩卖情报为生了，世道可真他妈的一年不如一年。你给我买杯酒，我可以跟你聊！”
跟一个酒鬼，是没有办法沟通的，颜予安依旧不理会他，但王云霄却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些兴趣。
王云霄从他身上闻到了油墨的味道。
这不是职业情报商人该有的味道，闻起来更像是报社记者，或者学生。
虽然看起来胡子拉碴，瘦骨嶙峋，但他的年纪并不大，而且也不像是长期酗酒的样子。
没准是喝不起。
“我请你喝一杯。”
从兜里掏出一枚银元摆在他面前，王云霄坐到他身边：“你有什么聊的，聊给我听听。”
“喔，感谢上帝，你特么可真好，不是本地人吧？”
男人抢过银元捏在手里，盯着王云霄问道：“见过清道夫吗？”
“没见过。”
“是没见过，还是不知道？不过没关系，看在钱的份儿上，我必须得给你几句忠告，看见那些打扮得神经病似的家伙，就赶紧绕道走。警察至少还遵守法律，那些王八蛋可不把法律当回事。”
一眼就被认出是外地人，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王云霄他们又不熟悉本地的风土人情，再怎么伪装也不可能毫无破绽，只能尽量选择低调不引人注意的穿着。
对于男人口中所说的清道夫，王云霄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但是听人劝吃饱饭，人家是好心，你就得领情。
“谢谢，另外，你听说过莫里亚蒂帮么？”
“莫里亚蒂……”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瞬间紧张起来：“你们招惹到他们了？”
“只是在街上见到一个小鬼，自称是莫里亚蒂帮的成员。”
“呵，小孩子啊，那多半是骗你的。”
男人压低声音说道：“莫里亚蒂教授是个危险人物，非常危险，如果我要是你的话，我绝不会招惹那种恐怖分子……”
正说话的时候，酒保走回来对颜予安说道：“请跟我来吧。”
颜予安看向王云霄：“一起去还是？”
王云霄耸了耸肩。
他又不知道那个凯恩斯怎么回事，不如留下来听酒鬼讲故事。
酒鬼并没有拿那一枚银元买酒，很显然他还有别的地方更需要用钱，所以看向王云霄的目光特别殷切。
就盼着这个外地冤大头能多给点小费。
“这个莫里亚蒂教授都做过什么坏事啊？”
“谋杀！过去几年里很多谋杀案，都是他策划的，专门对上城区的那些人下手！”
酒保咳嗽了一声，插嘴道：“波尔，不要乱说话，就算你想死，也别死在我这里。”
“好吧好吧，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男人连忙摆手：“反正现在你要是在街上遇到那些小偷小摸的家伙，尤其是小孩子，他们就会说自己是莫里亚蒂帮的，拿那位教授的名头来吓唬人。”
在酒保的死亡凝视下，他缩了缩脖子。
“你还有什么其他想知道的吗？想知道上城区是什么样子吗？”
王云霄心说我是很想知道，但我看你不是很专业。
“你去过上城区？”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皇家科学院的学生。”
“确实不信。”
你都混成这样了，还皇家科学院呢？
感受到王云霄眼神中的轻蔑，波尔十分激动。
“你可以随便考我一道题。”
你是什么幼儿园大班毕业吗？还考你一道题？
王云霄想了想随便问道：“圆周率小数点后面第十五位的数字是什么？”
“3！”
“你蒙的吧！”
“3. 141592653589793，没错！你问个难点的。”
那特么也得我知道才行啊！
王云霄无奈道：“不用问了，我信了，所以您这位堂堂皇家科学院的高材生，是怎么混成现在这样子的？”
这个话题就像是刀子一样戳中了波尔的痛处，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塌下来。
“他们不敢正视现实，不愿意承认真相。”
“什么现实？”
“根本没有什么造物主，造物主是假的。”
波尔叹气道：“整个阿瓦隆计划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从一开始他们就被耍了。但他们不愿意承认，还把我的论文当成是天方夜谭。”
“他们对于微观物理的研究走进了死胡同，那么多证据摆在眼前，他们都视而不见……学阀就是这个样子，嘴上说着什么科学，却又不相信科学的证伪，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一丁点错误。”
“但我知道，我才是对的！”
聊到自己擅长的话题，波尔突然就变得精神起来。
“我已经找到证据了！今天本来是想要喝一杯庆祝的，说真的，这事真的值得喝上一杯。你能再请我喝杯酒吗？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王云霄不置可否道：“哪方面的秘密？”
“真相！那些所谓高层维度的真相！量子你懂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