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

时间清零，李维站在口袋后方，终于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前方垂头丧气万念俱灰的竞争对手们，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胸口剧烈起伏着，那根紧紧绷着的神经猛地一下松弛下来，情绪宣泄而出。

微微颤抖的膝盖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一下跌坐在地上。

脚掌、小腿、膝盖，剧烈颤抖着，大腿肌肉紧绷到极致，根本站不稳。

一股难以抑制的情感汹涌而上，猛地一下击中鼻梁——

他做到了。他们，做到了！

菲利克斯。他终究没有辜负菲利克斯，他终究背负安妮和菲利克斯的梦想抵达彼岸，他终究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他终究死死咬着一口气坚持到了最后。

冠军！

什么三连冠，什么赛季全胜，什么历史记录，全部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就是胜利，他们终究抵达了终点，他们终究抵达联盟之巅，他们终究战胜自己突破极限再次完成一项挑战。

然而，菲利克斯却无缘见证这一幕。

现实总是如此残忍，再多两周，安妮就能够见证堪萨斯酋长卫冕的时刻；再多两个月，菲利克斯就能够加入今晚的狂欢派对。

可惜，没有如果。

他们终究错过了，他们的璀璨和绚烂终究永远地定格在追逐梦想的漫漫长路之上，他们的梦想和希望终究没有能够充满严严寒冬的枷锁触碰到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刹那间，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

一直忍耐，一直坚持，一直克制，却在此时全部功亏一篑，脸颊埋在掌心里，分崩离析，泣不成声。

明明应该是喜悦幸福感动快乐的时刻，明明应该是欢呼庆祝尽情派对肆意狂欢的时刻，泪水却止不住。

“飞翔，飞翔！”

“李维，不要忘记了，你永远不会独行。”

“拒绝缴械！拒绝投降！战斗到底！”

“我希望你们全部忘记我，昂首挺胸地继续生活下去。”

“啊，好遗憾哪，没有机会看到堪萨斯酋长卫冕了。”

“教授，全胜赛季登顶三连冠，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李维，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好不甘心，我也希望像你一样在赛场狂奔、我也希望像你一样燃烧生命战斗到底，但现在我没有遗憾了，因为你依旧在战斗依旧在奔跑。”

“我们会一直战斗到底的，对吧？”

安妮-加拉斯。菲利克斯-格雷。

他们的生命早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但他们始终拒绝放弃拒绝投降，轰轰烈烈地、顽强不屈地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用自己的生命和热情铸就堪萨斯酋长的血肉，跟随他们一起完成这段波澜壮阔的漫长征程。

然而，在抵达终点之前，他们终究无以为继停下了脚步，没有能够看到今晚硬石体育场的这片绚烂火海。

心脏，狠狠地蜷缩为一团。

在人群里，马霍姆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李维，他试图上前，脚步却不由停下，喜悦悬浮在半空中。

他懂，他全部都懂。

在菲利克斯去世之后，李维从来不曾表现出来任何情绪，没有脆弱没有悲伤没有遗憾，一心一意专注在训练和比赛之上。

不是因为不痛苦，事实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痛苦因为遗憾，李维将菲利克斯和安妮以及千千万万普通球迷的梦想背负起来，全力以赴、埋头狂奔，死死咬着牙关，拒绝松懈拒绝软弱，一直战斗到底。

现在，他们终于做到了。

不负众望！

深深呼吸一口气，在眼眶里持续不断打转的泪水勉强刹住车，马霍姆斯上前，在李维面前蹲坐下来。

“教授，我们赢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若千钧。

李维抬起头来，眼泪和鼻涕混作一团，狼狈得不行，但李维没有掩饰自己的狼狈，而是看向马霍姆斯。

“是，我们赢了。”

“看来，联盟里能够击败我们的球队还是没有出现呢，他们需要再加油了。”

马霍姆斯一愣，终究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开怀大笑起来。

然后，李维手脚并用地站立起来，一眼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凯尔西、希尔等人，他们看到李维的狼狈，一个个不由转移视线，假装自己没有看见这一幕。

凯尔西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颊，故作坦然地做了一个鬼脸，“哈，这下完了，教授，你丢人丢大发了。”

李维却依旧没有擦拭自己的狼狈，反而是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环顾四周，就这样暴露在漫天的镁光灯里，然后高高举起双手，一下、再一下地拍打双手——

啪！啪！啪！

观众看台里，凯伦-格雷第一个注意到了李维的动作，小小的身影里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宛若北极星。

猝不及防之间，凯伦眼眶红了，马上站立起来跟着拍打双手，不需要言语甚至就连一个眼神都不需要，她知道，那是菲利克斯。

以前在箭头球场，菲利克斯总是如此，积极主动、热情洋溢，不管是领先还是落后，总是第一个活跃气氛、总是声嘶力竭地带动应援，他的呼喊他的掌声他的身姿早就已经成为箭头球场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在菲利克斯离开之后，尽管欢呼应援依旧在箭头球场上空盘旋，但一切的一切似乎少了一股热情。

燃烧的热情。

一直到此刻，菲利克斯灵魂深处熊熊燃烧的能量，在李维的号召下，重新点燃。

在熙熙攘攘的喧嚣和汹涌里，卡特一眼看到李维的动作，心脏无法控制地跳动起来，热情冲破理智枷锁。

卡特站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一下接着一下拍打双手，咆哮呼喊出沉睡在脑海里却始终不曾遗忘的名字。

“菲利克斯”！

他的朋友，他的伙伴，他的战友，并且还是他人生的引路人，真正让他明白人生的意义和生命的价值，真正让他在碌碌无为无所事事的生活里寻找到乐趣，却挥挥衣袖潇洒转身，没有留恋地飘然而去。

但是，没有关系，他会留在堪萨斯城，他会继续陪伴堪萨斯酋长。

菲利克斯的空档，没有人能够填补，但重点在于，不需要填补，因为他和堪萨斯酋长将在菲利克斯的陪伴之下继续追逐梦想继续挑战极限，在有限的生命长河里绽放万丈光芒，为平平无奇的生活注入色彩。

“啪啪，菲利克斯！”

“啪啪，菲利克斯！”

一个，接着一个。

掌声和呼喊首尾相连，星星之火，转眼之间就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硬石体育场。

堪萨斯酋长的球迷们、球员们、教练们全部团结一心，并肩而立，打破时间和空间的束缚，凝聚在一起。

这一幕，难以置信，甚至比历史时刻比冠军瞬间更加惊人，堪萨斯酋长由内而外展现自己的灵魂力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