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您完全不打算按照流程来是么

约翰·博格问:“你确定那个小家伙是新手?”

西格玛信誓旦旦的答:“绝对是新手,他带着两个女伴儿进来,那两个蠢妞,一个是搞直播的,另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看见什么闲事都想管一管。”

“是这样?”约翰深感意外:“我还以为这个天枢的超凡武装会动用强硬的手段,看来白担心了。”

“什么强硬的手段呀,我的主人。”西格玛带着贱兮兮的笑容,一个劲的阿谀奉承:“这小子在外边欺负普通人,被几个穷学生拦了路,就去抽他们的耳光,根本就不会控制自己的灵压,我看他就是个若虫,穿着天枢标配的既济灵衣来找乐子了,而且——”

爵爷小声议论着,像是在背后说人坏话,就应该谨慎一些。

“——而且这小子看见我给其他客人发金币,他被那些人凶了两句,就立刻变得老实巴交的,屁都不敢放一个。我想这家伙应该很好说话,把代班工作当泡妞的机会了。”

前台处,阿尔法酒保还在向客人们说起这些窖藏的年份和出产地,要把鸡尾酒饮品价值都展现在众人眼中,要让客人们心中产生“血赚”的错觉。

江雪明看见癫狂蝶的冻干粉瓶罐时,就再也等不下去了。

维塔烙印是一种传染病,除了万灵药以外,其他的医疗办法都很难除掉这些寄生虫。

它能通过体液传播,如果没有白夫人制品,就只能开膛破肚,把脏器暴露于强紫外线的环境下,接受太阳的暴晒,也很难彻底杀死这种潜藏于肚腹中的恶魔闪蝶。

胖乎乎的白夫人还会改变人体的肌理组织,躲进内脏的空腔,用丝网裹住它们的虫身,留在皮肤与淋巴腺体中的病毒会回到心血管系统中,让这些虫子再次开始生长。

故而在现代医学系统中,除非有一种液态的[阳光],能够流向人体每一个角落,否则根本就无法根治这种绝症。

此前若是有客人在这里喝下血蝴蝶鸡尾酒,必然会染上维塔烙印,他们回到家中,回到学校,回到食堂或餐桌前,如果没有公筷,病毒就会通过唾液传染给更多的人。

除此之外,抚摸或亲吻,为爱鼓掌等等都是维塔烙印的传播途径。

就在西格玛爵爷和恐怖艺术家相谈甚欢时,门店前台出了一点小麻烦。

江雪明不准备再等下去了,如果说西格玛爵爷只是为了谋财,有关于诈取人民币的犯罪活动轮不到他来管,胖瘦头陀两兄弟和西格玛爵爷的合作关系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胶似漆狼狈为奸,是他想拦都拦不住的。

但是这些血蝴蝶鸡尾酒的原材料,在雪明眼里,是绝不能等,一刻都不能容忍,光是看见就要一把火烧掉的瘟疫源头。

“这杯血腥玛丽,你们都在抖音快手营销号上听过许多次了。如果没去过正经的酒吧,肯定是第一次喝,对吗?别着急,我要给它加一些更梦幻的东西。”酒保小哥还在与客人讲解网红饮品,往身后的冰柜摸索:“这种冻干粉叫维塔烙印,只要喝下它,你们每天都会做噩梦,会严重影响睡眠质量,客人——您确定要往酒液里加吗?”

阿乐胆儿大,压根没在怕的:“加!多给我加一点!这里的酒和香料都那么昂贵,不加岂不是对不起我出的门票钱?”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江雪明按住了阿乐的肩,变成了一把锐利的剑。

交替往前迅速踏步,将人质按在身后,阿乐只觉大臂关节吃痛,像是被野兽死死咬住,本能想去还手,迎面是狠厉的肘击轰在面门。

他鼻头一酸,鼻梁骨也跟着断了,脑袋随着踉跄的身体往后仰,叫肥波扶住两肩,正准备开骂。

染血的赤红手肘端举着蛟龙的握把,雪明抬枪便打。

枪声盖住了所有的骂声,只剩下男人的呼痛哀嚎和女人的嘶声尖叫。

几乎在一瞬间,阿尔法小哥被灭灵弹打成了一块法式奶酪!

他几乎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连一句狠话都放不出来——

——雪明打的就是脑袋,三十发弹药从颅脑开始,带着他高举酒杯的手指头一起敲成了碎片。

弹雨炸出一团团高压气流裹挟的岩盐弹,细密的尘沙像是刀子,将红木桌台削出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疤痕。

眼前的酒保就像是提线木偶,被灭灵弹药削去头颅之后,皮肤和骨骼迅速化为原形,变成工程塑料和皮具缝合的玩偶假身。

满地的弹壳跳跃着,滚向门廊的更深处。

阿乐已经吓得脸色发白,说不出一句话。

肥波只是在叫骂:“杀人了杀人了杀杀”

江雪明换好弹匣,威吓射击结束之后,他只想把这几个普通人先带出去,然后开着破碎机来拆房子。

叶北大哥交代的第一个[简单任务],在雪明看来已经超纲。

他不打算深入调查,根本就没准备按照恐怖艺术家的赏玩流程来玩这个吃人肉喝人血的益智小游戏。

或许后边还有什么攒劲的节目,有什么动人的故事——

——但雪明不在乎。货柜上的癫狂蝶冻干粉出现的那个瞬间,游戏就结束了。

“滚出去。”

江雪明一手持枪,一手指向来时路的大门。

“滚得利索点。”

在众人听来,这两句简单有力的命令就像是一桶冰水。

而雪明强而有力的持枪姿态,那种杀伐果决鞭尸狠厉清空弹匣的行径,都像极了军警作风,一时半会居然压制住了心底的恐惧,人们不由自主的认为,听从雪明的命令比较合适,是最明智的选择。

雪明一步步往后退,枪口指向旋转门——

——若是西格玛爵爷再次出现,那么赏他三十发臭弹。

阿香在撤离的过程中还想问点什么,毕竟她是个好奇宝宝。

“江雪.”

没等这个名字完整的喊出口,她只觉得唇齿疼痛,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提前合上了她的嘴。

这个男人像是鬼魅一样挤过狭窄的道路,越过芊芊,那只手精准的找到了阿香的嘴巴,替她修好了长舌。

雪明的手套带着些唾液和口腔内壁的血,在墙上擦净,随着阿香愈发惊恐与敬畏的眼神,如凛冬柔软的皑皑白雪一样,将天与地的所有杂音都吸收干净了。

他们再也没有任何一句废话,在离开这个人间地狱之前,都不会有任何多余的疑问。

走出门廊的瞬间,在玄关道路的两座神龛异象突生!

文武财神的泥塑金身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扭曲变形!化为蛛形怪胎,爬出祭坛撞翻香烛,肢节锐爪拿捏住寒光闪闪的刀剑戟刺,扒在神位梁架猛然发力,朝着众人飞跃扑杀而来!

那两头怪胎口中发出桀桀怪笑,颇有七哥一番神韵,要不是雪明眼力过人,光靠着耳朵去听,还以为是爱人提枪前来救驾了。

昏黄的灯光下这两道血色残影叫子弹轰得上下翻飞,不一会就变成两滩脸盆大小的血肉泥浆,在地板上抽搐蠕动着。

细看这神像的合金铁铠,好似玩具零件组装拼合的奇怪模型,平日留在神龛里当菩萨,客人要提前离场,就立刻解体露出其中狰狞可怖的肉条来,好似抱脸虫的肌理结构,还有那趾爪的吸盘触手,能让它们在房屋内迅速飞跃移动,从视野死角攻击敌人。

雪明一脚踢开大门,就听见屋外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他把身旁的客人往外带,一个个推出去。

又见阿香芊芊魂不守舍,肥波阿乐堪堪废命。

唯有最后一位职场丽人还算镇静,只是连绵不断的枪声震耳发聩,引得她心神不宁。

四处人群见到这些玩家提前出场,误以为恐怖艺术家多排了一期,指不定能提前进去游玩。

就听枪弹厉啸,雪明指天开火。

一时半会学生们还没明白这枪声是什么意思——

——在场大多数零零后连枪都没见过,第一时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只听子弹的爆鸣!肥波刚走出去两步,膝盖跟着一轻,身子歪倒在地,脸颊也亲吻着报刊亭的碎玻璃。

他的半截腿还留在道路中央,往外涌出汩汩鲜血。

一下子嘈杂的人声,叫卖声,起哄声,全部都哑火了。

在场的五十来人齐齐朝着巷外夺命而逃,只有雪明提着肥波宽厚的脚掌,迅速走到这无辜群众身边,给他把腿接了回去。

“对不住了。”

雪明掏出万灵药半蹲着保持警戒看向房屋,从双臂迸发出芬芳幻梦的精巧灵体,在清除肥波下肢的碎骨,理清断裂的肌腱。

疼痛让这无辜又无助的普通人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流着黄豆大的冷汗,几次要昏厥过去。

雪明接着说:“伱身上肉多,血压也高,中弹的恐吓效果用来疏散人群再合适不过了——别怪我,怪我也没用。”

“你他妈的.他妈的.”肥波咬牙切齿,看见奇奇怪怪的万灵药落进伤处,脑神经与断肢再次产生联系,终于有了腿脚的触觉,也有了气力去骂人。

“你兄弟跑得飞快,不想死就赶紧滚回家。”江雪明给伤处做完治疗,丢掉环牙注射器。

“我走不动呀!”肥波嘶声喊叫,用力喘气,神经刚刚愈合,腿脚根本就支撑不起他的体重。

雪明提着这个死胖子,将他丢到广元中路的人行道上,紧接着就冲回了黑暗里。

等到这来路不明的神秘煞星走远了。阿乐和其他一干人等终于回来。

“啥情况呀?”

肥波:“我怎么知道?他见面就动手,动手就杀人,还给了我一枪!”

芊芊蹲在肥波身边,好奇的追问着:“那家店里有怪物吗?我看见关二爷的神像都变成大螃蟹了!”

“会不会是什么邪教?”阿香胆大不怕死,正准备回去给观众继续直播:“我得去看看!我必须去看看呀!”

就在这个时候——

——从广元中的西南侧矮巷撞出来一台铲车。

它从南城的施工地开到巷墙,直朝报刊亭撞去,撞穿了报刊亭,并且一头栽进恐怖艺术家的大门。

江雪明踩死了油门,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神色严峻的模样。

工程车的铲嘴精巧的挖穿了一二层的外墙,车辆直直朝着内部脆弱的隔断墙冲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西格玛爵爷听见枪声时不以为意,演播厅经常会有枪声响起,大抵是歌伶和酒保在给客人们准备节目。

约翰·博格依然沉醉在癫狂蝶的神秘研究中,这家门店日进斗金,不说每天六位客人的消费,哪怕是传销式卖票,以及排队资格等等附加产品,一个月也能挣到五十多万活动资金。

如果这套销售模式可行,在天枢察觉维塔烙印之前,他们就能离开这个地方,去往别处如法炮制,再造一个恐怖艺术家的店面。

到时候挣的就不是什么凡俗世界的货币,而是地下世界的辉石钱币——

——他约翰·博格或许能用虚幻的灵体之神,创造一个无比强大的癫狂蝶教会。

一主一仆依然在嘲笑着天枢的短视,吹起地下世界的逼。

“我笑那傲狠明德有勇无谋却爱才如命,前后三番四次对我网开一面,青金卫士只抓不杀,还想着我会对它感恩戴德,真是天真幼稚。”

西格玛爵爷点头哈腰:“是是是,主人只靠一场仪式,就杀了半座城的人,那通天伟力尽在你指掌之间呀。”

“哈哈哈哈哈”约翰·博格接着说:“如果它也去研究灵能,深入[原初之种],或许铁道早就修满整个地球了。”

“这么说,天枢也是一帮蠢货。”西格玛爵爷摩挲双手,想去拿桌上的小兔子露露,那就是约翰·博格的魂威造物,一种血肉畸变的聚合体.

“我们在这栋古楼里开店挣钱,他们却不敢拆楼爆破,就想派几个人来调查真相,还有这么个毛头小子泡妞来了,真是不可理喻”

“我这工坊有十六道灵力机关。”约翰·博格大手一挥,有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由血肉铸造的猛兽驻守在各个场所暗门之中,一旦有敌人入侵,叫他有来无回。”

“主人威武!”西格玛的手还没碰见露露,要抓住露露的兔子耳朵了。

工程车的铲嘴轰开门廊走道——

——带起尖利的铁刺泥沙,数条钢筋猛然将这凶恶的小怪兽扎成肉串。

西格玛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只剩下了兔子耳朵。

(本章完)

第242章 战王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阿乐。

他本该与好兄弟肥波在一场血腥搏杀中逃出生天,再不济也是在极强的吊桥效应中试着和身旁的美妞搭讪表白。

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工程铲车冲进恐怖艺术家的门店,为这栋历史悠久的古宅重新装修,理事台的钱柜文玩和酒具金器散落一地。

叮铃哐啷的声响从巷口传出,仿佛魔音灌耳能吸走阿乐的魂魄。

他很聪明,并且非常谨慎,立刻跑去花都夜总会的保安亭找来临时警戒线,假作便衣警察办案的八面威风,为江雪明省去不少驱赶闹事群众的功夫。

不过阿乐自己成为了那个最厉害的闹事群众,独自一人返回了案发现场。

机灵的阿乐不像肥波那样贪心,从破败的铺面往门廊深处看去,依然能听见极远处传来声声哀嚎惊叹血肉破碎的恐怖音符。

再看玄关处地板上的两团乌黑赤浆,正是奇怪的神秘人开枪打死的怪物。

一时间阿乐难去想象这些东西都代表什么。

或许这是恐怖艺术家的新节目?

或许是国外的恐怖分子投放的生化武器?

或许是私人恩怨?有仇家开着工程车撞进大门讨债去了?

他带着扩音喇叭,与街坊邻里大声呼喝,下了临时宵禁的命令,原本用来支会乡亲下楼做核酸的道具,如今变成他手中排除竞争者的好帮手。广元中路的居民楼里大多都是年事已高的退休老人,平时除了买菜和打牌都不愿意下楼。更别提这半夜三更突如其来的拆迁异响。

诸位爷爷奶奶听见楼下的广播时,知道不是火灾,也乖乖回到床上接着睡觉了。

满地残破碎裂的金银在等着阿乐去捡,这叫他满面春风乐开了花。

没错——

——就是当场乐开了花。

当他蹑手蹑脚,顺着金银一路捡到门廊里去,趴在地毯上捯饬绒布里的细碎贵金属时,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Terror Art·恐怖艺术],把他变成我的奴隶!”

约翰·博格这条来自百年之前的孤魂野鬼已经逃到了门廊之外,身着华贵的礼服,粗犷的五官和狰狞的表情都说明,他对入侵者十分忌惮,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用那虚幻的手臂轻轻按在阿乐的头顶,强大的Soul Power立刻发挥特殊效果——

——这位兢兢业业黑安保的天灵盖裂开一道十字坑口。

脑花跟着陡然升高的血压和颅压炸开,裂缝像是新生的幼芽那样一路从脖颈往躯干蔓延,他的整个上半身裂成三片,脊柱骨的神经节变得肥大,像是花蕊一样吐出浓郁的腥臭气息。

肋骨重塑成花叶的尖牙利爪,变成约翰·博格的血肉怪形。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铲车猛然倒出,血泥四溅的大钢轮早就失去了橡胶胎的保护,带着汹涌的火花猛的将这新生的怪物碾成了地毯的一部分。

失去了物质肉身的约翰·博格有轻捷无常的身法,他就像是烟气云雾,物质武器根本就伤害不了他。

只是躲过铲车的同时,约翰眼神中只有惊惧丧胆,那铲车中夹带的钢筋水泥好比一个品类丰富的烤盘。酒保阿尔法和总管西格玛的魔术触媒都挂在上边,带着六头血肉畸变体的烂肉,眼珠子和肠道全都在钢条的挤压切割下,好比是精准又残忍的手术,关节处和观察环境的器官全都失去了具体的功能,所有战斗力在第一回合就被这恐怖的对手给粉碎了!

几乎是铲车倒出房屋的同时,从驾驶位朝向约翰·博格爆发出惊人的枪弹火舌。

蛟龙的灭灵弹匣已经用光,副武器雷风恒的枪声不绝于耳。每一颗高压气团迸发的石墨尘沙轰击在仓皇躲避的约翰身上,就多出来一个恐怖的坑口,仿佛像是腕去土豆皮的刨刀。

约翰想逃——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暴烈的对手。

无论是哪个时期,傲狠明德身边的王者们,或是它的青金卫士,它的广陵止息,它英勇无匹的红石人或阴刻狠毒的蓝石人,都不如眼前这个[褪色者]。

飘忽不定的幽魂跟着枪焰搅起的气浪吹去远方,结果被半空炸开的灵能弹药气团所阻绝,见识到现代火器的威力之后,约翰·博格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此刻是美乐宗坐敞篷车,脑洞大开的状态,屋内的机关道具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这野蛮的机械连带墙体一起摧毁,灵体的能量网络被奇怪的魔术触媒阻断,要是停止不动哪怕三秒钟,这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会把他彻底抹除!

必须主动进攻!

只要[Terror Art·恐怖艺术]能摸到这家伙一下!就能把他变成我的奴隶

虽然这小子看上去矮小,不像西格玛那样强壮高大。但是能将我约翰·博格逼入绝境的家伙,身上的元质一定是强而有力,能变成非常厉害的仆从。

撑过这段时间,只要撑过这场火雨!在他更换弹匣的瞬间!右臂露出空档的那一刻!就是现在!

狭窄的巷口,铲车跟随雪明的脚掌深踩油门的动作,迸发出澎湃的动力。

它再次撞进古宅之中,约翰·博格的灵体变成了千疮百孔的奶酪形态,但魂威依然奏效,这就是他的底牌,从[原初之种]中获得的恐怖进化,能将任何生命体变成血肉畸形的神力。

掐准换弹时千钧一发,约翰·博格两眼放大——

——那个年轻人佝身架枪的姿态从未改变,只是轻轻磕打释放钮,一条闪烁着银色光芒的钢铁臂膀就帮助他完成了换弹动作,仿佛枪械的整体状态从未有过改变,一直在喷吐火舌。供弹机构是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连续抽壳的动作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没有弱点!约翰·博格假想的弱点根本就不存在!

破烂不堪的灵体朝向雪明猛扑过去,哪怕冒着神形俱灭的风险,只要在灵体被彻底消灭之前,摸到这年轻人一下,[Terror Art·恐怖艺术]就能发挥作用!

灭灵弹通过[芬芳幻梦]的精巧手指从手枪匣不断的压入步枪匣,持续而绵密的火力网似乎无法阻挡这条百年老鬼。

放在神怪传说中《聊斋志异》的背景里,约翰·博格好歹也是黑山老妖那个级别的企业领导型人才,根本就没那么容易干掉。灭灵弹能在削去酒保阿尔法的脑袋,打在这精神力极强的约翰·博格身上,至多只能制造拇指大小的成片沙眼孔洞。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扭曲变形的指节即将碰到雪明的颅脑!

从那铁雕一般的挺拔鼻梁出猛然探出[芬芳幻梦]的趾爪!它死死握住了约翰·博格的手指!

可是这经由[原初之种]赐福的诡异灵体好比一团橡皮泥,突然变形刺穿了雪明的持械右臂。

约翰·博格狂喜:“得手了!”

可是下一个瞬间,这身经百战的老妖怪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从江雪明的袖口迸发出刺眼的光辉,几乎要将黑夜都照亮。

猛然挥打而来的不才之作好比催筋断骨的神兵,带着右臂开出来的血肉之花一起敲断,上千度的烈火几乎将约翰老鬼的鼻子和嘴都蒸发干净,把灵体的颅脑切成两半。

飘在半空的邪恶灵魂终于迎来终结之始。

两只血红的眼睛依然能看见端坐在铲车主驾驶位的冷面煞星,他抓着那条血肉模糊,被他亲手打断的臂膀。

从臂膀的手腕脉搏处残留着刚刚开始发生突变的十字疤痕,就失去所有生命力,肉芽逐步蔓延,又在烈火中戛然而止。

他似乎还在好奇,魂威拿着万灵药,好像在思考着,要不要把这条手臂接回去,或是干脆重新长一条出来,脸上的嫌弃之意就像在说[要不先把旧的放着,长一条新的手臂也勉强能用]。

约翰·博格的所有思维,所有神智都消散于天地间,在明德遗骨的神威下打成了一把焦黑的碳粉。

铲车已经报废,但是清洗工作还得继续。

雪明随手将断臂丢去一旁,撕下灵衣摘掉假发,清点备弹,再次进入铺面,他感觉得到,虽然贼首已经在交战的第二回合身亡,但他留下的怪胎还活着,必须赶尽杀绝。

没有了灵衣的阻碍,芬芳幻梦终于能完全离体,进入狭窄的居室之内,雪明彻底放弃了蛟龙,改用雷风恒作为主武器。

他回到旋转门之后的过道往前走,从演播厅的两侧电影海报的暗门扑出一头血肉畸变体,那怪物低趴的姿态极难瞄准,就被他一脚踩爆了腰脊。

骨刺扎进他的脚背,却不见他有半点迟疑,断绝敌人行动力的瞬间,弹雨和钢锏齐齐开工。

芬芳幻梦从不是他用作杀敌的主武器,这脆弱的灵体被他保护在肉身之中,除非撞进死门绝境,要舍命一搏时才会动用这终极武器。

进入下个居室之前,楚楚可怜的歌伶躲在海报里瑟瑟发抖,她与西格玛爵爷和阿尔法酒保一样,是红皮黑发红眼睛的魔鬼容貌,那不请自来的贵客在她眼皮底下踩死了约翰主人的护卫犬,灵体为他拔出刺入脚掌的骨钉。

格斗的架势姿态与电影海报《死亡游戏》中的李小龙一模一样,连两者的身高体型都像重影一般。

这哪里是西格玛爵爷口中的矮弱无力!

在贝塔小姐姐捂着嘴惊惧战栗之时——

——有一只手,揭开了演播厅走道的海报,枪口伸了进来。

尖叫声喊到一半戛然而止,变成女鬼无力的呻吟,泥塑布偶的喉舌由缝纫机油和猪皮织物构成,猛然胀紧的油液在这些腔体中喷洒挤压,恐怖的厉啸被枪声盖过,立刻魂飞魄散变成泡影。

往更里面走,我们能见到举办茶话会的娱乐室里满地的弹壳。

散落在各处的弹匣代表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血肉畸变体的数量众多,像约翰·博格说的那样,足有十六头身强体壮的怪物蹲守在铺面的各个角落。

从第一桌开始算起,被枪弹收拾掉的可怜虫就不再过多赘述。

餐厨处的新鲜血迹是雪明身上添的新伤,他从橱卫的油烟窗逃出,爬去楼下捞来一把比血更红的消防斧,重新爬了回来,变成了热血劈头士。

趴在大锅上的两具尸体是斧头的战利品,一侧烧成焦炭的好兄弟是面粉爆炸之后的牺牲品。

不才之作落在大厅的主舞台上,插在两头体长约有四米多的鳄形怪物头颅之上。两条钢锏上氧化层完全脱落,露出里面的夹钢锈铁。

断骨菜刀打着旋飞进了大荧幕里,把暗门中的血肉玩偶砍成了过期变质的下酒菜。

就在这个瞬间,江雪明刚刚用结实华贵的黄铜椅子,架着一头怪物,把斧头狠狠劈在怪物的[花心]之中。紧接着便是连连避让,退去主舞台对付最后一头蛇形怪胎。

他踢开舞台的布线管道,割开粗大的铜线电缆,随手将带电线头投向怪物的嘴巴。

只听保险丝烧毁跳闸的清脆音符——

——以及最后一声斧刃落地,斧头断裂崩飞的动静。

室内的安全灯亮起,绿油油的光源下,江雪明浑身都是血,比魔鬼要红得多。

他光溜溜的头皮看不出半点正常肤色,连眼睛都很难睁开。

现场十分安静,安静到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了。

他的灵感终于恢复了平静,芬芳幻梦也嗅不到任何奇怪的味道。

从两个精英怪的颅脑里抽出不才之作,这对钢锏需要重铸,文不才先生送来的健身道具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该变成对付怪物的形态了。

雪明回到入口处,吸到新鲜的空气时,才感觉浑身酸痛难忍,虎口胀开深深的疤痕,断臂重新生长出来之后,骨肉再造的那一刻,这条手臂也很难立刻投入高效的杀敌环节中。

炎热的夏季,他像是刚刚参加完泳池派对,从地狱举办的番茄酱泼水节里回到人间。

除了现场的警戒线和警车,司马瑶带着两个冰淇淋,是麦当劳十五块钱买一送一的奥利奥麦旋风,准备给雪明一个惊喜——毕竟她很穷,之前顺走的柠檬茶得给个说法。

就这么二十分钟的功夫。江雪明丢下变形的蛟龙,丢下满是伤痕的雷风恒,丢下半截消防斧作为证据,以及现场遗落的所有弹匣都得拿回来,交到天枢的后勤去。

司马瑶:“你他妈在我去麦当劳排队的时候,都干了什么呀?”

江雪明擦干净手上的血,没来得及擦脸上的血,拿走司马瑶递来的甜品小礼物。

“任务完成,很遗憾,死了个人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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