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小」瘪三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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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对着李淼拱了拱手。

「大人稍待。」

李淼偏了偏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这个人,是「须弥」。

因为李淼看不穿他的真气运行轨迹和内功底子。

天人看绝顶,只需扫过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在自己修成的这条路上走了多远。「介子」能看穿旁人的招式,「须弥」能看穿旁人的内功和真气,「金刚」则能看穿旁人的根骨。

而李淼看天人修成了哪一路,判断依据就是「看不清对面的哪一方面」。

李淼能看穿那人的招式,也能看穿他的筋骨,却唯独看不穿他的真气和内功,这就代表他是个「须弥」。

当然,即使不看,从对方的「六脉神剑」能与李淼的「玄天指」对撞一记来看,他也只能是「须弥」无疑。

要知道自从与皇帝那一战之后,李淼已经是随时常驻两路境界的水准,即使只是随手点了一记、又大致控制了威力,也不是绝顶水平的真气能碰瓷儿的水平。

这是李淼除了明教以外,遇见的第一个「野生」天人,也是籍天蕊所谋求的那个「天人世代」中,第一个正式走入江湖的天人。

他在这个江湖上做什么、得到什么、最后是什么结局,会在相当程度上影响整个江湖。

在李淼观察着他时候,段块同样也在观察着李淼。

与李淼的胸有成竹不同,他看的极为困惑。

「这就是那位北镇抚司镇抚使,应该没错了。方才那一下直接击溃了我的7

少冲剑』,他最次也修成了须弥。」

「但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真气、筋骨、招式,明明他确确实实是天人可我就如同在看一个寻常百姓一般。」

「这是什么境界?」

俩人在这互相看,却把那几个江湖人晾在了一旁。

能跑来挑畔锦衣卫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茬。本身就是在江湖上横惯了的人物,同伴又被重伤,如何还能忍得了两人这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中的态度?

那个被击碎了半张脸的人也强忍住了哀豪,「增」一声就将拍在柜台上的刀抽了出来、在手上,瞪着一只独眼,怨毒地看向段。

五人分散开来,将段围在当中,缓缓逼近,五道充满杀气的目光在他周身要害之上巡。

食肆中的食客已是汗流渎背,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却被蒸腾而起的杀气逼得不敢动弹。

段扫了一眼几人,脸上露出不屑的笑。

一时寂静。

忽然。

哎呀—

后厨的门被推开,小二手里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扫了一眼,看见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登时就又缩了回去,

「哎,菜留下。」

李淼擡手虚空一抓,餐盘就从小二手中「嗖」的一声飞了过来,落到他的面前。

李淼从箸筒里拿出一双筷子,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并指在上边一划,筷子表面便被削去一层,变得崭新。

木屑被真气卷着,被李淼甩到地上,

「喏,别跟你师父说我亏待你。」

李淼把筷子递给沈寻凝,又如法炮制削了一双筷子,在桌子上磕了嗑。

笃笃。

吓得周边食客身子一颤。

李淼伸手夹了一片燕笋,目光扫向四周不敢动弹的食客,淡淡说道。

「本官要吃饭,他们要拼命。」

「你们在这坐着干什么?」

李淼面上露出促狭的笑意。

「还不快跑!」

哄!

李淼这话如同吹响了出征的号角,要时间,已经畏惧到了极点的食客们「

」一声跳了起来,冲向门窗。

与此同时。

「杀!」

刀、剑、勾爪、短戟,齐齐朝着段块身上杀来!

旁边传来李淼淡淡的声音。

「外边杀,串味儿。」<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段块文雅地一笑。

「好。」

袍袖卷动,五人的架势陡然被扯散,整个人无法反抗的朝前倒去。

铮!

其中一人将长刀插入地面,试图止住身形。却听得「咯啦啦」一阵响动,长刀在地上划出一道深邃的痕迹,竟是丝毫没能减缓自己朝着段靠近的速度。

啦。

门帘卷动,段当先闪出门外,单手朝后,雄浑真气如实质一般将不断挣扎的五人一起拖了出去。

食肆之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吃啊,等什么?」

李淼敲了敲盘子。

锦衣卫们这才忙不迭叻菜。

沈寻凝却是食不知味,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思,目光一个劲儿的朝门外扫去,

筷子在盘子里叻了数下也没叨起菜来。

这才是她想看的江湖啊!

白衣胜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轻描淡写间将江湖大盗玩弄于掌心。

她现在哪儿还有吃饭的心思?

李淼一筷子敲在她手上。

「不吃别扒拉,你师父没教你?」

「嘶。」

沈寻凝吃痛收手,这才回过神儿来,畏畏缩缩地朝李淼问道。

「师公——他不会有事儿吧?」」

「呵。」

李淼倒了杯酒,抿了一口。

「你说呢?」

沈寻凝迟疑着说道。

「方才那五人都是好手,看方才围攻那一招,有两人都是一流水准,剩下三个也都是二流中的好手。」

「那人看着年岁也就与我差不多少,万一——

李淼笑一声,警了她一眼。

「就这几个三儿,他要是有个『万一』,不如直接回祖师牌位前边一头嗑死。」

沈寻凝总觉得李淼话里有话。

自己也是一流啊,在师公眼里,自己也是三儿?

「你不是。」

李淼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

「你是『小』三儿,在三儿里边你都排不上号。你师父把你教歪了,除了武功一无是处,在现在的江湖上怕是连一个月都活不过去。」

「跟在我后边半月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沈寻凝委委屈屈地了嘴。

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明明已经是出类拔萃的水准,放在哪个大派里也是能拿得出手的高手,可在李淼眼里就狗屁不是,她还偏偏就没法反驳。

李淼轻叹一声。

「也罢,让你自己悟是不行了。今日先教你行走江湖的最重要的一条。」

沈寻凝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淼。

终于要来了吗?

师公终于要教我东西了吗?

李淼勾起嘴唇,缓缓说道。

「你记好了,行走江湖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吃饭。」

「啊?」

沈寻凝瞪大了眼睛。

就这?

李淼摇头叹息道。

「孺子不可教。」

第260章 决定

「吃饭很简单,但吃什么、怎么吃、什么时候吃,却是行走江湖最为重要的一点。」

李淼边吃边说道。

「第一,永远不要吃饱,不然胃中堆积吃食,气血都堆积在足阳明胃经周围,十成功力只能发挥出八成。也永远不要饿着肚子打架,不然就是找死。」

「第二,永远不要在你不认识的人旁边吃东西,傻子都知道趁着人吃饭睡觉的时候偷袭,这跟把脖子凑到人家刀口上没什么区别。」

「随地大小吃,也是找死。」

「第三,不要喝酒。」

「听懂了没有?」

沈寻凝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李淼身上上下巡,一肚子话梗在喉咙里不敢吐出来。

「师公你是不是在唬我!」

「你明明就在一个不认识的高手旁边大吃大吃,还在喝酒!这都是第二壶了!」

「还在喝!」

李淼「滋儿」的一声闷了一杯,扫了沈寻凝一眼。

「有话想说?」

沈寻凝弱弱的点了点头。

「放。」

「师公—方才那人不也是高手吗,而且还是能随手隔空控住一流的高手,

而且他也跟您不认识,您这——」

沈寻凝目光扫向李淼手中的酒杯。

李淼嘴笑一声,没有作答。

却是从门外传来笑声。

「这位姑娘,镇抚使大人与你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是可以受用终生的。而且他也没有半点违反自己所说的话。」

段伸手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笑着看向沈寻凝。

「可是—」

沈寻凝迟疑道。

段块摇了摇头。

「姑娘,镇抚使大人所说的话,总结起来其实都是一条一一不要在对你有威胁的时间、地点和人面前,露出破绽。」

「而此时此地,没有人能对大人构成威胁。所以,大人当然可以随心随性,

想吃几成饱、想喝几分醉,都可以。」

「大人,在下说的可对?」

段看似是在与沈寻凝说话,其实大半注意力都在李淼身上。他所说的话也并非是好心在指点沈寻凝,而是为了试探李淼。

此时他笑着看向李淼,就是在看李淼的反应。

李淼笑着用筷子点了点他。

「不错。」

「是个通人性的。」

这一句话,差点就直接把段维持的风雅姿态破掉。

什么话这是!

那小姑娘还得了句「小三儿」,到我这连人都不算了是吧?

李淼放下酒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伸手一指身侧。

「来坐,边吃边聊。」

一个锦衣卫忙不迭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取了套新的餐具过来放下。

段块朝他拱了拱手,走过来坐下,右手拉住左手袖口,从箸筒里拿出一双筷子,也是并指一削剥去外皮,这才伸手叻了一筷子菜放到面前盘中。

与他的穿着一般,他的姿态也是极为文雅,一举一动都带着不知道传了几辈几的文气和贵气。李淼在京城见的那些世家子弟,没一个比得上他这腔调的。

段块缓缓把筷子举到面前,正要送到口中。

「找我找的不容易吧?」

段块手停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

李淼正把杯子举到面前,手指在杯沿缓缓摩着,根本没有看他,只自顾自的说道。

「我从衡山下来不过半月光景,一路换马疾驰,夜间也是在驿站过夜,少有进城。若非已经离峨眉不远,我根本不会进这思南府城。」

「前段时间我的属下给我的消息是,你一月之前还在临安府附近。这个距离、这个时间,要么你是跟我一样一路换马,要么是一路轻功赶路来此。」

「怎么就这么巧,跟我碰上了呢?」<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李淼上下扫了他一眼。

「看你这副做派,来见我之前还换了身衣服?香囊也是新换的。」

「近两千里路,一边提着包袱,一边打听我的消息。见我进城了忙不迭找了个地方换了衣服进来,用香囊掩盖自己身上的尘土味儿。」

「挺不容易的吧?辛苦你了。」

段手停在半空,许久未动。

沈寻凝瞪大了眼睛,手已经摸到了脚边的剑柄上。

她虽然懂得少,但还是拎得清该向着谁的。若真如李淼所说,此人处心积虑奔袭近两千里来与李淼「偶遇」,那想也知道必定是有所图谋。

若是要打,虽然自己是个「小三儿」,也能扔个剑鞘给师公助助兴。

李淼臀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半响,段块将夹的菜放到碗中,又将筷子放在一旁,方才苦笑着说道。

「镇抚使,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不然呢?」

李淼挑了挑眉毛。

「自从去年过年那事儿之后,江湖上的天人和隐世门派都蠢蠢欲动。剑王阁是第一个,想要把唐门逼出巴蜀,被我硬生生按了回去。」

「这消息,寻常江湖人只觉得是谣传,但你们这些正在观望的隐世门派,都知道是真的。」」

「我从剑王阁出来之后就直接回了衡山,此后再未下山,你们都等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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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摸清我的底细,不试探出我对你们的态度,你们也放不下心冒头。所以你才会如此急于见我,在时间上露了破绽。」

「我说的,可对?」

段块苦笑着点了点头。

「是,大人说的没错。」

「据我所知,在您前往峨眉的路上,应该至少还有两位天人在等着与您『偶遇』。」

「我心急了,想要拔得头筹,结果漏了破绽,确实是我的疏忽。让大人不喜了,万分抱歉。」

「呵。」

李淼笑了一声,伸手推过一壶酒。

「你漏不漏破绽,都一样。」

「不然,你以为我此次下山是为了什么?」

段伸手提起酒壶,先为李淼满上了一杯,而后才为自己倒了一杯。

「这杯酒,就当是我向您赔不是了。」

段块一擡手,就要饮下。

李淼却是伸手一拦。

「别急着喝,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若答得满意,才有资格喝酒。若让我不满意,那就把酒壶吃下去。」

李淼淡淡地扫了段一眼。

「方才那五个人,都死了吧?」

段块点了点头。

「是。」

「他们五个人,是不是你请来的托儿?」

段块眉头一皱。

「大人,在下一李淼擡手止住。

「好好想,好好答。」

「多想一会儿。」

「这个回答,会决定我对你的态度,也会决定你段氏,有没有资格行走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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