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5章 魔宫

“居然是苍穹之树?”

生浮屠之城裂开个异次元空间裂缝,这不希奇,毕竟早有感知。

但异次元裂缝里长出来的,却是苍穹之树,这点连徐小受都大感意外。

“没记错的话,苍穹之树,不应该是魔祖的后手么?”

从寒宫帝境的石殿中,借月宫弃之手,于五域植种苍穹之树,最后缔造了个烬照狱海,养出了圣帝烬照老祖,以及圣宫烬照一脉。

如桑老、牧凛、龙融之这些,掀不起大波浪,毕竟最高也只是半圣境界。

但迄今,徐小受都在提防烬照老祖,毕竟圣帝再往上,便是祖神,一步之遥。

只要抛却道基和前途,以拔苗助长的方式去修道,最低都能拔出来一具神蜕——君不见月宫离便是硬生生从半圣拔升到祖神。

当然,这么做的代价也很高,该修道者已不可能再有未来。

可在祖神眼里,哪里会去管这些小喽啰的生死呢,养那么久的猪,不就等着必要时刻开宰么?

半圣、圣帝如此,祖神亦然。

而今苍穹之树再出,却为药祖所用,这又是为何呢?

“难道说,本来按照药祖计划,是想要通过苍穹之树,反影响魔祖,从祂手里得到什么?”

“或者说,这是魔祖在指引,驱使药祖神不知鬼不觉盯上苍穹之树,自以为掌控之,关键时刻,魔祖却要来个釜底抽薪?”

两种推测,都不无可能。

好在这都属于魔、药之间的博弈,与自己关系不大。

斗得越狠,结局越好,最好是两败俱伤。

生浮屠之城被月宫离提前摘出来,只能说,摘得太好了!

徐小受乐得隔岸观火。

至于说生浮屠之城那些个无辜的炼灵师,被术狗大餐一击吞下,也没在古战神台范围内,注定无得复生……

对此,也只余叹息了。

夺道之战,哪是儿戏?

月宫离不强吗,不也身不由己?

祖神斗法,已然开在五域,哪里能真的做到毫不波及无辜?

且那一个个“生命体”,不居安思危,跑远点去避难,一直龟缩在祖神战场边缘的生浮屠之城,明显就有问题。

就算此刻术狗不吞,怕是药祖最后摊牌时,也不会放过养了这么久的肥肉。

徐小受已无精力去思量局外之事,盯着月宫离肆意妄为,至此已坚定了这月狐狸的选择。

毫无疑问,月宫离站圣奴。

或者说,祂站姐姐月宫奴身边,一直站到死!

“那么,能逼到药祖什么地步呢?”

“我有意道盘指引,有‘隐匿’加身,天然存在感不高,可以还不出。”

“魔祖,又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出,药祖都快归零了,祂还不三合一?”

……

“月宫离,这就是你的选择?!”

苍穹之树的根系很快爬满了半边天,从虚空之上倒垂而下。

树冠盛开,化作一张模糊虚幻的人脸,怒火冲霄。

树枝垂下,花开花灭,缔落一朵朵天火,生命力量也在这一瞬间暴动。

药祖怒了!

祂真怒了!

生浮屠之城这块宝地,祂藏得很好。

即便是当今时代天赋最强的十尊座、徐小受等,在无形的指引下,这些人从修道之初,就不会想往生浮屠之城的方向走。

这些大难,通通避开,自然是为了在圣神大陆藏蓄一波极为可观的生命能量,避免被猪仔们看见、得到,化作他们的机缘。

后手当然可以得有,但不能所有的后手都拱手送出去,被人吸收、消化,导致自己日子过得十分拮据。

这和资敌,就没有两样了。

而现在,月宫离不知从哪里发现的秘密,对准花香故里吞了一口就算了。

这地儿固然明面上灵药也不少,却不是储蓄归零所用力量的重点——就是个勾子,用来吸引视线的。

哪曾想,花香故里吞完,祂还吞下生浮屠之城,这可真割到药祖大动脉了。

以苍穹之树构锁住的异次元空间,储蓄的海量生命之力,即便拱手奉送给魔祖去吞,祂都难以短时间内消化完。

这将导致魔祖处于一个两难态:

要么祂借苍穹之树,吃下生浮屠之城这块肥肉,但会被噎着,药祖藉此做很多事情,譬如阻止祂身灵意三合一。

要么魔祖想安分守己的三合一,祂就得眼睁睁看着自己吃下这口肥肉,而后合道归零,植种术种,养出新天境。

此乃阳谋!

药祖的如意算盘,打得十分精准,可是……

没了!

突然就没了!

祟阴放出来一条疯狗,把这口肥肉明目张胆地偷了!

这下,轮到药祖陷入了两难态:

要跟祟阴计较,祟阴表示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月宫离发疯做的,且跟月宫离斗,魔祖乐见其成,就等个两败俱伤。

不跟祟阴计较,这从“药鬼生灭”计划开始,就蓄养的力量池,难道要这么拱手让人吗,谁能甘心?!

该死、该死……

药祖几乎暴走,月宫离的随手一击,釜底抽薪般抽走了祂至关重要的一张牌。

“祂,如何得知?”

稍稍冷静下来,这分明又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来,魔祖知晓新天境计划,这池子中的力量落在祂眼里,是用来植种术种,培育新天境的。

魔祖,断不可能告知祟阴此事,让其吞下恢复实力,毕竟这对魔祖而言,也是桩不小的祸事。

状态不满的祟阴,魔、药随便拿捏。

状态恢复过半的祟阴,魔、药就得稍稍认真了。

状态若完全恢复,祟阴是有资格和魔、药平起平坐的!

“不是魔祖。”

药祖断然否了这个可能。

那么这二来,药祖思来想去……

也只能想到这么个可能性:自己在和念祖交战,于稍作避让时,下意识往生浮屠之城这个池子中也渡了几分力量。

这是长此以往养成的习惯,毕竟池子中的生命之力就是这样蓄满的。

可魁雷汉断不可能瞧出来这些,祂强的是雷法、是念道,而非生命之力,千身缭乱生法干预之下,祂绝对察觉不到自己将力量渡去了何处。

“等等!”

“千身缭乱生法?”

在思绪即将滑过时,药祖猛然捕捉到了一个险些被自己忽略了的细节。

此术,在徐小受面前,施展过……

“不可能!”

“就算他生命之道超道化,意道极境,此前也破不开千身缭乱生法。”

“就算他发现了端倪,注意力也只会被指向花香故里,池子中的力量除非有祖神真身进入,否则不可能知晓,名祖来了都不行!”

想破脑袋,药祖也只能得出一个连祂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结论:

月宫离依靠直觉的随手一吞,十分巧合的吞中了自己的力量池之一,在这之前,祂都没意识到里面具体有什么?

……

“禁·术种归源!”

一口花香故里,一口生浮屠之城。

两口入腹,在术种归源的导引下,术狗吞下的力量,很快转化进入自身术种。

高空中的月宫离,却敏锐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嗝。”

祂打了个饱嗝,口鼻之间,生命之力喷溢。

整个破败的鬼佛界,骤然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直接又长成了花之都。

还没完!

术种归源,顷刻之间,将花香故里的生命之力给消化掉了。

但对于小小一个生浮屠之城,居然只完成了不到万分之一的转化,余下海量的生命之力,正往术种之外逃逸。

“这……”

月宫离都为之震撼。

这股力量,太磅礴了。

磅礴到祟阴若能完全消化之,怕是即便抛却祂月宫离这颗术种提供的能量,也能依靠自己,修复出被神亦打爆的本体来。

那样,祟阴的战力,至少能拿回神之遗迹复苏后的全部。

“给本祖还来!”

可药祖哪能让祟阴如愿?

苍穹之树扎根天穹之后,从树冠上缔落的天火掠天而过,匆匆忙组结生命大阵,化出剥夺之手。

当空抓去!

一把探进鬼佛界,便将术种外逸散的生命之力,捞回来大半!

……

“跑跑跑……”

东菱倒拎师提,见天火、大战,确实与自己二人无关,恨不得插上翅膀,跑得快些。

在毗近四陵山时,只见圣宫五脉诸圣,列驾于空。

烬照半圣龙融之,饲龙者楼余,圣守迟家、卫安,法汇大爻、小爻,以及近些年的新晋半圣牧凛、半圣叶小天……

全半圣阵容!

全在观看天火过境!

玄云无机伊始间,四陵山下谓别天,老圣走游沉浮世,一苍一黄即仙贤……这,正是圣宫。

圣神殿堂不再之后,五域唯一的绝对安全之所。

只被全半圣阵容镇住了一刹,东菱心道好绝,急忙飞扑而去,知晓圣宫必能拯救自己和师提于水深火热。

她没敢大唤牧凛,而是盯向了后方一个力能扛鼎的小姑娘。

“花巊!”

“东菱会长?师提会长!”小姑娘转身望来,目光无波无澜,语气十分激动,一脚踹破了护山结界,将人迎了进来。

东菱劫后余生,终得解脱,和小姑娘牵手聊着什么,花巊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应和。

东菱很快放下这个该是受了祖神大战不小惊吓的小姑娘,视线偷偷往半圣们身上瞄。

“有点奇怪……”

在大阵外还好。

入了大阵再看,有些异样?

半圣排排站,真像极了在等死啊!

以前东菱不敢这么觉得,可见过生浮屠之城那些半圣连浪花都没扑腾出来一个,就全给吞了,她知晓半圣在祖神面前,连泥丸都算不上。

而第一脚踏上四陵山,东菱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像是缺了点什么,左右又想不起来。

便这时,师提皱皱眉,看向花巊问道:

“花巊姑娘,怎么只有半圣,祖神当头,圣宫的圣帝不出来吗?”

以前圣帝不可见。

如今的圣帝,倒还真不稀罕。

圣宫圣玄门的白龙,以及神灵一脉的紫宠,听说都是战力无双的圣帝。

而今祖神都快打到门口了,这两位居然闭门不出,怎么说也得请出圣祖法相,震慑一二吧?

花巊摇头:“不知道呢,好像之前急匆匆进圣玄门,就没再出来了。”

怪怪的……

东菱扭头,望向身后四陵山,很不礼貌的灵念一扫,突然毛骨悚然。

只见山上山下,圣宫所有人都跟排排站的半圣一样,面向自己,或者说面向外界祖神战场。

都在观天火过境?

不!

他们,好像都呆滞了?

从山腰到山顶,众人错落有致,却是扭头齐齐看向远处同一个方向,场面颇为渗人。

“这是……”

东菱好奇心重。

一眼扫去,分明还能眺见遥遥处圣宫广场之上,有白龙盘踞。

龙首之上,盘膝闭目,呈打坐态,悬有一个紫发紫衣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前头,还有一颗比她体型还大的巨大水晶,里头有圣洁无比的力量在流转。

她在修炼。

大口大口吞汲着水晶中的力量。

波涌而出的神性之力,覆盖了整座四陵山,却又完美敛束在圣宫大阵之内,不外溢分毫。

“这应该就是紫宠、白龙了吧?”

“好强……”

东菱目光火热,有些艳羡。

不曾想自己居然瞧见了圣帝修道,当真是福缘不浅。

突然,她思绪一定,记起来了……

“花巊不是说,圣帝紫宠、白龙,在圣玄门吗?”

眼睛一眨。

四陵山画面当即一花。

哪里有什么圣洁、神性之力?

满山上下,分明覆盖着一重浓郁的魔雾,雾气在止不住的翻涌,有粘稠的黑色液体大阵上滴落,整个一魔窟之景!

置身魔窟的圣宫众人皆如提线木偶,呆愣无神,远眺外界,生命力却一股股渡送至圣宫广场。

而广场上沐浴在沸腾的黑色魔液中的,白龙分明遍体鳞伤,无力匍首,龙首上的小女孩更是惨淡,额间贯插着一柄煞剑。

那等人高的水晶,不是乳白色,而是黑森森的,气息无比阴冷。

伴随一口一口源晶力量渡送进小女孩的口鼻,她的气息分明已不止圣帝,往上止不住的攀升、再攀升……

圣祖?

不,魔祖!

东菱瞳珠剧震,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拔腿就要跑。

白龙之上,圣帝紫宠豁然睁开了眼,扭头看来。

她的额间插着煞剑,流淌下来的血迹已干涸,脸上、身上、双手双脚上,都有淡淡的魔纹隐露。

“好看吗?”

小女孩开口,声音清脆,有一股童真烂漫。

“转过头去。”

东菱连回应都不曾做出来,听话转身的同时,目中便失去了光。

“东菱会长,我怎么感觉此地怪怪的,四陵山真能护住我们吗,要不我们还是去东域……”

“东菱会长?”

师提低声唤了两句,见无回应,摇了摇东菱的手臂。

还是没反应,东菱会长突然也盯上了天火,仿佛多瞧几眼,一人就能分得一朵天火似的。

怪怪的……

师提感觉脑后生风,挠了挠,不明所以的望向了圣宫广场。

“转过头去。”

师提头颅转回来,也开始仰望天空。(本章完)

第1946章 弓振

苍穹之树便扎根在生浮屠之城旧址上空,天火过境时,也掠过了四陵山外的天空。

即便如此,一心放在月宫离身上的药祖,似并未能察觉到四陵山上圣宫的微妙变化。

一层薄如水膜的圣宫大阵,在烟云雾霭的遮掩下,卡着视角开辟出了安全区,护得四陵山上众生安全。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疯狗的存在,更是折磨得祖神也想发疯。

“月宫离,你当真要与本祖作对?!”

药祖怒火中烧,还在同月宫离进行生命之力争夺的拉锯战。

祂抓回来一些,术种归源又摄进余下部份。

祂又强掠生命之力归穹苍之树,月宫离也不头铁,能吞多少是多少。

以药祖之能,敌术种之弱,外加生命之力本身就归属于祂。

很快,术种第一口没能吞下的海量生命之力,被药祖捞回来有大半。

你来我往争夺之下,不消片刻,这生浮屠之城储蓄的海量力量,二祖七三瓜分殆尽。

药祖得七,月宫离术种吞进去有三。

“快哉!快哉!”

月宫离畅意大笑着,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哪怕只得其三,自身状态也极尽升华,术种较之前更是丰盈了太多。

一发术狗大餐,意外捣毁了药祖后手之一,看那家伙恨不得剐了自己的表现,月宫离几乎要拍手称快。

唯一可惜的是,如若此身是自己的,月宫离必会再行出手,将药祖逼到暴露更多。

怎么说,也得让这个“七三分成”,调换过来才行。

这一身,却是祟阴的!

分得再多,最后也是为祟阴作嫁衣。

料想至此,月宫离不免有些黯然,祂的时间所剩不多了,还想要为姐姐做得更多的话,单单激怒一个药祖,远远不够。

“削药祖,能削多少是多少。”

“但也不能因此过多滋养了祟阴,免得药祖小去,祟阴大来,局势依然不变。”

“而在药、祟之后,还有一个家伙藏着,迄今丝毫未动……”

月宫离看似疯狂,在决意站在姐姐这边后,思路已变得极为清晰。

固然在此前祂坐镇寒宫帝境,并不想参与入局,却也晓得而今局势,魔药祟三分天下。

还有个魔祖……

稍作思量,便有定断。

鬼佛界内,月宫离神情癫狂,恣意长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喝道:

“神农百草,你敢与本祖作对吗?”

药祖色厉内荏,雷声大雨点小,不敢随便出手。

自己这条时日无多的“疯狗”,有何不敢?

话音一落,月宫离手中祟印又是一掐,嘴角狞笑有加:

“让本公子好好瞧瞧,你这藏头露尾的生命耗子,到底身处何方?”

“禁·外相法眼!”

言出法随,月宫离当真肆无忌惮,说出手就出手,连对祖神最基本的尊重都无。

当是时,其眉心处紫瞳裂开,背后更是映现出一颗巨大的紫色瞳珠。

祟阴之眼!

那数百丈大小的紫色眼球悚人异常。

甫一出现,灵性十足,眼珠子左右咕噜转动,目中射出虚幻的紫色光芒,遍扫五域上下。

每一个被紫色光芒扫中的修道者,都感觉底裤都被看穿了,浑身毛孔乍开。

耳畔,还能听见月宫离那癫笑间的低喃:

“来吧来吧!”

“妖魔鬼怪,速速显形!”

……

“该死的玩意。”

药祖是真不想在这条疯狗身上浪费力气。

却也真不能容许祂继续找出自己的下一个生命池子来,继而偷吃,或者毁掉。

千身缭乱生法一开,生命之力平均铺陈,以天道稍作遮掩,干预窥探。

祟阴的外相法眼再强,短时间内找不到自己的真身和后手所在。

走到这一步,药祖已然意识到,自己棋下得错乱了。

“不该去觊觎念道的……”

魁雷汉的彻神念之道,当然很强,战力也是无匹,谁不垂涎?

关键,这家伙还修了圣道炼灵,难以逃脱魔祖的掌控,必要时定栽一跟头。

若真夺了魁雷汉,藉此当然是可以影响到魔祖,乃至之后反制于祂的。

这有利于布局!

可就因为被魁雷汉拖延了下,祟阴生变,扔出来个疯狗月宫离。

不仅强势将念祖摁了下去,还想要继续捣乱。

这颗本该成为新天境世界树的术种,不能再让祂继续胡作非为了。

“祟阴,你逃不出本祖手掌心……”

悲鸣帝境,大世槐沙沙摇曳,树冠上的人脸面色一狠:

“当真以为生命之力可随便掠夺?”

“吃多少,便得给本祖吐多少回来!”

生浮屠之城旧址上空,那姑且掠来池子中七成力量的苍穹之树,便选择了明牌。

扎根虚空的大树一招,招来鬼佛界的天火,献祭了池子中的全部生命之力。

紧接着,连带着苍穹之树本身,也鱼死网破般,开始自燃。

“生种祭道!”

………

“快快快,给我出来,给我现身!”

外相法眼搜罗四方,不止五域,连五大圣帝秘境、虚空岛、神之遗迹等,都扫了一遍。

然以术道去追溯生命之道,所见的每一个生灵、每一处方位,生命之力都分摊得极为平均。

每一个,都像是药祖的后手,却又感觉不是。

当然,实际上,外相法眼找的不止是药祖。

东域没有异常,葬剑冢和祖树剑麻都很正常,只有已轮回的剑祖留下的稀薄影响。

南域没有异常,南域本就是祟阴的大本营,是术祖崛起之地。

即便这么多年祟阴在神之遗迹复苏,魔药二祖想要布局,下意识还是会着重其他四域,避开南域。

至少,不会蠢到将生命池子放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去。

北域战神天,时境裂缝已毁,这道链却是怎么一回事,扎根北域大地,连通的是……

剑楼?

好好好,有点意思!

西域大沙漠,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把“戮剑”看似剑祖之物,怎的又尽是魔祖的影响残余?

好好好,也有点意思!

鹤亭山没有异常,四陵山也无异样,倒是这寒宫帝境的石殿,父亲……

果然,已经被夺舍了吗?

十字街角,倒佛塔……

神亦这是,被困住了?

等等,这个女人,使的是灵阵之道,还是天机术?

……

“找不到!找不到!”

月宫离越找越急,声音越大,神情便越魔怔。

五域众修遥遥望着,看出这已有点发疯前兆的迹象。

“怎么会找不到!”

突然,便见离祖伸手一召,不知是在召唤什么,嘶声狂啸:

“那就随便射射好了!”

嗡然一声,空间裂开缝隙,邪罪之力从里头喷涌而出。

这一抓,术道伟力直接强势打进杏界,打在四大祖树前头,似要摄来什么。

下一息,但见此前在苍生大帝手上绽放过璀璨光彩,末了又于半年前销声匿迹的邪罪弓,径直落入月宫离手中。

“邪罪弓?”

五域顿起惊呼,这玩意儿……

是了,邪罪弓不是落在受爷手上了吗?

月宫离这么拿,受爷就这么将邪罪弓放出来了,一点都不阻止吗?

还是说,受爷也不想招惹发疯的离祖?

还有还有,月宫离怎会使得动邪罪弓,邪罪弓又怎可能听从祂的召唤?

“是祟阴!”

只是念头一闪,所有人猛然记起来了。

邪罪弓在成为苍生大帝的招牌之前,好像正是术祖、祟阴的武器,与之相匹配的,还有血世珠、血树等!

弓入手,弦满月。

月宫离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变得无比凌厉,好像一身凶戾终于有了宣泄的口子。

禁·术种射变!

术种一跳,如祖神命格般,在月宫离头顶上浮现。

祟阴邪气汇聚,便在邪罪弓上,凝出了一支带有九重幻影的黑色邪神矢。

“禁·九黎之矢!”

月宫离唇角一勾,手上一松,五域再响昔日惊心动魄的弦震之音。

嘣!!!

……

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月宫离真正诠释了何为肆无忌惮!

而这久违的邪罪弓再响,不止炸在耳畔,更是勾动了不少人脑海中的回忆。

“好像啊……”

此情此景,何似于昔日苍生大帝张弓搭箭?

只不过,彼时之爱苍生,在第二世界里即便虚祖化,也射不出最后的璀璨。

月宫离却借祟阴之能,以祖神之姿,续上前弦,这一箭瞄准的,似也是天梯之上?

“嗖嗖嗖……”

首箭出,尾箭随。

一化为九,追星赶月。

那九支黑色的箭矢,瞬间贯彻灵霄,破开时间碎流,以极尽凌厉的攻势,杀上了悲鸣帝境。

“沙……”

悲鸣帝境,风沙走动。

境外箭锋堪至,大世槐拔升而起,树冠一盛,槐枝一护,居然将偌大整个悲鸣帝境,护在了树荫之下。

然而,术种射变极尽攻势,又岂是区区祖树得以扛得住的?

“轰轰轰……”

只是眨眼之间,头三箭九黎之矢,便轰破了大世槐的防护层。

之后三箭,射穿树冠,炸得大世槐气势一萎靡,树冠千疮百孔。

最后三箭钉在悲鸣帝境虚空、山地、河流之上,同时引爆。

“轰!”

悲鸣帝境几乎被犁遍。

满山遍野的小北槐,在生死关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被抹除。

圣帝秘境,道法尽显,几乎全部崩断。

所幸生命之力及时涌出,大世槐又一挺身,这才护住悲鸣帝境没被九箭射爆。

“刷!”

槐枝收束,将整个悲鸣帝境包裹起来,密不透风。

中了这一箭的药祖,居然没再大发脾气,相反,好像躲起来了?

……

“哈哈哈哈!”

“畅快!畅快!当浮一大白!”

月宫离是射爽了,这隔空一箭,从圣神大陆射到悲鸣帝境,直接射在药祖脸上。

攻击拉满!

速度拉满!

嘲讽拉满!

一股油然而生的酣畅淋漓,令得月宫离突然明悟了,当年爱苍生有多快乐。

敢情……

这么爽?!

可惜了,没有大道之眼辅佐。

否则,药祖躲无可躲,不管是在上面,还是下面,目光所及之处,一切分身,一切后手,通通给祂射爆!

“再来!”

“哈哈,再来!”

手上邪罪弓翻来,再成满月。

方才一箭既出,鬼佛界上空,已被强大后坐力炸出了巨大黑洞。

古战神台都道链显化,隐隐有种崩裂的迹象,月宫离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是莽!

就是爽!

“禁·八方落……”

这一次,体内祟阴之力,尚未完成抽调,月宫离突然身子一震。

“噗!”

一张口,祂却是口喷鲜血。

只见术种之中,生命之力突然翻涌。

这并不是此前从“池子”中掠来且被消化了的生命之力在作梗,而是术种本身,出现了生命图纹。

“阿欧~”

月宫离何其聪明?

反应过来后,心情美丽,开始幸灾乐祸。

敢情不止自己身在局中,无可奈何,祟阴的术种,本身真也有药祖的影响在!

然而,一刹过后。

“呃呃呃……”

月宫离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术种之上,生根发芽,一根根尖锐形同利刺般的根须,狠狠贯穿,扎进了祂的头颅之中。

“呃啊啊啊——”

血流满头,月宫离疼得眼球前突,密布血丝,满脸青筋暴起。

从术种,或者说生种里传来的恐怖抽汲之力,将祂和祟阴毕生之力都当成泥土与养分,试图让术种破壳而出,茁壮成长为树,为世界树。

这是,何时为之?

……

“阿离……”

南离界外,月宫奴泪眼失声。

发疯的月宫离,已是看得她心如刀绞。

阿离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大肆出手,疯狂到这个地步?

只有落入真正不可回生之绝境,才会这般无惧后果的爆发啊!

而被术种扎根入颅,不断吞汲生命力,这更是令人不忍直视。

只有最亲近之人,才晓得彼此最不为人知的可笑弱点。

月宫奴知晓这个弟弟不喜外争,只图安稳,除了性子使然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个点。

“他,他怕疼……”

月宫奴死死钳握鱼知温皓腕而不自知,望着远空中那副惨淡的画面,泪下如霰,“他很怕疼的,他很怕疼,不可以,他不可以这样……”

“哈哈哈哈!”

可远空中哪里还有什么“惧怕”的色彩?

月宫离短暂抽搐过后,扛着根须破开皮肉的一张丑陋面庞,狂声大笑,努力还想提起邪罪弓。

视野晦暗,血色迷离。

恍惚之间,月宫离勉力转头望去,终于扫见了力量来源。

却见生浮屠之城旧址处,苍穹之树不知何时已经燃起,烨烨火光之中,那倒悬于空的树冠,勾勒出一道饱含怨恨,以及讥讽的人脸。

“月宫离,你的可笑戏码,到此为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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