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宿傩之死(81k)

第385章 宿傩之死(8.1k)

想要完成领域,必须要满足三个条件,其一是术式的扩张,能将自身的术式扩张到周围的空间中,第二是结界术,必须要具备相当高的结界术造诣,将结界术在体内构建出来和术式一起释放出去,才算是完成领域的基础。

第三个条件,则是填充领域的内容物,也就是心的“印象”,即心象。

领域内部的景象,是由术师的心象决定的。

这就和固有结界一样,固有结界是心象风景具现化的大禁咒,其内部景象就是魔术师心象风景所化的产物,卫宫士郎的固有结界之所以是一片荒野,是因为他的心中景象就是一片荒野。

真希询问罗伊是否会领域的时候,罗伊做出了“会,也不会”的回答。

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罗伊已经满足了这三个条件,不管是术式的扩张、结界术的造诣,还是心象风景的构建,他早就完成,随时可以展开领域。

但他从来没有用过领域。

因为他看不上。

领域此物,说强的确很强,赋予必中效果,领域内术师状态提升,术式效果提升……但弱点也太明显,无法隐藏、外壳很脆、内部狭小、耗魔巨大等等,无论哪样,都很致命。

相比之下,固有结界不知比领域强了多少,虽然没有必中,却有不可思议的特殊能力,而且一经展开,敌人就很难找到结界所在,也很难再逃出去。

而必中效果,说句不好听的,也就只能虐虐杂鱼而已。

他不满意于领域的强度,所以并没有施展过。

不过,面对眼前这无边界领域,罗伊却来了兴致。

无边界领域,并非是没有外壳,而是将世界本身利用为了外壳,将世界当成结界来运用,几乎可谓是究极的结界术!

在结界上达到这样的造诣,堪称前无古人,连罗伊都得称赞一声厉害。

这样的领域,罗伊看上了。

“——领域展开!”

罗伊单手结印。

他闭着双眼,在心底构建出符合自己需要的心象风景。

以自身的术式为根基,将术式扩张出去,以魔眼刚刚复制而来的结界术为基础,将结界铭刻在了世界之间。

三大要素毫无滞涩,水到渠成地完成。

“嗡!”

一瞬间,世界被一分为二。

伏魔御厨子领域被迫退避,让出了半数的世界,被另一道领域抢走。

两道领域就如同密不可分的连体婴儿,在世界的一左一右相互碰撞,如斗牛般角力。

“嘎啊——!怎么回事?!”

宿傩脸上笑容戛然而止,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布满斩击的领域在他身边晃荡着,面积却大幅压缩,被人抢走了一半。

只在这领域一墙之隔的外侧,另一道领域从无到有地展开、蔓延、形成,如同婴儿迅速茁壮成长,眨眼就成了撑天定地的巨人。

那一侧的领域,到处布满了黄金的光芒。

“无边界领域……!你竟然连这个都会!?”

宿傩胸腔急速起伏,胸中的信心如流水般一泄而空,一股憋屈感油然而生。

为什么?

他堂堂史上最强的诅咒之王,拥有人类史最强的咒力量和最逆天的输出功率,自学了强大的咒力效率和究极的结界术。

为什么大战至今,他却反而感觉自己处处被压了一头?

无论肉搏、术式,还是领域,为什么每当他使出在常人眼里无比不可思议的绝学,这家伙就像是百宝箱一样,眨眼就能掏出媲美甚至超越他的本领?

“还得感谢你,宿傩。”

罗伊环视着四周,看着由自己的心中印象所展开的领域。

他的心情其实并不是很好。

因为这个印象,借用了曾经差点杀死他的强敌的能力,是他很不喜欢的一份记忆。

不过一码归一码,这个印象显然非常适合他所展开的这个领域。

“曾几何时,你猜测我拥有直接针对术式的能力,所以你开战至今才一直把双手藏在背后结印吧,但我也有说过,你并没有看穿全部。”

罗伊看着宿傩,看着他那不可思议的神色,心情顿时变得十分愉快。

“你并没有猜错,只是没有猜全,我的能力不止能针对术式,还能让我以惊人的速度学会他人的术式!”

“也就是说,如果你没有展开伏魔御厨子的话,我就没法展开这个领域,是你亲手教会了我无边界领域的展开方法,我得感谢你才行啊,哈哈哈哈!”

无边界领域和其他领域的唯一差别,就在于结界术的技巧,不能自行构筑结界,而是要将世界本身当成结界来运用。

罗伊本来是不会这种技术的。

但在他的逆月魔眼之下,伏魔御厨子的奥秘无所遁形!

无边界的奥义轻易就被他看穿,然后复制粘贴了过来。

“我感谢你妈!”

宿傩愤而爆了句粗口,满脸怒色大手一挥。

“我就不信,你一个刚形成的领域,还能比我的领域更强!”

无数的无形斩击在领域之中汇聚,如同密密麻麻的太阳风一样,向罗伊这边迎面呼啸而来。

数以万计的无形斩击,哪怕只是其中百分之一命中,都能把一个人生生切成肉臊!

罗伊看到这一幕,却不慌不忙,轻轻一挥手。

“嗡!”

一道犹如水波般的金色涟漪在他面前展开。

从那道金色涟漪之中具现化出一顶巨大的方形盾牌,像是被巨人架起般浮空,迎面向那无数的无形斩击顶了过去。

盾牌漂浮着,缓缓前行,速度极慢,普通人骑着自行车都能把它甩到身后。

但当盾牌前行之际,那无数迎面扑来的斩击却如同粉做的一样,轻易就被撞得碎成齑粉,无数斩击涌来,硬是连一道能突破盾牌的都没有,全部碎成了粉,盾牌上却连一道印子都没有留下。

残余的斩击跨越了领域的间隔,来到罗伊的领域之中,却也只能从他两侧掠过,伤不到他一丝一毫。

当领域展开碰撞之时,必中效果就荡然无存。

宿傩目睹着那一幕,看着罗伊只用一面盾牌就把自己的斩击全都拦了下来,脸上神色一阵变幻,像是吃了屎一样恶心。

“这面盾牌上,附加了一个术式。”

罗伊笑吟吟地开口。

“那是象头神咒灵的‘排除一切障碍’的,概念性的术式哦,还是羂索送我的呢,我也得感谢他才行啊!”

羂索!

那家伙,把那样的咒灵送给他了吗!

宿傩气得牙痒痒。

“你也接我一招!”

罗伊大笑一声,信手一挥。

“嗡嗡嗡嗡嗡嗡————!!!”

眨眼间,无数的金色涟漪在他身边展开,从中探出刀枪剑戟无数的武器,犹如离弦之箭般飙射而出,如黄金的暴雨般洒向宿傩周身。

“这些武器全都被附加了投射咒法!初速就有亚音速,而且速度还会不断变快,越是拖延时间,就越危险哦!”

投射咒法!

那是从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毘人身上复制而来的术式,在罗伊所有复制来的术式当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这个术式能将一秒划分为24个区间,让人以24fps的速度展开行动,起步就能达到亚音速!

这术式的威力还不止如此,更可怕的地方在于,这个术式能一直维持效果,这也就意味着加速度绝对不会断,只要不停止,速度就会不断飙升,轻易飙到三倍、五倍,甚至是十倍音速!

但这术式也有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在使用能力期间,必须要严格按照自己预设的动作展开行动,哪怕碰上意外也不能停止,一旦做出和预设矛盾的动作,自身就会被暂停一秒动弹不得,所以弊端也相当的大。

如果罗伊碰上这种术师,对方压根没有积累加速度的机会,在那之前就会因为动作太容易预测被他打败了。

平常时候,罗伊是不太喜欢用这个术式的。

可若把这术式加持在武器上,那情况又截然不同!

投射用的武器,压根不需要做出预设外的动作!

只需要不断射出去,直线射出去,就完事了。

错过对手也没事,反正以量取胜,压根不在乎命中率。

罗伊此刻投射出去的那些武器,全都被施加了投射咒法,每一柄武器的速度都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变快,无上限地变快!

直到罗伊的咒力耗尽。

又或者武器自身扛不住那么快的速度而碎裂。

敌人一旦进入罗伊的领域,若是无法对抗必中,当场就会吃下全部弹幕攻击而死,若是能对抗必中,投射咒法又会让投掷武器变得越来越快,危险性丝毫不逊色于必中加持!

横竖都是死!

“唯一的缺陷就是咒力消耗好大……!”

罗伊心下暗暗腹诽道。

展开领域本来就很耗魔了,没想到在领域中展开攻击更耗魔!

“而且,还有个很大的麻烦哪——这领域到底要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总不好就叫王之宝库吧?那样一定会被某个金皮卡英灵怒斥抄袭的!”

虽说他的确借用了当时直面王之宝库的印象没错。

宿傩看着犹如暴雨一般呼啸而来的无数黄金武器,耳边听着罗伊好心的解释,一时间气得脸都绿了。

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背在身后的双手当即结印。

他的脚下倏然浮现出一道阴影,宿傩站在那阴影上就像是站在水面上一样,身形瞬间坠入那片阴影之中。

那一轮投射武器,当即从他头顶上方掠了过去,冲向领域的边缘,在离开领域的那一刻便消散成咒力粒子消散开来——这些武器说到底也只不过是领域内诞生的印象武器,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实体,在离开领域的刹那就会消散。

“惠的阴影空间?宿傩连这一手都会了?”

罗伊看到那一幕,撇嘴嘀咕了一声。

紧跟着,他又一挥手,又一轮黄金武器从他身边的金色涟漪之中浮现出来。

罗伊从那数不清的黄金武器当中取出一支音叉枪,随即信手一挥,无数的黄金武器再度向宿傩的方向呼啸而去。

宿傩待在阴影空间之中,周围一片漆黑,像是深处在海底一样,却偏偏没有浮力,只能用手扒拉着头顶的空间边缘处,如此才能不往下坠落。

耳边传来武器再度呼啸的声音,他眉头一皱。

他都躲在阴影空间里了,怎么想都投不中,难道那些武器还能中途拐弯不成?

拐弯是没办法拐弯的。

罗伊收集来的那些术式当中,倒是有像浮游炮一样凭空操控物体移动的术式,但要和投射咒法搭配却非常繁琐,很容易和预设动作产生冲突。

但他也不需要让武器拐弯。

只要让对手出现在武器的前方就好了。

“当——————!”

罗伊一甩手中的音叉枪,枪尖一阵震颤,长鸣不止。

宿傩只感觉眼前一花。

下一刻,他就像是被人调换了位置一样,从阴影空间中消失,直接出现在了那无数黄金武器的最前方。

与此同时,一柄黄金长枪出现在阴影空间之中,坠向阴影的深处。

术式·不义游戏!

强制调换拥有咒力的两个物体之间的位置!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的武器一根根刺来。

其中大部分都在撞在宿傩体表时被磕飞出去,惊人的咒力防御让宿傩哪怕是超音速的攻势都能抵抗,但紧跟着,一柄又一柄的武器无视了他体表的咒力防御,摧枯拉朽般贯穿了他的身体!

一时间,宿傩哪怕反应了过来,也没办法反抗,轻易就被射成了刺猬。

“唔呕——噢噢!”

宿傩全身剧痛不止,口中鲜血更是呕吐不停。

“这领域当中的每一种武器,都被赋予了一种术式,每一把武器都相当于是一把咒具!”

罗伊从远方施施然走近,来到宿傩身边。

他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笑看着他。

“我复制来的术式,没有一万,也有几千,那之中能无视防御的术式也不在少数!”

拜此所赐,他这几个月来可真是忙得脚不沾地,不得已之下还制作了好些个人偶来帮忙。

也真亏得魔虚罗的适应能力够BUG,身上才能铭刻下那么多的术式。

但成果也非常喜人。

尤其是在学会了无边界领域之后,他复制而来的那些术式底蕴,这一刻更是彻底开花结果,成就惊人得高!

“你这家伙……连自己……呕呜!学生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宿傩像个刺猬一样,被无数武器扎在地上,口中直呕鲜血。

他满眼阴狠地瞪着罗伊,口中满是不甘地喝问。

与此同时,他正争取着每一分每一秒的功夫,来用反转术式给自己疗伤。

这伤势实在太重,五脏六腑都碎了个干净,全身上下的骨头都不知道碎了多少,下半身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行!

这种伤势,反转术式没办法治,已经超出反转术式的治疗上限了!

“不,还有机会,束缚!用束缚,我就用‘以后再也不使用反转术式’为代价结下束缚,这样一定能治愈!”

宿傩脸上不显,心中却无比焦急。

他必须要在罗伊决定彻底杀死他之前,用反转术式治好自己才行!

这该死的领域,怎么会这么强!

无限的术式,无限的咒具!

甚至这领域还是他教会他的。

明白这一点,宿傩更是心态爆炸。

“惠当然会没事,别用你那贫瘠的想象来揣摩我的疗伤能力。”

罗伊将手中的音叉枪收了起来,右手伸入金色涟漪中,取出一把带着穗尾的砍刀。

“你也差不多该醒过来了吧,惠?我应该有跟你说过,我最讨厌自暴自弃的学生!”

“你难道忘了吗?我赋予你的第二术式,那个术式你到现在还没有用过吧,如果你有为此感到后悔的话,就用那个来弥补吧——甚尔临死前的那番话,可不是为了让你就此沉沦而说的!”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了你。

那就是甚尔二度临终时留下的话语。

甚尔的确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但唯独可以确定的是,在刚才那种场合下,甚尔说出这番话,绝对不是为了宣泄自己的不满!

惠表面上很冷淡,但他内心却比谁都更重感情。

津美纪若是死了,他的人生就会失去意义,这就是证明。

惠若是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即便是那样的人渣父亲,灵魂想必也会消沉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宿傩必然会想尽办法鸠占鹊巢,打压他的灵魂,彻底占据他的身体。

甚尔明白这件事。

为了不让伏黑惠对杀死自己产生动摇,他刻意用那番话,挑起伏黑惠对自己的恨意。

这种人,绝对不配当我的父亲!

当伏黑惠的内心产生这样的憎恨之时,他就不会因为亲手杀死甚尔而动摇,就不会放弃抵抗宿傩,就还留有抗争的余地。

这就是甚尔的目的。

为了让儿子憎恨自己,而故意说出了那番话。

出于一个人渣父亲最后的善意。

“那个小鬼已经——咕咳!”

宿傩想放声嘲讽他伏黑惠已经彻底沉沦了。

但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阵眩晕,脑子里就像是有另一道意识在猛烈冲击他一样,一阵阵的刺痛。

伏黑惠!

那个小鬼,居然真的从沉沦中清醒了过来,在主动攻击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搁全盛期,这样的冲击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压根算不了什么,但他现在遭到重创,甚至濒临死亡,这样的冲击堪称雪上加霜!

“可恶!”

宿傩眼中浮现出浓浓的疯狂之色。

他再也顾不得隐藏,背在身后的双手不顾剧痛,当场结印!

“——灶·开!”

那是他最后最强的招式!

宿傩生来就有两种术式,一种是斩击,一种是火焰——名副其实的厨子。

斩击胜在可以瞬发,火焰胜在威力巨大。

但火焰发动时间很长,最好是在占据压倒性上风的时候用出这一招,以此来歼灭敌人。

这一刻,宿傩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束缚!以‘今后再也不使用火焰术式’为代价,结成束缚,加强这一招的发动速度!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发动灶·开!”

再也不使用反转术式、再也不使用火焰术式。

宿傩濒临灭亡,已经不计代价!

罗伊看到他的小动作,眉头微微一扬。

他将手放进金色涟漪中,从中取出一副宽大的墨镜,戴在了脸上。

这只墨镜也是一件咒具。

只是本身并没有什么攻击力,在无数咒具之中堪称下下流,正常情况下毫无用武之地,上面只附加了一种术式,叫做透视。

罗伊的双眼穿透了宿傩的身体,将他放在身后的双手纳入了眼帘之中。

猛然间,宿傩浑身一震。

正在迅速发动中的术式,这一刻猛然脱离了他的控制,犹如置身暴雨中的火苗一般迅速偃旗息鼓,消弭于无形。

“怎么,你难道还用了束缚吗?”

罗伊忽然发现了什么,眉头微扬。

灶开的发动速度可是很慢的,但他刚才将灶开纳入操控之时却发现发动速度快得惊人,而且他身上的伤势,居然也在以相当快的速度自愈?

他咧嘴嗤笑一声,又将手放进了金色涟漪之中,从中取出了一只三清铃,轻轻一甩。

“当啷!”

清越悠扬的声音传开。

“噗!”

宿傩猛地呕了一大口血。

身上的伤势猛然间大幅龟裂开来,之前已经恢复的伤势再度崩开,甚至变得比之前更深、更重!

一瞬间,宿傩本来逐渐好转的身体就变得濒临死亡,他睁着迷茫的双眼。

“怎么……”

“这个小钟上附加了一种术式,叫做契约反转,我觉得对束缚的效果很好,就刻意保留了下来。”

罗伊轻笑着,将手中的小钟放回涟漪中。

紧跟着,他又从中掏出一杆金色的长枪,嗤的一下捅穿了宿傩的脖子。

“这把长枪上附加的术式,能阻止伤势好转,也就是说,反转术式不能用了。”

此时罗伊并不知道。

宿傩已经结下了今后余生都不再使用反转术式的束缚,本就已经不能再用反转术式,这束缚还被他用三清铃给破了,这枪掏了等于没掏。

最后,罗伊将手中握着的那把带着穗尾的砍刀插进了宿傩的心脏上。

“这把刀的术式,能直接攻击对手的灵魂。”

这就是最后一击。

在这把刀插进自己的心脏之后,宿傩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如同开闸泄洪一般迅速流逝,伏黑惠的意志反而越发旺盛,抵抗力越来越强。

此消彼长之下,宿傩再也无法占据伏黑惠的身体。

就像是身上裹着的一层纸被一点点扒开,宿傩的肉体逐渐从伏黑惠身上一块块脱离开来。

最后,伏黑惠带着重伤垂死的伤势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而宿傩的身体,各个部位却一点点龟裂,如烟尘般缓缓消散,直到只剩下一颗眼睛。

那颗眼睛带着浓浓的不甘,死死瞪着罗伊。

“罗……伊……!”

在发出最后的呐喊之后,宿傩的身形便彻底消散开来。

再也不剩半点。

彻底死亡。

“呼!”

罗伊缓缓舒了口气。

环视一圈四周,发现没有其他敌人之后,才撤去了领域。

无论是插在伏黑惠身上的武器,还是那无数的金色涟漪,全都化作纯粹的咒力碎片消散开来。

“感觉如何?”

罗伊蹲下身,微笑着,将手放在伏黑惠的身上。

伏黑惠本来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在一股暖流从罗伊手上传到自己体内之后,他又精神一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是时光倒流一样恢复了过来。

无论是被刺破的心脏、喉咙,还是消失的下半身,全都完好无损,连一丝一毫的伤痕都没有留下。

“……糟透了!”

伏黑惠干脆躺在地上不起身了。

他苦笑一声,此刻只觉得心累无比。

今天一晚上受的伤,说不定需要一辈子去治愈。

“臭小子,这么感伤干什么?忘了我给你的第二术式吗?”

罗伊站起身,笑骂着,轻踹了他一脚。

“好了,知道你现在很累,赶紧离开吧,接下来给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虎杖不知道去哪了,你也去找一下!”

“周围作乱的敌人术师还有很多,我去处理掉他们。”

这话说完,罗伊就一闪身,不见了踪影。

紧跟着,涩谷大道上,就传来无数古代术师的惨叫声。

伏黑惠在地上躺了一阵,好一会儿才坐起身,狠狠地拍了拍脸颊,让自己鼓起干劲,一不小心看到赤裸的下半身,不由脸上一红,连忙寻了间店铺找了件衣服穿上。

与此同时。

罗伊和宿傩决战的那一幕,也通过无数黄铜鸟传向了四面八方。

“赢了!”

夜蛾正道忍不住长出一口气,重重地放下了担忧的心,满脸振奋地握紧了拳头。

“理所当然!”

禅院真希掏出三节棍,一棍打飞一名古代术师,看到黄铜鸟投影出的那一幕,脸上却浮现出与有荣焉的笑容,心中无数感触并肩涌上。

“……或许真希同学说得对。”

乙骨忧太看着那黄金的领域,满脸的震撼。

“罗伊老师,说不定真的比五条老师来得强……”

“还有更可怕的事呢!”

冥冥出现在他身旁,一斧子劈飞一个古代术师。

“乙骨特级,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若是没发现的话,回味一下刚才的战斗全程,你有看到罗伊特级受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吗?”

乙骨忧太闻言,仔细回忆了一番,嘴巴顿时不可思议地张得老大。

“确实!细数刚才的战斗全程,哪怕算上之前对那几个敌对术师,罗伊老师竟然一点伤都没受!”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罗伊特级,从一开始就把包括宿傩在内的所有敌人压着打,他们之间,哪怕是宿傩和罗伊特级之间,都存在着一道巨大的实力鸿沟!”

冥冥给出了答案,想明白这一点,只觉得全身都在战栗。

史上最强的诅咒之王——宿傩,居然连给罗伊造成一点伤势的能力都没有,全程被他压着打?

罗伊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术师这种存在的极限,已经不能用人类来形容了。

这一刻。

己方术师士气大振,敌方术师四散溃逃。

所有己方术师都向影像之中的那个白发少年,投去了热切、崇敬的目光。

靠着这一战,罗伊已然登上了世界的顶点!

…………

“快点……得更快点才行……!”

连霓虹光芒都照不进的小巷之中,一只鸟型咒灵扑腾着翅膀,迅速翻过拐角和杂物,向深处挺进。

它那一双利爪之中,正抓着一只空空的脑袋。

那脑袋长发飘飘,脖子还在不断滴着血,在黑夜之中四处乱窜,像是降头鬼一样,实在阴森可怖。

羂索勉力操控着这最后一只咒灵,在小巷之中不断翻越,躲避着后方可能追杀过来的敌人的同时,也在竭力寻找生人。

这次的涩谷决战,实在是亏大发了!

虽然成功让宿傩复活,没想到他自己却折了进去,要是找不到可以帮他快速转移脑子的人,他这下就死定了!

眼下的活命之机,就只能去找宿傩或者里梅。

“你在这里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小巷的前方出现。

羂索连忙让鸟型咒灵停下,原地扑腾着,满脸警惕地看向那从深处出现的人影。

那是一名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身上穿着一套天蓝色的羽织,脸上神情如冰般寒冷,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冷漠。

“冲田小姐?这可真是奇遇啊……”

羂索微微笑着,眼中迟疑一阵,还是主动向冲田小姐飞了过去。

“不好意思,可以请你帮我找一下宿傩吗?如你所见,我现在状态不太好,得让宿傩帮个忙才行……”

现在他已经没得选。

时间拖得越长,他就越没法苟延残喘。

哪怕是可能是间谍的冲田小姐,现在也只能依靠她了。

“没必要去找宿傩了,他注定会死在我的御主手上。”

冲田小姐从怀中取出几枚符文纸,扔了过来。

“御主?”

羂索压根没有反抗的能力,符文纸贴在他的脑门上,将他封印在其中,暂停了他此刻的生命状态。

“可以跟我说明一下吗?”

“之后我的御主会亲自跟你说的。”

冲田小姐走上前,一刀将鸟型咒灵解决,提起羂索的脑袋,向外走去。

深夜时分,古代术师全灭。

涩谷大战,宣告落下帷幕。

还欠五章。

(本章完)

第386章 登顶首座之位(83k)

第386章 登顶首座之位(8.3k)

十一月初。

今日天空中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气温也没了夏日的湿润和燥热,变得平和了许多。

高专山上,山崖边,罗伊正坐在这里,迎面一股山风吹来,像是有一只柔嫩的手在身上按摩一样,让人心旷神怡。

“这景色真不错吧?你上次来有好好看过吗?”

“你是不是忘了,我这具身体也曾经在高专上过学。”

“对哦!”

罗伊一拍脑门,笑了起来。

“我老是把你记成一个老贼头,都快忘了你这具身体的来历了,夏油杰肯定对高专的风景如数家珍。”

羂索不说话。

他现在只剩下一颗脑袋,被封印在一道结界之中,也不知道这结界是怎么做的,竟然将他的生命延长至此,本来他没了身体,顶多几分钟就会死亡,拜这结界所赐,他才活到现在。

但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昨晚战斗结束之后,他就被冲田总司拎着,交付给了罗伊。

倒也不算出乎预料。

在确认冲田总司是间谍之后,他随即就猜到冲田小姐口中的御主很有可能就是罗伊。

昨晚大战一场之后,罗伊颇有几分疲惫,就没有理他,抱着冲田小姐美美睡了一觉,精神焕发之后,他才把羂索掏了出来。

羂索也明白,终于要到算总账的时候了。

“可以和解吗?”

羂索呵呵一笑,将姿态放得极低,就差开口向罗伊求饶了。

“哈哈哈,羂索,你好歹也是一代枭雄,说话别这么幼稚好吗?”

罗伊被他给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眼底却丝毫没有笑意。

“落到我手里,你就该明白,你是逃不过这一劫的,之所以现在还活着,只是因为你身上还有价值,我会在榨干你的价值之后,送你去地狱和宿傩、里梅团聚。”

“明白归明白,但总归想要挣扎一下嘛!”

羂索也不生气,轻笑一声。

“能谈谈条件吗?你要怎么才肯放我一马呢?”

“你就这么想苟活下去?”

罗伊笑吟吟地看着他。

“能苟活当然要苟活下去,世上哪有人嫌自己活够了的?我活了一千多年,早就不在意尊严之类的东西了。”

羂索微笑着,丝毫不介意用话语贬低自己。

不过,羂索也并没有撒谎,对他来说,不管被怎么贬低,他都不会动一下怒,那种不成熟的心态随着一千多年的时光过去早就荡然无存了。

“我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呢,再怎么样,我也希望能在计划完成之后再死……你有什么目的吗?我可以帮忙,就算你想要成为总监部的首座,我也可以帮你做到。”

羂索十分殷勤地做出了提议。

“不需要你帮忙,我也可以做到。”

罗伊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倒也是……”

羂索闻言,倒也无奈地认可了这一点。

尤其是携带着昨晚打败史上最强的诅咒之王的威势,现在的罗伊在整个咒术界风头一时无二,这时候只要他振臂一呼,不管想干啥,怕是都应者云集,哪怕想要成为这国家的首相,也有大把人愿意跟随他吧。

毕竟这世上多的是慕强的人。

更不要说这个国家的人,秉性中就充满了慕强的成分。

“既然如此,我教你结界术,教你把术师制造成咒物的技术如何?”

羂索并没有放弃,思索了一番,再度殷勤地做出提议。

“不是我自吹自擂,我的结界术还要强于天元,无边界领域就是我第一个创造出来的,连宿傩也是学的我,制造咒物的技术,更是全天下都只有我一个人会!”

羂索的结界术确实非常强,不考虑一些特殊情况,这个世界的结界术顶点就是羂索。

而制造咒物的技术,更是闻所未闻。

罗伊能以自己总监部高层的身份阅览总监部的全部档案,就连三大家族的不传秘技——落花之情都给他找了出来,却唯独找不到制作咒物的技术。

事实上,历史上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技术传下来。

这是只有羂索一个人会的技术,他创造出了这样的技法,才和历史上各个时代的强者们签订契约,将死后的他们制造成咒物,一直留存到现代。

除了羂索之后,天下间没人会将术师制造成咒物的技法。

他没将这样的技术传出去,自然就没有其他人学会,历史上当然也就没有记录。

“这听起来倒是不错!”

罗伊点点头,露出心动的神色。

“这么说来?”

羂索闻言,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些许笑意。

活得久,果然还是很有优势的。

人生积累的知识,总能在意外的角度派上用场呢。

“当然,我还是不会放过你。”

罗伊微微一笑,神色中带着一丝戏谑。

“……为什么?”

羂索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当然是因为没必要啊!”

罗伊愉快地笑着,伸手在羂索的脑门上写下数个符文,魔眼显现出来,瞬间将符文的威力最大化。

“好了,来看着我的眼睛!”

催眠术!

羂索瞬间想起后藤一里的自我催眠,当即明白了过来,心下一紧,连忙闭上双眼,试图躲避罗伊的催眠。

但当他闭上双眼之后,耳边却传来阵阵靡靡之音,如无孔不入般钻进他的大脑中。

“糟了……”

羂索意识到糟糕,但他压根没法抵抗这股力量。

没过多久,羂索的意识就犹如喝醉酒一样模糊起来,大脑一团浆糊,连思考的余地都不复存在。

“以为闭上眼睛就能躲过我的催眠吗?”

罗伊嗤笑一声,从悬崖边站起身。

“好了,羂索,回答我,那个被你抓走的六眼,现在在哪里?”

羂索迷迷瞪瞪,完全没有自我思考的能力,在罗伊的询问之下,如同本能一样,将心中的答案脱口而出。

“总司。”

罗伊呼唤了一声。

下一刻,冲田小姐一闪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把那个新六眼带回来。”

“是,御主。”

冲田小姐当即点头,跳下悬崖,向远方疾驰而去。

“再告诉我。”

罗伊离开悬崖,向高专阁楼的方向走去。

“羂索,咒术总监部当中,和你狼狈为奸的几个高层,分别是谁?”

…………

东京,千代田区。

咒术总监部大厦,就坐落在这闹市当中。

当然,明面上的大厦只是掩人耳目的部分,是中低层员工们的办公场所,总监部真正的核心其实隐藏在大厦的地下。

走过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厚度惊人的钢铁甬道,不知何处估计还隐藏着机关。

走过这漫长的钢铁走廊,一道巨大的保险门出现在尽头。

将其推开之后,其后一片漆黑,只有少许烛光照亮四周,总计六扇双开式的木质窗门正均匀地横亘在房内的四周。

六扇窗门之后,有五扇亮着烛光,投射在窗门上,映出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身影。

在罗伊加入霓虹咒术界之后,总监部本来有了总计七名老中,但在上次少年院事件中,一名改良派的老中被推出来当成吸引罗伊仇恨用的靶子,被一撸到底,老中就又只剩下六个。

其他老中们接手了他的权利,怎么可能愿意放手,非常默契地一直没提第七席的事情。

“不止老中们,连首座都在呢?”

罗伊一马当先地走进了这昏暗的会议室中,没有走向自己那扇窗门,而是来到了六扇窗门的中央。

来到了一名有着银白色长发的老人面前。

正是总监部首座。

“罗伊特级……”

首座看到罗伊,脸上当即堆满温和的笑容,主动谦逊地向他打着招呼,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傲慢之色。

就连那些故作神秘地藏身在窗门之后的老中们,也被罗伊突如其来的到来给惊到,一个个连忙拉开了窗门,从里面走了出来,苍老的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满脸谦恭地看着罗伊。

虽然这帮老家伙本来就不敢对罗伊大声讲话,但这一刻,他们已经把姿态放到了历史最低。

连面对五条悟的时候,他们都没这么卑微过!

首座摆着笑脸,正要和罗伊寒暄一番拉拉关系,却看到他手中拎着的东西,猛地脸色一变。

罗伊手上拎着一颗人头。

这还不是最惊悚的,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拎着的是夏油杰的人头!

这个时候,接连两道脚步声像是跟随着罗伊,走进了这座会议室中,来到了众老中和首座的面前。

一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黑衣,脸上带着墨镜。

明明他正带着墨镜,难以窥伺他脸上的神色,这一刻众人却纷纷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满溢而出的愤怒。

另一人穿着白色的外套,背着一只剑袋,长相非常温和,但此刻却用十分危险的眼神看着他们。

“夜蛾校长,乙骨特级……两位怎么也来了?”

首座看着面前的三人,脸上神色逐渐不好看起来,强撑着笑容询问道。

“我们正在讨论这次涩谷事件的善后事宜……既然几位也来了,那就一起商量吧!”

不只是他。

那些老中们,也有好几个,在看到罗伊手上拎着的夏油杰的脑袋的瞬间,脸色变得惊惶不定起来,压都压不住。

“哎呀,有两个月没联系了吧,首座大人?”

几人正惊慌时,罗伊手上的羂索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向眼前的众总监部高层们递去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完蛋了呢,很不幸地,把你们都给供出来了,呵呵!”

羂索满脸空虚,无奈地笑出了声。

清醒过来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罗伊用催眠术,轻易从他口中撬出了所有他想要的情报。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羂索破罐子破摔,干脆放弃了垂死挣扎。

“活、他还活着?!”

“夏油杰,你不要血口喷人!”

“怪物!这一定是怪物伪装的!”

有人惊慌失措,也有人反应很快,当即给夏油杰扣上高帽。

注目看去,全程一脸懵逼,满是状况外,不明所以地东看一眼西看一眼的,就只有一个人。

罗伊没记错的话,那是一名改良派的老中。

其他五人,包括首座在内,一个个满脸写着紧张或恐慌。

就连之前跟罗伊做出交易的那三人,居然也全都在那五个人里面。

罗伊摩挲着下巴,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总共就六个人,居然有五个都跟夏油杰有勾结呢!”

夜蛾正道和乙骨忧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个结果,他们早就预料到了。

在罗伊拎着羂索脑袋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从罗伊口中得知了这个结果,但因为太难以置信,他们才决定跟过来看看。

可没想到,结果却如此的糟心!

总监部总计也就只有七个高层,一个首座加六个老中,居然有五个跟诅咒师夏油杰勾结在一起!

排除一个是刚加入的罗伊,居然只有一个是无辜的!

那是在羂索占据夏油杰身体之前就已经发生的事情,羂索只是继承了这份人脉而已。

他们已经跟夏油杰勾结很多年了。

身为总监部高层,却跟诅咒师的领袖勾结在一起,真可谓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到让夜蛾正道气得说不出话。

“虽然早知道总监部腐朽,但没想到从根上就已经烂透了!”

乙骨忧太阴也沉着脸,恨不得把眼前这帮家伙全投进监狱。

“慢着,这当中一定有什么环节搞错了,阴谋,没错,是阴谋,一定是有人想——”

被乙骨忧太这么看着,首座吓得退后一步,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对策,总之现在绝对不能承认和夏油杰勾结,只要没有证据,一切就还好说,他们的位置也未必会被撸掉,能决定首座之位的就只有首相而已。

“省点力气,到监狱里去喊。”

罗伊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来这里,不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而是来抓捕你们的,至于究竟会迎来什么样的刑罚,你们就在监狱里诚惶诚恐地等着吧!”

夜蛾正道和乙骨忧太不约而同地冲了上去。

总监部的老中们虽然也是术师,但常年不动手,面对两人几乎没有一战之力,轻而易举就被两人拿下,锒铛入狱。

“接下来,就只剩下首相那边了……”

罗伊心中如此嘀咕着。

霓虹首相,虽然只是普通人,但本质上,这个普通人才是决定首座之位花落谁家的人物。

话虽如此,但术师毕竟是术师,轮不到普通人来管理他们,首相也只是拥有决定权而已,真正决定咒术界话语权的,必然只会是术师。

罗伊带着夜蛾正道和乙骨忧太,亲自去了一趟首相官邸。

首相非常热情地迎接了他。

罗伊看了眼他的办公桌,上面正摆放着昨晚涩谷大战的相关文件。

再看首相那张堆满笑容、几近谄媚的脸,一下子就明白了始末。

特级是能摧毁一个国家的存在。

而特级之中的特级,却能摧毁一个拥有特级的国家。

连催眠都不需要了。

等从首相办公室走出来之后。

旧总监部便彻底垮台。

崭新的总监部就此诞生。

罗伊成为了新总监部的第一任首座。

旧总监部,确认和夏油杰有所勾连的,全部处以死刑!

就连当初和罗伊做了交易的三人,也被他当机立断地砍了脑袋。

崭新的总监部,罗伊任首座。

但他可不想把大把的时间放在这里,这里充其量只是他的一个中转站,他做领头的就好,有事让下面的人做。

夜蛾正道、乙骨忧太当场就被他拉了过来,成为了新总监部的一员。

成为首座之后,罗伊当即下了数个命令。

一是大规模回收霓虹境内的所有咒物。

二是大规模清剿霓虹境内的古代术师和诅咒师。

古代术师当中虽然有不少在昨晚的涩谷之战中死了,但审讯了羂索之后,罗伊才知道原来那只占总数的一成而已,剩下的九成目前都处于沉睡状态,等到计划开始的时候才会苏醒,可惜羂索已经完蛋,他们是看不到这个时代的太阳了。

这倒是让罗伊捡了个大便宜,这些个古代术师各个都有一技之长,因此才能和羂索签约,如此一来,那些术式自然就全都归罗伊所有。

毋庸置疑,罗伊做这些的目的,当然是大量复制剩下来的那些术式。

当然,明面上,也的确会让霓虹咒术界为之一清就是了。

三是,即刻召回最后一名特级,九十九由基。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总监部大厦,夜蛾正道和罗伊回到了这里。

宽阔的办公室中,夜蛾正道脸上古井无波,仿佛内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沉着声音将这番话向罗伊问了出来。

“从加入这个国家开始,你就是瞄准首座之位来的吗?”

“事到如今,你还要说这个吗?”

罗伊身形微微一顿,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向夜蛾正道。

“嘛,我不否定就是了。”

果然。

从一开始就眼看着罗伊加入霓虹咒术界直到此刻的夜蛾正道,还是能猜得出他的目的。

“到如今为止,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夜蛾正道紧绷着脸,再次低声问道。

“怎么会?我又不是神。”

罗伊耸了耸肩,哑然失笑。

只不过,他也得承认自己从半路开始,就一直在利用着眼前的状况,也在暗中推动着事态的发展。

虽说中间也有些出入,但结果可喜可贺。

“放心好了,我就算成了首座,也不打算做对霓虹咒术界不利的事情,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之后你们会知道的。”

“……好,我相信你。”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脑海中回想起这段时间罗伊在高专尽心尽力教学的一幕幕,紧绷着的脸最终还是舒缓了下来。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悟去哪儿了?”

“他是在三月份消失的,结果你在四月份就出现了?你跟他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该不会,就是你把他关起了吧?”

如果是罗伊的话,说不定真有那个实力!

五条悟虽然无敌,但现在罗伊的无敌形象也已经深入人心。

哪怕是夜蛾正道,也不敢说五条悟就一定能打赢罗伊,这两人交起手来,五条悟落败也绝非不可能!

“怎么可能?”

罗伊顿时猛翻了好几个白眼,被夜蛾正道的说法给无语到了。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遇到过五条悟,更谈何把他关起来?”

若论能不能把他关起来。

那当然是能的。

封印起来,关进虚数空间,让五条悟被关到海枯石烂再出来,一点不成问题。

无敌的无下限咒术,在他的魔眼面前就跟没有一样。

“不过嘛,关于他到底去了哪里,我却并非没有猜测……”

罗伊转而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你知道吗?”

夜蛾正道的神情不受控制地变得激动起来。

“悟到底去了哪儿?”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不一定正确。”

罗伊沉吟着道:“他大约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死了?”

夜蛾正道当即怔住,满脸的怅然若失。

“不,不是死了。”

在他正伤感的时候,罗伊打断了他。

夜蛾正道顿时被搞糊涂了。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罗伊耸了耸肩。

“不在这边的世界,也就是说,可能去了其他的世界。”

夜蛾正道顿时瞪大了双眼。

以他很沉得住气的性格,这一刻都忍不住瞠目结舌。

“你的意思是……平行世界?”

“不一样,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罗伊敲了敲办公桌,环视了一圈四周,向门外走去。

“具体那家伙去了哪个世界,我目前也不得而知,如果将来碰上了他的话,会帮忙把他送回来的。”

“就这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总监部的事,你先给我看着!”

摆了摆手,罗伊走出了办公室。

夜蛾正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喊住他,而是长长地出了口气。

只要五条悟没事就好。

去了其他的世界,总归要比死在什么不知名的角落要强得多。

虽然多少有点天方夜谭,但夜蛾正道反而更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等一下,罗伊为什么会知道其他世界?”

夜蛾正道放下心来,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其他世界这种事情,哪怕是夜蛾正道也从没听说过,天元大人也从没跟他说过,虽然那位相当的谜语人,但恐怕也是不知情的。

夜蛾正道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罗伊是突然出现在这个国家的,明明实力那么强,之前却完全没听过他的名头,而且一出现就声称自己是黑户。

夜蛾正道心中浮现出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猜测。

“……他该不会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咒术师?”

罗伊走出总监部大厦。

坐上辅助监督的车之后,他从兜里取出手机。

打开之后,一条没有署名的信息直接跳了出来。

“随时可以回归。”

看着这条信息,罗伊嘴角一勾,心情顿时变得愉快起来。

“罗伊大人,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罗伊抬起头,看向司机座位。

坐在那里的是一名女性辅助监督,短发显得十分干练,名字叫新田明,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恨不得冲上来要签名的样子。

罗伊看了眼窗外,忙碌了一天,此时已经是傍晚了。

“已经这个时间了啊,倒是正好,就去禅院家吧!知道在哪儿吗?”

“是!三大家族很有名,我知道的!”

新田明当即震声回应,信心满满地踩下油门,驶向了就近的高速匝道。

罗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真希,你现在在哪儿?”

…………

禅院家族,位于和高专不同方向的,东京都的另一处郊外。

沿着盘山公路行驶而上,来到半山腰处,就能看到一座十分古朴的宅院,占据了大半个山腰,足以容纳数百人居住,大门宽阔得足以让数量车并行穿过,虽然古朴却处处都充满了奢华的味道。

不只是建筑充满古风,这里居住的人,也全都穿着各式各样的和服。

随处可见将头发盘起的年长女性,几乎各个神情卑微,看到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的人,都会像吓了一跳般连忙让开道路。

虽然平常也有很多人往来,但今天来往的人尤其多。

“喂喂喂,这是怎么回事?”

禅院直哉踏入禅院家大门,看着左右来往的行人,狭长的丹凤眼眼角高高吊起。

“我似乎看到了很多废物的身影啊?禅院家本家也是那些废物可以随便进来的地方吗?老头子在吃干饭吗,要是脑袋秀逗了的话,不妨早点把家主之位传给我!”

旁边正在交谈的禅院家分家之人,在看到这名青年之后,纷纷脸色骤变,连忙如避蛇蝎般逃走,在这青年面前停留半分都不敢。

左右两边,很快就空出一大块的空地。

金发青年单独站在中间,满脸蔑视地看着周围一圈人。

“废物!”

禅院直哉嗤笑一声,向正厅走去。

步履随意至极,不像是漫步于族人环聚的大院,反而像是在郊外踏青,哪怕前方有人,他的脚步也丝毫不停,而是面无表情地瞪着那人,看着那人颤颤巍巍地从自己眼前消失,才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走进正厅。

“老头子,这么着急叫我回来干嘛?那些废物们也是你叫回来的吗?”

正厅中人很少,禅院直哉走进来,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大咧咧地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满脸不满地瞪着上首的老人。

那老人将一头灰白色的长发梳成大背头,唇上蓄着细长的八字胡,看年龄至少有七十岁,身上穿着迎接贵重客人的正装和服,却没个正行地仰躺在椅子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仆人斟的清酒。

这老人跟禅院直哉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直哉更年轻一些,看着只有二十多岁,外貌也更俊秀,只是脸上不加掩饰的傲慢让人望而生畏。

“老头子今天喝酒的姿态格外端庄嘛!”

禅院直哉看着喝得东倒西歪的灰发老人,满脸的意外。

“平时不是喝得更豪放点吗?”

“直哉,少说两句。”

坐在禅院直哉对面的男人微微皱眉,冷冰冰地道。

那男人不修边幅,一头黑色长发满是油光地披散着,脸上的胡茬子也没刮,看起来至少有四十岁往上,邋里邋遢。

“昂?”

禅院直哉抬起下巴,眼角危险地吊起。

“这不是废物大哥吗?哎呀,我刚才都没看到你呢,真是不好意思,你的存在感未免太低了,你这丑陋不堪的模样,也可以出席这种场合吗?”

禅院甚一脸色一沉,眼中戾气上涨。

但他脸色变幻一阵,还是没有反驳,而是选择了忍气吞声,将这个亏默默地咽了下去。

“哼,果然是个废物!”

禅院直哉嗤笑一声,看着甚一的眼神充满了蔑视。

“年轻一代中,除了我,就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大哥长得这么丑,又弱得不行,扇叔的两个女儿也是废物,甚尔又早早死了,老头子还是赶紧退位,把家主之位传给我吧!”

坐在上首的另一名马尾辫老人,闻言握紧了手中的刀,向禅院直哉投去了刺人的视线,眼中怒气涌动。

那两个废物女儿,永远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嗯?啊,直哉回来了啊?”

这时,坐在上首的禅院直毘人听到他的大声嚷嚷,像是喝酒喝蒙了刚醒过来一样,从椅子上坐直身体。

“今晚有贵客临门,你们一个个,以往仗着禅院之名,在外横行无忌,目中无人,那些老夫不管,但今晚全都给老夫安分一点。”

“——不然到时候死在宴席当中,可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们!”

禅院直毘人咧开嘴,一双老眼在周围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眼中满含警告的意味。

禅院扇和禅院甚一闻言,纷纷垂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坐在那里,按照直毘人的告诫,安分地坐在那里。

这是什么氛围?

禅院直哉眉头一皱,直觉这正厅的氛围相当不对劲。

贵客临门?

难道是因为那个贵客的缘故?

什么样的贵客,能让扇叔和废物大哥这么乖巧,连老头子都下如此重口告诫他们?

这个时候,一道清脆的脚步声响起,一步步传入几人的耳中。

禅院直哉抬起头,看向门口。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名身形高挑又纤细的短发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了正厅门口。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门槛,迟疑着,要不要踏过去,走进正厅。

禅院直毘人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视线,没有搭理她。

“喂喂喂,这不是真依吗?你来这儿干什么?”

禅院直哉却忽然冷着脸站起身,满脸戏谑地看向真依。

“你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有资格踏入正厅吧,不过是区区三级术师的废物?扇叔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煎熬啊!你除了一张脸蛋和好身材之外就没有值得称道的了,还是去好好学习怎么取悦男人吧!”

禅院扇闻言,脸颊肌肉重重一抽,眼中怒气蔓延。

他狠狠一拍扶手,怒气冲冲。

“真依,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还欠四章。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