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0234【各种拿捏】

审案结束的当天,就有二十多人要告状,刘师仁悉数帮他们免费写状子。

“怎就没有百姓,状告我手下衙吏呢?”朱铭看完诉状略显失望。

刘师仁猜测道:“或许州衙的一二三等吏,根本不需制造冤案,就能把钱财给捞足。”

朱铭忍俊不禁:“肯定如此。”

朱铭的州衙,左右都押衙为众吏之首,就如县衙的押司那般地位。

又有左右知客,为众皂吏之首,与诸押衙同属二等吏。

再有左右番行首,为第三等吏。

以上这些家伙,如果暗中串通一气,就能隔绝州衙内外,把知州变成瞎子聋子。还能阳奉阴违,故意扭曲知州的政令。

回到州衙后宅,郑元仪等候许久,见到朱铭过来,立即让厨娘去炒菜。

“相公,右都押衙范准求见。”

“让他进来。”

朱铭饿着肚子还未开饭,就有州衙吏员的二号人物,趁着天黑悄悄前来求见。

“小人拜见太守!”

这厮不但下跪行礼,而且还自称“小人”。如此姿态,等于彻底顺服,知州说啥他就干啥。

朱铭满意点头:“坐下说话。”

范准小心翼翼站起,不敢看郑元仪,屁股挂在板凳的一角。

朱铭问道:“做右都押衙几年了?”

“回禀太守,已有八年。”范准忐忑回答。

“八年逾期了。”朱铭说道。

为了防止胥吏控制官府,州衙的高级吏员,都是有任期限制的。一等吏,最多任职五年;二等吏,最多任职六年;三等吏,最多任职七年。

但在实际操作当中,往往超期担任职务。

范准低眉顺眼,等待知州的下一句话。

朱铭问道:“左都押衙做几年了?”

范准心头一喜:“七年。”

朱铭装模作样说:“怎能不守规矩,超期为吏呢?这样吧,左都押衙暂时出职,我会举荐他做官。你由右都押衙,调任左都押衙。这样一来,你们两个都能升迁,也都不再逾期担任大吏。”

“太守英明!”范准乐得再次下跪。

他确实属于升迁,从二把手变成一把手。

可那位一把手,却直接被撸了。朱铭口头说要举荐其做官,其实可以一直压着不办,令其这辈子永远干等着。

而且,朱铭依法办事,丝毫没有坏了规矩。

朱铭说道:“有位人吏叫郭文仲,沉稳老练,或许可以接替你做右都押衙。伱认为如何?”

范准明白朱铭在安插心腹,而且还是来牵制他的。但他无所谓,能做州吏的一把手就够了,拱手说道:“太守慧眼如炬,郭文仲此人确实适合。”

朱铭却摇头:“不是我慧眼如炬,是你慧眼如炬。你举荐郭文仲,本官考教一番便准许了。”

范准连忙说:“确实是小人所荐。”

朱铭又问:“左右知客,可有渎职不法之举?”

范准趁机借刀杀人,打算弄掉跟自己有私怨的:“左知客梅堪,似有贪赃行为。”

“既然只是贪赃,并不枉法,那就让他继续做着吧,”朱铭说道,“把右知客调去通判厅,有个王甲做事得力,让他来接任右知客。”

什么鬼?

范准目瞪口呆。

他本打算弄走自己的仇人,朱铭却弄走他的心腹。

这一个甜枣又接一根棒子,搞得范准有些懵逼,诚惶诚恐不敢再耍小心思,连忙说:“太守安排得当,小人佩服之至。”

朱铭再来一句:“你既说他贪赃,那就该查清楚了打板子。”

又要打自己仇人的板子?

范准没有丝毫欢喜,只感觉头皮发麻,缩着脖子说:“全凭太守处置。”

在宋代,贪赃和枉法是分开的。

比如利用职务之便,收取灰色收入,甚至贪污赋税,这种都只能算贪赃,罚款和打板子就完事儿。枉法才是真的犯了罪,比如帮助坏人强夺田产,收受贿赂胡乱判案等等。

可见,大宋朝廷有意为之,纵容官吏搞灰色收入。因为《宋刑统》基本沿袭自唐律,而唐律的贪赃枉法是一起算的,宋朝制定法律却故意将其分开。

不是纵容,又是什么?

翌日,范准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还对跟随而来的杂役说:“把我的物什搬过去。”

左都押衙向存庄惊疑道:“你这是作甚?”

范准得意洋洋说:“恭喜向都押,太守要举荐你做官,指不定哪天就有官身了。请让开吧,从今往后,这是俺的位子。”

州衙的吏员之首,当然有资格做官,只需知州举荐,上级批复下来即可。

但向存庄不认为有那种好事,他跟知州非亲非故,而且一直没有表示归顺。怎么可能举荐他做官?

“请吧,这张桌子是俺的。”范准抱着一摞公文,轻轻放在向存庄的办公桌上。

就在此时,吏案那边发来公文:金州左都押衙向存庄,超期为吏,理当出职。念在其办公多年,颇有功劳,知州荐举其做官,立即去职归家,听候上级批复。

向存庄感觉天都塌了,他自视资历深厚,州衙又多心腹,没有快速服软,还想跟知州掰掰手腕呢。

谁知稀里糊涂就被罢职,这特么跟谁说理去?

向存庄只能把怒火发在范准身上:“你这厮忘恩负义,要不是俺提拔栽培,你能做州衙的一等吏?俺视你为腹心,你却在背后捅刀子!”

范准微笑道:“向都押……哦,是向兄。向兄可不能这样说,俺昨晚去见太守,可是为向兄美言一番呢。俺说向兄劳苦功高,左都押便做了七年,都超期两年了,理当谋个官身。太守深以为然,力荐向兄做官,向兄就回家等着美差吧。吏员做官,可不容易,或许得等三五年才行。”

“腌臜鸟人,俺弄死你!”向存庄怒急攻心,抄起砚台就砸出去。

距离实在太近,范准避之不及,额头被砸得鲜血长流。

“血……”

范准摸了一下,随即捂着额头怒吼:“将这厮拖出去!”

却说衙前吏那边,身为皂吏之首的左知客梅堪,正在被刑案吏员押着打板子。他贪赃罪成立,不但被打屁股,还要罚款五十贯。

一通板子打完,梅堪一瘸一拐,被手下搀扶过来,咬牙切齿道:“范准小儿,你告俺的刁状,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刚刚包扎好额头的范准,听闻此言只能苦笑,升职的兴奋劲儿瞬间消失大半。

那位太守,真能折腾属吏啊,他今后干啥都有仇人盯着。

郭文仲和王甲,则欢天喜地来上班。

前者做了州衙吏员的二把手,后者做了州衙皂吏的二把手。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一飞冲天了。

而且有太守罩着,就连各自的一把手,都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秘书长吴懋站得老远,全程旁观那些闹剧。

这怂货暗自感慨,对知州的手段佩服之至。忽然觉得没啥可怕的,知州连胥吏都治得服服帖帖,对付奸党又有什么困难?

通判李道冲到任一年多,至今还没把通判厅的胥吏给理顺呢。那些胥吏表面听话,却各种阳奉阴违,同时借着通判的政令捞取好处。

“我得学着点。”吴懋嘀咕道。

同时,吴懋也想清楚了。

朱铭父子圣眷正隆,朱铭又有过人手段,假以时日必定登阁拜相。自己只要跟着朱铭,就算一时被贬,今后也能鸡犬升天。

更何况,跟着朱铭做事,还不违背道德,是可以做一个好官的。

直至此刻,吴懋方才下定决心,他主动跑去汇报工作:“太守,吏案和刑案,已经把撤换惩治胥吏的事情办妥。请问太守还有什么吩咐?”

朱铭说道:“你把这些诉状分成两份,一份发给州院,一份发给司理院,勒令他们尽快审理案件。所有案子,须得交叉复审,审完了以后再交给我过目。”

“是!”吴懋拿着诉状写公文去了。

司理院和州院,因为曾家的案子,被处理了不少吏员。空出的职位,由钱琛、王甲、郭文仲等人举荐的胥吏充任,算是在金州的司法系统进行大换血。

控制了州衙,又控制司法,朱铭已经基本掌控地方,完全压制诸多官吏。

通判李道冲极其难受,他派人投的匿名信,朱铭根本就不理会。如今再让人实名举报,却没有哪个敢去做,因为诬告是要吃牢饭的。告发真案,又等于给朱铭递刀子。

更让他难受的还在后面,朱铭趁热打铁,召见州城内外的士绅商贾。

一来鼓励开垦,二来讨论水利,三来鼓励商业。

在交谈半天之后,朱铭发现有很多问题,士绅商贾们不敢明言,于是让他们匿名写下各种建议。

众人的建议,主要有两种:一是抱怨赋税太重,二是抱怨新法害民。

赋税太重,朱铭需要研究,既能应付朝廷,又能维持官府,该降低多少课税暂时没个章程。

但新法害民,可以立即叫停。

金州常平司,由通判兼任该司主官,属于京西南路常平司的直属机构。其捞钱的途径,除了金矿、铁矿之外,还有就是通过市易法压榨商人。

官府挑选一些有偿还能力的富商,强行由常平司出钱借贷出去。

王安石的市易法,本意是抑制商业兼并和垄断,打击那些大商人,扶持中小型商贾。

如今早就变味了,常平司强行给中小型商贾放高利贷,数十年来逼得无数商人破产。金州商贾也处境凄惨,被放了几十年高利贷,导致金州首富的财产,也只有一万多贯。

每年经商的利润,基本都用来偿还官府债务,有的时候甚至还要倒贴钱。

朱铭叫来吴懋:“拟定公文,下发给全县商贾,让他们不必理会金州常平司。常平司的做法,在扭曲舒王(王安石)新法,本官要为舒王正名正法!”

不让百姓农忙时淘金,已经断了李道冲的一条财路。

如今,又要断他第二条财路!

(本章完)

第240章 0235【步步紧逼】

“市易务取缔之后,通判的财路又被断了一条,估计李道冲已气急败坏。”张镗笑道。

李宝说:“这些贪官,只断财路也太便宜他们了。更何况,通判还管着赋税,能靠苛捐杂税捞钱。”

张镗摇头说:“金州太穷,苛捐杂税收不起来几个。一旦盘剥过重,必然激起民乱。”

朱铭笑道:“好了,此事不必再说。乡兵已经招募完成,还操练了几日,钱琛即将带着他们巡视各县。你们两个都跟去,防备有人狗急跳墙。一旦遇到反抗,可以当场格杀!”

“是!”二人领命。

就在此时,一个属吏慌张跑来:“太守,李大判带人冲进来了,俺们怎也拦不住!”

朱铭微笑道:“不必阻拦,放他进来便是。”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李道冲已经被气疯了。

“啪!”

李道冲带人疾奔至黄堂,猛地拍出一份文书:“朱太守,谁给你的权力,去插手常平司的事情?金州常平,隶属于京西南路常平。京西南路常平,又直属于中枢。便连转运使,也管不了常平事。你一个知州算得什么?”

朱铭慢条斯理拨开文书,反问道:“给商人放贷,须设立市易司或市易务。这个衙门,以前只在边境或望州以上设立。金州是望州吗?不是!且市易司早已取消,便是蔡相也没予以恢复。伱在金州设此衙门,本来就无理无据。”

“可不是俺设的,金州常平司市易务,早在二十年前就有了!”李道冲辩解道。

朱铭冷笑一声:“设得早就合规了?历任知州不管,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既来了金州做官,遇到这种事就要管!”

李道冲连续拍桌子说:“你哪来的大权,能管常平事?”

朱铭质问道:“金州商贾,是不是金州之民?既是金州之民,他们被侵害,知州又怎无权过问?”

翻来覆去,还是这句话,李道冲气得一脚踹桌子上:“俺跟你这厮说不清楚!俺定要弹劾你越权胡作非为!”

“那你去弹劾啊,到我这里发什么脾气?”朱铭满不在乎。

宋代的地方官职极为复杂,层层掣肘,互相制约,一件事情,往往多个部门都拥有管辖权。

胆子小、顾虑多的官员,自然很难做事。

但如果是像朱铭这样百无禁忌,且又担任主官的强悍人物,还真能压得各位属官毫无脾气。

“把吴支使请来!”朱铭喊道。

属吏立即去请秘书长。

吴懋就在外面办公得到召唤迅速跑来。

朱铭说道:“吴支使,给李大判讲讲市易务之事。”

吴懋跟背诵文章一样说:“舒王当年设都提举市易司,先后隶属于三司与太府寺。此衙门与地方市易务,早就已经废除。此后再无复置,便有市易之务,也不过由常平衙门兼理。金州市易务,无法可依,无令可行,该当取缔!”

李道冲以前根本没把吴懋当回事儿,此刻不由多看了两眼:“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当面顶撞于俺!”

“我是金州观察支使,协助太守署理州务。”吴懋昂首挺胸,心中竟生出一股畅快。

朱铭当着李道冲的面下令:“金州市易务,乃违法私设之衙门,连一个流内之官也无。传令右知客王甲,让他带着衙前吏,去将那市易务查封。一应账簿、财货全部查抄,一应吏员全部遣散!”

“你敢!”李道冲怒吼。

“我有何不敢?”朱铭起身与其对峙,喝道,“立即去办!”

“是。”吴懋领命退下。

不多时,外面就嘈杂起来,王甲召集大量衙前吏出发。

李道冲终于慌了,也不在这里吵闹,飞快跑出去亲自阻拦。

“请李大判让开。”王甲说。

李道冲带着几个随从,把州衙大门给堵死:“谁敢乱动?”

王甲不卑不亢道:“俺们也是听令行事,大判若有不满,还请去跟太守分说。”

双方就这样僵在那里,越来越多官吏来看热闹。就连路过的百姓,也离州衙大门远远站立,望着通判的背影窃窃私语。

李道冲尬住了他以通判之尊,竟与一群衙吏对峙。

对峙越久,就越是跌份儿!

仔细想了想,李道冲说:“尔等在此拦着,本判另有要事。”

这货自己走了,只留下几个亲随堵门,打算回通判厅叫来更多属吏撑场面。

一直暗中观察的杨朴,连忙跑过去报信,朱铭匆匆走出,指着那几个亲随怒斥:“哪来的刁民,竟然堵塞州衙,全抓到大牢里打板子!”

“是!”

王甲不敢对通判动手,现在通判走了,就没啥可顾虑的。

在诸多官吏的注视下,一群州衙的属吏,竟真的朝通判亲随冲去。他们人多势众,那几个亲随想跑都难,迅速被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嘶!

众官吏倒吸一口凉气,朱铭之前扣押的,不过是衡口务的官吏。

而此时此刻,竟然敢扣押通判的亲随,金州两位主官彻底翻脸了。

并且,通判完败,知州完胜!

知州不但官更大,且做事有理有据。扣押通判亲随,是因为这些人堵塞州衙。查封金州市易务,是因为市易务属于非法私设机构。

位高权重还师出有名,通判拿什么来斗?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李道冲威信扫地、颜面不存,已有属官决定向知州汇报工作了。

“跟俺走!”

王甲让几个衙前吏,押着那些亲随去大牢,自己率领更多吏员冲向市易务。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小吏,暗中去给商贾通风报信。

自从朱铭透露出整治常平司的消息,商贾们就将信将疑,随时关注着州衙情况。

等王甲带人冲到市易务,离得近的商贾也随后就到。

金州市易务,对于商贾而言,无异于修罗场。

这玩意儿是王安石搞出来的,但就连王安石的弟弟王安礼,都说市易法会导致百姓穷困。

元丰二年,新党终于承认市易法失败,因为商贾被害得很惨,还抬高物价害了百姓而朝廷却没有因此增收。那么,大家损失的钱财去哪儿了?

当然是官吏贪污了!

北宋市面上一直缺钱流通,商人融资困难,借贷的年利率动辄100%以上。而王安石把市易务借出的资金,年利率定为20%,表面上看属于惠民政策。

但由于市易务的本金不够,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现钱。于是,想要借贷的商人,就必须先给官吏行贿,然后优先获得低息贷款。

这还不算什么,官吏为了推行市易法获得政绩,不满足于只贷出那么一点点。随即扭曲市易法的其他内容,开始在市场上强买强卖,许多赚钱的生意,必须通过市易务的中介进行买卖。

往往大量扣押商品,逼着商贾给租金,甚至是直接摊派。然后拿着商人给的押金租金,再去贷款给商人刷政绩。如此,官府一分钱本金都不用出,就能白赚20%的利息,还能获得政绩迅速升迁。

那些赚来的利息,也莫名其妙凭空消失。

金州地处偏僻,天高皇帝远,早就废除的市易法,居然在二十年前重新搞起来,并且一直延续至今还在剥削商贾。

眼看着王甲带人查封市易务,那天全程目睹太守审案的戴承嗣,对身边商贾说:“朱太守真当世能臣也!”

商贾摇头:“就怕朱太守在金州做官不长久。”

“能留一年也是好的,算给咱们出了口恶气!”戴承嗣早已对市易务深恶痛绝。

这厮考中过举人,而且不止一次,同时又是金州商贾。虽然家产只剩几千贯,却也是金州的头面人物。

王甲还在查封此处,郭文仲已经带人过来张贴告示。

戴承嗣疾步过去查看,看完之后更加兴奋。

告示内容为:

第一,金州市易务属于非法私设机构,理应取缔。金州商贾,可提前归还贷款和利息,且利息按月计算,今年剩余月份的利息不用支付。愿意提前还款者,去州衙那边交钱,所得钱财充入州衙库房。

第二,金州市易务的吏员,全部遣散,不得再招惹是非。市易务的牙人(官方中介),也予以遣散,不得再插手商业活动,不得再干扰市场强买强卖。违者法办!

戴承嗣跟商贾们商议说:“金州各行会,当为太守献万民伞!”

献万民伞只是其一,各商业行会,可以趁机达成共识。今后大家同进同退,就算朱太守离开金州,官府想要重设市易务,行首们也该联合起来抵制。

抵制的依据,便是朱铭今天贴出的告示!

李道冲终于带着通判厅的吏员,急匆匆赶到现场。

但是,他不知该去大牢要回自己的亲随,还是阻止州衙的吏员查封市易务。万一闹起来,自己又闹输了,哪还能剩下半点颜面?

这位朱太守不讲道理……不对,是太讲道理了。所作之事,皆有法律依据,拿着鸡毛当令箭,完全不给通判留面子。

李道冲身为通判,既不占理,也缺威望,就连吏员都听知州的,他现在拿什么跟朱铭斗?

左思右想,李道冲骑马前往司理院,咆哮着索要自己的亲随。

司理院立即放人,但那些亲随,都被打了一通板子。虽然没有性命之危,却够躺十天半个月的,谁让他们胆敢堵塞州衙?

录事参军宋宁跟李道冲搅得太深,想要改换门庭已经晚了,他私下跑来商议:“李大判,不能坐以待毙啊,姓朱的才来金州一个多月,已经搞出恁多麻烦事。谁知道他接下来还要作甚?”

李道冲急躁道:“俺又能怎样?他是太守,他才是主官。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他还是朝官知州!”

宋宁说道:“大判赶紧给蔡相写信吧,将这姓朱的早日调走,否则金州就要官不聊生了。”

“已经写信了,还前后写了两封,送到京城总得要时间。”李道冲焦头烂额。

宋宁左思右想,出了个馊主意:“他查封市易务,遣散许多吏员。又发公文,勒令各县取缔私栏(非法收费站),还要遣散许多吏员。这些吏员没了生计,岂非怨恨丛生?便让他们去州衙闹事!”

“闹有什么用?”李道冲说,“姓朱的手腕强硬,闹一个他抓一个,他还会怕那些被遣散的小吏?”

宋宁说道:“不管有用无用,闹了再说,总得给他找点麻烦。”

李道冲也无法可想,只得同意此事。

蛤蟆不咬人,总能恶心人,那些被裁撤的小吏就是癞蛤蟆。

(感谢雁窝同学的盟主打赏,^_^!)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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