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到底是谁拿着剧本呀”

爹,你是我的神。

林昭眼睛亮如夏星,心里如是想。

鼎盛时的林家得多牛逼啊。

“当爹娘的女儿太幸福了呜呜。”林昭假哭两声撒娇,“躺赢了,以后睡觉更沉了!”

为啥,因为没压力,不焦虑啊。

宋昔微点着闺女的额头,“没出息的样儿,有套房子就满足啦?你可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最少得有四套房子吧,小心他们以后跟你闹。”

听见姥姥的话,谦宝抿了抿绯红的嘴唇,小脸认真,“我不闹。我自己挣房子。”

“就是。”珩宝撸了下弟弟的脑袋,“谦宝都有这样的志向,我也有这自信。”

“我也有。”窈宝嗓音清脆地道。

宋昔微赞赏地看着外孙外孙女,“你们都有大志向,不错,人还得多靠自己。”

“嗯。”桌上的年轻一辈点着头。

宋舅舅也是才知道妹夫家在首都有房产,对林家的实力有了新的了解。

倒也不奇怪,毕竟他第一眼瞧见妹夫,就知道这是天上的神仙应劫来了。

宋舅舅一笑,“昭昭不喜欢搬家,有个稳定的住处,在首都安家,她该轻松了。”

宋舅妈补充:“可不是么。用昭昭的话来说,躺的更舒服了是不?!”

“是呀哈哈哈。”林昭真是放心了,没说几个字先吐出一串笑。

桌子下的手捏了捏顾承淮的指尖,冲他挑眉。

顾承淮失笑。

他没多想,岳父心疼女儿安排的房子,沾光的女婿不会不识好歹!昭昭喜欢房子,家里的存款能买三四套,到时候可以让好友帮着留意下,有合适的就拿下,让昭昭换着住。

顾承淮本人艰苦朴素,却从未为了面子要求妻子也这样。

他很清楚,自己努力奋斗就是为了妻儿过得好,不受他受过的罪。

顾承淮悄悄把自己的心思说与林昭听。

林昭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哇噻,这么上道。

“买房很贵的,尤其是好房子,掏空家底儿咋办嘛。”她故意这么说。

“贵能有多贵,你喜欢就买。掏空家底儿也没什么,我津贴又涨了,攒钱很快。”顾承淮话语安抚。

而且双胞胎上大学了,学校有补贴,花不了多少,买房的钱还是够的。

“买吧,亏不了,广播上都说要开放,我感觉以后大城市的人会越来越多,现在买房很划算。”

林昭眸光微怔,眼神更加意外。

到底谁拿着剧本呀。

太过超前。

“怎么了?”顾承淮神色疑惑,压低声音问:“我说的不对?”

“没。”林昭回过神,摇了摇头,“很对,非常对。”

她是个俗人,既然知道风向,肯定会多囤几套房的,保值呀。

现在的房价和后世怎么比?!想换钱可以随时卖出,以后再想买可得花大价钱了。

做父母的既然有能力,就要给孩子们托底的,好比她爹,把她托举得高高的。

“嗯,等到首都我就着手安排。”顾承淮看妻子赞同,面露思索。

“成啊,最好是院子,位置好点。”林昭跟丈夫咬耳朵。

“放心。”

夫妻俩说的起劲,宋云程没忍住打岔,“姐,姐夫,说啥呢,我也想听呢。”

林昭笑眯眯地看过去,“说你什么时候能当爸爸。”

闻言,宋云程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姐!”他不好意思地喊。

“急啥,等我和我媳妇做好准备,会要孩子的。”宋云程哼哧道。

他俩都有工作,下班去看看电影,滑滑冰,看看花花草草……日子美死了,暂时没心情养个祖宗。

“姐你放心,你手里的红封早晚到我家崽子的手里。”

他媳妇脸彻底红透了,面露恼怒地掐丈夫胳膊,“说什么呢!能不能要点脸!!”

“要啊,咋不要,咱俩早晚会有孩子,有啥不好意思的。”宋云程嘶嘶几声。

“你还说,你还说。”清秀的姑娘红着脸捶他,不忘找宋舅妈撑腰,“妈,你看宋云程,他欺负我。”

宋舅妈笑了笑,佯恼地拍打儿子的背。

“别逗你媳妇儿!”

看到这一幕,林昭哪会不知道舅妈和新媳妇关系不差,她轻笑,放了心。

原本还担心舅妈受新媳妇的气,没想到两人相处的挺好。

看出林昭的心思,宋昔微对她说:“远香近臭,又没住一起,你舅妈和你弟妹又都是体面人,当然不会有龃龉,放心吧,你舅舅不会让你舅妈受委屈的。”

昭昭小时候被她舅妈带过,亲近她舅妈很正常,宋昔微并不会吃味,很理解女儿的心情。

她几个哥结婚的时候,昭昭不也挥着拳头威胁几个亲哥了嘛,那模样奶凶奶凶的,说着‘哥,你要是敢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会捶你嗷。’

惹的她心暖的同时,又有些好笑,谁敢让她受气呢。

哪怕极品如前头那个老二媳妇,宋昔微也没生过气,她有气当场就发火了。

“那就好,舅妈性子好,我就怕在我没在跟前的时候,舅妈被人欺负。”林昭说。

“放心吧,不是还有我们呢,你舅舅又不是吃素的,谁不长眼敢招惹到他们跟前,你就是瞎琢磨。”宋昔微好笑道。

“知道啦。”林昭身子往她娘那边歪了歪,眉眼弯弯。

顾承淮戳戳妻子的胳膊,“吃饭。”

林昭坐直身,开始吃饭,一早上瞎忙活,确实饿了。

不远处,聿宝珩宝还有其他考上大学的顾澜等在和他们爷奶一桌,扮演着吉祥物,时不时有人带着自己小孩走过去,请大学生摸摸自家孩子的脑袋,给他们孩子开开智,让他们孩子也考大学,端铁饭碗。

几个大学生嘴角抽搐,对着叔婶们期待又真挚的眼神,什么也没说,如他们所愿的,挨个摸小孩的脑袋。

宋云程哈哈哈乐出来。

“活久见了,这一幕怕是百年难得一见,太有意思了,可惜云锦有事没回来,不然让他多拍几张照片,多有纪念价值啊。”

林昭拿着相机呢,她看过去,饶有兴趣地说:“我带着相机,你乐意你拍呗,我胶卷多,随便你造。”

她也想拍拍拍,可是已经长大的双胞胎不乐意呀,怕留下黑历史。

宋云程站起身,“相机在哪儿?”

“我知道在哪儿,我帮大云舅舅拿。”窈宝满脸兴奋地站起来。

林昭道:“吃完饭再去。”

“我饱了。”宋云程心说,吃饭哪有拍黑历史有意思。

窈宝也道:“我也饱啦。”

她确确实实饱了,这是她第一次吃流水席,开心得不得了,连坐了好几桌,可不是会涨肚嘛。

“你肯定饱了,从开席到现在,你的小嘴巴就没停过。”林昭拿出手帕擦擦窈宝嘴角,没好气地说。

顺手摸女儿的肚子,鼓鼓的,都快撑破了。

她眼神无奈,“顾承淮,你闺女你自己管。”

窈宝心虚地对着手指。

“咳……”顾承淮可舍不得说唯一的明珠,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才故作严厉地说:“别凑热闹了,站起来多走走,让肚子里的饭消化消化。”

“哎,知道啦。”窈宝冲爸妈灿烂一笑,拉着大云舅舅赶紧走人。

林昭看着顾承淮的表情写满无语。

你就是这么教的?

顾承淮端起茶杯送到媳妇嘴边,“喝口茶?”

林昭没绷住笑了。

堵嘴嘛,懂。

宋云程在窈宝的带领下,取来照相机,代替弟弟的位置,全程跟拍。

宋云锦这段时间和同事下乡采访了,没时间来,给聿宝珩宝买了升学礼物寄来。

瞧见宋云程怼过来的镜头,顾家那一排大学生表情僵硬。

铁蛋下意识整理自己的衣领和衣袖,确保自己的形象足够体面。

来妹搂着刚被自己摸完头的小男孩的肩膀,面向镜头,露出八颗牙齿。

几个孩子‘各显神通’,定格住的画面很热闹。

顾家的升学宴办的很大,很体面,村里人吃的肚子胀圆,小孩儿跑跑闹闹,高兴的像过年。

这在村里的小孩心里埋下一颗考大学的种子,使得这片土地后来孕育出一个又一个大学生。

热闹散去后,村里的妇人帮着收拾碗筷,男人帮忙归还桌椅,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顾父今天放开了喝,此时酩酊大醉。

他被顾远山和顾承淮搀扶着回家。

“爹啊,咱老顾家起来了,你看见没有,你的孙子曾孙子曾孙女都出息了,你是不是也高兴啊,爹啊,你苦了一辈子,没享过后辈的福……”顾父喝多了,没了大家长的严肃,嚎啕大哭,像个小孩子。

顾远山和顾承淮也没笑话,他俩小时候没少听爹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爹对他如何如何好,大冬天的穿着单衣去捞鱼养家,手脚被冻伤,肿的老大……他在心里发誓,长大一定要孝顺爹,让爹吃上白米饭,可是他没出息,没让爹享上福……

兄弟俩把亲爹扶到床上,刚想替顾父擦擦身,顾母来了。

“我来,今天折腾一天了,你们去歇着。”她道。

看着床上在喊媳妇的老头,她眉心跳了跳。

现在嚎的欢,明早又该羞耻了。

顾远山没强求,代为回答,“那行,娘要是搞不定喊我们。”

顾母摆摆手。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那间屋子,几人也在吃肉。

饭菜是顾父装好,让儿子悄摸送来的。

乔老看有这么多菜,喊和自己一样处境的人一起吃。

已经长成大姑娘的笑笑笑容腼腆,“谢谢乔爷爷。”

“用不着这么见外。”乔老笑笑。

这姑娘是这里的‘独苗’,他看着长大,善良又勤快,给他洗衣做饭的,让乔老生出亲近之意。

笑笑这么些年没上过学,幸运的是这里住着两个名校的老师,她的真实文化水平不低。

只是。

处境原因,她没能参加高考。

几个人吃吃喝喝,难得放松。

吃完饭,笑笑和她妈妈田若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任唯安扶了扶眼镜,看着远山,眼神有些茫然。

高考都恢复了……他们还在这儿挥锄头蹉跎时光,不知道这日子得到什么时候。

乔老感觉到他略显沉闷的气场,看过去,说道:“高考恢复了,有真材实料的老师从哪儿找……你和文同志早晚会被接回去,安心待着吧。”

文同志是任唯安的妻子,乡下几年吃不饱饿不死的摧残,她比来时老了十来岁,两鬓的头发都白了,脸上多出几条皱纹和晒斑,只浑身知书达理的气质没变。

“……还有离开的可能吗?”任唯安几乎不报期待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心气儿都快熬没了。

文心握住丈夫的手,微微用力。

“怎么没有。”乔老眼神微深,意味深长道:“慢慢在恢复正轨了。”

他有感觉,他快离开了。

……

顾家孩子升学宴的热闹让同大队的人津津乐道。

热闹的余韵延长许久。

村里开进一辆轿车。

车停在村口,从副驾驶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

叶大队长上前,主动问:“我是丰收大队的大队长,这位同志是?!”

男人礼貌颔首,“我叫程黎,来接两个人。”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有些紧张的喉咙快速滚动两下。

“田若和程笑笑。”

从得到的消息来看,妻女都没事,程黎却仍是怕有意外。

“坏、分子?!!”周围看热闹的社员突然出声。

程黎平静无波的眼睛出现丝丝愤怒,双手握成拳,二话不说取出一张纸,冷着脸递给大队长。

这纸赫然是上面出具的文件。

“她们在山脚,我带你过去。”叶大队长客气地说。

程黎脑补到妻女受过的欺辱,心如烈火灼烧,隐忍地道过谢,快步往山脚走。

走到半路,看到前头一道瘦弱熟悉的身影。

“若若?”程黎颤声喊。

这一声田若等了多年,她怔在原地,慢慢转过身,眼眶倏然变红,滴滴泪滚落。

“程,程黎?”她嘴唇轻颤,压在肩头的干柴掉落在地。

程黎上前几步将妻子抱进怀里,“若若,是我,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终于找回妻子了吗,程黎眼睛也流出泪。

田若想到多年所受之苦,捶打着男人,“你怎么才来,你知道我和笑笑等了你多久吗,你怎么才来呀,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本章完)

第420章 “大佬表达谢意的方式就是这么硬核

程黎心如刀绞。

“对不起,对不起。”他嘴里不住道歉,说不出解释的话。

他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妻女在受苦。

不能说,他在一个地方待了几年,出不来,也不能写信。

他也不能说,他以为媳妇闺女好好在他们的小窝生活,过着安稳的日子。

……

程黎能离开基地后,第一时间回家,怀着激动愧疚的心情敲响家门,开门的是陌生的面孔。

他才知道,他的妻女很多年前受到迫害,多年行踪不明。

他几乎要疯了。

调查清楚情况后——

快速报复迫害妻女的人,另一边寻求组织帮忙找寻妻女的下落。

时间过去太久,好些资料被毁,当年有人为保护田若和程笑笑搞出很多障眼法,导致程黎现在才找到妻女。

田若本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几年乡下生活,让她如野草般顽强。

很快恢复了情绪。

她压了压眼,看着丈夫,笑道:“才回来吧?”

“嗯。”程黎看着妻子粗糙的脸,心一阵阵疼,哽着声音应。

“我就知道。”丈夫要不是无能为力,早就来找自己和笑笑了。

田若眉眼舒展,笑道:“我理解你,毕竟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走的什么路。可是……我们的笑笑,对笑笑来说,你这个爸爸不及格。程黎,你以后要好好对你的女儿。”

程黎眼睛发烫,心也滚烫,深吸一口气,忙保证:“会的,往后余生,我会好好对你们。”

他微微一抬头,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姑娘。

那姑娘穿着打满补丁的棉衣,两根短麻花辫搭在身前,皮肤粗糙,五官秀美,七分像她妈妈,只眉眼有自己的影子。

程黎看着程笑笑,莫名感到紧张。

“笑笑……”他声音发紧。

程笑笑眼睛一下红了,跑向他,一把抱住爸爸。

“爸爸!”

“爸爸!!”她喊着,一声接一声。

“爸爸,我好想你,你怎么才来找我和妈妈呀?!”

“爸爸,有人欺负我和妈妈,那些人踩我的手,我的手好疼。”

“爸爸,坏人扯妈妈的头发,还扇妈妈耳光,爸爸,你要给我和妈妈出气!”

程笑笑边哭边说。

这些话何尝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埋在心底一直没机会说出来的话。

程黎一颗心仿佛在被一张网不断收紧,又像吃了颗没熟透的杏子,又酸又涩。

他一句句回应,“爸爸也想你和妈妈,爸爸给你们报仇了,欺负你们的坏人都进监狱了,我的笑笑受苦了,你和妈妈坚持到现在,爸爸为你们骄傲,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吃苦。”

短短时间,泪流得太凶,笑笑一双好看的眼睛肿起来。

她抬起头,紧张的颤声问:“爸爸,我……我和妈妈能出村子了吗?”

程黎心中大痛,抹去女儿脸上的泪,说道:“能,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叶大队长站在角落不敢说话。

实在是,跟在程黎身边的那壮汉一直用眼睛剜他,恨不得剐去他身上一层皮。

“??”

叶大队长抓抓脑袋,不明所以。

田若留意到大队长的身影,脸蹭蹭红了,推开丈夫,向他介绍,“这是大队长,没少帮衬我和笑笑。。”

又对大队长介绍,“大队长,这是我丈夫,他来接我们回家。”

说到这里又是一阵鼻酸。

程黎和保护他的警卫员听言,冷脸忽然变成笑脸。

“大队长你好,刚才实在是失礼了。”程黎主动伸手,之前还像冷霜的人如冰雪消融,平易近人的紧。

叶大队长懵逼地握上领导模样的人的手。

“没,没啥。”

人的脸怎么能变的这么快……简直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要带田若同志和程笑笑同志走了吧?”他问。

大队长是有听说,一些大队的……被车接回去了,没想到他们大队也会来人。

“这是当然。”程黎语气坚定地道。

说着他看向女儿,“笑笑,你去收拾收拾东西,爸现在带你们回家。”

田若拉了下丈夫的胳膊,“过两天吧,大队帮了我很多,我想谢谢他们,过两天再走。”

程黎对妻子愧疚,她说什么他都答应。

“听你的,但是你们不能住这里了,和我去住招待所。”

田若没因为这点事和丈夫对着干,带着程黎向同住了好几年的乔老等人告别后,受苦受难的母女被家里的顶梁柱带走。

坐上轿车,笑笑腼腆笑着,并不敢乱动。

程黎看得心中阵阵酸软,“这是组织给爸配的车,别拘束,随便摸,随便碰。”

笑笑眸光微亮,“好。”

这些年田若很低调,和村里人接触不多,只对大队长和帮助自己甚多的顾家人点了点头,说她明天再来拜访,随后上了车离开。

目送轿车远去。

村里人沸腾了。

“咋回事啊大队长?”

“他们咋走了,咱们不会倒大霉吧?!”

叶大队长看着这些人慌张的模样,一甩袖子,“倒什么霉,倒大霉,咱又没做啥害人的事,再说她们走也是组织同意的,你们慌啥,天塌了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呢!”

个子高的人……

众人默契地看向顾承淮。

这位不仅个子高,地位也高,是他们大队少有的在外面的当大官的!

“承淮,你看……那两个坏……”想说坏分子,又咽回到嘴边的话,换了个说辞,“那两位同志被带走,不会惹出啥麻烦吧?!”

顾承淮神色淡淡,站在那里便让人感觉到踏实,“不会,符合政策。”

这会可和那几年不一样了,高考恢复,逐渐开放……一切向好。

村里人将心放回原位。

“你这么一说我们就放心了。”

“是啊是啊,不然我总担心突然冒出些人来破坏咱村里。”

“谁说不是呢!咱们村变成现在这样可不容易。”

……

林昭收回视线,很好,笑笑小朋友的结局彻底变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姑娘往后余生都是晴天吧。

她想到原书剧情,笑笑刚来大队没多久就死了,她妈妈失去女儿,郁郁寡欢,没挺过那个冬天……也去了……

十年后,大队来了个两个人,为首的男子得知妻女去了好些年,当场吐出一口血,之后在两个相挨的小土包前枯坐一晚,第二天天亮后,警卫员看见先生的头发全白了!

书中这两个没有姓名的人,应该是今天来的程黎和他的警卫员吧?!

怀着期待,日夜盼着与妻女团圆的人看着两个寒酸冰冷的小土包,心里是何等滋味?

定是痛极了,悔极了,恨极了,遗憾极了。

世上最抱憾终身的事莫过于来不及说再见。

顾承淮见媳妇半天没说话,眼睛也是失神状态,伸手在林昭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林昭瞬间回神,弯眸笑了笑,“没想什么,就觉得这是最好的时代。”

顾承淮一怔,心忽的重重跳了几下。

“对,这是最好的时代。”

田若和笑笑被接走,山脚下那间院子剩下的人心中生出期盼。

任唯安和妻子文心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别样的光彩。

……他们还有机会回到三尺讲台,教书育人,为国家培养人才,对吧?!

人心里有了盼头,精神气便判若两人。

乔老看着突然注意形象的两位大学教授,笑了笑。

挺好的。

顾父头一次没背着人,来到山脚的院子,和乔老面对面坐着。

“你这几天出大风头了,乐坏了吧。”乔老笑着打趣老伙计。

顾父不好意思地笑笑,这笑和当年在海城翻手为云的乔少爷见到的别无二致。

“是啊,乐坏了。”他没否认,“乔大哥你知道的,我这辈子没别的盼头,就希望家里的小辈能走出去,别跟我一样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农民是真苦呀,挣的只够糊嘴,靠种地一辈子都盖不起新房,穿不起新衣服,工人好,工人月月有工资,等老了还有退休金哩……”

乔老耐心听着,在乡下几年,他知道农民多辛苦,也更能理解顾丰此时的心情。

“现在好了。”乔老拍拍顾父的肩膀,“你的儿孙都出息了!你也该放下担子,享享福了。”

顾父笑容很大,“是,该享福了!”

想起过来的正事,他道:“我看那位田同志和笑笑都离开了,你是不是也能离开了?不知道我能做什么,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乔老心中一暖。

“我心领了,你已经帮我了。”

这些年要不是顾丰一家,他早成小土堆了,哪能等到柳暗花明的时候。

顾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之前寄出去的那封信!?

乔老颔首,“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脸上挂着狐狸般的笑,施施然道:“就是你想的那样,过不了多久我也要回城了!”

“太好了!”顾父真心替年少时的大恩人高兴。

乔老能感觉到他的真心,顾丰是他见过的最纯粹的人,所谓患难见真情不是说说而已。

“有没有兴趣搬去海城啊?”他问。

顾父一愣,“我?我搬到海城去?!”

他忙摇头,“那么个大城市,我怕适应不来,再说城里吃根葱都要钱,不了不了。”

乔老道:“我送你一套大宅子,再给你和你家里人安排好工作,去吗?”

大佬表达谢意的方式就是这么硬核。

顾父没觉得高兴,反而觉得惊恐。

“不去不去。咱们非亲非故的,你又是给我大宅子,又是给我们安排工作的,我怕自个儿心眼长歪,我还是住我的砖瓦房更踏实,你回吧,以后有机会我去海城看你。”

乔老猜到他不会接受。

这一点又和年轻时的顾丰一样。

知足,有分寸,永远都知道取舍。

“你啊你……”乔老笑意加深,语气亲近,“你就守着你的破砖瓦房到老吧。”

顾父不以为意,“我的砖瓦房好着呢。”

“好好好,好着呢。”乔老无奈地说。

……

翌日,田若一家回到丰收大队。

田若和女儿不再是‘罪人’,而是坐着轿车的有功科学家的家眷。

她们穿着新衣服,头发梳得整齐,挺胸抬头的,眼里不再有畏怯。

田若买了不少糖果饼干,一过来就分发给大队的孩子们。

这个大队的孩子们没有欺负过她的女儿,这就算大恩了,她发自内心的感谢。

孩子们看向爹娘,爹娘点头后才接过糖果,并礼貌道谢。

“谢谢婶子。”

田若笑了笑,她的报恩有重点,给每个大队干部送一份礼物,最后一份送去顾家老宅。

这些年顾家送去的饭菜,田若和女儿没少吃,她一直记在心头,想着报答。

得知顾家对妻女的照顾,程黎感激非常,准备了重礼。

百年人参,洋烟,进口巧克力,茅台酒……

顾父自然是不乐意收的,忙拒绝,“顺手的事,我是为了帮我的恩人,你们不用这样。”

田若道:“我和笑笑总归没少吃顾家的饭,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顾叔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过意不去。”

程黎点头,他朝顾父顾母微微鞠躬,“对,一定要收下,谢谢顾叔顾婶对我媳妇和笑笑的照顾,这份恩情是必须报的。”

昨晚他和若若聊了很久——

他妻子当时的处境真不算好,得亏来的是不搓磨人的丰收大队,但凡去个严苛点的大队,他的妻女怕是早就没命了。

看程黎实在坚持,不擅拒绝人的顾父只得收下谢礼,却没收完,只象征性的拿了几件,剩下的还了回去。

他对程黎说:“那些我收下,这些你们带回去,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你媳妇闺女受了不少苦,好好对她们,好好过日子。”

程黎看出顾父实在不乐意收,轻轻叹气,心底却生出佩服之意。

“我会的。”他郑重地说,暂且接下顾父送到手边的编织袋。

顾父神色微松。

顾家请田若一家吃了顿饭,笑笑也认识了顾家的孩子们,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

田若看着女儿和同龄孩子一起说笑的场景,眼睛微涩。

程黎更是。

他亏欠姑娘好多。

好在他余生都可以弥补。

他和妻子商量过,此生只会有笑笑这么一个孩子,他们的一切都会留给笑笑。

程黎一家离开没两天,接乔老的人到了。

好几辆轿车开进丰收大队,连县里的大领导都来了。

排场很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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