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极速推理!震撼赵斜阳的神探之能!

赵斜阳听着林枫这突然的询问,整个人不由怔了一下:“林寺正,你这是?”

林枫说道:“赵县尉不必多想,只需告诉本官有还是没有。”

“这……”

赵斜阳皱眉沉思了些许,道:“下官从早上被人喊起之后,一直忙到现在,都没时间回县衙,所以是否有人没来县衙上值,下官需要去确认一下。”

林枫微微颔首,道:“有劳赵县尉了。”

赵斜阳连忙摇头:“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下官这就去确认。”

说完,赵斜阳便连忙转身离去。

看着赵斜阳的背影,孙伏伽说道:“他看起来,倒也不像是我们想的那样不堪。”

林枫缓缓道:“动刑审问,算是地方上衙门惯用的方法,他不是特例,想要改变这一点,还需更多的时间和政令慢慢推动……所以不能因此单纯的论他好与差,不过他反应机敏,思维灵动,倒确实比寻常县尉要好一些。”

孙伏伽点着头:“这就好,我们现在能用的也就是他了,他反应机敏一些,不是坏事。”

林枫笑着认同。

他收回视线,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死者的尸首,确定没什么遗漏之处,视线从死者尸首上移开。

林枫又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房间。

“孙郎中……”

林枫向孙伏伽道:“你说,昨晚布利多在门前安排了守卫看守这些货物,凶手是如何避开守卫,将足足两具尸首运送进来的?”

“而箱子里原本的货物……”

林枫来到箱子旁,看着两个空空如也的箱子,道:“又到哪去了?”

孙伏伽闻言,脸上也满是不解之色,他视线环顾房间:“确实很奇怪,无论是将尸首运进来,还是将货物带出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说门外一直有人看守……”

说着,他看向赵十五,道:“十五,你爬到房梁上看看,看看房梁上的灰尘是否被破坏了。”

赵十五一听,自是二话不说,向前一跑一跃,双臂上伸,轻松就抓住了房顶的横梁,而后他用力一挺,便迅速攀到了房梁之上。

站在房梁上,借助光线仔细查看片刻,旋即赵十五向林枫和孙伏伽摇头,道:“没有任何异常,灰尘上没有任何的痕迹。”

孙伏伽想了想,道:“十五,你再从外面爬到房顶上看看瓦片是否有被人翻动的痕迹。”

赵十五闻言,麻溜的跳了下来,然后跑到外面搬来了一个梯子,就爬了上去。

没多久,赵十五的声音从房顶传来:“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每一块瓦片都严丝合缝,且上面的青苔没有任何被踩动的样子,应该没人来过房顶。”

听着赵十五的话,孙伏伽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看向林枫,道:“可以确定一定不是从房顶进来的了,可门外有人,窗户没有被破坏,那凶手还能是从哪进来的?”

“难道……”

他猜测道:“这个房间有机关暗道?”

林枫摸了摸下巴,道:“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三人迅速分开,在房间墙壁和地板上敲敲碰碰。

这個房间原本没有家具,这就为林枫他们节省了不少功夫,他们只需要寻找地面和墙壁上是否有机关便可。

可三人仔细检查了一遍,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孙伏伽脸色越发疑惑了起来:“是我们没有找到机关,还是就没有机关?”

林枫眸中神色微闪,道:“墙壁就是一块整体,没有任何裂缝之类的痕迹,应当不存在隐藏的暗门……而地板因为常年不住人,只有货物放置,所以灰尘盖了一小层,如果地板有暗门的话,在暗门开启时,也必会在灰尘上留下十分明显的裂缝,可是也没有这种裂缝……”

“也就是说。”他看向孙伏伽和赵十五,道:“这里应该没有机关。”

孙伏伽心中一沉:“怎么会这样……不是从房顶进来的,也不是从机关暗道进来的,那凶手是怎么将两具死尸搬进来,还能将足足两箱子货物搬走的?”

孙伏伽完全想不明白了,赵十五更不用说,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早就超出他的大脑思考极限了。

林枫站在两个空箱子前,视线一寸寸的环顾着房间墙壁地面和这些箱子,大脑飞速转动。

“房顶排除……机关排除……窗户完好也能排除……门外还有人守着……”

“那么,凶手是怎么进来的?还有什么方法,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林枫看着地面上的尸首,看着空落落的箱子里,那明显沾着的鲜血,忽然间,林枫瞳孔猛然一跳。

“不对!”

他刚要开口,而就在这时,门外有脚步声迅速靠近。

接着就见赵斜阳快步来到房间内,向林枫道:“林寺正,下官已经确认了,衙门一共有三人没有来上值,其中一人是主簿,今早正常沐休,还有两人是衙役,他们昨天早上因病告假,今天也没有来衙门上值。”

听着赵斜阳的话,孙伏伽陡然看向林枫,而林枫则眼眸瞬间眯起,道:“两个衙役昨天早上就因病告假了?”

他大脑再度飞速运转,昨天早上告假,那其实真正开始消失于衙门视线里的时间,是前天的晚上……

而前天晚上,正是他利用六辆马车,完全让自己消失在追杀自己的四象贼人视线中的时刻,当时他就推测,四象组织会安排各个城池内的暗子,对自己的踪迹进行调查,所以他在前天晚上抵达潞城县时,专门让赵十五和陈淼与他分开,为的就是避免五人同时居住在一个客栈的特征出现,被四象组织的暗子发现。

这两个衙役离开衙门,恢复自由行动的时间,正好符合前天晚上的时间。

再加上正好是两个人,与尸首的数量相对应,而且还是衙役,穿官靴,会武,用横刀为武器,在衙门内方便收取各种情报……这一切的一切,都几乎完美的验证林枫的推测!

“没错,他们两人昨天早上同时告病,说感染了风寒。”赵斜阳点头道:“正好衙门最近也没什么大事,不怎么忙碌,所以便让他们好好休息。”

林枫手指轻轻摩挲,沉吟着道:“他们两人关系如何?”

赵斜阳道:“一般吧,平常见面也就是点点头算打招呼了,很少说话。”

林枫眸光一闪:“关系如此一般?你们衙门的衙役,彼此都这么不熟吗?”

赵斜阳摇头:“倒也不是,大家经常一起执行任务,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其实都还行,不过他们两人之前发生过一次矛盾,因此弄得关系不是太和谐。”

“其他人关系都可以,唯独他们两人关系不好……”林枫听着赵斜阳的话,似笑非笑道:“倘若其中一人出现了问题,那另一人估计谁也怀疑不到吧?”

赵斜阳一怔:“林寺正的意思是?”

林枫那话,着实是有些阴阳怪气,饶是赵斜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意识到林枫对这两个衙役有些不善。

孙伏伽这时点了点,道:“有种故意保持距离的刻意感,更像是他们了。”

赵斜阳为人有些机敏,林枫的话滴水不漏,让他一时间想不明白什么,可孙伏伽的话,却瞬间让他内心悚然一惊,双眼猛的瞪大,连忙道:“林寺正……你们,你们难道怀疑,这两具尸首,是……是我的那两位兄弟?”

林枫看着一脸不敢置信神情的赵斜阳,道:“那两个因病告假的衙役,与这两具尸首的身高体型是否相似?”

“这……”

赵斜阳仔细看了一眼被毁容的两具尸首,旋即点头:“真的很像。”

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旋即直接向外行去,道:“走吧,去那两人的住处,看看他们是否还在,就能知道死者究竟是不是他们了。”

…………

一刻钟后。

一座院落前。

众人停下马匹。

赵斜阳看向眼前的院落,道:“这就是秦奋的家。”

秦奋是两个衙役之一,体型是又瘦又高,手上力量惊人,符合两个死者里,那个被拧断脖子的那具尸首。

林枫看着眼前的院落,只见院落面积不大,涂有朱漆的门扉此刻紧闭,白色的墙壁布满尘土。

而此时,距离门扉不远处的右侧墙壁上,正有一处十分眨眼的干净之处。

墙壁的其他地方都布满灰尘,唯有此处十分干净,就仿佛是有人专门扫掉了上面的灰尘一般。

可正常人家如果除尘,必然会整扇墙面都清理干净,不可能只处理那么一小块……

林枫眸色微深,他直接翻身下马,道:“叫门。”

赵斜阳连忙上前咣咣敲门。

可敲了半天,也没任何人回应。

这让赵斜阳脸上忧色越来越深。

林枫见状,干脆道:“破门!”

赵十五早就等着林枫的这句话了,此刻闻言,直接侧身向门扉撞去。

他身躯魁梧,有如小山,此刻助跑借力,就仿佛是一头蛮牛冲撞一般,只听砰的一声响,那扇并不算多坚固的门扉,顿时被直接撞开。

锁门的门闩,应声断裂。

赵十五双手将门一推,咧嘴笑道:“义父,可以进入了。”

林枫微微点头:“辛苦。”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与众人入内。

穿过门扉,这座院落的样子便一览无余。

只见这是一座类似四合院的院子,周围都是房子,属于标准的一进出的院落。

院子里有一棵两人环抱粗的老树,树旁是一座水井,不远处放置着一些打扫卫生的扫帚之类的工具。

地面用石砖铺就,很是平整。

左右厢房的房门此刻都紧闭着,而正对着大门的正厅,此刻却门扉敞开。

赵斜阳一进入,便大喊道:“秦奋,你在吗?有人在吗?”

仍是无人应答。

林枫说道:“挨个房间去看看,是否有人。”

众人迅速分开,对所有房间一一进行检查。

林枫也没闲着,进入了敞开门扉的正厅。

正厅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一般有些地位的人家,会分正厅偏厅,用来招待不同身份的客人。

眼前的正厅,装修的没有多大特色,房间宽敞,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下,有一张小桌子和凳子,那是主人的主座,而两侧靠着墙壁和窗户的位置,则各有三张桌凳,那是客人的座位。

此时,主人的桌子上,正放有一个水壶和一个水杯,左侧第一张桌子上,也有着一个水杯。

林枫来到两张桌子前,先看了一眼客桌上的水杯,便见水杯里有着半杯水。

他又看向主桌上的杯子,杯子里的水是满的。

孙伏伽跟在林枫身旁,看到这一幕,说道:“有客人来访……这个房间当时应该有两人。”

林枫微微颔首,他视线一寸寸扫过这间正厅,从墙壁,到地板,最后到桌凳,每一寸位置都看得十分仔细,不放过任何细节。

这时,林枫眸光闪动,似乎发现了什么。

不过未等他开口,赵斜阳等人已然返回。

“没有。”

赵十五说道:“我们查过了所有房间,都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赵斜阳眉头紧皱:“大门是从内部用门闩锁上的,根本不是外面用锁头锁上的……怎么会没有人呢?难道……那两具尸首,真的是秦奋他们?”

“赵县尉,这个秦奋没有家人吗?”林枫突然开口询问。

赵斜阳忙道:“秦奋父母双亡的早,不过他有妻儿,几天前我听他说过,他妻儿回娘家了,所以家里目前应该只有他。”

林枫点了点头,想了想,道:“另一人呢?”

“另一人父母都还健在,与他住在一起。”

“父母健在……唯独秦奋家里没有其他人……”林枫眸光闪烁了一下,看向赵斜阳道:“赵县尉派人去另一人家里打探下消息,问问另一人是否在,如果不在,什么时候离开的,去了哪里。”

赵斜阳关心自己手下衙役的安危,此刻闻言,自是二话不说,立即命人前去问询。

手下衙役离开后,赵斜阳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他说道:“林寺正,秦奋不在自己家里,而他的家却是反锁状态……这是不是真的意味着?”

孙伏伽和赵十五等人,也都脸色凝重的看向林枫。

林枫没有着急回答赵斜阳,而是心中沉吟片刻,才抬起手指,道:“伱们请看这张桌子。”

“桌子?”

众人一听,下意识跟随林枫的手指看去。

便见林枫指的是左侧靠着墙壁的,最外侧的桌子。

“桌子怎么了?”赵斜阳有些不解的询问。

林枫提醒道:“赵县尉仔细看一眼这个桌子,看看这张桌子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

赵斜阳下意识来到桌子旁,视线向上看去,他先是神色疑惑,可忽然间,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双眼突然瞪大:“这……这桌子,少了一角!”

“什么?少了一角?”

赵十五闻言,也连忙上前看去,当他看到桌子紧挨着墙壁的左上角是空的时,连忙道:“的确少了,而且少的这一角……”

他将桌子搬开,得以清楚的看到缺少的这一角的情况,他道:“义父,这一角像是被利刃给一下切开的,切口十分平整。”

孙伏伽也来到了桌子旁,看着那切口,道:“而且切口的木材颜色十分鲜亮,分明是刚切下不久,否则不会如此鲜亮。”

林枫听着三人的话,笑了笑,道:“你们再去看桌腿……对,就是缺少桌角那里的桌腿。”

众人闻言,下意识低头看去。

而后……他们瞳孔皆是骤然一缩。

“这……”

“血迹!桌腿有血迹!”

“怎么会有血迹!?”

赵十五和赵斜阳皆下意识惊呼。

孙伏伽则忙看向林枫:“子德,难道这里就是……真正的案发现场!?”

“什么?案发现场?”赵斜阳闻言,猛的看向林枫。

林枫迎着众人或惊讶,或意外,或不敢置信的视线,没有着急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道:“先等等。”

“等?等什么?”赵斜阳问道。

林枫道:“等另一个衙役的消息。”

赵斜阳闻言,很想焦急的说让林枫先说再等也不迟,可见林枫打定主意要等另一人的消息,他也不敢多嘴,只得焦虑的来回踱步,视线不断向外看去。

过了又有一刻多钟的时间,外面忽然有马蹄声响起。

接着就见一个衙役快步跑了进来。

赵斜阳看到这个衙役,双眼顿时亮起,连忙道:“怎么样?张横在家吗?”

这个衙役不敢耽搁,连忙道:“小的问过其家人,他们说张横昨天早上就离开了,张横是被秦奋叫走的,但去了哪里并不清楚,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去,他们也派人去张横经常去的地方找过,可同样没有找到张横的下落。”

听到衙役的话,赵斜阳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一个人失踪,他还能心存侥幸。

可两人同时失踪,还是一起离开的,而且他们的体型完全符合尸首的情况,再加上林枫之前给出的推断……赵斜阳就算再不愿承认,也必须承认……这两人,恐怕就是那两具尸首。

他们……真的被杀了!

赵斜阳忍不住看向林枫,道:“林寺正,这下你该说了吧……这里,真的是他们遇害之地?”

众人闻言,再度看向林枫。

林枫这一次没有再耽搁,他直接道:“刚刚在门外时,不知道你们是否注意过墙壁,外面的墙壁中间,有一处被打扫的十分干净的地方。”

“正常打扫,必会将整面墙都清扫干净,可外面的墙壁却只有那一处打扫的干干净净,很明显,这很奇怪……而且紧挨着道路的墙壁,往往灰尘都很大,哪怕打扫过,不出几天,墙壁上就必然又会落一层灰尘。”

“可是那块干净的地方,却没有任何的灰尘,很明显……它必然是在近期内被打扫出来的。”

“而为何要专门打扫那里呢?必然有必须打扫它的理由,比如说……”

林枫看着众人,缓缓道:“清理墙面的脚印。”

“脚印!?”赵斜阳瞳孔剧烈一跳。

林枫微微颔首:“那两具尸首里,有一具尸首的脖子是被拧断的,而那具被拧断脖子的尸首身上,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说明他要么是被毫无怀疑的人突然出手拧断了脖子,要么是被人从身后突然偷袭拧断了脖子。”

“结合正厅内的两个杯子可以知道,在秦奋失踪之前,应该只有一个客人,也就是说,当晚在秦奋的宅邸内,只有两人而已……而你的人也说了,张横是被秦奋叫走的,所以在秦奋宅邸内的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张横。”

“可张横也同时被人杀害,所以秦奋不可能是被张横杀的……那也就说明,秦奋的脖子,只能是被第三个不应该存在的人给偷袭拧断的!”

“那么这第三个人想要偷袭秦奋,在进入秦奋宅邸时,必不会通过敲门进入,那他要怎么进入呢?”

赵十五忽然想起自己在临水县捉拿卓凡时做过的事,他连忙道:“翻墙跳进去!”

“翻墙!?这……”赵斜阳心中一惊。

林枫点了点头:“没错,只有翻墙这一种方式可以在大门被反锁时进入宅邸,可以在不惊动主人时,偷偷进入……而这院墙很高,直接跳是不可能跳进去的,必然要借助墙壁才行。”

“而墙壁上沾满了灰尘,只要脚踩上去借力,必然会留下脚印……所以,凶手想要不留下自己的线索,就必须要将脚印除掉,而灰尘那般明显,在除掉脚印的同时,也必然会留下那么一块干干净净的区域。”

“再结合另一具被刀刺穿的尸首,以及这里被砍掉一角的桌子,还有桌腿上沾的血迹……我想,这里是否是案发现场,已经很明显了。”

听着林枫的话,赵斜阳双眼不由瞪大,眼中充满着震撼之色。

他怎么都没想到,只凭墙壁上的一处干净区域,只凭两个水杯,只凭一个桌角,只凭一滴血迹,只凭两具尸首的死因……林枫就轻松能将其联系起来,以如此快的速度,以完整的证据链判断出这里就是案发现场!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探的本事吗?

他忍不住心生感慨:神探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本章完)

第205章 四象抵达,各有算计的棋盘博弈!

一阵马蹄声响起在神山县城门之前,来往的行人下意识看去,便见来者是十几匹快马。

这些快马到了城门前后,便迅速减慢速度,与寻常行人一般,正常进入县城。

入了县城后,他们直接离开主街道,进入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巷道,很快便到了一个大门紧闭的宅邸前。

一个又高又瘦,背脊躬着的仿佛瘦猴一样的男子迅速翻身下马,来到大门前用力敲响门扉。

便听门后传来一道十分警惕的声音:“谁?”

瘦猴看了一眼马匹上带着斗笠的男子,见男子点头,他说道:“奎宿星君到来,速速开门。”

随着瘦猴声音响起,紧闭的大门迅速被开启。

便见门后是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他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星君。”

奎宿翻身下马,大袖一挥,直接进入门扉之内。

一边走,他一边道:“说说情况。”

灰衣男子一边弓着腰跟在身后,一边道:“星宫隐藏在神山县县衙的两個暗子勤奋与张横在昨夜子时前后被杀,他们被杀后,被人藏进了一支来自西域商队的箱子内。”

“而不知是谁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说有江洋大盗藏身于客栈之中,引得衙门的人前去搜查,结果直接被衙门的人查到了那两具尸首,可因为尸首的脸被毁,衙门的人一开始并不知道死者是谁,后来……”

灰衣男子抬头看向奎宿,道:“后来,一个跟随商队前行的道士帮县尉赵斜阳,判断出了死者是衙役张横与秦奋。”

“道士?”

奎宿正在前行的脚步陡然一顿。

他迅速转身看向灰衣男子,清冷的视线穿过斗笠的阴影落在灰衣男子身上,顿时给灰衣男子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将腰背弓的更深。

灰衣男子忙点头:“就是道士,小人在发现张横与秦奋没有按时来传递消息时,就意识到可能发生意外了,恰巧听说有两具容貌被毁的尸首出现在客栈内,所以小人便连忙前去查探,正好看到一个道士跟着赵斜阳去客栈调查,同时赵斜阳对那个道士的态度也奇怪的十分恭敬……”

“十分恭敬?”

奎宿眸光闪动,嘴角忽然上扬了起来:“连身为同僚的县尉都判断不出的身份,这个道士却能判断出来……还能让堂堂县尉那般恭敬,看来……”

他目光冰冷,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不出意外,他就是林枫了……林枫,我终于找到你了。”

瘦猴听着奎宿的话,内心猛然一惊,他不由瞪大眼睛道:“星君,你是说……那个道士就是林枫?他,他真的藏身在西域商队之中?”

听闻瘦猴的话,奎宿冷冷的看着他:“我让你派人调查这支商队……可你的回复是什么?你说没有外人加入了这支西域商队!”

瘦猴内心一凛,手脚不由一凉,他连忙低头解释道:“这些西域商人防备心极重,属下的人稍靠近他们,就会被驱赶,最后还是在他们中途休息时,属下的人花了些钱财才让一个人开口,可那人说的确实是没有外人加入,所以属下也不知道为何林枫会藏身在这支西域商队之中。”

“废物!”

奎宿冷哼一声:“眼睁睁看着林枫从眼前离开而不自知,还给我传递错误情报,若非两个暗子出事,恐怕林枫到了长安我都不会知晓他究竟在哪!”

瘦猴脸色发白,兢兢战战的低着头:“都是属下办事不力,求星君严惩。”

“若非现在是用人之际,我直接斩了你!”

奎宿大袖一拂,冷声道:“接下来盯紧了林枫,别再让他跑了,否则,就算我要保你,白虎也不会放过你。”

瘦猴连连点头:“是,属下会亲自盯着他,绝不会再让他消失在我们视线之中。”

奎宿这才点了点头,虽瘦猴办事不力,可此刻还要依赖这些手下,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自断双臂。

他重新看向灰衣男子,道:“详细说说伱见到的情况。”

灰衣男子地位比瘦猴低许多,就是一个联络暗子和外界的中转站,刚刚见奎宿呵斥瘦猴,吓得他手心都冒汗了,此刻闻言,哪敢有丝毫的迟疑,连忙将自己所见所闻十分详细的说了出来,不敢有一点隐瞒。

奎宿听到他的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如此看来,我们的暗子并非死于林枫之手……”

“不是林枫杀的?”

瘦猴一愣:“不是林枫还能是谁?”

奎宿沉声道:“如果是林枫,林枫没必要帮赵斜阳依靠诸多线索去推断尸首的身份,没必要在明知被我们追杀的情况下,还亲自帮赵斜阳调查……他会这样做,不出意外……是他已经发现死者是我们的暗子身份了,所以他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杀的人,目的是什么。”

瘦猴听着奎宿的话,脸上充满着意外:“星君说的有理,如此看来,我们的暗子的确不是林枫杀的,可不是林枫,又能是谁?”

奎宿眉头微蹙,眼中闪过道道思索之色,他拢了拢衣袖,缓缓摇头:“我也想不到会是谁……但无论是谁,敢动我星宫的人,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瘦猴忙看向奎宿,道:“星君的意思是?”

奎宿抬起头看向碧蓝如洗的苍穹,沉吟些许后,道:“暂时不要动林枫,看看他能否找到杀害我们暗子的幕后真凶……这个幕后真凶杀人后,还将人专门藏在林枫藏身的商队之中,摆明了拉林枫下水,也摆明了让我们注意到林枫,这是想冷眼看我们与林枫斗的你死我活啊。”

瘦猴心中一惊:“星君的意思是……有人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渔翁得利?”

奎宿冷笑道:“也得看看他是否有这个能耐得利!”

他直接转过身看向瘦猴,道:“先让林枫查案,揪不出这个藏在背后的家伙,我心难安……同时立即派人通知其他五路的人手,让他们以最快速度赶到神山县。”

“无论是那幕后真凶,还是林枫……”

奎宿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冷冷道:“都在这神山县,结束一切吧。”

…………

秦奋宅邸。

在县尉赵斜阳仍旧震撼于林枫的推理本事时,孙伏伽和林枫已然开始进一步查探案情。

孙伏伽蹲下身,看着桌腿上沾染的血迹,沉吟道:“被砍断一角的桌子整齐的摆放在墙边,且为了防止被人注意,专门将被砍断的部分面向墙壁,而这血迹……”

孙伏伽看向地面,道:“死者张横是被一刀贯穿了心脏的,不可能只飞溅出这么一滴鲜血,可现在除了桌腿外,地面上找寻不到任何血迹,很明显,凶手在杀完人之后,专门打扫了现场。”

“打扫?”赵斜阳一愣:“为什么要打扫现场?”

林枫笑道:“很简单,这就与凶手将张横与秦奋的脸毁掉一样,凶手不希望我们知道死的人是张横与秦奋。”

“他专门将现场打扫的干干净净,整理的整整齐齐,为的是哪怕有人来到这里,也不会迅速察觉到秦奋与张横已然遇害……当然,也包括故意隐瞒案发现场,也许这里还有什么特殊之处,一旦被我们知道这里是案发现场,会被我们察觉到真凶的身份。”

赵斜阳听着林枫的话,忍不住道:“不希望我们知道死的人是张横与秦奋……难道是他们的仇人?一旦我们知道死者是谁,就能迅速怀疑他?”

“还有这里有特殊之处……”

他环顾正厅一圈,满脸茫然:“这里能有什么特殊的?”

林枫看向赵斜阳,笑道:“这两个就要问你了……赵县尉,张横与秦奋是你手下的人,你应该知道他们是否有仇人吧?”

孙伏伽闻言,也将视线落在赵斜阳身上。

“仇人……”

赵斜阳皱着眉头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下官不记得他们有什么仇人啊……”

他看向林枫,道:“不瞒林寺正,秦奋与张横平常都是很会来事儿的人,他们能说会道,出手也大方,因此与其他同僚的关系都很不错,对待百姓,也不是太过粗暴,甚至比其他衙役做的还要好,所以我实在想不到他们与谁有仇……当然,硬要想的话,反而是他们两人有过冲突,关系不佳。”

没有仇人……林枫摸着下巴,心中沉思片刻,旋即道:“那关系极好的人呢?”

“关系极好?”

赵斜阳想了想,也摇头道:“他们与同僚之间的关系都很好,可要说最好,似乎没有什么最好的,毕竟同僚嘛,都是一起做事的人,彼此是靠利益支撑的,没有人会傻到真的掏心掏肺。”

“至于他们在私下里,是否有关系极好的友人,这我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赵斜阳看向林枫,试探道:“林寺正是怀疑他们共同相熟的友人,杀的他们?”

林枫没有隐瞒自己的猜测,他平静道:“既然真凶在想方设法隐瞒他们的身份,那就必然有他这样做的理由……而理由,往往都是在我们发现了死者的身份后,会第一时间怀疑他,或者第一时间问询他,因此,他们的仇人、家人或者友人,嫌疑程度是最高的。”

赵斜阳想了想,连连点头:“林寺正说的是。”

林枫看向他,道:“赵县尉不妨派人去张横的家里问询他的家人,张横与秦奋平常关系如何,是否有共同的友人,张横是否有关系极好的友人……以及昨夜子时前后,张横的家人都在做什么。”

“还有……赵县尉最好也派人去秦奋妻子的娘家问询一下同样的问题,确定秦奋的妻子是不是真的在娘家。”

赵斜阳见林枫迅速就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只觉得心中大定,怪不得人家能被称为神探呢,瞧瞧……自己还在如无头苍蝇一样不知所措时,林寺正就已经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和方法了。

他不敢耽搁,连忙点头道:“下官这就命人去做。”

说着,他再度快步向外走去,召来衙役安排命令。

见赵斜阳去到外面,林枫忽然向孙伏伽低声道:“孙郎中,一会儿你安排人,将这里就是案发现场的消息散播出去,将我对秦奋与张横的调查方向散出去……”

孙伏伽一愣:“子德,你这是?”

林枫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道:“我们在调查四象成员被杀的案子,于情于理,四象组织都得干点活帮点忙吧?”

孙伏伽眸光一闪,语气带着讶然:“你想要四象组织也帮你调查这些?”

林枫指尖摩挲着玉佩,缓缓道:“秦奋与张横毕竟是他们四象组织的人,赵斜阳不知道的事,他们未必也不知道……更别说有些事,民间的调查,要比官方来的更快更准。”

孙伏伽明白林枫的意思,确实,四象组织要比赵斜阳他们可能更有效率,可他有些担忧道:“四象组织会帮我们吗?”

林枫冷笑道:“只要负责追杀我任务的家伙不是一个蠢货,就该意识到这个案子的背后,是有人故意引我和四象组织鹬蚌相争……所以,我想,四象组织也肯定很想知道这个案子背后的真相,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在算计我们双方。”

“正如我查不明白这背后牵扯的势力有哪些,目的是什么,会如芒在背一样……四象组织即将要为了筹谋至少六年的计划行动,他们更怕发生意外,所以他们要比我更想查明有谁在背后搞事。”

“因此……”

林枫看向孙伏伽,自信笑道:“孙郎中放心去做便是,四象组织肯定会乖乖帮我们调查,然后将消息想办法送到我的手中。”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脸色有些复杂,忍不住道:“子德……我是真没想到,你和四象组织竟然还会有合作的那一天,明明前一刻四象组织还要杀你而后快呢。”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在我们利益目标暂时一致的情况下,只要我们都不蠢,就都会有合作的默契……”林枫笑道:“当然,这不代表四象组织不想杀我,在查到真相的那一刻,若我所料不错,他们恐怕会第一时间翻脸,拿走真相的同时,也想拿走我的脑袋。”

孙伏伽神色一惊:“那你还……”

林枫意味深长道:“孙郎中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利用这个案子拖延时间呢?”

一旁的魁梧憨厚的赵十五,此刻已然是听得目瞪口呆。

他只觉得眼前的案子再复杂,也复杂不过义父和四象组织的算计。

四象组织要利用义父查案,义父要利用查案拖延时间……究竟谁是棋手,谁是棋子?究竟谁能笑到最后,这一刻,赵十五都看不真切了。

但有一点他能确定,那就是……案子真相到来的那一刻,必将是义父与四象组织追杀者胜负揭晓的那一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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