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1章 手足无措,尔虞我诈

沈安顶着一片崇拜的目光走下城头,曹佾跟在后面。

“安北,你是怎么知道梁氏会在今夜进攻?”

曹佾自己分析了许久,怎么都分析不出梁氏的动机来。

他是真心想求教。

沈安淡淡的道:“这是玄学。”

“玄学?”

曹佾止步思索,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再抬头,沈安已经上马走远了。

“哎!玄学没你这个啊!”

当然没有。

沈安笑着走了。

那梁氏就是个平头哥,还是顶尖的那种。

西夏正是在她的带领下,变成了宋辽两国都不愿意招惹的存在。

谁惹我我打谁,不惹我,我不高兴了也打。

有本事你就来和我拼命啊!

这不要命的架势摆出来,谁敢惹?

梁太后的这个秉性谁知道?

她柄国差不多二十年, 后世提及这个女子, 都觉得很是了得。

别人不知道这些, 可沈安知道啊!

他回到住所,习惯性的想再洗个澡,可一想自己今晚没杀敌,连敌人都没碰到,洗什么?

不用洗澡真的很爽啊!

沈安很是满足,但肚子却在叫唤。

他也不叫别人,自己烧了火,然后弄了白天的冷饭来。

冷饭先弄散了,然后起油锅。

他一口气打了三个鸡蛋,用力的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搅动,直至泡发。

“嗯……味道好极了。”

鸡蛋液下锅,被打发的的鸡蛋膨胀起来,香味袭来。

接着下米饭。

这时火很大,沈安快速用锅铲碾压米饭,直至全部分开。

米饭一粒一粒的在锅里跳动着, 细微的声音听着很爽。

再弄点辣酱下去, 放盐起锅。

和用蛋液包裹米饭的作法不同, 这样爆炒出来的蛋炒饭, 蛋和米饭分离,但蛋香味依旧浓郁。

沈安把地图放在桌子上,就坐在边上,边吃边琢磨。

除去霍去病那等妖孽之外,从未有天生的名将。

你得时刻在琢磨,时刻反思。

吃完了蛋炒饭,他也顾不得什么吃饱了不能睡的规矩,洗漱之后就躺着了。

肚子里有食物,真的很舒坦啊!

一觉睡到天亮。

“郎君,西夏人派了使者来。”

操蛋的娘们!

被窝里太暖和了,沈安觉得离开它需要绝大的勇气。

“让他等着。”

他在被窝里纠结了起不起床一刻钟,才磨磨蹭蹭的爬起来。

“郎君,早饭是大饼。”

这里的主食是面食,除非是主动要求,否则不是大饼就是汤饼。

“啧!”

大饼光秃秃的,啥都没有。

沈安剖开大饼,然后弄了辣酱进去。

一口咬下去,面香和辣酱中和就是美味。

吃完早饭,他坐在那里,下首是种谔和曹佾等人,边上站着闻小种和严宝玉。

使者被带来了。

他一进来就盯住了沈安。

“沈郡公?”

沈安眯眼不说话。

闻小种冷冷的道:“再这般无礼,某会把你吊死在城头上。”

使者打个哈哈,然后拱手行礼,“见过沈郡公。”

沈安漠然以对。

使者继续说道:“大宋为何要攻打绥州?”

沈安只是看着他。

使者见他不说话,就恼怒的道:“娘娘很生气,准备起大军南下……”

这是威胁。

沈安突然看着左边的墙角。

不知何时,沈安发誓,昨日自己绝对没看到这朵花。

造物就是这般神奇,不过是一夜之间,一株细细的小黄花就盛开在那里。

小黄花在朝阳中静静盛开着。

沈安想过去。

于是他起身走了过去,俯身看着那朵小黄花。

在这个季节很难得啊!

他伸手过去,却没有触碰花朵。

众人不禁看过去。

使者呆呆的看着,突然说道:“某告辞了。”

他一进来就是一串话,沈安一言未发,只是冷冷的看着他,随后竟然走过去欣赏小黄花。

天可怜见,草原上这等小黄花多不胜数,平时走几步都会踩死几朵的存在,值当你去那么关注吗?

按理使者该发怒,他来之前也有预案,可临到头了却不敢。

于是他只记得告辞。

走到大门口时,他突然清醒,然后回身说道:“沈郡公,娘娘请你城外一晤。”

沈安站直了身体,回身看着使者,淡淡的道:“好。”

他只是说了个好,使者却如蒙大赦,拱手告辞。

一直出了青涧城,他这才完全清醒。

等见到梁太后时,他说道:“沈安答应了。”

哪怕是身处此处,梁太后依旧有好茶喝。

她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淡淡的问道:“你觉着此人如何?”

“吓人!”

当时外面有随从在,所以使者不敢撒谎。

“吓人?”

梁太后微微侧坐着,凤眼冷冰冰的,“为何?”

使者说道:“臣一进去,沈安就在了。当时边上有种谔和另一人,应当是宋人的国舅曹佾,可臣只注意了他……”

梁太后想起了当年在青涧城和沈安的会面。

那个贼子坐在那里,看着很是随意,甚至都比不过旁人有气势,可她还是第一眼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而帮助她一眼就认出沈安的,就是那份随意和从容。

所以她并未在意这个。

“后来臣就质问了他,可他……”

使者偷瞥了梁太后一眼,“可他却只是一言不发,再后来……”

他知道自己算是丢了西夏的脸了,就跪下来说道:“后来那沈安竟然起身,径直走到角落里,去看一株小黄花……娘娘,那小黄花满地都是啊!可他就这么无礼……”

梁太后心中微叹,知道这人是被沈安吓坏了。

战无不胜的大宋名将,酷爱筑京观的魔鬼……

这些加起来,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也许我该换个人去。

梁太后只是想了一下就觉得好笑。

换人的话,那个贼子自然有别的手段来震慑他。

“你反驳他了吗?”

边上有臣子不满的问道。

使者原先就是善于雄辩的人,而且气势不凡,胆子不小。

可现在他却含泪道:“那一刻某不知道怎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走了出来,幸好快出门时想起来了,就问了他,他说好。”

操蛋啊!

全程就你一个人在说话,哔哔个没完,可沈安只是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你就如蒙大赦的跑回来了。

那人莫不是恶魔,让你这般恐惧?

“那人这般吓人?”

使者摇头,“不知道,某反正见到他时就有些怯了。”

“名将啊!”

一个将领说道:“他一旦把气势放开,一般人经不住。”

“好了!”

梁太后深吸一口气,“准备,我马上去见他。”

“娘娘,您……万金之躯,不可冒险啊!”

众人急忙相劝,梁太后淡淡的道:“我自有主张。”

……

青涧城里,曹佾笑道:“那使者只是被你看了一眼,竟然就举止失措,安北,你这威势越发的凌厉了。”

种谔也赞道:“那人我看了,进来时很是倨傲,可见是能言善道之辈,说客之流,可最终你一言不发,就把他弄的……哈哈哈哈!”

沈安起身道:“梁氏想和某见面,没那么简单,小种!”

“郎君。”

闻小种已经准备好了。

“遵道!”

折克行拱手:“安北兄放心。”

他只是简单答复,却带着强大的信心。

沈安进去收拾了一下,再出来时,他精神一振,说道:“种知城和国舅在城头掠阵,听号令行事。”

种谔和曹佾拱手,“是。”

应命之后,种谔说道:“那个女人怕是不简单,沈郡公,要小心,其实某以为不答应就是了。”

沈安摇头,“见一面也好。”

他想再看看那个女人,然后才能根据会面的收获来判断梁氏这个女人的变化。

西夏,注定是大宋崛起的一块垫脚石。

而现在他就想去看看这块石头的成色。

“出发!”

他当先出去,一路上那些军民都在欢呼。

“沈郡公,给那个娘们好看!”

“对,把她抢过来暖被子!”

操蛋啊!

沈安微微抬眼,很无奈。

在城门口时,曹佾突然说道:“若是事有不谐你就跑……记住了。”

沈安点头,“你放心。”

城门打开,沈安当先策马出去。

对面,梁氏带着三人而来。

沈安这边也是带了三个人,折克行、闻小种,外加通译。

看着他过去,曹佾突然一拍脑门,“某忘记让他小心那娘们的暗算了!”

黄春站在那里,眯眼感受着,“郎君……这个世间想暗算郎君的,除非是亲近的人,否则……只有他暗算人的。”

这些人不知道郎君挖坑埋了多少人,纯属杞人忧天!

前方,梁太后看到了沈安四人,就说道:“我们上去。”

双方渐渐靠近,西夏人就在后面两里开外,沈安算过,若是自己打马回去,他们追不上。

他看着渐渐靠近的梁太后,举手。

双方在十步不到的地方停住。

“娘娘一向可好?”

沈安就像是遇到了个老熟人般的,很是熟稔的打着招呼。

梁太后看着他,淡淡的道:“还不错,你呢?”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被坑了。

沈安问她是引子,她不回答就对了。

一回答,怎么就像是两个分手许久的情人再度聚首了。

梁太后白白的肌肤上多了红润。

这个不要脸的沈安!

她暗自恨啊恨,然后说道:“大宋是要准备和大夏翻脸吗?耶律洪基的使者一直在兴庆府,若是愿意,大夏马上就能配合辽人出兵,你以为如何?”

“不如何。”沈安看着她,“你们先越界了。你们的骑兵不断越界,这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

梁太后勃然大怒,“你弄的好东西!大力丸让大夏国中乱作一团,你竟然有脸说这个?”

“那是买卖。”沈安微笑道:“某只卖到大宋……”

剩下的和我无关。

这就是个恶魔!

梁太后冷冷的看着他。

沈安也是漠然看过来。

“动手!”

“弄她!”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瞬间折克行举起盾牌挡在沈安的身前。

梁太后身边的军士也是如此。

闻小种的暗器失手了,被盾牌弹开。

而对方射过来的箭矢也被折克行的盾牌挡住了。

“娘娘退后……”

射箭的军士突然冲了上来,手中的长弓连续拉动。

折克行连续用盾牌挡了两箭,第三箭却是射向了他。

他一个弯腰,直起身子时,手中已经多了弓箭。

沈安被闻小种护着后退,城门里,一队骑兵冲了出来,打头的正是曹佾。

梁太后的速度很快,不断疾驰中,她回首看了一眼。

“那个不要脸的东西!”

沈安回头,“那个娘们够狠啊!”

中间,折克行和那西夏神箭手之间在不断拉弓放箭。

梁太后期冀的道:“折克行若是战死,此行也算是圆满了。”

折家子死在这里,折继祖会疯。

这时一箭射去,折克行落马。

那神箭手大喜,梁太后欢喜的道:“好,回头论功!”

落马的折克行在自己战马的另一侧拉弓。

他突然止步,就在战马超过时,他手一松。那个神箭手正在寻找折克行的踪迹,被这一箭直接封喉。

折克行跳上战马,随手拔出了插在身上的箭矢,却是毫发无伤。

原来他是有意让这一箭射中自己,然后装作中箭落马,就在对手松懈的瞬间,一箭封喉!

这一连串变故电光火石般的,沈安勒住战马,冲着梁太后喊道:“娘娘慢走,有空常来!”

通译傻乎乎的把这话翻译给了梁太后听。

梁太后只觉得一口血堵在嗓子眼那里,难受的想吐出来。

双方都在想着暗算对方,可最终还是沈安胜出一筹。

回到本阵后,那些将士们都在用古怪的目光看着她。

刚才的那一场尔虞我诈很精彩,但怎么看都像是一场默契的表演。

娘娘,您难道和他这般心有灵犀?

……

新年快乐。

下面认真脸!

出门带口罩,勤洗手,少出门,别去人多的地方。

(本章完)

第1362章 那就去砸了他家

“哇……”

嚎哭声从房间里传出来,外面的果果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腮,愁眉苦脸的道:“毛豆好爱哭啊!”

芋头坐在边上,一脸苦大仇深的点头。

刚才他进去逗弄弟弟,结果逗哭了。

毛豆同学一哭起来就没个停止的时候, 非得要惊天地泣鬼神才行。

刚才芋头还假模假式的哄哄弟弟,被杨卓雪一巴掌拍了出来,幸亏被果果哄了一下,否则就是大小一起哭。

赵五五看着这一大一小俩姑侄,不禁就摇摇头。

“怎么觉着这家里就缺了什么似的呢?”

她觉着沈家的后院好像有些孤寂的味道。

陈大娘笑眯眯的道:“就是缺了顶梁柱。郎君一走,大伙儿都没了精气神呢。所以说一家之主,一家之主, 没了主人,这家就没了魂。”

赵五五想了想, “可郎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秋风起,大雁南飞,差不多了。”

陈大娘很有把握沈安在冬天之前回来,“这书信隔三差五的送来,可见郎君挂念着家里呢。”

她说了一阵,然后就去了前院。

前院,杨家的男仆赵顺正在和庄老实说话,看着愁容满面。

“怎么了?”

赵顺一来,多半是有事。

赵顺说道:“郎君病倒了,某过来是想看看,能否让娘子请个御医。”

庄老实说道:“此事你和娘子说说,看看郎君那边可有交情。”

陈大娘再度进去,把事情说了,正在抱着毛豆哄的杨卓雪马上吩咐道:“官人是认识御医,也有交情, 不过那不合适……让管家去皇城, 就传话给大王, 把事情说了。”

陈大娘去了, 杨卓雪有些坐立不安的等待着消息。

稍晚庄老实回来,说是御医已经去了。

“这就好。”

杨卓雪松了一口气,看着在怀里睡着的毛豆,嗔道:“就是个讨债的!”

陈大娘笑道:“儿女多是讨债鬼,这话是谁说的,却是说得好呢!看看我家都督,从小就笨,好不容易郎君给了读书的机会,也是不吭不哈的,说什么以后还给小娘子小郎君们赶车。”

周都督再在沈家做下去的,那就是世仆了。

这等雇佣为主的主仆关系,一旦上升到世仆的高度,那地位自然就不同了。

稍后陈大娘回了自己在前院的家,见周二躺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不知道哼些什么,就过去拍了他一巴掌。

“哎!”周二被她惊了一下,睁眼说道:“才将带着二梅买菜回来呢,别闹。”

陈大娘坐在床边,怔怔的道:“刚下我和娘子试探了一下,说是咱们家都督以后也给家里赶车,娘子没说好坏……我就担心娘子以后不要都督……”

周二没好气的道:“都督现在才多大?哪里就能干活了?再说郎君让他读书,这说不定就是想栽培他呢!难道你不想以后都督考个进士什么的?到时候你也能有个封赏……”

“呸!”

陈大娘呸了他一口,说道:“那进士是好中的?你没见王郎君都没去考呢!那可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他都没把握,咱们家都督哪有机会?”

周二靠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肢,陈大娘扭了一下,然后就幽幽的道:“这做娘的,就想着孩子好,没边的想,恨不能把他一辈子都安排好了,这才敢闭眼入棺……”

“你慌什么?”

周二的手摸索进去,然后惬意的道:“有郎君在呢!你没注意,郎君经常站在台阶上看咱们家都督洒扫,这是什么?这是在琢磨都督的性子……这要安排也得要有根有据的不是?”

陈大娘一听就欢喜了,“真的?”

周二笑道:“旁人不信,郎君你还不信?”

“信,怎么不信?”陈大娘拽出他乱摸的手,说道:“郎君文武双全,以后开始要做首相的,他说的话,谁不信?”

周二还想伸手进去,被陈大娘用力拍了一巴掌,痛的蹦起来。

“呯呯呯!”

外面有人在拍门。

一般情况下,就算是再尊贵的客人来了,也不会拍门,这很不礼貌。

所以周二下意识的就往外冲。

“谁敢来找麻烦,弄死他!”

他冲出来了,姚链陈洛也出来了。

庄老实干咳一声,“开门。”

他手中拎着一把斧头,姚链手中是齐眉棍,陈洛手握短刃藏在身后,然后过去开门。

门一开,却是满头大汗的赵顺。

“不好了……郎君不好了。”

庄老实面色一变,说道:“陈大娘赶紧去里面告诉娘子,姚链赶紧去求见大王……”

“让娘子稳住!”

消息传到后院,杨卓雪楞了一下,然后缓缓的道:“让管家看着家里,果果……”

果果走过来,杨卓雪说道:“你也大了,嫂子回一趟娘家,你在家里……”

她按着果果的肩膀,“你在家里坐镇,但凡有事,你只管推了。”

“好。”果果很坚定的点头。

嫂子要回娘家去看父亲,那边估摸着会有些兵荒马乱,却不好带着她去。

坐镇只是个说法,实际上就是让她在家歇息。

芋头会嚎哭,没法留,毛豆更不消说,一旦杨卓雪走了,等会儿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所以母亲在许多时候的坚强都是被逼出来的。

杨卓雪带着两个孩子,身边跟着陈大娘和陈洛去了杨家。

“小娘子回来了。”阿青欢喜的把杨卓雪迎了进来。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杨卓雪有些伤感,她一路去了后院。

御医坐在案几前,手中有笔,案几上有纸,可就是没法落笔。

病情麻烦了吗?

杨卓雪近前福身,“敢问先生,家父可还好吗?”

御医抬头,见是她,就叹道:“这病情,老夫却有些犹豫。”

这就是没法判断病因,由此也没法给药。

“多谢了。”

杨卓雪说道:“虽说同行是冤家,但家父之事让我六神无主,稍后有御医来,还请先生海涵。”

说着她再度福身。

你请一个御医来看病,接着再请一个来,那就是得罪人的事儿。

前面一个会觉得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后面一个觉得打脸的机会来了……

所以杨卓雪把话说在前面,就是想避免这种情况。

——您若是觉着被委屈了,那可以先回避,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这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而这种处置法子坦荡,御医反而没什么难受。

接着杨卓雪就进了卧室。

杨继年躺在床上,看着面色灼红,呼吸咻咻……

“娘,爹爹怎么了?”

李氏回身,面色凝重的道:“你爹爹前日说是肚子不舒服,拖了一日就发烧了,如今昏迷不醒……”

杨卓雪近前看了一眼,皱眉道:“官人不在,不过稍后还有御医来。”

“是啊!”李氏也很难过。

女婿号称邙山神医的唯一传人,若是他在,定然能有办法。

“御医不就在外面吗?怎地还有来的?”李氏有些不解。

杨卓雪说道:“这位御医大概不擅长这个……”

“可宫中的御医难道任由你家调遣?”李氏觉得这样不妥,有些慌。

“娘您放心。”杨卓雪安慰道:“官人有许多功劳在手呢。”

李氏下意识的道:“那不是腿吗?”

说完母女俩相对一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子,有御医来了。”

稍后来的竟然有五位御医。

李氏不禁受宠若惊,“大王这般爱重,杨家感激不尽。”

为首的御医说道:“官家得知了消息,说沈郡公在西北为国效力,家中有事,宫中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让我等只管来医治,差了什么直接回去拿。”

有人说赵曙刻薄,有人说他有病,可这一刻李氏却被感动的热泪盈眶。

五个御医一起上,没过多久就得了结论,然后差了一味好药,当即有人回宫去拿了来,当真是雷厉风行。

“女婿竟然得官家这般看重,你要好生伺候他才是。”

李氏见御医们都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暗自欢喜,就和女儿说了些好话。

“他不喜欢人伺候呢。”

杨卓雪笑道:“除去不愿意洗衣服之外,什么事他都能做,还经常下厨做饭,一家人吃了都说好……有时候他还带着果果和芋头偷偷出门去吃好吃的,回来把嘴擦干净,说是出门去散步……”

这个女婿……

李氏忍不住笑了。

“如今这些男人,就喜欢装模作样,女婿这等真性情的反而少了。”

“你家里就一个小姑在,怕是不稳妥,你赶紧回去。”

李氏开始赶人了。

杨卓雪说道:“晚些,等他们确诊开方子了我再回去。”

……

而此时的沈家,果果坐在偏厅的屏风后面,身边是赵五五。

屏风外面站着香露的管事雷相,庄老实和姚链在两边站着。

“……那陈福儿家就是做棉花生意的,每年要买许多棉花来织布,要不少人手……”

“往常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可咱们家作坊主要是女子做事,那陈福儿家开始是用男子做事,后来发现男子做事没女子精细,就换了,可汴梁女子出门做工却讲究,不相信的人家,家里也不放心她们去,咱们家名声好,郎君以德服人的名声汴梁人都知道,所以只要喊一声就有的是人来做……”

以德服人啊!

庄老实不禁把头抬高了些。

“陈福儿家招的人歪瓜裂枣什么都有,这不就急了,竟然来拉咱们家作坊的女子去做工……”

屏风后面没说话,庄老实问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

“开高价,答应每月比咱们家高两成。”

啧啧!

这个价码可不低,由此可见棉布生意有多挣钱。

“咱们家开有布庄,小人去问过布庄的人,说是棉布现在是不愁卖,挣钱。”

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了果果的声音,“谁有理?”

雷相说道:“咱们家和那些女子有契约,只是最近有一百来人契约满期了,这才被拉了二十余人去,不过咱们家契约里写着有什么优先续约权……咱们家有理。”

“那就去砸了他家。”

果果的声音很清脆。

……

新年新气象,求个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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