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大辽才是正

张珂并不是瞧不起牛鬼蛇神,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当然,仅限于多元九州的诸多世界。

九州跟上古并不包含在内。

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更何况这两片天地存续了无数岁月,荒野之中能孕育出什么奇怪的玩意儿张珂都不意外,更何况,九州的先人们不管是人族也好,凶兽祥瑞也罢,都有随地乱扔的“坏习惯”,说不准哪个就走了大运,得到了某某的传承,然后一朝顿开金锁走蛟龙。

某猴子的例子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是孤例。

但这大宋天地嘛.人间连一尊在世罗汉都凑不出来,还得靠从灵山摇人,这片天地的水深可想而知。

相较于有着佛门跟天庭,甚至是那些王朝国运为背景的地祇,牛鬼蛇神们无疑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耶律贤的担心完全没必要。

当然,对于张珂来说随意蹂躏的玩意儿,但对于凡俗而言却是需要赌上诸多士卒百姓性命才能够达成的壮举,有些顾虑并不奇怪。

张珂继续道:

“耶律贤,我此前在生死簿上查过你,若是没有逆天改命之举的话,你确为辽国一代中兴之主,为辽国兴盛奠定了基础,但此生只活了34岁.”

岁字刚出口。

忽然,前一刻还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间被阴云笼罩,雷霆炸响,道道水桶粗细的雷电从高空中劈落,直冲张珂的头顶。

然而还没等到雷电跟张珂接触。

远方传来了一道吸力,这些密集的雷电顿时拐了个弯儿,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劈在了一座山峰之上,而那里正是苍玉所在。

见状,张珂也不奇怪。

苍玉虽然不是那些志怪故事里拥有自我意识的法宝,但却并不缺少宝物应当具备的灵性,自动护主而已,不足为奇。

而至于自我意识这玩意儿,如果能自己诞生的话那倒好了,倘若不是经过特殊炼制的话,正常的法宝,乃至于更上层的,遍布虚空只此唯一的概念之物,也等闲不会诞生自主意识。

此番倒是张珂大意了。

一时不察,他忘了自己现在已经不在末法将临,天地不显的世界,在这大宋天地,虽然法理已然倾颓,但仍勤勉的执行着自身的职责。

而张珂说说功绩也就算了,透露一位帝王的生死,简直就是在阎王头顶跳舞,天地不找他麻烦找谁麻烦?

只是,张珂的根本终究不在这边儿的天地,这也导致天地没办法用五弊三缺,削运改命的法子来对付他,只能运用最粗暴的手段,但天雷.就算不被苍玉引走,真落在张珂的身上,也就顶多破点儿皮。

但对张珂而言,无关痛痒的小事儿,在大辽君臣的眼中却震撼的无以复加,尤其是当风云变幻,煌煌天威引导着天上雷霆如汪洋般倾倒的时候耶律贤的心境就已经乱了。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对方用来谈判的一种手段。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自己的寿命得到了天地的间接见证。

自己,居然只能活34岁?

那岂不是说他已经没几年活头了?

这怎么可能

下一瞬,耶律贤抬起头,用通红的双目紧盯着张珂。

既然能说出这话,那对方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他手中绝对有着延长寿命的办法,但转念一想,把希望寄托于神灵未免有点儿不靠谱。

要知道,自古以来,王侯将相们无不在身衰体弱的时候,为求长生而不稀国力,但历史记载里,能延寿的帝王为数寥寥,甚至于那雄才伟略的秦皇汉武,唐宗也没能活到古稀之年。

可这几位,都是存在于鬼神肆虐昂的过去,在世的仙神无数,连他们那会儿都做不到的事情,自己靠这位能达到?

但耶律贤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毕竟,先前供奉的神佛,未必没有看不出他寿命的存在,但直到现在也没一个人跟他提起过。

或许,祂们想等自己寿命终结前,濒临死亡时更好拿捏,或许干脆就没这个想法,毕竟皇帝嘛,这个死了换一个就是,说不准接替的下一位还能更听话。

这位佑灵王或许没那么大本事帮自己延长寿命,但就目前来说对方给自己的希望无疑是最大的。

“请上神救命!”

“请上神救一救我们陛下!”

“我辽国不能没有陛下啊!”

耶律贤还暂时没有什么反应,另一边儿,一直探着耳朵的文臣武将们此刻纷纷大礼参拜,哭诉成一团。

耶律贤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心中激荡的情绪稍微得到了控制,眉头一皱,目光环视——你们这群浓眉大眼的家伙,狗屁的想给朕延寿,分明是为自己着想。

“方法倒有,就看辽皇愿不愿意用了!”

“不论多艰难,小王愿意一试!”

张珂的突然开口让耶律贤本来已经到了嘴边儿的话给咽了下去,他原本还想着找个私密的地方,私下里商量的,但没想到.没办法,看来只能让这些反贼逆臣们一起窃听了。

“臣愿意为陛下试药!”

“臣也愿意,虽千死,亦无悔!”

耶律贤碍于张珂,没第一时间开口斥责,这个让大臣们纷纷感觉找到了机会。

虽然哪怕被斥责了,他们也不会终止,照样会开口表忠心

毕竟这可是延长寿命,甚至于长生啊!

有谁不想多活几年,多享受享受这花花世界的?

至于帝王威严只有臣民百姓当你是皇帝的时候你才是皇帝,不然,哪怕有国运护身又如何?还不是凡人一个?更何况,他们又没有多过分,只是帮自家陛下试药而已。

这满腔忠心,陛下又有什么理由找他们的麻烦?

“试药?不用我的方法不需要铅汞丹药,也不需要开坛做法,甚至从某种层面上而言,我能起到的也无非是辅助作用,最终还是看你们这些君臣能做到什么地步!”

迎着一众困惑的眼神,张珂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人寿命有穷尽,说到底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肉身魂魄,凡俗之人无法汲取灵机强壮肉身,等到寿命到了,或是一场病痛就会立刻魂归地府。王侯将相更是如此,虽然得到了国运的庇佑,鬼神无法侵犯,但也相应的被堵上了成仙了道的大门,其实上古时不是这样的,不过这原因说来话长,真要详细说,没个三天三夜说不完。”

“另一个是因为天地的限制。这片天地,注定了哪怕最健康长寿的凡人,也没办法冲破百二十岁的限制。不论什么丹药,武学也只是提升根本,让人更接近这个极限罢了。”

“想要延寿,乃至长生,难如登天,但也不是必然。至少以我为参照,我得神位于大唐高宗年间,当时得唐皇英明,将士用命,鬼神辅佐,我泱泱大唐,自敦煌而起,攻破西突厥,吐蕃,中土,乃至极西的大秦国,让天地重归一统。”

“而我大唐国运也因此蓬勃旺盛到了一个极限,得到了九州本土的接引,整个大唐国土,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都被接引到了九州所在的本土天地。”

“在那边儿,虽然还是难以原本的寿数,但寿命却得到了极大的延长,说是长生也没什么问题。”

没改变原本的寿数,却得以长生?

这话你听着不矛盾吗?

耶律贤跟众多王公贵族神色古怪的看着张珂,但见到张珂仍有话要说,他们也没随意开口打断。

“听说过,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说法吗?”

“这话虽然说的不假,但经过太多人口传述,却被改变了原本的意思。虽然,对于天庭而言,天庭一天确是人间要度过一年,这个意思不假。但这话原本的天指的是九州。”

“换句话来说,九州的时间计算跟这边儿不同。以这边儿的三百六十五岁为一年,哪怕你耶律贤只剩下了六年不到的寿命,在那边儿也能活两千多年,这不算长生,什么叫长生?”

张珂对于这方面,还是十分清楚的。

他虽然没能亲身前往九州本土,但关于九州的一些基本信息,在游戏商店就有买,不算廉价,但也没多贵。一百玉髓就能买一本厚重的九州指南,而其中除了庞大的基础知识之外,还有一些奇闻异事。

就好比,某个隐退的大官儿,听说千年人参能让人延年益寿,就派去山里寻找人参,结果人一批批的人去了,却没一个回来的。

此事愈演愈烈,最后被道门子弟察觉,到山上看了一遭才发现。

人参确有其事,但早已经长成了人参精,一见到活人早就顺着地脉遁走不见,而那些没回来的人也自然是死了,死在周遭的精怪手中,只不过死去的尸骨却被埋在了人参精所在的周边

九州的时光流逝,只不过是其中最基础的信息。

日月轮转不变,四季更替不改,但却以三百六十五这周天星斗的数字作为一年始终。

而这都已经算是被削弱了许多了,毕竟九州终归是上古分离出来的一部分。要知道,上古人族的一岁可比这个更为夸张,不然三皇五帝,也没办法在位短短几十年,历经八代人王,就把人族从蝼蚁抬高到了万物生灵之长的地位

耶律贤听到张珂的话眼前一亮,但转瞬间就黯淡下来。

虽然他不知道张珂所说的那位唐高宗经历了多长岁月,才让大唐平推整个天地,但想来应该不是区区六年就能做到的。

而别看如今的辽国国土庞大,西边甚至占据了小半个西域,但从西域到大秦还有上万里之遥,不等步卒打过去,他就得没。

所以说,办法是个好办法,但自己这短命的似乎用不上?

或许能为儿子铺垫一番,但自己用不上啊!!!

“不知上神可有别的方法?不求长生,哪怕活个知天命的年纪也行。”

耶律贤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张珂:“若是参照唐高宗,小王恐见不到我辽国一统天下的那天!”

“这就靠辽皇你了!”

“需知,我的办法,是建立在你为九州正统的前提下的,更何况我为天庭之神。哪怕我有延长寿命的法子,也没办法用到你身上啊!”

张珂感慨的说道。

耶律贤不由得看向他。

说了这么多,终究还是转回来了。

也是。

如果这位不图点儿什么,就这么随意的把延寿,长生的法门给他扔下,那耶律贤反倒是不敢用了。

正是因为限制,正因为有所图谋,才能赢取自己的信任。

也仅仅是一瞬间的思考,耶律贤就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相较于长生;佛门,萨满,乃至于那些牛鬼蛇神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毕竟只有他们消亡,才能惠利自己,而当下的情况,比起最开始直接就要让自己推翻原有的秩序可要好太多了。

不提百姓如何想的,至少自己身后的这些王侯将相们,如今跟他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为了去九州,为了长生,这些家伙可比自己狠辣多了!

而百姓那边儿也没多大的困难,毕竟,辽国虽然以正统自居,也历经几代变得比汉人还像汉人,但细微处终归还带着从前的影子。

就好比百姓,说好听点儿叫百姓,但抛开外层的金玉,实则他们不过是皇帝跟王公贵族旗下的奴隶罢了,一群奴隶连自己都是主人的所有物,要什么自主权?

几乎就在瞬间,耶律贤下了决定,随后转过身面色严肃的开口说道:

“让萨满不,立马去给朕找一群道士来,朕要他们推算良辰吉时。另外丞相率百官准备祭祀天地的章程,具体的条款你们若是不知晓的那就去北汉,宋国抓些礼部官员来,不管你们是偷抢还是发动战争,朕只只要结果!

时间越快越好,赶在最近的良辰吉时,毕竟朕的时日不多,而你们在场的诸位之中,也不乏有比朕更短命的吧?”

说着耶律贤的目光看向了几个眉发皆白,颤颤巍巍的老臣。

被这目光一扫,几乎瞬间所有的文臣武将都是一抖,这一瞬,他们那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似乎又回来了!

“遵命!”

就像是耶律贤所说的那样,这次,不光是皇帝的命令,他们同样还是为了自己,为了大辽能够升入九州本土,让自己也能够长生。

所以,辽国朝廷的运转速度远超以往,如同一个精密的仪器一般,齿轮上下紧紧咬合在一起。

天还没黑,一道道政令就被颁布下达,甚至仓促之间,还凑够了足以让数万大军消耗数月之久的粮草。这其中自然是王公贵族们下了死力,把自家的部分存货都拿出来了,甚至还商谈了一些商人借来了一些。

而十万装备齐全,全身煞气凌然的禁军,便趁夜南下,前往北汉跟南边儿的大宋。

北汉倒好,因为宋朝的南征北战,如今惧怕被灭亡的北汉正在靠拢,靠辽国庇护的北汉,只是借调几个礼部官员,想来没什么困难。

倒是南边儿的宋朝,有些棘手。

毕竟,如今五代乱世刚刚结束,宋朝虽然经历了杯酒释兵权的可笑事情,但那群跟宋太祖开疆拓土的猛将以及他们麾下的精锐士卒却仍然在世,宋朝还是有几分战力的,想从大宋君臣手里要些礼官,还要经过一番波折,但也不会太多。

赵光义还没坐稳自己的皇位,想来也不愿意轻起战端。

禁军前往,也只是预备更坏的情况发生,顺带震慑。

但哪怕预备,辽国君臣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在路上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兵卒汇聚,当然也不会太多,毕竟在同一时间,西征的命令也一同下达,在数十位将领跟千余兵卒的带领下一同前往辽国最西边的边境。

穷兵黩武?

不,用穷兵黩武来形容都太委婉了,现在的辽国君臣距离疯狂也只差一步之遥。

与此同时,各种抬高汉人的政策也被一起传达,最经典的一条,成年男女,必须跟汉人男女婚配,辽辽跟汉汉一旦被发现那就立刻贬斥为奴!

而新婚的家庭,生育的子嗣都会有金银,土地,牲畜,甚至奴仆的奖励,生的越多,奖励越多。至于奖励的部分肯定不是从辽国国库里出,反正都决定背弃佛门了,那不如索性得罪到底。

西去的兵卒,除了西征的目的之外,还要负责搜刮寺庙无法证明正规来路的财产,这些部分差不多能够维持几年的,日后的事情再由西征来弥补.

扩张国土的政令还没见到效果,倒是让原本就生活环境相对不错的汉人,更是享受到了远比宋朝更加优渥的待遇,甚至这消息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南方传递,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北汉跟宋朝境内,到时候那驻扎在边关的十万禁军恰好能派上用场。

做事儿做绝嘛。

辽汉皇帝,哪能比得上汉辽皇帝更能彰显九州的正统地位!

做完这一切之后,耶律贤也想邀请张珂到王都内再详细的聊聊,顺便看看这位的喜好,让祂见识一下辽国的风土人情,但却被张珂拒绝了。

真没什么好聊的,只要耶律贤顺顺利利的祭祀天地,那自己跟张道人的任务就相当于完成了大半,剩下的不过是查漏补缺。

有这时间,跟耶律贤聊天,张珂不如把辽国境内的权柄全收入囊中,如此他也能恢复神位,来更好的应对正在来找自己麻烦路上的菩萨。

但说出口时,张珂还是稍微修改了一下:“辽皇无需担忧,无论我走多远,要回临潢府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况且,你的大军既要南下,又要西征,分身乏术,我此去正好帮你清扫一遍辽国内的牛鬼蛇神,为你祭天扫清障碍!”

“那,劳烦上神了!”

“等你祭祀天地之后,我便会去地府为你延寿,虽然不会太多,但一纪,也应该足够你用的了!”

毕竟现在的西方,除了鬼神方面还有点儿看头之外,凡俗层面的力量真不堪一击。

成吉思汗都能拿高贵西方老爷策马扬鞭,没道理现在兵强马壮的辽国做不到,而至于西方的鬼神也不是什么难事儿,等到祭祀天地之后,南边儿的道门自然会在天庭的指引下分出一批来到辽国,而天神地祇也会纷纷下界帮忙,虽然没办法像上古那样直接参战,但也能把双方的鬼神因素剔除,让凡俗兵卒安心施展。

耶律贤闻言,也只能点点头,放任张珂跟他麾下的地祇大军东去。

目送着那庞大的阵容,以近乎腾飞的速度在远方的天边化作一片黑影,耶律贤轻叹了一口气。

只希望此次决断没错,能在这位佑灵王的引导下,顺利飞升九州本土。

不然的话,这被他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兴盛起来的大辽,就得再度回到先前外困内乱的境地,甚至还要远远不如,如此生前生后名他都没了,还得被人扣上暴君的帽子,也太亏了!

日月飞逝。

张珂离开临潢府之后,东征的道路倒是相当顺畅,并没有再遇上什么值得被提及的阻碍。

而耶律贤那边儿也是相当顺畅。

如他所想的那样,北汉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甚至在辽国使者到达说清意图之后,立马把自家的礼部官员打包送给了使者。

倒是在宋朝那边儿,受到了一些阻碍。

使者进入了宋土,但在宋辽边关,双方的大军却开始了漫长的对峙。

几日后,在东京汴梁——相当富贵华丽的宋朝皇宫内。

刚刚坐上皇位不久的赵光义,在得知辽国陈兵边境震怒的同时,也选择接见了辽国使者。

正如辽国君臣所想的那样,皇位未稳的赵光义也没准备在这么早就收复燕云十六州,而面对辽国几乎踩在脸上的挑衅,他也只能强忍下来。

而在被检查了一番,确认没带什么武器之后,使者也被放进了殿内。

肆无忌惮的使者,抬起头来打量着坐在上首皇位上的赵光义,倒也不像传闻里那样,长得獐头鼠目,反而是相当英武的一个汉子,而那身皇袍披在身上,更是有几分贵气,但跟他们的皇帝相比,就差太多了,各方各面上都差。

而看到他的目光,大殿内的文臣武将纷纷怒目而视。

“大胆,小小辽使竟敢直视我大宋皇帝!”

“嗤,小小?大宋?此行过后,你们不过是一群窃贼罢了,两代皇帝都是偷抢起家,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此行过后,这炎黄正统自然由我辽国一肩挑之!”

收回了目光,使者看都没看那出言呵斥的文官自顾自的说道。

“口出狂言!”

“笑死我了,一群蛮夷之辈也敢说挑起我炎黄正统?真是笑掉大牙!”

“不怕告诉你,你们.不,应该说我,天庭已经派出了上神降临人间前往我辽国临潢府拨乱反正,如今我辽国正在准备祭祀天地的礼仪,等到礼成,我辽国自然会成为九州正统,不管你们废什么话,皇天后土自会承认!”

辽使在来路上,也是恶补了一番知识的。

至少,在这宋朝皇宫里边儿该说什么,他就准备了好几套说辞。

现在至不过是选了最直白的那一套而已,因为他发现,这大宋外边儿虽然仍有几分铁血之气,但这皇宫里,却已经烂了,一个个能征善战的勇士像是老鼠一样畏畏缩缩,文官们倒是俊秀倜傥的,可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

又或者说,仅凭文治就能强盛国运?

别说笑话了。

“此次我皇派我前来,只是为了问你们宋朝借几个礼官,去主持祭天地的典礼,为此我皇愿意签订十年休战的契约。不过选择权在你们,反正北汉那边儿整个儿礼部都被打包了,也不缺你们这几个人手.大宋皇帝,你也不想因为几个礼官就让大宋陷入战火,百姓流离失所吧?”

后边儿的话,使者虽然仍旧在说,但这朝廷上的文武百官,甚至上边儿的皇帝都已经无心听讲了。

他们满脑子的都是疑惑,甚至不乏有人绝对自己今天没睡醒。

他们听到了什么。

天庭派神前往辽国?

这不合理啊!

天庭如果有事,那不该是钦天监早早察觉吗?再不济,天下道门也应该有点反应才对,怎么他们一点儿风吹草动都没收到,反倒是辽国这么大的动静?

可看辽使脸上倨傲的神色,却又不像是假的。

无法理解,不可理喻.

文武百官们满脑子的浆糊,而皇帝的担心更甚。

???

这大宋民间早就有了烛影斧声的传闻,虽然事实并不像传闻所说的那么离谱,但他皇位是抢了侄子的这件事倒不是假的,本来经过这段时间各种轻徭薄赋还有伐山破庙的举动,这影响已经逐渐变的微弱下来,他甚至都准备再等两年就率兵把那几个割据一方的家伙平定了。

结果谁能想到这时候辽国出了幺蛾子?

真要被辽国祭祀天地,又得到了皇天后土的认定,那把自己这个大宋皇帝又置于何等地位?天下人怎么看他?这皇位他还能坐得稳?

关键是凭什么啊?

他自问每年的祭祀从未短缺,自己自从登基以来也一直兢兢业业,怎么就落到了被天地抛弃的地步?

一时之间,皇帝有点儿怀疑自己。

但毕竟是从血与火中走来的帝王,很快他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认真思考起这件事来。

首先人肯定是不能不派的!

毕竟北汉虽小,但也五脏俱全,那边儿的礼部官员虽然能力或许不那么完善,但在礼仪这种基础职能上,宋朝的礼部官员们也未必能做的更好。

拒绝辽使,更像是作茧自缚。

不如派几个人去,既能得到一份儿契约来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也能顺带探听一下辽国的情况。

但,虽然知道怎么做对自己跟大宋更有利,可看着下边儿这个眼高于顶的使者,他还是恨得牙痒痒。

可最终,辽使还是完好无缺的退出了皇宫,并且还带着几个宋朝的礼官。

等出了皇城之后,他就快马加鞭,不惜让随行的法师用上一些竭泽而渔的法术,也要加快速度,赶在良辰吉时之前赶回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如此,倒是苦了随行的礼官,一个个养尊处优的文官,哪儿经过这遭遇,上吐下泻都是平常,可惜那些可恶的辽人根本不管他们的要求,仍旧一股脑儿的夺路狂奔

正当辽国的祭天大典正在如火如荼的准备,并且即将召开的时候。

远在另一片天地。

天穹之上,云雾缭绕处,有一座巨大的门户耸立着,上方的牌匾上用金漆书写着三个大字——南天门。

下方门柱的两侧站着为数众多,身披铠甲,体冒光华的神将正如同标枪一般站着。

而在他们面前不远处,一位头生肉鬓,脚踏金莲的菩萨,正焦急的等在门外,眼神时不时的扫向门内。

这位,正是被佛祖派来,处理首尾的金刚藏菩萨。

虽然佛门也在天庭有一部分股份,但原始股跟分红还是有着本质性的区别的。

就好比佛祖亲自来的话,肯定会有一些礼遇,甚至那几位大名鼎鼎的菩萨,也会有些特殊待遇,但金刚藏,虽然也贵为菩萨,但祂却跟天庭没什么实质性的牵扯,自然也只能等在这南天门外,等待天兵传达消息。

往常相当迅速的传达,在现在却如同度日如年一般,十分难熬。

最关键的是,九州天地内部的时间虽然是统一的,但天庭的日升月落却按照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范畴严格执行。一次日月轮转,地上就是三百六十五个寒暑。

自己等待这么一会儿,那大宋天地说不准都几个月过去了。

也不知道,那边儿,被那恶神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好在,天庭还没有后世那么难等,只是短短一会儿,就见到南天门内,有一道金光正在疾驰而来,落在云端,光芒散去,露出了一个面容和善,身着白袍的小老头。

“见过太白金星!”

见到来人,金刚藏菩萨心中微微惊讶,但面上却已经微微躬身行礼。

“金刚藏菩萨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小老头微笑着还了一礼,接着上前亲切的引着菩萨往门里走,边走边说道:“菩萨来意下边儿已经通告了,但可惜今日陛下事务繁忙。

许多事情都集中在了今日一起处理,诸位天官正为政务而挠头,朝会可能会推迟一些时辰才能结束,可能要菩萨在殿外多等一会儿了!”

闻言,金刚藏菩萨有些控制不住的瞪大了双眼。

这么巧?

真的吗?我不信!

这天庭的朝会,向来按时按点儿,推迟提早那都是老黄历了,是在九州未定的岁月里,但那会儿也是偶尔才会出现这等情况,怎么贫僧今天一来,就突然又推迟了?

不会,你们上下串通一气,来蒙骗贫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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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65章 天庭大孝子,跟菩萨的坎坷出门路(

只是些微内心上的狐疑,甚至都没流露于表面。

但一直陪侍在身旁的太白金星却猛然按住云头,面上的笑容冷淡了三分,旋即说道:“我观金刚藏菩萨似乎身体不适?总归是身体要紧,拜访天帝这事儿也不算要紧,可以改到他日有空闲了再来!”

金刚藏菩萨:???

不是,你哪儿看出来贫僧身体不舒服的,贫僧身体好着呢!

但旋即祂注意到太白金星脸上那几乎公式化的冷淡笑容,心中一凛。

是了。

此番承接了佛祖的任务,时间紧迫,内心焦急之下,一时间失了分寸。

却是忘了,面前这老倌儿,虽是天帝掌下负责迎来送往的特使,但同样也肩负着金星星官的权柄。

而金星者,掌管战争之事,主杀伐。

所以,别看这老倌儿一副慈眉善目,仁善长者的模样,但在私下里,在不跟天帝发生牵扯的时候,这老东西可是相当暴躁的。

哪怕自己只是心里想了想,并未流露太多,但对于这位天帝特使,天庭大秘而言,无数岁月的迎来送往早已经让其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在辨别人心上边儿,可以说整个天庭都无出其二。

在这位神老成精的例子面前,自己那点儿心思盘算,想要瞒过,极难,极难!

这不,仅仅只是内心的一点儿波澜,就引动了这老倌儿的暴躁本性,也就是看在佛祖的面子上,才只是阴阳怪气的刺挠了自己两句,若是寻常,恐怕.嗯,大打出手应当不可能,那总归太难看了,但给自己使些绊子,阴戳戳的搞些什么却极有可能!

短暂的思索了一阵之后,金刚藏菩萨轻吟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是贫僧失态了,太白金星勿怪,烦请继续引路,些许时间,贫僧还是等得起的!”

“如此,甚好!”

听着服软的话。

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太白金星转身继续驾起白云。

但相比之前,两人之间却不再是那紧靠的姿态了,甚至脚下的祥云都隐隐有分成两朵的迹象。

见状,金刚藏菩萨除了摇头苦笑,也没有别的说辞。

身边人敏感是一方面。

另外,在太白金星这边儿碰了个软刺,祂也恍惚间觉察到了什么,目光穿过周遭的云雾,越过数量众多的亭台楼阁,远远地眺望那座金碧辉煌的殿宇,目光之中多了几分考量。

而在云雾形成的通道尽头,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内。

正有一道道神光缠绕,或威严,或仁善,甚至还有凶恶之气缠绕全身的存在,分列在大殿两侧。

而在殿堂正中,有一高台,其上一神身着华贵异常的雪白色神袍。

神袍表面,由五彩丝线编织,勾勒出日月星辰,万物生灵。

在两侧袖口又有风雨雷电,山川草木花纹绣在其上。

瑞兽万灵皆活灵活现,做朝拜臣服姿态。

日月星辰,光芒齐放,将整个大殿的光源,乃至于诸神身上自然散发的护体神光都压制了下去。

“今日朝会,本该就此结束,但下界突生变故,不得已留诸位臣工再作商谈。”

话落,高台之下,有一个身穿素白色袍子的神官迈步上前,高声开口道:

“不久之前,一界大唐以一统天地之功,撰拔整个国土飞升九州天地。其中功劳最高者,为一后世之神所转生的山神,帝悯其功劳,特设一神位,以酬其功。”

“威武圣佑灵王,归西岳大帝麾下,掌诸界西域之地山川草木,江河之权。”

“但就在近日,佑灵王意外投生丙甲号大宋天地,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如今,佑灵王已在下界伐山破庙无数,剿灭牛诡蛇神无算,整合辽国权柄,与那片天地的辽国君臣协商,正准备祭祀天地,以求得九州正统之位。”

言罢,这神官向身后的高台鞠了一躬,转而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原本,这事儿应该是祂的顶头上司——太白金星的活儿,但谁让为了体现天庭的重视,顺便拖一会儿时间,天帝祂老人家把老大派出去迎来送往,没法,只能神官来顶上。

不过,好在作为天帝的侍者,在神职上相当于秘书团一样的存在,祂们也能分享一部分天帝的权柄。

简单来说,所有归结于天帝的消息,祂们会跟天帝同一时间接收到,简单的排查处理之后,再挑重要的汇总给天帝。

但不比凡俗的王朝。

皇帝给太监跟官员分享权柄容易,想收回来难。

在这天庭,昊天上帝就是权威,能借权柄反制祂的还没生出来呢,更何况一个相当于复制品一般的权柄,怎么可能会有反抗本体的能力。

简单的介绍了下情况,神官就再度恢复了那副小透明一样的姿态。

而此时,台上的天帝才接过话头,继续道:

“诸位可畅所欲言,看我天庭是否要接这份儿香火!”

“不过,佑灵王毕竟是我天庭栋梁之才。有协一界飞升,开疆拓土两大功劳,今日之议只谈辽国,不提其他,诸位可知?”

诸仙见状,纷纷口中称是。

佑灵王的名头,虽然因为大唐的飞升,才刚刚在多元九州的无数世界,开始蔓延。

但对于在场的各位而言,却并不算陌生,甚至相当熟悉。

毕竟,前有关圣帝君,真武帝君两位被这位搞的相当不悦了一段儿时间。

后面又有两位帝君联手为其请功,想不记住都不可能。这个名号,甚至在近段时间都成了天庭讨论的热词。

更何况,这后世来的小玩意儿是真滴猛!

他全然无视了一切风险,在别的地界搞风搞雨。

别的不说,单指大唐的飞升,可不单纯的只是一个大唐进入到九州本土版图这么简单。它还有更加深远的影响。

因果循环,这个佛门流出来的词不陌生吧?

一个大唐的飞升,相当于给其他天地的大唐也开了个口子,若是他们的君主百官足够给力的话,也能顺着这一丝缝隙,追根溯源来个举国飞升。

当然,这其中的难度,也不过是从九成九的不可能,降到了九成八而已,毕竟不是哪个世界,都能这么幸运的碰到佑灵王这种莽子!

是的,莽子!

跟名号一同在天庭里流传开来的,还有莽子这个外号!

这其中不单单是指张珂不顾风险,在下界搞风搞雨的行径,还有他一上来就搞了两位帝君的壮举!

虽然关圣帝君跟真武二位并不在三清四御,五方五老的行列中,但也是天庭中心圈儿里的存在了,这不叫莽什么叫莽?难不成各位真没情商的给起个没头脑的称号?

还是别了,这玩意儿要是流传出去,以这位的风格,说不准哪天就会搞祂们一手,诸位仙神都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话说远了。

回归正题。

九州本土的历史进程受到天地管辖,是不会受到正常历史的影响的。

就算有所谓的历史车轮,但在几个大汉帝国的眼皮子底下,又有哪个不开眼的能推翻了汉帝的统治?更何况,现在版图里边儿还新加了个雄才伟略的大唐。

就这些个单独拎出一个来都已经相当愁人了,更别说凑在一起,那些从别的世界征伐来,被仙身们投入人间,正在进行移风易俗的蛮夷就挑不出一个能打的。

哪怕真出了意外因素,也扛不住天上地下这么多双眼睛的压力。

这种开先河,提升九州繁荣的事儿,说实话,用一个地祇位置来酬功都有点儿委屈了。

但没办法,天庭的神位,一个萝卜一个坑,总不能因为新来的功劳大,就把过去的踹了吧?

大家都是功臣,都在为了天庭的强盛而奔走,这么做于情不和!

而正巧,西域算是半个九州的固有领土,因为时常被割裂出去的缘故,这方土地并没有仙神占坑,分给张珂也不算辱没了对方,恰好泰山府君跟西岳帝君提出了再领个阎君的头衔。

诸位仙神自无不可。

但要知道,这神位,最开始可是佛门那边儿贡献出来的,哪怕地府是后土皇帝祇跟泰山府君的地盘,总归要给原主人一点儿颜面,再加上天庭内部一些顽固派跟倒佛派的阻挠,还有两位帝君只想着给神位,却不让佑灵王承担阎君职责,只拿工资不干活儿的诉求,这事儿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说是拖,但其实也算不上,这不,天都没黑呢!

但没想到,天庭这边儿还没谈出个具体的章程来,那边儿这位佑灵王就跑到虚空里开疆拓土去了。紫薇,泰山,西岳三位帝君带着两位天师,多位星官,真君跟百万天兵一起前去征讨,这会儿还在收尾将那个世界分割了准备拖回来。

这要是回来,又是大功一件!

这几乎已经铁板钉钉的功劳还没盘算出该怎么奖励,再算上现在嘶!

这才多久?

真能折腾啊,咳咳,是年轻真好!

至于辽国

说起来,辽国是受到李唐皇室册封的,正儿八经的九州附庸,再加上发展到宋时,辽国内部胡汉血脉已经相互融合,形成了一种你中有我的状态,而皇室之中,也有部分九州血脉流淌,从道理上讲,他们要当自己是九州正统,祭祀天地还真挑不出错来。

但,要知道,在辽国还叫契丹的时候,就已经被佛门传道,时至今日,整个辽国上下已经被染成了佛门的颜色。

这要是天庭从中横插一脚,夺了佛门的香火跟信仰,是不是不利于团结啊?

而且,大宋那边也不太好说。

毕竟,往日里,大宋一直就占据着正统之位,相当于天庭在那片天地的太子,虽然这个太子是不成器了点儿,颓废了点儿,甚至还搞出了不少的骚操作,联蒙抗金,结果把自己抗没了不说,还让蛮夷窃据九州之土,让法理彻底崩坏,陷入无可挽救的地步。

但,说到底,终归是亲儿子。

跟辽国这个私生子有着天然地位上的差别

一时之间,诸多仙神只剩下了面面相觑的份儿。

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个都不能接受。

更何况,先抛开盟友不谈,肉已经送到了嘴边儿,不吃下去真的有违天庭的作风,可真咬下去,佛门那边儿又得不安分了,一想到一群大和尚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蹲在你家门口天天哭诉的模样,诸仙神纷纷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

“不过终究是一个世界罢了,直接接了就是,犹犹豫豫的作什么,大不了之后给佛门找补点儿就是,祂们不是喜欢度化蛮夷嘛,草原跟西边的蛮夷那么多,任其度化就是了!”

有性子耿直的,忍不住这默然的气氛,径直开口。

“说得好听,找补拿什么找补?岂不闻狮子大开口的道理,如今都让出了一尊五方五老的位置,而这殿里又.总之不能让!”刚站出来的神灵话却没说完,但碍于隔墙有耳,总归没说全。

按祂原本的意思:私生子也是儿子,养在别人家是没办法,但现在找回来了,哪儿有闭门不见的道理!

“不能让?这可不是小事儿,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大辽接纳了,相互影响之下,又会有其他世界的辽国纷至沓来,虽说不主动推动,只靠冥冥中的感应,能纠正的终归是少数,但毕竟动了佛门的香火,而且还不是一个世界,哪儿那么容易!”

“嗯?给秃驴说话,你究竟是我天庭的官儿,还是灵山的官儿!”

“住口,无耻老贼,你如此污蔑,今日我非得跟你做过一场!”

“来就来,谁怕谁啊!一个整天被儿子打的到处跑的家伙,你怎么敢这么硬气的!”

“你,你”

那仙神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看到自家儿子脸上那几乎收敛不住的笑容,以及双眼之中跃跃欲试的神情,顿时面色一黑。

家门不幸!

家门不幸啊!

竟然出了这孽子,还被人捉了痛脚!

要不是真的打不过,他就,他就

凡人之中,有说三句话就歪楼的情况,而仙神们也不能免俗。

起初话题还在辽国归附上争执,但随着这两位的怒喷,渐渐的声音都微弱下来,饶有兴致的目光聚集于此。

仙神长寿,但漫长的岁月也让祂们的生活缺乏了几分乐子,如今看到这有趣的一幕,那儿还顾得上正事儿,更何况,祂们扯来扯去,最终还是要靠天帝决断。

而且也有明眼人一早看出来了,别的不说,单是天帝那特意开口维护的话,今天这事儿就已经有了结果。

现在的讨论,不过是填一些人的嘴罢了!

果不其然,正在争吵将要演变成全武行的前一刻,高台上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咳。

下一瞬,整个殿内再度恢复了先前那庄严,肃穆的画风。

一个个仙神们都站的笔直,宛如凡俗的泥胎木雕一样,只有一个站位靠前的小小身影,脸上流露出些许不高兴:可惜了,怎么就没打起来呢?

而天帝往下瞟了一眼,也见怪不怪了。

“辽国之事,已有定论。诸位便不用争执了!”

“既祭天地,便为我九州子民,除非天地厌弃,此规矩日后沿用!”

“倒是诸位,该准备一番了,谁要下界去庇护辽国一朝,回去商量一番,下次朝会之前弄个章程出来。”

“如此,便散会吧!”

说是散会,但诸位仙神并没有就此离去,毕竟有客人远道而来,祂们也总得陪一会儿。

当然,姿态上却没有先前那么肃穆了。

仙神们离开原位,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相互说着一些闲话。

在大殿的某一角落,两道身影正在窃窃私语:

“那终归是你生身父亲,平日里胡闹也就算了,怎么在大殿上还给他难堪?”

“二哥,你这话说的,我没直接帮忙都是给他面子了,而且,你还说我,你年轻的时候还不是对不起,二哥,我错了!”

“无事,倒是我没有置于你的角度思考了。”

“二哥.”

小巧的身影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下一刻,身着白色神袍的太白金星,带着收拢了本相跟佛光,只一副凡俗僧侣装扮的金刚藏菩萨走进了大殿之中。

站在大殿中央,面对着诸多好奇的目光,金刚藏菩萨泰然自若的躬身行了一礼:

“贫僧见过昊天上帝!”

“菩萨无需多礼,请起吧!”

身上大日烈阳照照,光芒浓郁的几乎将天帝的身影遮蔽,更看不清面容,只有声音传递而出:

“不知佛祖派你前来有何贵干?”

被那浓烈的日光笼罩,金刚藏菩萨有些不适的往后退了两步:“容贫僧禀告,今日我佛忽然心血来潮,察觉下界香火不稳,派人前去一探究竟。”

“但罗汉还没来得及一探究竟,就被人直接拆散了化身,掐灭了真灵,打回了灵山。”

“不过也不是全没收获,至少看清了事情的原委。原是一个恶贼,打着天庭的旗号,自称什么威武圣佑灵王,行那伐山破庙之举!”

“这本是一件惠及于民的好事,但那恶贼好坏不分,剿灭了牛诡蛇神尚且不足,连同当地的地祇都一同被祂给打杀了,夺去了权柄。而凡间寺庙仗义执言,却也被那恶贼痛下杀手,寺庙毁坏无数,僧侣死伤无算,之后罗汉下界也没能阻止对方!”

“所以,我佛派我来天庭请问一下,看看天庭诸神之中是否有这尊威武圣佑灵王,而祂本体又在何方!”

话落,旁边儿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叫好:

“真不错,若是有幸见面,必定得拜个把子,二哥你捂我嘴干嘛,二唔唔唔.”

见状,烈日笼罩下的天帝,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稚子无礼,倒是让菩萨看了笑话!”

那突如其来的叫好声金刚藏菩萨只是微微蹙眉,反倒是天帝的这一句话差点儿让祂吐血。

小孩子就能胡说乱道了?

祸从口出的道理知不知道啊!

哦,是中坛元帅,那没事了!

“无妨无妨,三坛海会大神稚子童心,贫僧甚羡,倒是下界之乱,还请昊天上帝多多费心,毕竟我佛门苦穷,香火贫瘠,经此一遭损失惨重.”

说着说着,金刚藏菩萨的眼里便闪烁起了泪花,声音也有些抽泣。

而周遭的仙神见状,大多脸上都露出了苦痛之色。

看样子,平日里没少遭遇类似的场面。

而天帝本人,身上的日光也是波荡了几下:“菩萨无需此作态,真有此恶贼假冒天庭名号,朕绝不轻饶!”

“东华帝君可在?”

“在。”

“你掌我天庭天官名册,可有这么一尊威武圣佑灵王位列我天庭诸神?如今又在何方?”

“确有其事,威武圣佑灵王成神于大唐年间.至于行踪陛下怕是忘了,先前,您说下界有王朝心慕王化,愿祭祀天地,拨乱反正,以求正统,您本想派西岳帝君前往,但帝君无暇,就让威武圣佑灵王领了先锋之职,前去探路,算算日子,若还没消息,那必然是被绊住了脚,应该再挑一大将,率军前往助阵。”

“哦,想起来了,确有其事。”天帝点了点头:“那不知何人愿意为将,下界相助啊?”

话落,诸多仙神都互相看了看,表情丰富。

倒是在角落里,倔强的伸出了一个手臂,但很快被按了下去。

而赶在天帝再度发问之前,先前带着金刚藏菩萨进殿的太白金星一拍脑袋,恍然道:“老臣错了,请陛下责罚!”

“太白金星何出此言?”

“威武圣佑灵王早就传了回信儿,但老臣年老体衰,这出门一忙就忘了。”

太白金星说着颤颤巍巍的弓着身子,就准备跪倒,同时口中还说道:“威武圣佑灵王曾言,下界作乱的祸患已经平息大半,今已跟辽国君臣相商过,正在筹备祭祀天地的典礼,让老臣通禀陛下,可这人老了记性就差,是老臣之过,请陛下责罚!”

话音尚没落下,紧接着上方的高台就落下一道光芒,将正在下跪的太白金星托举了起来,同时有声音传来:

“太白金星为我天庭中流砥柱,劳苦功高!”

“些许小错,况且今日也是意外,我又怎忍心责罚于你!”

言罢,让左右侍者加了个座椅,搀扶着太白金星到一边儿坐下。

“如此,前因后果倒是明了了。”

“威武圣佑灵王是受朕之命,前往下界,倒是不知道这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让他伐错了目标。”

“这样吧,等他回转天庭,我必定让人押着他前去灵山赔罪,带上厚礼,菩萨觉得如何?”

如何?

问的真好啊!

如果说,刚才在殿外还只是怀疑。

那现在就破案了!

你们这君臣就是在演贫僧!

你太白金星年老体弱?

呵,刚才驾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飙的飞起,横冲直撞的,贫僧拍马都追不上。现在年老体衰,说两句话都跪不下去,谁信呐!

还出了差错,分明是欲盖弥彰吧!

虽然被气的浑身发抖,但金刚藏菩萨的理智还是在线的。

他那儿还不知道,这天庭的满朝文武,是在给下边儿那恶贼打掩护。

真要是受命下界的话,那跟着的就是天兵天将了,哪儿会是一群地祇构成的乌合之众。

而辽国君臣心慕王化更是胡言乱语。

大辽在佛门的照顾下,蒸蒸日上,哪儿来的那么多灾祸,更不需要什么拨乱反正。

祂算是看明白了。

这来天庭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非但没能拿到罪魁祸首,反倒是被拖延了自己的时间,而且还在这大殿内被诸神取笑。

但饶是如此,金刚藏菩萨也没有石乐志。

实力不足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事已至此,时间反正都已经被浪费了,那不如破罐子破摔,一条道走到黑。看看,能不能争取一线机会。

祂强忍者心中的不满,平静的开口道:“既然是个误会,那贫僧便先祝贺昊天陛下了!”

“不过,下界事情既然已经结束大半,那威武圣佑灵王留在下界也派不上多大的用场,陛下何不下令征召而回,让贫僧也见一见这天庭的悍勇之将,顺便也能解开捣毁庙宇的误会?”

这个时候,坐在椅子上的太白金星开口了:“菩萨或许久在灵山,这征战平定之事,怎能半途而废?凡俗有一句话说得好,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不到最后一刻,怎么能吧先锋大将征召回来。”

反正对方已经先入为主有了揣测,那祂也没必要再惺惺作态。

更何况,作为天庭的老臣,祂可太知道佛门了。

趁着天庭初创,九州乱象频频的时候,这群大光头们可是可劲儿的折腾,分走了许多天庭的权柄,甚至到现在,还反过来渗透天庭。

当然,也不能说渗透。

毕竟人家没有安排人手,只是在凡俗化了一些神灵的化身,去佛门担当职责。

但众所周知,香火这玩意儿,是仙神们都需要的。

一锅好汤之中,混进了老鼠屎,哪怕剔除的再怎么干净,仍然难以避免有股子味道。更何况,一些后来的仙神们,没那么严格的观念,对此事更是处于模棱两可的态度。

可佛门的便宜,是那么好拿的?

香火剔除的不干净,自然,渐渐地偏向了佛门。

这一直以来,都是天庭吃闷亏,虽然不大,但却足够烦人。

现在好不容易,局势逆转,哪儿能被你三言两语,搞的未竟全功。

所以,祂连演都不演了,直接站起身来,开口道:“征战在前,君命有所不受,若是菩萨着急,不如老臣跟菩萨去灵山一遭?想来看在老臣的份儿上,佛祖也不差于多等这几日功夫?”

“不必了,不必了!”

金刚藏可不敢接下这事儿。

要知道,灵山的灾祸虽然过去了,但损坏的环境,却仍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修复。

现在带着太白金星上门,不是纯纯的家丑外扬?

那佛祖能放过祂?

更何况,在天庭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此事也不是不能挽回。

可一旦跟着回去灵山,那才叫真正的木已成舟!

到了那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太白金星还想要多掰扯一会儿,但无奈金刚藏菩萨根本不接话,匆匆的拜过天帝之后,就转身退出了大殿,一路疾驰前往南天门准备前往大宋天地。

但,先前顺顺当当的路,现在再重走一遍,却显的万分艰难。

不是文曲星君家的麒麟跑出来发癫,就是天蓬元帅又喝醉了酒,甚至到后来瘟神旗都跑了出来,放了一片大大的瘟毒之气,把一片区域变成了死地,而且区域还在迅速蔓延。

见状,金刚藏菩萨也只能硬着头皮闯过去。

等祂从毒雾中冲出来的时候,身上生的到处都是浓疮,破开的疮口流出的脓水浸湿了袈裟。

但饶是疼痛难忍,菩萨也咬着牙一路飞出了南天门,最后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硕大的门户,接着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天之极一路飞去。

而在祂离开之后,大殿内也走出了庞大的人群。

于是,撒欢儿的麒麟变的憨态可掬,乖巧的蹭着文曲星君;天蓬元帅也麻利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铠甲,转身回天河去了;而那几个散布瘟疫的棋子,也收回了瘟气,转瞬间飞回到了人群之中,被几个手接下,接着清风一扫,那些被瘟疫荼毒的土地,迅速恢复生机,变回原样

当然,也不是事事都这么顺利。

先前在殿上吵起的两位,仍然遵循着祂们的约定,越过众神,找个僻静的地方切磋去了。

见状,众神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转而各自忙碌去了。

倒是某位孝子,被一俊朗非凡的银铠小将拖着,挣扎着走去了司法天神府,在人影彻底看不到之前,还仍旧倔强的喊着:

“二哥,我的好二哥,求求你,你就放开我吧,我保证只是在旁边儿看看,绝对不插手除非实在忍不住!”

“二哥!!!”

今日仍是八千,这两天丈人女婿都住进了监护病房,不需要照看,可以多写几天,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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