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93章 过年啦!

第93章 过年啦!

“叮铃铃~”

自行车在北师大教师宿舍门口停下,程开颜自然是来接小姨回去过年的。

虽然现在还只是中午,但下午事情可不少。

包饺子,蒸馒头,贴窗花,写对联儿……

反正就挺多的,两个人可忙不过来。

噔噔噔上楼去,啪啪啪拍门。

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出现在眼前,只见其已经穿好了过年的衣服,不是程开颜经常能看到的灰色,黑色大衣,也不是笨重厚实丑陋的棉袄,是一件貂皮大衣。

紫色的貂皮大衣。

漆黑如墨的头发盘成一个团子在侧面,一根紫色的木簪子插在其中,像极了大户人家的夫人。

虽然人家本身就是夫人来着,而且紫貂也是他们哈尔滨人爱穿的。

倒也不算出格。

“来了!”

蒋婷平静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很期待。

“走吧。”

“等等我拿本书。”

蒋婷打开门让他进来,自己则弯下腰将一双女士保暖靴子穿好,然后噔噔噔的进了房间。

出来后程开颜并没有看到书,“书呢?”

“我忘了,今儿没买到。”

蒋婷瞥了他一眼,悠悠道。

“什么书能让您亲自去买啊?”

程开颜听到这儿,哪里还听不出来这是在点他呢,“瞧我这记性,忘记跟你说了,今天我那本芳草今天发售,排老长的队了,一般人买不着,不过谁叫你是我蒋姨呢,我那儿有好几本样书,回头匀你一本。”

“那姨岂不是要恭喜伱啊?”

蒋婷白了他一眼,随后推着他出门。

这人去江城改个稿子,顺便写了首歌,火了然后还把小说带火了。

不过……

晓莉怎么还在这本书上写了扉页寄语?

有猫腻!

不过蒋婷也不打算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或许两人现在是朋友呢?

二人下楼,宿舍楼一些邻居看到程开颜和蒋婷,纷纷打起招呼。

尽管芳草在京城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但无论是几万人,还是十万人在偌大的北京城里都只是沧海一粟,不知道程开颜,不知道芳草,不知道小芳的人多了去了。

一个眼熟的大姐端着饭正在楼道里吃着,连忙打了个招呼,“小程啊,你回来了啊?”

“是啊林大姐,你们家林小红呢?”

程开颜一看这不林小红她妈吗?

“她啊?我帮你叫她,她在房里复习功课呢?”林大妈解释道。

复习功课?

啥功课?

“高考功课,小红明年要参加高考哩!嘿嘿!”

另外一个大娘乐呵呵的插话道。

“这么卷?年二十九都在复习功课?”

程开颜感慨不已,说起来自己口头上说要考北大,其实玩了一两个月,一本书都没看。

林小红你真是出息(除夕)了!

“是啊这孩子也不知道是被谁打击到了,上次一放假回来就说“妈!我要考大学,我太想进步了!””

“其实是被方主任教育了一顿,说她写的打油诗太烂了。”

蒋婷在一边补刀。

“原来如此。”

站在走廊外,程开颜透过门看到林小红先是小跑出来,然后听到蒋婷的话,瘪着嘴又跑进屋了,留下一句:“程开颜,新年好。”

“新年快乐。”

闲聊了一会儿,两人下楼,找到自行车。

程开颜正要上车跑路,回头却发现车身一沉,蒋婷已经坐在了后座,“您不是有车吗?”

“坐你车不行?”

“行吧。”

程开颜腹诽不已,这女人,赶着压榨他。

半小时后,下午一点多,终于是到家了。

二人一前一后进院子,院子里今天也是非常热闹喜庆。

家家户户厨房顶部的烟囱,都能看到冒着白气,像一道道光柱,直入云霄。

“都在蒸包子?好大的烟火气。”

蒋婷跟程开颜走进门口里,问道。

“是啊,今天家家户户都包饺子,蒸馒头,我们家现在就等我们两个了。”

程开颜解释道。

俗话说,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

北京人从正月初一到初五,忌讳蒸烙炒。

所以在年前,北京人得预备好这几天的主食,也就是馒头,饺子这些东西。

“不蒸馒头争口气”,这馒头既整齐了又寓意着蒸蒸日上。

二人走进堂屋里,今天的一切活动都在堂屋里。

堂屋里电视开着,母亲徐玉秀准备好了各种食材,桌子上放着面团,捏好的肉丸子,年糕,饺子皮等等都摆放整齐,就等开工了。

一进屋,等候许久的徐玉秀头也不抬的说道,“回来了,赶紧坐下来包饺子,包饺子会吧?”

她早已经开始了准备,心里清楚的很,这一个是大少爷,一个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夫人,哪个人有这个能力置办年夜饭?

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新年好,玉秀姐真是打搅你,我一个外人还不要脸跑来吃年夜饭。”

蒋婷很不好意思的欠身说道。

“都是一家人,再说了你是晓莉的亲小姨,有什么外人不外人的。”

徐玉秀摆了摆沾着白面粉的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对于老一辈人而言,这已经算是一家人了。

听到这话,蒋婷抿了抿嘴。

我有罪啊!玉秀姐!

女人心中羞愧不已,连忙坐下,顾不得什么五指不沾阳春水了,动作麻利迅速的包饺子。

窗外,寒风依旧。

透过门缝可以听到各家屋里欢笑的声音,以及烟囱的白烟和各种年夜饭菜的香味。

三人坐在温暖的堂屋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包着饺子和馒头。

面粉香气很浓!

程开颜自然是不会包的,他之前是南方人,过年谁吃饺子啊?冬至都没人吃这玩意儿。

所以捏出来的饺子,不能说像,只能说毫不相干。

“行了行了,你包的什么东西啊?丑死了!你看你蒋姨包的多好看!”

徐玉秀炸肉丸子的空隙,看了眼案板上的混元一体,像个肉包子的饺子,嗔怪的伸出手在程开颜额头戳了戳,留下一个面粉印记。

“咯咯~”

蒋婷在一边笑个不停,心情一片轻松。

无奈之下,程开颜只好放弃,专心看电视。

过了半个多小时,陡然他提议道:“要不我们在饺子里放几块硬币?我听说前清的时候每年大年三十,慈禧会带领皇后和嫔妃们一起包饺子,并在其中几个饺子里包入金元宝,谁吃到金元宝来年就会财源广进,吉祥如意。”

“现在哪儿来的硬币啊?家里有几个袁大头,你要是不嫌他脏你就塞几个进去。”

徐玉秀瞪了他一眼,这臭小子成天折腾人。

“咱家还有这个?”

一听程开颜来了兴趣,这可是古董啊,以后老值钱了!

徐玉秀给他指了地方,没一会儿他拿了三个袁大头出来,一吹声音倍儿响亮。

“蹭蹭蹭~”

是真品!

担心有细菌,程开颜将它丢进热水里煮了大半天,才拿出来随便塞到几个饺子里,算是大功告成了。

“咳咳!今天谁要是吃到饺子里的袁大头,今年的压岁钱翻十倍。”

程开颜大言不惭的提议。

“你搁这儿闹挺呢?我们三个不就你有压岁钱?”

“嘿嘿嘿~”

……

时间悄然流逝,傍晚逐渐来临。

伴随着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硝烟四起,整个院子里被烟雾笼罩着。

程开颜在母亲徐玉秀的指挥下去外面放了一挂,随后迅速回到屋里。

屋子里两个女人捂着耳朵,缩着脖子。

……

“年夜饭好了!大家都来坐下!”

徐玉秀喊了声,放下桌子上最后一碗菜。

北京人讲究年夜饭要做到八大碗。

大碗三黄鸡、大碗黄鱼、大碗肘子、大碗丸子、大碗米粉肉、大碗扣肉、大碗松肉和大碗排骨等,然后就是饺子,馒头,芥末墩,年糕,酱菜,炸丸子这几样。

非常丰盛。

三人开吃,开心的聊着天。

吃了好一会儿,程开颜牙齿咯噔一下,吃到一枚袁大头,老袁的脑袋在灯光下闪着光。

随后徐玉秀和蒋婷也同样如此吃到了,默默的从嘴里取出。

三人举杯共饮,然后满脸喜庆的喊道。

“过年啦!”

过年好,给大家拜个早年。

(本章完)

94.第94章 亲戚上门

第94章 亲戚上门

大年初一,财神到。

“嘶~痛痛痛!”

程开颜不是被清晨第一缕阳光叫醒,而是被一记火箭头槌撞醒的。

还没来得及来得及睁开眼,一双带着水珠的小手就蒙住了程开颜的眼睛,冰凉的水渍顺着手指流到他的脸上,水珠在脸上滑动的触感清晰可见的,就像有蚂蚁在爬一样。

紧接着一道怪模怪样的声音传来,像是捏着鼻子,夹着嗓子在说话。

“猜猜我是谁!”

“还皮是吧?死丫头你等着!”

程开颜冷笑一声,把被子一掀,朝着床边的人儿扑过去。

“啊!”

小丫头见状吓得尖叫连连,撒腿就想跑,却不料拉住随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床上被盖在被子下面不能动弹。

“还皮不皮?还装不装了?还火箭头槌是吧?”

程开颜一只手按着她的小脑袋,一边教训道。

“再也——不敢啦!放过我吧!哥哥~”

被子底下传来小丫头詹心语求饶的声音,最后一声哥哥叫的是柔软可怜,端是令人怜惜。

可程开颜是个心狠手辣的,一巴掌打在她的背部。

……

门外,堂屋里。

徐玉秀和蒋婷二人才刚刚起床。

昨天是除夕,三人一边看电视,一边守到晚上十二点转钟,放了一挂鞭炮这才去休息了。

因为天色太晚,蒋婷和徐玉秀一起凑活了一晚上。

此时二人听到这动静,不免相视一笑。

“这丫头让她喊人起床拜年,非要闹一下,现在好了吧?”

徐玉秀无奈的摇摇头。

“这两孩子关系可真好,中间隔着五六岁呢,像晓莉和她妹妹两人关系就没这么好了。”蒋婷回忆似的说道。

“那可不,这小丫头可以说是开颜从小带着长大的,跟嫡亲的妹妹一样。”

徐玉秀也不管房间里闹成什么样了,带着蒋婷先去取了干净的毛巾牙刷洗漱。

待会再把昨晚上年夜饭吃剩下的饭菜热一热,初一到初五不好再做饭,热几个馒头吃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程开颜和詹心语二人从房间出来了,走到门口的连廊处,程开颜伸伸腰做热身运动,随后就是一套健身操。

看得一旁的小姑娘直眨巴眼,经过一番教训小姑娘乖巧多了,好奇的问:“哥,你这是做的什么操?”

“中小学生广播体操,跟你们在学校里做的那些东西是一样的。”

广播体操是最初由归国华侨杨烈,在1950年提议编写一套全国范围的广播体操。

现如今广播体操经历了多次更新换代,以适应时代的发展和人们的需求。

在这个时期,广播体操成为了学校、工厂、机关等单位日常集体活动的一部分。

为了推广广播体操,教育、卫生、工会、青年和妇女组织共同商讨,组织了“广播体操推行委员会”。

一大批“广播体操骨干分子训练班”、“广播体操传授站”、“广播体操推行小组”一下子从各地冒了出来。

同时也不经意之间带动了气功,这年头气功正热呢,一直到九十年代才会彻底消散。

“我们学的可不是这套,你肯定是在哪儿学的气功。”

詹心语说道。

程开颜不理她,自顾自做着健身操。

过了好一会儿,浑身都锻炼得出了点汗,一旁的小姑娘殷勤递来毛巾:“擦擦。”

“谢谢小语。”

“不客气……咳咳。”

詹心语像是在做什么准备似的,轻咳一声。

随后她仰着白白嫩嫩的小脸看着程开颜,随后娇滴滴喊道:“哥哥,新年好,恭喜发财,祝你岁岁平安,万事如意。”

然后就是一伸手,干干净净的掌心敞开,眼里满是期盼。

但程开颜没有动静,“哦哦,谢谢你。”

听到这话这下小姑娘急了,气呼呼的说:“请给我压岁钱。”

“抱歉啊,心语,哥哥也是小孩儿,没压岁钱给你。”

“可你都上班了!还是小孩?我……我都第一个给你拜年了!”

她都快哭了,一大早起来忙里忙慌的跑来程开颜屋里给他拜年,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要知道她颜哥哥今年可是挣大钱都买了电视机。

她还想是趁着过年给压岁钱,从程开颜身上捞点油水呢!

这小丫头片子,真不经逗。

程开颜见状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出来在小姑娘红通通的眼睛面前晃了晃,“行了行了,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嗖的一下被一把抢走。

“就这啊?”

詹心语连忙拆开红包,里面只有一张纸币,这让她有些失望。

拿出来一看,发现正面印着一个女同志开拖拉机图案,里面是一张一块钱,

“哇!居然是一块钱!!”

詹心语惊喜得在原地蹦了起来,手里攥着一张崭新的纸币,顿时破涕为笑,一下子激动的抱了抱程开颜,亲昵说:“哥你对我真好!”

“不记仇了?”

“不记了,我哥打我几巴掌是应该的。”

“真乖。”

“嘿嘿~”

程开颜啧啧称奇,难怪都说市场经济好呢,钱能通神。

告别一个人傻乐的小姑娘,小姑娘还要回家吃饭出去拜年呢。

他起身到厨房打水洗漱,今天的水缸子没有被冻住,捧起冷水搓了搓了脸,看着水面的倒影顾影自怜。

屋里徐玉秀正在烧火,程开颜一脸喜气的喊道:“妈!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越来越年轻!”

“谢谢你儿子,妈妈也祝你……”

“姨!新年好,祝您芝麻开花节节高,学术上获得更大成就,越来越漂亮。”

蒋婷笑着回应,随后从荷包里抽了一张大团结给程开颜,“喏,十块钱,说好的压岁钱翻十倍。”

程开颜诧异的看了蒋婷一眼,没想到她真的会记在心上。

一旁的徐玉秀见了,也不甘落后的从兜里抽了张大团结递过去。

……

这年头,过年是什么情况呢?

只放三天假,初一到初三。

当然学校这些地方会更晚,要等到初八过后,甚至是元宵节过完才上班。

也别嫌弃假少,往前十几年还不准过年呢。

67年的时候,gwy提出了“春节不放假”的政策,春节期间,各地公社,工厂纷纷组织各式各样的活动,开创各种学习班,过“革命化的春节”。

只三天的假期已经不错了,因此今天的院子要安静很多,不少人一大清早就提着各种礼物去拜年了。

老北京人逢年过节,走亲访友,自然得带礼物。

旧时过年送的京八件,分酥八件、酒八件、奶八件,现在稻香村也有大、小、细八件之分。

这会儿走亲访友的时候,可不能少了点心匣子,提搂着点心匣子上谁家去都有面儿。

一般城内离得近的先去,关系近的先去。

离得远一点的,关系一般的,初二初三再去。

初四就要上工了,也就走不成了。

程开颜家里也有亲戚,哈尔滨那边有几个,不过不怎么来往了,隔个几年可能会来一封信。

太远了不去。

母亲徐玉秀这里有一个亲戚,是她堂姐叫徐玉芮,距离不是很远,就在京城郊区房山县底下的镇上,来回坐车也要两个多小时。

只不过这位大姨身体不好,再加上距离远,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或者出了什么大事的时候才来走动。

这位大姨有个女儿,叫聂巧妹,比程开颜大五六岁,现在已经出嫁了。

程开颜参军之后嫁的,因此他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不过这位表姐对他是很好的,小时候母亲没空招呼他,就把他扔到乡下去,这位表姐就带着他玩。

印象中是一个面容清瘦,身材单薄,模样清秀可人的女子,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一对桃花般的眸子,像是会说话一样,水灵灵的。

估计过两天就要来拜年了。

“咕噜。”

他躺在靠椅上盖着小被子悠闲自得喝了口茶,这些天回来后,程开颜基本上没什么事情可做,吃吃喝喝,看看电视,悠闲得很。

芳草刚刚发布一天,急着写新书作甚?

等到这部小说真正开始发酵,起码也要十天半个月,不能急于一时,况且现在正是过年的时候。

另外就是猴票的事情,十五号除夕这天发布的。

昨天下午程开颜路过新华书店的时候在邮局门口看了眼,果然排了一长串队伍,幸亏找了关系订了好几套。

昨天下午搞定年夜饭之后,本来要去那位黄永玉大师家里取的。

但詹叔叔想了想除夕这天上门拿东西不太好,因此就往后推了推。

心中思绪纷飞,看着天空上时不时冒出的一朵烟花,程开颜挂念起远在江城的刘晓莉了,心中一阵悸动,“不知道她们在宿舍里过年过得怎么样?”

……

“也不知道开颜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江城,歌舞剧院宿舍。

刘晓莉坐在床上和宿舍中几人打牌,听到屋外时而传来的鞭炮声,心想道。

“快出牌啊!晓莉姐!”

“哦哦……知道了,对二!”

“我对四,你出对二压我?”

——

过了半个小时。

“开颜,把你蒋姨送回去,”

徐玉秀走过来拍了下程开颜的脑袋,吩咐道,“阿婷昨晚上没睡好吧,今儿回去好好睡一觉,晚上再过来吃饭。”

“还好,玉秀姐晚上就不来了,今天估计有人来上门,我就不就久留了。”

蒋婷婉拒,昨天晚上就已经很叨扰了,今天晚上还来的话就太不像话了,另外宁家那边也会来人拜年。

念及此处,蒋婷瞥了眼正靠在躺椅上喝茶的程开颜。

接下来,相亲的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就是不知道这两人能不能看对眼。

要是成了,这小子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稳了。

唯一可以担心的地方就是侄女嘉嘉可是最心高气傲的,这个纨绔子弟看不上,那个干部也看不上。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再过不久等芳草发酵开来,开颜这小子也是小有名气的作家了。

二人动身,程开颜将小姨送回去之后,转身就回来了。

中午在家吃完午饭后,徐玉秀见家里就两个人,而且这几天电视就没消停过,因此勒令程开颜这几天不准开电视。

两人一人坐在书桌上看书,一个人则躺在床睡午觉。

房间中气氛十分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进了一个二十多岁身形憔悴,面容苍白的年轻女人。

“姨妈!”

程开颜被叫醒了,“妈,是谁啊?”

“好像是你巧巧姐,好了别睡了,快点起来。”

徐玉秀起身看向窗外,回头解释了句,随后出门了。

……

堂屋里。

“开颜好就不见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平日里也不知道给我写封信。”

聂巧妹笑着问道,她坐在椅子上,穿着一件黑色棉袄,袖口以及下腋处打着灰色的补丁。

左手边还坐着一个一两岁的小女孩小脑袋上扎着羊角辫,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看着就很乖巧,乌黑的大眼睛好奇的在四周打量着。

“回来没多久,年前回来的,巧巧姐来喝茶暖暖身子。”

程开颜手中握着水壶的木柄,在杯子里倒上了前几天刚在张一元家买的茉莉花茶。

“咕噜咕噜~”

随着热水的注入,茶叶在杯中打着旋,程开颜小心递过去。

“谢谢你开颜。”

聂巧妹轻轻致谢,起身双手接过热茶。

过程中程开颜与她的手指触碰,触感粗糙冰凉,和程开颜幼时的印象完全不同。

记忆中的巧巧姐细嫩的手指总是揉捏着他的脸,那时候十五六岁的她皮肤白皙红润,光滑,柔软。

而现在二十六七岁,与那时却有了极大地不同。

“开颜今年不用再去部队了吧?”

聂巧妹低头抿了一口,或许是热水暖和了身子,她的脸色好看了些,笑着问道。

“不用去了,我从南边退伍回来了,现在找人托了关系在北师大当助教。”

程开颜也坐了下来,解释道。

“助教?”

聂巧妹愣了愣,旋即高兴的说,“这是好事啊,开颜这也算是家学渊源了。姨夫是北大的教授,姨妈也是大学生毕业的。”

“巧巧你就别夸他了,他现在估计连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现在还是个临时工呢。”徐玉秀笑了笑。

“开颜可是从小就有出息,别看他小时候病恹恹,记得有一回,一傻子拦路,开颜十岁大点的个人儿,就敢拿着棍子说要保护我呢。”

聂巧妹脸上浮现回忆之色,一段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不提这小子了,这几年你母亲还好吧?也是好几年没看到她了。”徐玉秀问道。

“我妈还是老样子,身体一直不好,这不刚进了年里,就病倒了,县里马大夫打了一针,也不见好,就给送到厂里医院去了,现在在病床上躺着。”

聂巧妹抿了抿嘴,摆摆手佯装不在意的说道。

“病了?怎么一直也不来信呢。”

徐玉秀心中一惊,她们徐家几个姊妹到现在,就落得徐玉秀和徐玉苒二人了,自然要多亲近亲近。

“姨妈,又不是什么要紧的病,不至于这么赶,况且不是还有我照顾着嘛。”

“你?你在纺织厂上班哪里照顾得过?”

徐玉秀不信,徐玉苒之前和她一样在京城上班,后来调到房山那边的纺织厂工作成家。

一直到女儿聂巧妹成年之后,这才顶了她的班,进纺织厂当工人。

纺织厂的工作量她是知道的,现在的纺织产业在国内轻工业中占比很重,工作往往较为繁重,因为自动化程度不高,很多工序需要人工操作。

工人需要在嘈杂和长时间站立的环境下,工作一天下来,有些人腰酸背痛,特别是眼睛胀。

“……不是还有大海在呢嘛,他帮着照顾一二。”

聂巧妹捋了捋耳边的头发,轻声说道。

只是程开颜却注意到巧巧姐脸上闪过的一抹不自然,他自然不会这么傻的挑明去问,究竟有什么事情等去房山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念及此处,程开颜也没多问,蹲在一旁的小女童身边,白白嫩嫩的小胖脸煞是可爱。

他从兜里掏出几个大白兔,逗弄着胖嘟嘟的小脸蛋:“嘚嘚嘚……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唐小宝,你是谁呀?”

小孩奶声奶气的问,乌黑的大眼睛盯这他手中的糖果,嘴角都不自觉流溢出一丝晶莹的口水。

“我是舅舅……给你糖吃好不好?”

……

“时间也不早了,姨妈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过年还忙不过来呢,正好现在还有车。”

到了下午四点钟,聂巧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不管如何劝说她什么也要赶回去。

“这么早要回去?住一晚上吧?”

“不用了姨妈,家里事情太多了,我这会儿还赶得回去。……小宝和舅舅说再见。”

聂巧妹连忙婉拒,随后对小女孩这边招了招手。

“舅舅再见。”

小女孩嘴里含着糖,瓮声瓮气的喊道,随后小短腿噔噔噔的撞进聂巧妹的怀里。

“舅舅给你压岁钱,小宝你拿着。”

程开颜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在小孩儿的衣兜里,这小娃娃真可爱。

将二人送到外面车站,一直将她们送上车,看着母女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开颜,过两天去买点补品,我们去看见你大姨。”

徐玉秀有些担忧的说道。

“好,去看看,我看巧巧姐好像有什么心事。”

“是啊,现在谁家没有难处,也就是你现在出息了,不然我们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

傍晚六点半。

天色渐黑,公交车停在房山县一个小村庄旁。

聂巧妹抱着女儿走在泥泞的小路上,朝着不远处的村子走去。

走到一个坐落在水塘边的小平房这里,几个人坐在门口。

“哟!聂巧妹你可真舍得回来啊?今天晚上饭都没人做,你跑哪儿去了!大过年的!”

门口一个地包天的年轻女人阴阳怪气的叉着腰,冲这边喊道。

身边还有胖胖的中年女人也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看了过来。

“还能干什么去了,去县里看她躺病床上的老娘去了呗,一点家底全给她败进去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聂巧妹远远的听见这些话,牙关咬紧看向门口蹲着抽烟闷不作声的男人,可惜她的目光并不会说话,男人也默默地没有做声。

“妈妈,小宝好饿。”

怀里的女儿软糯的声线传入耳边,聂巧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怨怼,默默地进屋做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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