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南派与北派

“来就来了,还买什么酒啊,你这几年承包果园,可是亏进去不少钱吧?”

余喾口中的二叔,大约有六十多岁的模样,个头不高,满脸皱纹,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旱烟袋,正吧唧吧唧的抽着。

“可不是啊,二叔,您也知道,我出去打工那么多年,就存了一点钱,又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卖掉了,这才凑够了承包果园的钱,可是今天大脚嫂说那帮子考古的人,要挖园子里的树,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余喾一进门就诉起苦来,蹲到门槛边上,用脏兮兮的手揉着眼睛,摆出了一副可怜样。

“嗯,你这娃别急啊,刚才四儿的媳妇也来跟我说这事了,可别人不是还没挖吗,你别急,他们就算是要动你果园子,也会给赔偿的,东边二毛他叔的那块瓜地,不也是赔了几千块钱吗。”

刘支书抽了一口旱烟,把旱烟头在桌子边上磕了几下,烧尽了的烟灰全落到了地上。

“二叔,我那园子可是花了好几万啊,这眼瞅着还有两个月就能挂果了,可是那瓜地比不了的……”

余老大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金丝猴香烟,站起身给刘支书敬了一根。

“你这娃咋就不开窍啊,瓜地是瓜地的价格,果园子是果园子的价格,村里还能让你吃亏了不成?他们还没来找我,这几天先忙活长发的事情,等这事过了再谈吧……”

刘支书没接余老大敬的香烟,而是从烟袋里抓了一把散烟丝,塞到烟锅里面压实在了,这才蹭了根火柴点上。

这刘支书和刘长发,也是有点亲戚关系,刘长发是刘家庄这么多年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放在古代那就是状元啊,因为这个,刘家庄在七里八沟的说话都大声了几分,加上娶的媳妇又是城里人,所以庄里准备好好操持一下,他这个做支书的,就是总指挥。

得了准信,余老大又和刘支书白话了几句,才乐呵呵的转身离开,出门之时,眼中不禁流露出一股得意的神色,等到刘长发那毛孩子结婚之后,自己早就远走高飞了。

……

孟教授他们租住的是一个有着四间屋子的大院子,原来的主人家,为了那一个月八百块钱的租金,搬到亲戚家里去住了,一间屋子是小丫头睡的,另外一间是孟教授的,还剩下两间,本来小范和英宁一人住一间,不过庄睿来了之后,他们两个就挤到一起去了,给庄睿空了一间房出来。

晚上的饭菜是刘长发叫人送过来的,他得知孟教授是庄睿日后的导师之后,也过来拜访了一下,只是他这新郎官事情太多,没说几句话就被人找上门来拉走了。

“奶奶的,这让人怎么睡啊?”

农村的晚上倒也不热,只是蚊子多的让庄睿有些受不了,白狮身上毛厚,倒是不怕,可是庄睿躺下没几分钟,身上就被咬了七八个包,麻痒难忍。

庄睿跑到另外几个人的房间一看,原来都带着蚊帐呢,庄睿无奈之下,就准备去车上凑合一夜,明天再去买蚊帐。

“老幺,睡不着吧?”

带着白狮正准备溜出院子的时候,刘长发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男人,不过由于天色比较晚,农村又没路灯,庄睿并没有看清楚这男人的面貌。

庄睿实话实说道:“蚊子太多了,没法睡,我去车上凑合下去。”

“走,去你屋里,我帮你把蚊子赶走。”

老三笑呵呵的扬了下手,庄睿发现他右手里拿着一把干草,左手却是挎着一个篮子。

让庄睿有些奇怪的是,老三并没有向他介绍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而那人也没和庄睿打招呼,进到院子里之后,直接走向孟教授所住的房间,敲开门后走了进去。

庄睿没空去关心那人是做什么的,这会被老三拉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间,老三把窗户什么的都给关上了,然后找了个火盆,将手里的干草点燃扔了进去,顿时一股浓烟升起,老三连忙拉了庄睿走出屋子,回手把屋门关的死死的。

“三哥,这是什么草啊?”庄睿能猜出这玩意应该是熏蚊子用的,不过他除了蚊香之外,还是第一次见拿草熏蚊子的。

“呵呵,这东西叫艾草,咱们乡下地方以前没蚊香买,也用不起那玩意,都是用这东西,可比蚊香好使,又不用花钱,路边一抓就是一大把,夏天各家都晒干了熏蚊子用。”

老三回到院子里,把筐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了院子正中那个石台上,却是一些熟食和几瓶啤酒。

“老幺,三哥这次是对不住你,实在是太忙了,不行等明天你还是去县城里住吧,那有个招待所,条件还是可以的。”

这次庄睿来,老三是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前段时间去广东的时候,住有宾馆,吃在饭店的,可到了自己这地,连个睡觉的地方都安排不好。

“三哥,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我和伟哥他们都没在农村住过,这也是一次不错的体验,就住这挺好,行了,我把那俩小子喊出来喝酒。”

庄睿摆了摆手,他说的是心里话,长这么大第一次住在农村,的确有些新鲜感,庄睿起身把小范和英宁都叫了出来,孟秋千那小丫头也钻出来凑起了热闹,不过孟教授的房门一直紧闭着,隐隐传出两人的声音,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来头,和孟教授在商议着什么事情。

……

孟教授端坐在椅子上,连连摇头,对面前的人说道:“不行,不能让他们进入到墓葬之后,你们再动手,那样对给文宗陵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害的。”

“孟老,这个团伙我们已经跟了很久了,只是团伙成员比较分散,很少集中在一起,如果不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话,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国宝被他们走私到国外,危害无穷啊……”

中年人努力的向孟教授做着解释,他叫陈炙,是GD省公安厅缉私处的一个副处长,专门负责对外打击走私的,马踏飞燕特大文物走私案,就是他经手破获的。

早在三年前,广东警方就查获过几次国宝文物走私案,只是没有能抓住主犯,不在那时,余老大就曾经进入到陈炙的目光中,经过细致严密的调查,陈炙几乎可以断定,在这个村子里蓬头土面的余喾,就是在外面风云叱咤的余老大。

只是这几年来,余老大并没有任何异动,而且陈炙手上证据不足,再加上他们这个盗墓团伙极少集中在一起,使得中年人一直没有对其下手,这次广东查获了

“那是你们警方的事情,我只管文宗墓不被破坏,小陈啊,这可是国家准备发掘的第一座唐朝皇帝的陵墓,并且还准备在这里修建供旅客游览的寝宫,意义重大啊,地下陵墓,绝对不能遭受丝毫的破坏。”

孟教授的工作是保护文宗墓不被犯罪分子所破坏,至于其他的事情,那不在老爷子的考虑范围之内,先前去发掘那片没有价值的陪葬坑,孟教授就已经很配合警方的工作了,但是此次要等盗墓者进入墓室之后再行抓捕,这是孟教授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由于南北地理环境和历史传承的差异,南方和北方的墓葬也有所不同,这也使得盗墓者分为了南北两派,南派盗墓多精于技术,在寻找古墓的过程中,对于风水堪舆运用较多,讲究个望、闻、问、切。

“望”自然就是看风水了,而闻是靠气味的不同来分辨墓葬的有无,有的朋友就会说了,这不是扯淡吗,人能长个狗鼻子?不过这听起来玄之又玄,却是有一定事实依据的。

历代墓葬中的填土和填充物不同,因此墓葬也会散发出不同的味道,如秦汉时期墓葬中常常灌注水银,随葬朱砂防腐,而唐宋之后的墓葬外侧,则习惯涂抹青膏泥,这些特殊物质所散发出来的味道,也许一般人难以察觉,可那些世代以盗墓为生的盗墓者们,却能敏锐的辨别这些气味,从而进一步的确定墓葬所在地。

有个叫焦四的广州人,就是南派的代表人物,对于寻找葬墓那可谓是百发百中,他能靠听风雨,辩雷声,观草色泥痕等方式来判断墓葬的位置所在。

曾经有一次,焦四和手下一帮盗墓贼在野外寻找墓葬,当时正是中午,天空却电闪雷鸣,焦四马上让手下分散开来,到不同的方位去观察雷雨闪电,记住特征后来向他汇报,而焦四本人则是站在高处观望风水地气。

过了一会雨停之后,有一个人回来向他报告,说是在打雷的时候,感觉脚下有些浮动,而且地下还有回声,焦四马上就判断出,那里有古墓,并且还是大墓,一帮盗墓贼挖掘之后,果然是一座汉代王侯的墓葬。

在这个过程中,焦四就运用了南派盗墓中的“望”和“切”两种技巧。

朋友们不要以为这是无稽之谈,风水堪舆寻找墓葬,这都是经过无数次的验证的,往往都有大量的事实依据,这也是南派盗墓者的立身之本。

而北派盗墓贼,就是属于粗放型的了,其最显著的特点,就是他们所使用的工具,北派盗墓者中,很少有人根据风水学说来断定墓葬的位置,他们更相信的,是手中的洛阳铲,所以有些人说,洛阳铲是北派盗墓的象征。

另外像是利斧也是北派常有的工具之一,作为开凿墓葬时所用,尤其对于汉代有“黄肠题凑”的大墓,利斧更是不可或缺的工具。

除此之外,考古者在发掘墓葬时,经常能在先前被盗过的墓葬里发现凿、耙、镐、铁锹、镰刀能物品,这些都是北派盗墓者偷坟掘墓得心应手的工具。

不管是寻找墓葬,还是发掘墓葬,北派都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是单纯的依靠工具锋利,所以被称之为粗放型的,这也是被南派盗墓贼所看不起的。

像余老大这些人,发掘墓葬基本都是挖通盗洞之后,用斧头或者凿子凿开墓室,就是炸药也是经常会用到的。

南北两派相比,北派盗墓者对于墓葬的破坏,要更加的严重和彻底,所以孟教授才坚决不同意陈炙的意见,等盗墓贼得手后再一举抓获。

陈炙对于孟教授的固执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孟教授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家,并不是他所能指使的动的,如果这老爷子执意要去挖掘文宗墓,他也是无法阻止的,那样一来,肯定就会打草惊蛇。

“孟老,您看这样行不行,再给我们两天的时间布网,在后天,一定将这帮犯罪分子绳之于法。”

陈炙他们已经掌握了这个盗墓团伙的一些资料,并分析出他们现在并没有启开墓葬进入到墓室之中,不过根据他们的判断,余老大等人应该就会在这几天之内动手,所以陈炙向孟教授做出了保证。

……

第二天的时候,孟教授等人依然像往常那样,带着一帮村子里的老娘们去挖掘现场,而庄睿今天就走不开了,因为伟哥和老四都是今天到,他来的早,被老三委以接待的任务了。

伟哥和老四也是从未在乡下住过,跟着庄睿去了瓜地,看了考古发掘现场,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两人晚上自然是和庄睿住在一起,不过是在地上铺多两张凉席,倒也方便。

等到刘长发结婚的那天,庄睿的车被用于接新娘,伟哥扮嫩去当伴郎,又是忙活了一整天,老三结婚也算是刘家庄的喜事,旁边几个村子里沾亲带故的也来了许多人庆贺,再加上新娘娘家人,顿时让刘家庄多了不少生面孔。

当夜幕逐渐临近的时候,刘长发家里流水席还在不断上着,庄头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就在这时,两高一矮三个人乘着月色,从庄后悄悄的向后山溜去。

(本章完)

第243章 抓捕

今儿的风很大,虽然天上挂着一轮半圆的月亮,但是时不时就会被一阵压得很低的乌云遮挡住,不说是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也是很低。

一阵大风吹过果园,树枝发出了“沙沙”的声音,三条人影快速的翻过果林外围的栏杆,进入到果园之中,树影倒垂,有如鬼影婆娑。

“住口!”

一声低喝制止住了冲上来的两条狼狗,原本凶恶的狼狗看见余老大后,围上来摇起了尾巴,被余老大挥手赶开了。

“大哥……”

余三省一身酒气的迎了上来,他那张半黑半百的阴阳脸在夜幕的衬托下,更像是鬼魅一般,绝对有止小儿夜啼的功效。

他们干的就是夜猫子的勾当,余老三向来都是白天睡觉,睡醒了就喝酒,毕竟这荒山野岭的就留了他一个人,再加上不远处还埋着几个昔日的伙伴,余老三胆子再大,也是需要用酒来麻醉下自己的。

余老大没有搭腔,眼睛扫了一眼余老三手里的酒瓶子,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余老三的脸上,人高马大的余老三居然被这一巴掌抽的原地打了个转,等身形站稳了的时候,半边脸颊已经是高高的肿了起来。

“妈的,没出息的东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喝酒?坏了事我让你去地下陪崔家几兄弟去。”

余老大恶狠狠的话让余三省的酒劲马上就醒转了过来,屁都没敢放一个,像是正在听老师教导的小学生一样,站在余老大面前低头不语。

“老规矩,三省你在上面放风,老四你去果林边上,有事摇铃,都放警醒一点……”

余喾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两个核桃大小的铜铃来,递给了二人,不过这铃铛里面的金属铜舌,却是用一根细线将之牵扯住,并围着铃铛外面绕了很多圈,老四和余三省接过铃铛之后,熟练的将包裹撞舌的线解开,用手攥住铃铛,使之无法发出清脆的声音来。

虽然现在有对讲机可用,但是铃铛在寂静的夜里可以将声音传出很远,余老大他们早就习惯了使用这个,毕竟万一出现什么情况,可能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用对讲机说话的,铃铛就不一样,随手扔在地上,就能发出响声了。

余老大交代完之后,放下手里的背包,把身上穿的那破旧衣服给脱掉了,里面露出一件黑色紧贴着皮肤的潜水服,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面罩套在了头上,仅露出一对眼睛在外面。

老八也是同样的装束,他们所穿的衣服都是特制的,不会使身上沾染到泥土,并且还可以保护皮肤不被碎石等物划伤。

不仅如此,在余老大的背包里,还有千斤顶和防毒面罩等物,很多主坑墓室由于长时间封闭,里面的气体都是有毒素存在的,余老大对于这个文宗墓已经窥视了十多年,准备的相当充分。

“走吧……”

余老大淡淡的向黑漆漆的树林外面看了一眼,率先进入到在果园中间搭建的那个木屋里。

这木屋大约有十几平方米大小,为了不沾染地气受潮,木屋里的地面上,铺了一层青砖,最里面摆了一张竹床,中间有张桌子,靠门边处,还扔了一堆酒瓶子,酒瓶子旁边,有个烧火的灶台,只是里面的火早就熄灭掉了,也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了。

余老大蹲下身体,将灶台右边的青砖一块块的给撬了起来,大约撬出十多块青砖之后,在地上居然露出两道凹槽,老八和余老三走到灶台的左面,用力将灶台向右推去。

随着一阵“咔咔”的响声,那看似固定在地上的灶台,缓缓的向右滑出一米多远,而原先的位置上,露出一个一米多宽的洞口来。

老八没等余喾吩咐,拿出一个矿工灯套在头上,身子一矮,就从洞口钻进去了,身形很快消失在地面,而原本黑漆漆的洞里,也向往散出光亮。

“老三,等我们进去把灶台推回去。”

余老大身体已经下到一半了,不知道想起什么,又钻了出来,对余老三吩咐了一声。

“知道了,大哥,你把这铃铛带下去。”

余三省将手里的铃铛交给余喾,看到余老大下去之后,余老三把线头从灶台一个空心的地方穿了过去,并贴着地面把线头系在了桌子腿上,然后才将灶台推回到原位,并把地上撬起来的青砖一一铺了回去。

搞好这一切之后,余老三又从床底下拿出一瓶酒来,就着桌子上的卤肉喝了起来,不是他心大,而是这活干的实在是太多了,基本上都没出过什么问题,按照余老三的经验,没有两个小时,他们是不会上来的,傻坐着不如整点小酒喝了。

在园子外围放风的余老四就没有这么舒服了,果园子那蚊子都是成窝的,他根本就在一个地方呆不住,不时用手拍打着附在身上吸血的蚊子。

……

刘家庄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庄子西面就是大山,平时除了一些嫁出去的姑娘回娘家之外,很少有人来这里。

不过今天就是个例外了,不仅周围十里八村的人,就连县城都有人开小轿车前来,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刘长发结婚,这同学同事的来了一大群,流水席已经摆了一天了,偶尔还会有车开进刘家庄。

在距离刘家庄二里多远的路边,有个土楼子,就是那种用泥和草用水搅拌在一起搭建起来的,晒干了之后,就会变的很坚固,在以前的时候,甚至很多人家的屋子,都是这样的。

在土楼子后面的一个干草场上,从下午五点多种的时候,就停放着一辆桑塔纳轿车,正好隐藏在土楼子和草垛的阴影之下,等到天色全黑的时候,更是隐蔽在了黑暗之中。

桑塔纳的前车窗是打开的,一个亮点在夜色中忽明忽暗的闪着。

余老七是昨天才从武汉赶回来的,当他亲哥哥在广东被击毙之后,余氏盗墓团伙马上就分散到了全国各地,他们手上有钱,在不同的城市里都有住处,除了余老大之外,别人谁都不知道。

不过这半年多的时间,余老七总是感觉到心神不宁,数次在梦中梦到自己的哥哥,如果不是护照与钱款都在余老大的手上,他早就跑到国外去了。

拉开车门,余老七走了下来,将手中的烟头踩在脚下捻灭后,对着草垛撒起尿来,就在他浑身打了个哆嗦,准备拉上裤子的时候,耳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没等余老七反应过来,一双有如铁钳般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按到在刚才撒尿的草垛上。

顾不上嘴边传来的腥臭味,余老七拼命的挣扎了起来,口中还大声喊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你们是干什么的啊?!”

“拉过来。”

余老七的挣扎是徒劳的,一双手铐迅速的将他双手从背后拷了起来,随之身体被拉到车前面,把头死死的压在了桑塔纳的车头处,一束强光亮起,照在余老七脸上,半眯着眼睛的余老七,惊愕的脸上带有一丝绝望的神色。

“余震江?”

一个男声在余老七耳边响起,听到了自己的本名,余老七不再做徒劳的挣扎了,他这时也已经看清楚了,在他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公安武警,一辆警车随之开了过来。

“押上去,突审,有情况向我汇报……”

陈炙摆了摆手,余老七被押到了警车上,自然有老预审去对付他。

“刑大队,主犯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陈炙向身边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问道。

“陈处长,我们已经安排人跟着了,他们刚刚出村,往后山的方向去了,和我们判断的情况差不多,应该就是今晚动手。”

刑大队是陕西警方派来支援兄弟单位抓捕的,在村子里监视余老大的行动,都是刑大队手下的人,陈炙因为的口音不同,为了怕打草惊蛇,除了和孟教授面谈过一次之外,陈炙一直都是在村子外面遥控指挥的。

……

老八打的这个盗洞是呈斜坡状的,从地面进入到墓道中,足足有十多米的高度,和一个三层楼房差不多,下到墓道中之后,余老大马上将手心里的铃铛松开,让它悬空垂直挂在了盗洞的入口处。

墓道高约一米六,宽倒是有两米多,这是为了当时放置棺木所需要的,余老大在这里必须躬着身体前行,在墓道的边侧,居然还有排水槽,按照老八的分析,这极有可能连接到地下河里。

借着矿工灯的光亮,老八和余老大一前一后的向墓道纵深处走去。

虽然进入墓道的盗洞上面,被余老三封死掉了,不过墓道里的空气并不沉闷,在这里经营了数年之久,余老大可不仅仅是开凿巨石了,光是通风口,他就让老八打了三个,整个文宗陵的外围,早就被余老大摸透彻了。

这个墓道长有二十八米,两旁和上面都是用石砖契合起来的,严密合缝,光滑平整,由此可见,这个文宗墓不会输于那些已经出土了的王侯大墓。

其实文宗皇帝在位的时候,一直都被太监囚禁,并不受重视,原本墓葬不会有如此规模的,只是不管在哪个朝代,按照惯例,新皇一登基就会修建自己陵墓,文宗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在文宗皇帝被太监幽禁致死之后,这些宦官为了逃避天下悠悠之口,以示自己等人的清白,也给文宗皇帝进行了风光大葬,是以文宗的陵墓并不比前面几位皇帝的差。

在盗洞向前五米处的地面上,平铺着一个合金做得梯子,老八和余喾小心的从梯子上爬了过去,在他们的身体下方,可就是连环翻板,第一次进入到这里的时候,崔家兄弟就在栽在这里的。

越过这个连环翻板之后,余老大回身将梯子拉了过来,因为在前面还有一处这样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二十多米的距离,两人走了将近十分钟,才来到墓室外面的大门处,这是一个汉白玉的石门,门是对开的,分别用整块汉白玉制成,吻合的相当好,门缝隙处只能勉强插进几毫米厚的刀刃。

两道门上,左右各镶有一个青铜的麒麟兽头,兽头怪目圆睁,口中各衔一枚铜制的圆环,上千年时间的侵蚀,已经使得圆环上锈迹斑斑了。

这道门,就是挡在余老大和墓坑之间的最后一道障碍了,如果不是考古队进驻刘家庄,余老大早就将这个门给打开了,虽然有自来石挡门,但这并不能阻止盗墓贼的脚步的。

自来石是一种原理简单,但是构思巧妙的防盗设置,说的再直白一点,自来石就是从里面锁住墓门的门闩。

但是要让石门从自己身后自动锁上,古人还是动了一番脑筋的。

他们先将石门门轴的上下端制作成球状,又在两扇石门中间齐门缝的相同部位,雕凿出一个表面突起的槽,然后再在门内中轴线不远的石铺地面上,凿出一个前浅后深的槽来。

关闭石门前,人们先将那根有相当宽度的石条,放在地面的凹槽内,并慢慢让其前倾,使之与石门接触。当人们从墓葬中撤出后,石条借助其本身倾斜的压力和门轴轴端的“滚珠”作用,自动地推着石门关闭,直到它的顶端落在两肩石门的那个凸槽内。

这时,谁若要想从外面将石门推开,也只能是痴心妄想了。

很多朋友都去过BJ的明定陵,那座皇陵地宫的大门,也是有自来石封门的,当时为了进入地宫,考古人员花了很大的力气,最后还是借鉴了古代盗墓者所用的拐钉,才打开了这道大门。

所谓的拐钉,是一种一端有长柄,另一端为半圆形的金属器,开启墓门时,将拐钉从门缝伸入,再将半圆形部分套在自来石上,将自来石慢慢的抬起,与此同时推动墓门,直到自来石竖立在地面上,墓门就可以完全打开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想打开墓门的人,都会这样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去破解自来石的机关,1928年孙殿英在盗掘慈禧定东陵和乾隆帝的裕陵时,也碰到了拦路的自来石,当时匪兵们用尽一切办法都打不开墓门,最后只能用炸药炸开,当时石门轰然倒坍,正好砸在因地下水上涨而漂移到墓门处装有乾隆遗体的石棺上。

后来在发掘慈禧墓的时候,孙殿英怕再损坏墓室里的宝贝,动用了四十多个人,用粗壮的大圆木,将墓门硬生生的给撞开,墓门打开之后,里面的自来石竟然被撞断为好几节。

余老大在见到这个墓门的时候,本来也想用开启定陵的办法将之打开的,只是计划不如变化,老六在广东的失手和考古队的到来,让他没有时间再去专门定制那种工具了,所以炸药也就成了他的第一选择。

在石门距离地面一米高的地方,也正是门口自来石挡门处,已经被余老大凿出一个拳头大,约有二十公分深的圆孔,这是他准备放置炸药的地方。

余老大可不敢像孙殿英盗墓那般的肆无忌惮,在距离这里几百米远的地方,可是还有一个班的武警在守护着那块发掘现场,如果动静太大的话,肯定会惊动他们。

自来石一般并不是很大,余老大是想用炸药爆炸时所产生的冲击力,将门口的自来石给撞断,他以前盗墓明清大墓的时候用过这种手段,在距离地面十几米深的地方,动静并不是很大。

石门前的光线有些暗,余老大从背包里掏出两个荧光棒,折弯之后丢到石门两旁,顿时明亮了许多,老八站在门前,从背包里掏出了雷管和炸药还有封胶带,准备将其固定在石门的正中处。

“老八,慢点,咱们的导火索不够长,还是用这个吧……”

余老大突然出言制止了老八,走过去之后,把那些雷管炸药收入到自己的背包里,将手中拿着的像一块橡皮泥似地东西,贴在了石门上,并用力的往里积压,使其有很大一部分都渗入到门缝之中。

老八看到余喾手里东西,也不由向后退了几步,他可是认得这玩意的,全称为C4塑胶炸药,简称C4或塑胶炸弹,其主要成分是聚异丁烯,用火药混合塑料制成,威力极大。

塑胶炸弹是由TNT、semtex和白磷等高性能爆炸物质混合而成,可以被碾成粉末状,能随意装在橡皮材料中,然后挤压成任何形状,如果外边附上黏着性材料,就可以安置在非常隐蔽的部位,像口香糖那样牢牢地黏附在上面,因此被称为残酷“口香糖”。

这种塑胶炸弹耐强压、揉挤甚至防水,除依特定引信引爆外,纯粹高温或遇火不会让它自动爆炸,并不会像火药炸弹那样,稍微遇到撞击,就很容易伤到自己。

余老大手中的这块塑胶炸弹,是他当年从香港黑市上买到的,可以轻易的躲过X光安全检查,他当年带了三块,现在只剩下这一个了。

将炸弹黏贴在门上之后,余老大拿出了一个只有小指甲大小,像手表内电池一般的金属片,将之仅仅的塞进门缝里的塑胶炸弹里面,然后招呼了老八一声,二人飞快的向后退去。

一直退到盗墓的下方,余老大才停了下来,戴上了防毒面具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汽车遥控器,和老八对视了一眼,狠狠的按了下去。

“轰!”的一声闷响传出,余老大脚下的地面微不可查的晃动了几下,动静并不是很大,相信如果不是站在爆点的上方,都不会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就连余老大旁边挂着的铜铃,都没有惊响。

“成了!”

余喾兴奋的挥舞了下拳头,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不过他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待墓室里的气体挥发一阵之后,才能进入。

……

地下的余老大不会想到,就在他头顶上方的木屋里外,已经是站满了人,而被他寄予厚望的余老三,这会正像个死狗似地,被压在了地上。

此时余老三才记起自家老大的话,喝酒误事啊,其实刚才余老四被擒获的时候,已经晃动了铜铃,余老三也听到了那清脆的铃响声和狗吠声,只是酒后的脑子有些迟钝,余老三没有第一时间拉响铜铃,而是走到门前去观望,被已经潜伏到门口的警察们一拥而上,直接给按到在地了。

脚下传来的震动,让木屋中的人都楞了一下,而被按到在地的余老三趁机用力挣脱开来,连身体都没站起,爬到桌子旁边,狠命的拉动了连接地下铜铃的绳子。

虽然余老三马上就被制服了,但是信号已经传了出去。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响声在墓道里回荡个不停,已经走到翻板处的余老大和老八二人,顿时面色大变,连忙向后退了回去。

“快,把盗洞的入口找出来……”

陈炙顾不得去审问余老三,连声下着命令,虽然已经形成了瓮中捉鳖的态势,陈炙依然不敢大意,要是犯罪分子感到五路可走,丧心病狂的将陵墓破坏掉,那他可是没办法向孟教授交代了。

顺着那条连接铜铃的线,灶台下面的盗洞很快就显露了出来,黑黝黝的洞口没有一丝光亮,陈炙等人也不敢贸然下去,因为根据他们所掌握的情况,这个盗墓团伙是持有枪械的。

陈炙从身边一个警察手里抢过扩音器,对着盗洞大声喊道:“下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手中的武……”

话没说完,盗洞下方传出一声枪响,不过这盗洞是呈斜坡形,却也无法打到上面的人。

“催泪弹!”

陈炙脸上露出一丝忿色,顿时几个武警站在了盗洞上方,向下面连续发射了几枚催泪弹,然后拉过余老三睡觉用的凉席,将盗洞出口给盖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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