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第811814章 孙守成,守城,殁于无名

第373章 第811-814章 孙守成,守城,殁于无名

没有人回答褚峥的问题,他们只是坐在那望着天上,然后等着褚峥接下来的解释。

“这是血祭大阵。”褚峥徐徐解释道,“有贼人用大手笔在太安城布下这么一座大阵,想以此来炼化太安城千千万万的百姓。”

随着褚峥这句言简意赅的解释落下,这一百位执事纷纷怔住在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有想过会去执行那艰巨的任务,但是根本就想不到这件事竟然能到这般严重的地步。

太安城那是什么地方?在他们的眼里,太安城是天底下最强的地方所在。其内高手如云,冠绝天下。

可是就是这么强的一座大城现在竟然被人以血祭大阵覆住,并想炼化其内所有百姓。

那些归藏境以上强者都挡不住的事情,他们这些低阶修士又能做到怎样的地步?

褚峥继续说道,“现在唯一的应对办法就是把太安城的护城大阵由守阵转为杀阵,以此来对冲这座血祭大阵。

而此杀阵共需要一百零五座阵脚,每个阵脚处都需要修士坐镇。”

说到这,褚峥的声音就顿住下来。在座的修士也全都彻底明白他们将要执行的任务,他们这些人估计就是只坐镇那阵脚的。

“褚公啊,我们要做的就是这件事嘛?没事的,我完全可以,听寺里指挥。”一位年轻的执事直接出声附和道。

褚峥转头望着这位年轻人,对方的年龄对他来讲是那样的稚嫩。

“坐镇阵脚,九死一生。就算是活下来,修为也大概此生止步于此。”褚峥坦诚言明了后果。

“啊?这么严重啊。”年轻人挠挠头,最后问道,“那事后无论是死是活,能进英灵堂嘛?

我太爷爷,我爷爷,我父亲他们三人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英灵堂留下一尊牌位。所以我就冒昧一问。”

“事后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会在英灵堂亲手刻下一尊名为吴西风的牌位。”褚峥直视着这位长相平凡的青年。

对方诧异于褚峥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很快脸上就爆发出惊喜,既是因为褚峥喊出了他的名字也是因为褚峥答应了这个请求。

而后,吴西风脸上因为这激动和喜悦之色而红通起来,使劲的点着头,抱拳道,“好嘞褚公,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语气竟无半点踟躇,更是没有对九死一生四个字有任何的恐惧之感。

随着这位名为吴西风的小小执事得到了这样的一个要求,其他人也都不淡定了,纷纷你一嘴我一句的也向褚峥讨要起了这个要求。

褚峥望着这群可爱的年轻人,气氛一下子拉到了如新年时候的热闹。

他双眼五味杂陈,嘴角挂着微笑,逡巡着这些可爱的年轻人。

是啊,大理寺从来都是这样的不是嘛,褚峥他自己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再往前的时候也是如此。

大理寺的儿郎从来不会说因为任务的危险性而选择后退或者说放弃什么的,他们总是这样,只是很简单的答应下来,再无其它的要求。

也不是说抱着多崇高的目的,更不是说为了自己的家人谋求什么,仅仅是凭着年轻人的一腔热血,然后拼命完成寺里交待下来的事情。

这样的大理寺又如何不是大齐的脊梁,如何不是这个国度最后的信仰净土所在。

人群之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孙守成龇牙咧嘴的听完褚峥说的这些话。

来之前,他想过任务会无比的艰巨,但是没有想过这么艰巨。

九死一生!

大意了!

刚开始的热血劲稍稍过去一些,现在有那么一丢丢的后悔。

当然,也不至于说就这么要打退堂鼓。只是单纯性的内心会有些害怕,毕竟平时以摸鱼煮茶为主的孙守成又哪里顶过这么重要且危险性这么高的任务。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的住,孙守成有些患得患失的想着。

这时,孙守成旁边的两位执事也开着玩笑,“孙哥,你这表情是害怕啦?”

“放你娘的狗屁,咱孙哥什么时候怕过事?老子可是丁酉司的。”孙守成提高嗓门,说着。

“是是是,余少卿还是伱一手带出来的不是。”这两人挤眉弄眼的说着。

倒也不是嘲讽,只是单纯好友之间的调侃。他们和孙守成也算认识好多年了,平时休息的时候没少一起喝花酒、

见自己刚想吹牛逼的话语被人直接先说出来了,孙守成直接梗红了脸,悻悻的哼道,“知道就好。”

“怎么不见余少卿来找过你,还吹呢。”两人轻轻的碰了下孙守成的肩膀。

“你们懂个屁,老子是为了寺里着想。余少卿多少次想来找我,是老子让他不要来的,专心替寺里办事。”孙守成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厉害。”两人同时竖起大拇指,然后脸色又一起肃然下来,认真的说着,“守成,这事情的严重程度你现在也知道了。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真不是跟你开玩笑,回去就老老实实的带新人就好。没必要沾这件事。你父亲早逝,老母亲又年迈,你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孙守成愣了一下,脸色变幻不定,最后直接咬牙道,“没事,真有个好歹我堂叔一家会照料好的、

再说了,我孙守成岂是那种临阵退缩的人?真当你孙哥只会带新人是不?”

两人轻轻摇了摇头,不过到底没再劝说什么,只是重重的拍了拍孙守成的肩膀。其中的意思很明朗,守望相助。

如孙守成这样的一幕大大小小的在这百人之中上演着,但是愣是没有人站出来说要退出之类的话。

褚峥也在上面问了这个问题,对于想退出的人完全是秉着自由的态度,并且不会有任何事后的追究或者说日后发展上的打压。

但还是无一人选择退出,一百号人满满当当的坐在那。

“二十五人一组,这四位老部长会带你们去往各自所需要坐镇的地方。”褚峥最后指着那四位白发苍苍的老部长说着。

底下一百人看着这四位陌生的老部长级别的大理寺元老,然后默默的分成四组。

这四位老部长一句多余的话没说,什么雄言壮语,什么打气的话都没有说。风风雨雨这么些年,一直都是在刀尖上游走。

只是这次的刀明显格外锋利,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最差不过身殉罢了。

四人就这样默默的各自带领一组就往外走去。白发苍苍的老态模样,步伐却稳健无比。

褚峥和柯镇邦两人侧身在一边,默默的看着这四组人员有序的走出大理寺。

老人和青年的组合怪异且和谐。

很快,四组人悉数离去。偌大的广场只剩下褚峥和柯镇邦两人,两位老人家很有默契的一起坐了下来。

“之后呢,杀阵立起之后呢?”柯镇邦问了一句。

褚峥摇了摇头,“全力对冲,希望有用。”

“那位太祖若是破关又如何?”

“那只能是柯老你去顶,我肯定是打不过的。”

“你个老小子算盘打的不错。”柯镇邦黑着脸说着。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走了,去国师那边看看吧。总要盯着这座杀阵、”柯镇邦站了起来。

褚峥亦跟着站了起来,再次看了眼这空荡荡的广场,然后便和柯镇邦一同化作惊鸿飞去。

很快,两人就来到摘星楼这边。

国师齐甲清的布阵之地的核心点便选在这里,此刻的九层之上,齐甲清,李洵,空如,东平沉以及那些方才在地下灵脉那边的二品修士和太安城那些大势力或者世家的领袖都在。

不过这些二品修士都在打坐疗伤,毕竟刚才的反噬之力还是非同小可,每个人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势。

而柯镇邦又如此警告他们,让他们哪里敢就这么跑路,只能过来等候使唤。

齐甲清此刻穿着一件宽大的麻衣,长发披肩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双手不停的掐着灵决,一道一道的没入下方。

东方沉在一旁通力的协助,其他人则都离的稍远,围聚着看着他。

天上的猩红色天幕愈发的浓烈起来,底下太安城更是陷入极为动荡不安的情况。

若非所有禁军捕快以及大理寺之类的官方势力在那拼死调节,恐怕整个太安城都能在这极度压抑的情况下彻底崩溃。

褚峥和柯镇邦落在摘星楼上的时候,齐甲清恰好徐徐收了回来。

他转头对李洵道,“陛下,安排好了。”

李洵轻轻点头,然后直接对身边的人说道,“诸位,维稳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一切就按刚才说的。

特殊时期,望能通力合作,不要藏私。”

“是。”那些领袖纷纷抱拳应声,然后一个个的飞离开这摘星楼。

现在也确实由不得这些人藏私了,要知道,刚才在天幕扣下的第一时间,那些鼻子灵敏的势力就已经往外摸了,打算逃离太安城。

可是最后发现根本就不出去,这血祭大阵的威力远不是人力能抵抗的。以灵脉为基,七十二小周天为辅的血迹大阵直接把整座太安城弄的铁桶一样。

根本无法进去,现在的太安城就是侧彻底的一座孤岛。

所以,现在城内的人自然要守望相助,谁也不敢拖谁的后腿,一切都是自救的行为。

整座城也是立城之后唯一一次能做到这般同心协力的时候。

转瞬之间,随着那些掌事之人的离去,这里便只剩下核心的这几个人以及那些打坐的二品修士。

“大理寺坐镇阵脚的人都到位了吧。”齐甲清转头问着褚峥。

“嗯。”褚峥只是点了下头,“国师这边呢?”

“准备好了,等人到位之后,立刻激发。”齐甲清亦是回了一句,而后带着些许感慨的语气说道。

“希望这个办法能有用,否则我就对不起褚公和大理寺这么多的英勇之人。”

褚峥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到边上,然后望着下方这座危城。

柯镇邦则是全力的将自己的感知之力外放,观察着现在太安城的任何风吹草动。

空旷的摘星楼九层一时之间陷入了静默,就余下风声。

此时,下方西南城区里,孙守成所在的小组正在那位带头的老部长的指挥下各自分散开来。

孙守成被分配到了三元坊的一处民居里,里面的百姓已经被清退了,院子也都被夷为平地。

正中间的位置上正漂浮着一块散发着白色幽芒的玉符。

这里便是他要坐镇的阵脚所在了,孙守成不疑有他的走到阵脚边上,盘膝坐下,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能接受到负责这个城区的老部长的实时指令,另一个是一个药瓶子,里面装的是最好的疗伤丹药。

能短时间内管住最严重的伤势,并且能恢复一定的灵力。这样的丹药极为珍贵,孙守成这辈子都还没服用过这么高品级的丹药。

再次侧面证明这次任务的残酷性,而这两样东西都是路上的时候老部长分给他们这些人的。

一起的还有刚教的用来控制阵脚的灵决,灵决倒是很简单。哪怕孙守成他这种天赋都能很轻易的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

等一切走准备好了之后,孙守成就默默的坐在那,然后安静的等待着指令。

片刻之后,玉符里传来了老部长中气十足的声音,很简单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同一时间出手。

孙守成想都没想,直接激发起全身的修为,将灵决打入眼前的阵脚之中。

很快,阵脚就被激发出来,一道白茫茫的光柱顿时冲天而起。

就在同一时间,那股子阵脚被激发时候所带来的强大的反噬能量直接像是一座泰山一样,狠狠的压在孙守成身上。

“噗、”

巨大的灵压几乎可以说是直接把孙守成压成重伤,体内的阳脉更是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势。

鲜血根本就止不住的从嘴里狂喷出来。

“他姥姥的,这特么也太疼了吧。”孙守成忍不住破口大骂,就在骂的这一句的功夫,他又吐了好几口鲜血。

整个人像是被千万根银针同时扎中一样,他左手颤颤巍巍的打开药瓶,从里倒出一粒丹药丢进嘴里。

强大的药力瞬间压制住他的伤势,整个人这才缓过来,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浑身都已然湿透。

孙守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可是气息根本没有喘匀,通讯玉符里再次传来老部长那同样喘息的声音。

还是只有一句话,再按照灵决一起出手一次。

孙守成顾不得许多,体内的伤势也半点不管,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拖后腿。

于是毫不犹豫的直接再次驱动修为注入阵脚之中。本已经伤痕累累的阳脉愈发残破起来。

鲜血再次从孙守成的口鼻之中涌出,体内的疼痛已经到了让他麻木的地步、他嘴里再次爆了句粗口,然后又丢进两粒丹药进嘴里。

看着光柱延伸到猩红的天幕之下,他紧绷着的弦直接松了下来,整个人更是直接瘫倒在地。

大口的喘气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钝刀割过喉咙一样。

他驱使的阵脚所激发出来的光柱已经成功的稳定下来,与此一样的光柱也接连前后的冲了上去。

然后这整整一百零四道光柱的顶端慢慢延伸融合、

孙守成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看着这白色天幕走在这融合的过程里。

~

随着那一百零四道的光柱冲上猩红色的天幕之上,摘星楼上的齐甲清长长的舒了口气,“杀阵已转,现在就等着这一百零道光柱彻底连接在一起就好了。”

“要多久?拖太久禁地那边想出应对方法该如何?”柯镇邦直接问道。

“柯老放心,这和血祭大阵一样,发动了就阻止不了。而且用不了多少时间。”齐甲清解释道。

“希望能有用。”柯镇邦的表情难得松弛下来一些。

可是事情的进展总是不尽人意,就在这边话音刚落一会的时候,整座太安城再次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震源是从皇城的方位传来的。

只见在这轰隆隆的声音之后,一道巨大无比的虚幻黑色人影直接从皇城上方腾空升起。黑色虚影脚踏地,头顶天。

像个远古的巨人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恐怖至极的气息,身上黑色雾气更是散发着如同九幽之地一样的冰冷气息。

偌大的躯体加上这狂虐的气息直接把太安城冷下三个度。

随后,只见这虚影伸出两只同样巨大无比的手掌,直接扒着那即将要融合在一起的杀阵,硬生生的拦住了融合交汇的脚步。

摘星楼之上,柯镇邦他们看着远处那尊巨人,脸色全都无比凝重起来。虽然这不是真身,但这种神通就足以彰显出其强大。

他们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那位太祖的实力,这样的实力展现,让柯镇邦他现在都生不出半点把握。

齐甲清此刻脸色极为难看,但是这个时候容不得他多想,他直接再次四道传讯下去,让主持四个城区的核心老部长再一起全力催动一次。

命令很快就再层层传达下去。

西南城区那里,孙守成依旧躺在地上,现在的脸色相当痛苦。可就在这时,老部长的第三次命令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还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毫无保留的最后冲击一次。

孙守成脸色垮了下来,眉角眼梢都挂着痛苦之意,嘴里骂骂咧咧的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

随着老部长的倒计时落下,孙守成便继续最后拼尽全力的压榨着自己,铺天盖地的反噬之力再次由阵脚传到他的体内。

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一样,体内阳脉更是几乎可以说是寸寸碎裂的那种。

巨大的疼痛让他几乎整个人昏厥过去,但是孙守成死死的咬着舌头,咬的满嘴鲜血而不自知。

他的脑海里还是只有刚才那个朴素的念头,撑下去,不能拖了后腿。

短短几瞬息的功夫,落在这边却漫长无边际。

终于,孙守成将灵决彻底催动成功。天上的那一百零四道光柱以最璀璨的亮度闪烁着。

他颤抖着将最后的那些丹药一股脑的丢进嘴里,然后整个人就这么大字型的再次躺在地上望着天上。

望着上头白色璀璨的天幕,就仿若银河倒悬一般,好看极了。

没想到有一天孙哥我也能参加这么大项目,这以后能吹多少牛逼!

太安城的杀阵知道不?孙哥我主导的!

当初自己的父亲给自己起名守成,两点含义,一是入大理寺,守住祖宗基业。而是入大理寺之后,守城,守护太安城。

自己现在这两点全都做到了。

想到美处,孙守成的笑的愈发灿烂,就哪怕是笑容牵扯的弧度都让他疯狂的咳嗽起来,嘴角里再次不停的喷出鲜血。

地上流血汤汤,早已被孙守成的鲜血浸润透了。虽然他吃下这么多疗伤丹药,但终归是饮鸩止渴。

体内的伤势依旧以极快的速度恶化着。

感受自己体内那驳杂不堪的气息,以及寸寸碎裂的阳脉,孙守成不由得露出苦笑。

“奶奶的,这下真的完犊子了,孙哥我怕是真的要交待在这。早知道刚才来的路上喊两个姑娘一起来。

还能在死前享受一下人伦之乐,该死,这不是血亏。”

孙守成有些懊恼的自语了一句,在大量丹药的支持之下,他强撑着自己坐了起来。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见他摩挲了一下右手的小戒指,一套整齐的茶具和炉子便凭空出现在这。

这枚小型的储物戒是家传的宝物,容量很小,只能放下这些东西。但就算容量这么小,也是很极为珍贵的储物戒指。

要是让人知道孙守成把这么珍贵的储物戒指都用来放茶具,非得被人说败家不可。但是对孙守成而言却不是这样。

煮茶这件事那可是利器,孙哥行走江湖就靠这一套的。

只是孙守成他煮了这么多年的茶却都是煮给别人喝的,现在,他想为自己煮一壶好茶!

我现在肯定当的起这壶茶,孙守成如是想到。

他动作别扭的点起小火炉,然后拿过茶壶放在火炉之上,再用术法加了些清水下去。

可是水只加了一半就没了,体内的伤势由不得他再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修为了。

孙守成苦中作乐的倒了一大把茶叶进去,然后盖上盖子,坐在那里等候着茶叶沸腾。

此刻的他和往常无数个时候一样的坐在这看茶,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的动作缓慢。像是慢放了无数倍一样。

终究还是过于孱弱了现在。

孙守成眼皮在剧烈的打架着,等候茶水的沸腾的时间漫长的不像话,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却像是一年一样。

不过还好,他还是等到了茶水沸腾的时候。伸出颤抖的右手打开盖子,阵阵茶香扑鼻而来。

孙守成忍不住喉咙一甜,再次不由自主的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落进茶壶中,瞬间将茶水染成血红色。

孙守成龇着红色的牙齿,道,“也行,肥水不流外人田,今儿个咱喝红茶!”

说着,孙守成便拎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红茶。

嗅着夹着血腥味的茶水,孙守成慢慢将其送到嘴边。

啪嗒—

茶杯落在地上的声音,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孙守成坐在那里,双眼慢慢阖上,双臂无力的垂在地上。

到了,这煮给自己喝的茶还是没有喝上。

思想沉沦的孙守成不由得骂了句粗口,只是在思绪缥缈出天际之间,他隐隐约约的最后见到的是余乾的背影。

那璀璨如流星一样的背影。

我孙哥什么时候才能做这样一个名满天下的年轻人呢。

(本章完)

第374章 第815816章 这种愤怒需要用鲜血来填

第374章 第815-816章 这种愤怒需要用鲜血来填满

摘星楼上,齐甲清再次松了口气,随着那一百零四座阵脚的全力激发,明显那巨大黑影再无法阻拦住这大阵融合的进度。

可是旁边的褚峥和柯镇邦两人的脸上却并未有任何的喜色。

他们已经收到消息,坐镇的一百零四人留下的神魂灵牌已经碎裂了一大半了。也就是说在激发这阵法短时间里,伤亡已经过半了。

但是现在的具体情况无法区分,具体伤亡的信息还没有传到他这边。

而面对这样的消息,哪怕知道成功了,褚峥和柯镇邦又如何能开心的起来。

虽说很多时候人命不值钱,很多情况也确实需要人命去堆。只是可惜了这些年轻人,可惜了这些一腔热血的大理寺的好儿郎。

“国师,现在情况如何?”李洵问了一句。

齐甲清回道,“一百零四座阵脚已经激发到极限了,现在要看的就是能否彻底联结在一起。若能,那就大概率能成功对冲掉其上的血祭大阵。”

楼上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继续看向皇城方向的黑影那边。

皇城的地底深处的禁地之中,裹在黑雾之中的太祖正保持着双手托举的动作。很明显,外面那尊巨大的虚影正是他的神通化身。

他睁开猩红的双眸,脸色极为难看。因为自己正在抵抗的那座大杀阵不可能是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布下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事先准备的。而自己这血祭大阵布置了这么多年,而且根本没有露出过任何蛛丝马迹。

按理说无论是李洵还是任何一个势力都不可能事先预知到这件事情从而准备的。

而现在,外面这座大杀阵已成事实,就是用来对冲自己这座血祭大阵的。

答案呼之欲出,自己这方面出了叛徒,有人把血祭大阵这件事泄露出去了。而这个人除了李先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太祖的脸色慢慢转为冷漠,嘴角更是挂着讥讽之意。

现在情况虽然复杂,但也不算太超过他的掌控。他从来就没有绝对信任过自己的任何一个后代,包括那位李先生,也知道对方并非全心忠诚自己。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直接把血祭大阵这件事给暴露出去。

这确实让太祖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无妨,无非就是多付出一些代价便是。等此间事了,再去找那李先生。

太祖很快抛弃这些思绪,而是开始全身心的调用起自身的修为。他要从此地的禁地现突破出去。

原先的计划是等血祭大阵成了,自己便在这借着这血气之力突破,顺带打破和龙脉的共生关系,再一举脱离这个禁地。

可是现在,只能先强行突破禁地出去。因为自己的分影神通现在根本无法拦住那座大杀阵的融合交汇。

必须得亲自出去阻拦,否则要是让这杀阵成了,那自己这座血祭大阵或许就真的被对冲掉。

比起血祭大阵的重要性,现在强行突破这禁地束缚所将导致的本源之力大损这件事就显的不那么重要了。

虽然伤势可能会很严重,实力也会在相当程度上受损,但是他并不担心。他现在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哪怕只能发挥三层,也远不是二品修士所能阻拦的。

想及此,太祖并未再有过多的犹豫,一声澎湃无涯的修为直接喷薄而出,将这禁地搅弄的风云四起。

狂暴的气息掠过底下的每一寸地方,稳坐在漩涡中心的太祖根本就看不见是什么情况。

片刻之后,那些黑色雾气一哄而散,正核心处正缓缓的站起来一位高大的人影。

人影身上不再有雾气缠绕,清晰明朗。五十左右的面孔,皮肤苍白无比,像是多年不腐的尸体一样的颜色。

虽然肤色怪异,但是五官带着一股华贵之气,尤其是眉宇之间散发着一种天然的强大气息。

蓄着长发,漆黑色的长发直接披在宽大的肩上。身上穿着一件黑金色的龙袍。

整体气质无比的贵气,王者霸道之气息溢于言表。

太祖稍稍仰着头,双眼轻轻闭上,他在感受着站立的感觉。一千多年了,他第一次改变身体的体态。

现在就算这再普通不过的站立感都让他有些失而复得的喜悦。

好一会之后,他才感受着体内的情况,强行剥离龙脉,体内的伤势不仅严重,本源之力也受损很多。

最关键的是他的生命力以很快的速度在流逝着。若不能得到血气滋润,届时将魂飞魄散。

这么多年他以鬼躯汲取龙脉之力,骤然分离,生命本源根本就阻拦不住的消逝。

时间紧迫,必须得尽快血祭成功,这样才能修炼成为无上法体,从此天地任逍遥。

太祖表情慢慢阴冷下来,双眸亦再次通红起来。计划被打乱让他现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并且把情况弄的更复杂。

他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而这种愤怒需要用鲜血来填满。

似是有一道微风轻轻拂过,太祖化作虚无消散,乘风而起,下一刻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太安城的半空之上。

无声无息,早已脱离了寻常的遁术范畴。

他悬在半空之上,双手摊开,嗅着这久违的空气。而后他将视线望下,看着广袤的太安城,脸上涌上诸多感慨。

遥想当年立国之时,这座太安城还只是粗略的划出轮廓,这千余年的发展下来竟已变化的如此宏伟。

太祖罕见的恍惚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收敛起这额外的思绪。

眼下这座城再繁华都和他无关,他现在除了大道以外,再无任何牵挂。眼下这座太安城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而非他的时代。

他现在的要做的就是用其上的生灵来为自己的大道奠基。

太祖先是看着在杀阵的压缩下节节败退的自己的神通虚影,然后视线又像是能穿越时空的一样的落在摘星楼那边的方向。

他嘴角勾勒起一丝冷意,徐徐的人便像清风往那个方向散去

~~

时间往前拨大半个时辰,远在夷陵山脉的余乾此刻还在随口和李成化聊着天,就在这时悬挂在他腰间上的那块翠绿色的玉符突然碎裂。

余乾脸色顿时大变,玉符碎裂说明夏听雪捏碎了另外一块,而自己离开太安之前交待过她,太安有紧急情况就立刻捏碎。

现在情况就很明朗了,太安城必有危急的大事发生。

自己才离开两日,就这么凑巧的嘛?余乾脑子飞快的转动拿起来,愈发觉得自己离开那日褚峥的强烈不对劲。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余乾立刻起身离开大营。

对面的李成化见余乾变化如此之快,有些不明所以的也起身跟了出去。

“余少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李成化问道。

余乾回道,“殿下,我现在有急事得立刻离开,明日恐怕不能陪陛下巡视三军了。等我忙完之后再回来。”

“当然,我这边是小事,余少卿你的事情重要,快快去忙。”李成化立刻回道。

余乾抱了下拳,丝毫不再有犹豫的直接化作惊鸿朝太安城的方向飞去。

全身修为全部加持在遁速之上,丝毫没有半点保留之意。

他此刻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事情好像比预先想的更早一步发生了。

他让武城和石逹他们去散发的“谣言”估计都还没有传开,那洛歌仙子他们怎么可能现在回太安城。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不利好的消息。

太祖的实力之强,没有一品修士的坐镇又如何能处理。余乾心思愈发凝重起来,遁速不自觉又加快三分。

于此同时,在夷陵山脉的对面军营里,打坐的朱宸也突然睁开了双眼,有些惊疑不定的望着北方。

他立刻收功走出军帐,双眼闪烁不定的望着北方,好一会才喃喃自语道,“现在竟然还有如此大的血祭手笔。”

此时,魔魂的心情是激动的,如此大的血祭手段所能聚拢起来的血气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那都是极为可怖的。

现在他伤势严重,本源受损的几乎成无,要是能得到这样的血气补充温养,那不知道能省去多少功夫。

如此大的诱惑他岂能忍住。

不过,他还是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冒然出发,还在犹豫之中。

首先,能施展出如此庞大血祭大阵的修士绝非简单的修士,换句话说,现在他的实力半点取胜的可能性没有。

而且,在魔魂的感知之中,那个地方正是太安城的方位。从仙境出来这么久,他早就把大齐这个势力的大概情况摸透了。

这太安城是天下第一大城,底蕴深厚无比,高手如云。不排除有一品修士的存在。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余乾就是太安城的。

发生这样的事,这余乾肯定就会赶回去,自己要是过去,不小心就又得脱一层皮。

对现在的魔魂来说,他宁愿碰到一品修士也不想见到余乾。得到苍梧传承的余乾有的是手段对付他。

就这样,朱宸站在那,死死的盯着北方。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决定。

好一会之后,他才冷然起面容,也朝太安城飞遁而去。

无论如何,他都是极骄傲的天魔,没有理由胆怯到如此地步。当然,他也不会鲁莽,这次过去侧面观望。

能捞到好处就捞,捞不到也无所谓,自身的安全还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打定主意的朱宸一头扎进黑暗之中,朝太安城的方向飞遁而去。

~~

余乾赶回来太安城的时候,整个人就顿时愣在那里。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一座被血色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大城。

从外面看着,这偌大的太安城就像是被血色气泡包裹住一样。

看着这般骇人的景象,余乾根本难以置信,要知道,从夏听雪传消息到自己紧赶慢赶的回来,甚至都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而这么短的时间里,太安城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程度的巨变。

余乾来不及做多想,直接以最快的速度绕了太安城一圈,愣是没有发现任何破绽,更没有发现有任何入口的存在、

他最后直接凑到猩红色的天幕前,想强行进去的时候,直接被反弹出来。

而后余乾又以武力击打这天幕,可是普通的攻击直接被这无边际的天幕给硬生生的吞掉了那种,根本就打不开任何口子。

余乾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眼前这怪异至极的天幕,他不敢全力攻击,更不敢拿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气攻击。

里面的情况没搞清楚,他怕这般强行之下反而会弄巧成拙。

余乾紧蹙眉头,脑子飞速的转动着。片刻之后,他突然灵光一闪,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宝贝。

那就是虚空神蛊,这玩意对这种屏障类的东西有着天然的克制力,让它带着自己穿梭进去还是非常有可能的。

余乾不做多想,直接把在自己丹田位置沉睡的虚空神蛊给召唤出来,然后强硬弄醒这神蛊。

看着掌心白白胖胖,不情愿的扭动着身体的小白虫,余乾直接命令道,“想办法带我进去,回头带你去潇洒。”

神蛊自然是轻易的了解余乾的话,它直接飘到天幕之前,然后绕着慢慢飞舞。最后直接迎风涨大。

然后一口把余乾给吞掉。

早已轻车熟路的余乾任由对方用着这种奇葩的方式带上自己。

很快,把余乾吞下的虚空神蛊慢慢化作虚无之色,然后直接朝天幕游荡过去,融入进去。

等余乾回过神的时候,神蛊已经把他吐出来了,并且也恢复了小只的模样。

余乾将蛊虫收纳回丹田,先是回头望了一眼,神蛊带他进来并未引起任何血幕的改变。

之后他才望着城内的景象,然后整个人就顿住在那。

且不俗整座太安城的百姓纷乱,那些个光柱一道又一道的冲上天幕,余乾甚至一时之间都没有数清楚。

更夸张的是皇城那边的那尊巨大虚影,望着简直骇人听闻。余乾的脸色瞬间无比肃然起来。

眼前如末日一样的景象很明显就能说明此刻太安城的危急情况。

余乾脑海中一时之间飞掠过很多人的身影,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事,但是现在也管不得这许多了。

而后,余乾视线落在东南城区的一个方位,那边正是自己的住处所在之地,而恰好有一道光柱是从自己的那个小院子冲天而起的。

余乾眉毛微蹙,那里有个七十二小周天阵的阵脚,也就是,这座大阵被激发成功了?

余乾没做多想,直接朝那边飞遁过去,几乎可以说是瞬息而至。他飘在七里巷的上方,自己的那座小院已经破损很严重,那光柱也确实是院子那个地下的阵脚激发出来的。

也确定了这座七十二小周天阵被人激发了,确认了这件事之后,余乾正想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心里突然一动,然后望向右边不远处的位置。

他感知到纪成的气息正在往这边靠近,以及一道很熟悉但濒临死亡的气息。

余乾脸色微微一变,化作青烟消失原地,下一刻就到了感知的那个地方。这里亦是一座阵脚,璀璨耀阳的光柱冲天而起。

而阵脚旁边躺着一位血肉模糊的人影,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火炉,火炉正噗噗的烧着茶。

余乾一眼就认出这时孙守成一直在用的那一套烧茶的火炉。而纪成此刻正半蹲在那。

“头儿,这是怎么回事?”余乾直接落地,脸色凝重的问着,等靠近了才发现这位血肉模糊的年轻人是孙守成,他不由得继续问道。

“守成他现在什么情况?”

纪成回头见余乾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凝重的脸上有些奇怪,他知道余乾现在不该在太安城的。

可是又突然出现,但是现在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直接回道,“守成现在阳脉寸断,命在旦夕,我无能为力。”

余乾脸色微微一边,他直接蹲下,抓住孙守成的手腕渡进去一缕灵气。

很快,余乾的脸色也阴沉无比,孙守成现在的情况神仙来了都难救。体内的经脉已经可以说是寸寸碎裂。

五脏六腑更是不堪说,若非他是个八品修士还能暂时吊着最后的一口气,换个寻常人早死了。

“能救嘛?”见到余乾这表情,纪成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问了一句。

余乾摇了摇头,“我无能为力,只能暂时唤醒守成的神智。”

说着,余乾磅礴的修为小心翼翼的注入到孙守成体内。后者顿时整个人的脸色无比红润起来。

整个人直接睁开双眼,眼神有力,一副回光返照的旺盛样子。

孙守成睁开双眼看着身前的余乾和纪成两人,他先是一愣以为是幻觉,可是很快就发现这不是幻觉。

不过孙守成并没有急着跟余乾两人说什么,而是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阵脚处,“阵法呢,头儿,阵法怎么样了?”

“成功了,你放心,伱做的很好。你这边没有出任何纰漏。”纪成轻轻的拍了拍孙守成的肩膀。

孙守成整个人顿时开心起来,眉角眼梢都挂着极度喜悦的那种。他努力的坐直身子,牵扯的动作又让他咳出大量的鲜血。

他有些歉意的抹掉鲜血,然后说着,“头儿,咱没给丁酉司丢脸,褚公交待的事情我都办的好好的。”

“你没丢脸,好样的。”纪成再次点了下头。

“所以我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孙守成摸着自己的胸膛,“疼还是很疼的,可是怎么这么精神?是余.余少卿帮我的嘛?”

余乾扶着孙守成的肩膀,沉默了一会,然后歉然道,“抱歉,你的伤势我无能为力。”

孙守成愣了一下,然后洒然一笑,“没事的,我知道的。我本来以为自己都死了,可是现在竟然还能活蹦乱跳一会,够了够了。”

“守成,你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的,尽管说。”纪成说道。

“交待啊。”孙守成挠了挠头,“那个,家里现在就一个老母亲,我相信寺里会照顾好的。

不过头儿,我母亲身体不好,你就说我调到外面了,很久很久不能回去了,就可以了。老人家也过惯了清贫的日子,不用太过照顾,有吃有喝的就行。

另外就是,我叔家的一个侄儿天赋很不错,就是岁数小了一些。我希望头儿能把他带回大理寺去。

我家往前四代都是大理寺的,我不能留后已经是愧对老母亲了,要是大理寺再在我这断了,那就不好的。”

“好,我答应你。”纪成肯定道。

“还有啊。”孙守成从怀里掏出一本浸满鲜血的书本递给纪成,有些羞涩的笑道,“头儿你也知道,我没什么别的本事。

煮茶倒是有点研究,这里记载的都是我的心得。以后头儿要是找到了新的煮茶的人,希望他能多看看,按这上面煮的,你肯定喜欢喝。”

纪成接过这本红色书册,攥在手心里,脸色异常平静的看着孙守成,然后重重的点了下头。

“其他的就没什么事了。”孙守成神色开始慢慢萎靡下来,鲜血不停的从五官渗出、

可是下一秒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直勾勾的看着余乾,说道,“那个,余少卿,咱能不能有个最后的要求?”

“你说。”

“可以再叫我一声孙哥不。”孙守成有些羞涩的说着。

“当然,你一直都是我的孙哥,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余乾很是认真的点着头。

“舒坦。”孙守成两手一摊,笑呵呵的说着,“来,给咱孙哥倒杯茶。”

余乾怔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勒孙哥,稍等一下。”

说着,余乾就走到茶炉边上,拿起掉在地上的茶杯,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递给孙守成。

后者双手颤巍巍的接过茶杯,脸上露着满足的笑容,“咱孙哥这辈子值了,也算是潇洒着走完的。”

说着,孙守成将茶杯递到嘴边,可是动作只到胸口处的时候,双手突然软绵绵的跨了下来。

滚烫的茶水倒在了他的身上,双眼无力的低垂下来,脸上挂着祥和满足的微笑。

余乾和纪成两人静静的看着生命消散的孙守成,与外面喧嚣不同,这座简单的小院子却是无比的宁静。

生命往生的重量压的此刻余乾有些喘不过气来,脑海里一件一件的掠过之前自己刚入大理寺的时候。

在丁酉司待的那些日子,他甚至都记不清孙守成给自己煮过多少次茶。

清甜的茶香现在还能清晰的在唇齿之间回甘。

“头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余乾细心的替孙守成理顺衣领,然后问道。

“你去问褚公和柯老,他们两人现在在摘星楼那边处理大事。我得先带守成回去,然后再去继续维持稳定。”纪成一边说着,一边抱起孙守成,将其背了起来。

余乾默然下来,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纪成看了眼余乾,说道,“生死是小事,这是守成自己的选择。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尊重他的选择,然后记得他。”

“我知道了。”余乾再次颔首。

纪成也不再多说什么,背着孙守成直接化作惊鸿离去。

余乾站在原地,望着地上的还在燃烧着的茶炉,然后弯腰把那个茶杯收了起来。最后抬头望着天上。

好一会之后,余乾才将视线落在摘星楼的方向,然后整个人化作虚无消失在这。

下一刻出现的时候便稳稳地落在摘星楼的九层之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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