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授官

四月初的时候,府兵陆陆续续开始集结。

最先抵达许昌的是来自阳翟的禹山防以及来自襄城的颖桥防。

总计五百六十余人,挎刀持弓,意气昂扬。

四月初四,幕府发下了一批冠服、器物。

“此谓‘武冠’,一人一件,若遗失,就得花钱了。”文吏从大车上取下一顶武冠,交到部曲督许猛手中。

许猛就是颍川本地人,自称祖上乃召陵许氏别支。但看他那熊样,五大三粗的,还不识得几个字,大伙平日里都暗笑他装读书人。

这次他又出丑了,看着手里的武冠,对文吏抱怨道:“我闻有狗尾续貂之事,为何这武冠上却无貂毛?”

文吏一听就笑了,道:“许督莫要玩笑,部曲督如何比得上貂蝉?”

貂蝉是一种俗称。

国朝有制,侍中、常侍戴武冠,加黄金珰,附蝉为文,插以貂毛,黄金为竿,侍中插左,常侍插右。

这是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时冠戴的遗制。

北地寒冷,胡人常以貂皮暖额,赵人学了过去,遂以附冠。秦灭赵后,将此冠赐给侍臣使用,汉魏以来皆沿此制。

此冠又称貂蝉冠,戴此冠的武人亦被称为貂蝉,一般是中高级将领或皇帝侍臣才能戴,比如邵勋常戴的冠饰就是貂蝉冠。

许猛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些消息,但又不完全懂,于是闹了笑话。

“此冠不叫‘貂蝉’,曰‘笼冠’。”文吏又拿起一顶武冠,手指轻敲了敲,发出几声闷响,可见比较坚硬。

笼冠算是武冠的“基础款”,内衬平上帻,上加凃漆纱弁。制作弁的织物本来相当稀疏,但凃上漆后即成一笼状的硬壳。

笼冠又称武弁。

解释完后,文吏又给部曲将、副部曲将、部曲长史、别部司马等官员发放武冠、戎服。

府兵体系正在完善,制度粗疏。

按照初步设计,以三百人为一防,置别部司马一员——刘备为平原相时,关羽、张飞就当过别部司马。

四防为一督,主官为部曲督,另置部曲将、副部曲将、部曲长史各一员,正副部曲将在农闲时负责操练,长史担任文书后勤工作。

不出征时,府兵散于乡里,部曲督、部曲将、副部曲将、部曲长史、别部司马无令召集者,立斩。

也就是说,底层府兵军士平日里在家务农、练武,除了农闲时的集体军阵操练之外,府兵将校不得随意召集——这是唐代摸索出来的套路,有效避免了兵为将有。

从中可以看出,府兵们聚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很多,军官也不是很熟悉部下们的能力、性格,严格来说不太好,与长年聚在一起的募兵不好比,就相互间默契、配合而言差了很多。

但这是一种低成本的部队,一次性投资到位之后,日常维持费用很低。

府兵也有自己的优势,即他们可以置办适合自己使用的装备,自行决定如何锤炼武技。

总体而言,时间长了以后,府兵们的武艺都还不错,且为多面手,诸般兵器都能耍一耍,战场适应能力很强。

发完武冠后,又发公服、佩剑。

七品以上的官员穿朝服,因为他们有上朝的资格了,虽然不一定真上朝。

七品及以下则穿公服。

公服亦称从省服,是朝服的简化版本,没有皂领袖、皂撰(缘边)、绶带、蔽膝、簪导等。

本来也没有佩剑,这次是邵勋特别要求的。

但这个剑……

“竟然是木剑!朝廷这么穷?”有人嚷嚷道。

“你别说,这剑虽然不能杀人,但挺漂亮的。”有人揶揄道。

剑首之上,按照品级不同,则有蜯、金银、玳瑁雕饰。

众人摸着剑首,再看看绘制着精美图案的剑鞘,心底滋生出了别样的情绪。

武冠、公服、佩剑,就连靴履都发放了。

有人迫不及待,当场脱衣,换上新服,惹得旁人哈哈大笑。

文吏则摇头苦笑。

粗鄙之人,沐猴而冠,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他想起了赵王司马伦时的旧事,王府奴仆都能封官晋爵,狗尾续貂之事臭名远扬,那大概是国朝第一次把官员公卿的体面狠狠踩在脚下。

陈公这是第二次了,唉。

他虽然在幕府做事,但不代表什么事都认可。

眼前这几个粗笨壮汉,大字不识一个,唯晓得提刀杀人。

威严的公服穿在他们身上时,总有种滑稽之感。

公服、朝服、冠饰之类,非常吃穿戴之人的素质。

有人穿起来,俊美有仪,气度非凡,给人飘飘欲仙、遗世独立的感觉。

有人穿起来,怎么看怎么别扭,丑得要死。

其实陈公穿起来也不好看,但他身上的气质不错,沉稳平和、不怒自威,倒也有几分威严的气息。

这几個新上任的部曲督、部曲将之流就差太多了。

再看看他们互相打趣——

“许督穿上这身,回家后夫人都不认得了,怕是要被赶出家门吧。”

“尔母婢!这身公服穿在身上,怎么感觉比铁铠还重?”

“哈哈,官威深重啊。”

“也是,老子现在是官了,以后睡觉都不舍得脱下。”

“过阵子回了阳翟,我就去那几个土族家门口转转。仗着有上千部曲,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其实他就是个白身罢了。妈的,我要让他下跪。”

“哈哈,可别这样。人家看到你当了官,连夜带着部曲投效明公,说不定混个比你更大的官。”

“哈哈!”

众人乐不可支,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愁吃穿了,现在又有了官身,日子更有奔头了。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陈公给的啊。

回家以后,就督促子侄辈加紧练武,将来继续为陈公厮杀,搏一份前程出来。

唔,最好再认点字,别像他这般大字不识一个,想往上升迁都难,更不可能出任地方官。

但这都是幸福的烦恼了。

即便是七八九品的武官,在乡里也是一个无法被忽视的人物,谁敢欺辱他?

文吏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仿佛有某些东西被打碎了,难受无比。

不过他很会调节自己的心态。

这些粗鄙武夫都能当官,意味着他这种没有门第的读书人也有了上升的可能。

诚然,他没读过几本书。仅有的读过的书上的内容,还模糊不清、错漏甚多,他也不确定自己读得对不对。

就文化水平而言,他肯定是不如士人子弟的。

问题是他要求也不高啊,弄个官身就行,哪怕是第九品的最低级官职。

有了官身之后,他就可能被更高层次的人邀请,参加聚会、宴饮,有机会接触更多的书籍,学习更多的东西,慢慢积累家底。

届时,子孙后代的学识肯定比他强,能比他走得更远。

一个家族,就是这么一代代披荆斩棘,奋力前行的。

“明日陈公召见尔等,穿戴好公服、武冠,莫要误了事,切记。”文吏离开之前,叮嘱了句。

还在嘻嘻哈哈的几人神色一凛,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连连点头。

******

四月初五,晴。

邵府之内,邵勋拿起一枚“部曲督印”,粗粗扫了一眼。

这是少府制作的,效率非常高了。

整体不大,大概长宽高各两三厘米的样子,非常袖珍的一个铜制官印。

印上有驼纽,看着还算精致,印底的文字刀锋犀利,挺峻清晰,不算粗制滥造之物。

他也有官印。

陈郡公的官印是马纽,平东将军官印则是龟纽,整体比“部曲督印”、“部曲将印”之类大很多,制作也更精美。

“许猛。”邵勋放下官印,轻唤一声。

“末将在。”许猛大声回应道。

“此印收好,你现在是府兵禹山督之长了。上千劲卒,交予尔手,勿要令我失望。”邵勋拉过他的手,将官印塞了过去,说道。

许猛虔诚地捧过官印,神色有些激动。

有人轻咳了一下。

许猛反应了过来,当场跪下。

邵勋一把将他拉起,道:“岂能折辱壮士?来人,赏绢二匹,另给酒食。”

“诺。”立刻有仆役前去准备。

接下来,邵勋又给另外几人发放官印。

每个人都要勉励一番,有的甚至还能叫出名字,让他们激动不已。

“这都是你们应得的。”邵勋挥手让众人坐下,笑道:“我亦起于锋刃之间,深知武人不易。战阵厮杀,有功不赏,如何说得过去?便是朝廷忘了,我亦要为尔等讨取。”

众人听后神色振奋。

谁说立了功就一定要赏的?国朝可没这个规矩。

给你赏,那是恩赐。

不给你赏,那是寻常。

不光国朝了,自汉以来都是如此。

军功封侯是少数,大部分人立了功并无赏赐,因为厮杀是你的本分。

从地里召集起来的农夫,荒废了家里的田宅,罢遣回家之后,有什么赏赐?

战死之后,谁给抚恤?

所谓羽林遗孤才几个人?做做样子罢了。

而且,做样子也做不到伱身上,你什么身份?战死后遗孤也配当羽林郎?

身份,这是一道看不见但明白无误地摆在那里的天堑。

能让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厮杀汉脱颖而出当上官,那简直是再生父母。

这种好事,一般只有在乱世开启、新朝建立的时候才有可能出现。

唔,新朝建立……

每个人都若有所思,甚至慢慢滋生了更大的野心。

仆人将酒食端了上来,每人都有份。

邵勋见了,笑道:“走,去院中一起吃酒,与尔等同乐。”

众人轰然应诺,跟在邵勋身后,毕恭毕敬。

(本章完)

第447章 瞬息万变

“每日做的酒食,都让你与军校们一起分吃了,我明明一大早就起来做了。”膳房之内,乐岚姬将一碗水引饼端到邵勋面前,有些抱怨。

旬日以来,府兵陆续集结至许昌,每天都要接见几名军校,发放官印,勉励几句,然后与他们一起吃饭喝酒,培养感情。

“你不懂。”邵勋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仅接见军官,还和士兵们一起攀谈,这都是有原因的。

这是他一手建立的军队,当然要好好维护。

要当军队的缔造者,而不是继承者,这两种情况下对军队的权限等级是不一样的。

他白手起家拉起的这支部队,掌控力极强,不但对军官有恩,还和部分士兵聊家常、给予赏赐,帮他们解决一些困难。

另外,还经常在他们面前展现武勇,花精力记住他们的名字,给他们一个惊喜——想想看吧,你是个一文不名的小兵,最高统帅居然知道你名字,并给了赏赐,这是什么心情?

现在军队中已经开始流传关于他的传说了。

再巩固一些年头,他就是这支军队的神,无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除非他死了。

但如果是他儿子继承这支军队,情况就不一样了。

继承人和军官、士兵们之间没有情分,仅靠体制来约束,权限等级骤降。

有些担心儿子掌控不住部队的人,甚至会进行大清洗,哪怕拼得部队战斗力下降也在所不惜。

一个靠体制约束,一个不仅靠体制,还有恩义、情分做润滑剂,孰优孰劣,很明显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二代本来就很难做到创业一代那個地步。

况且,大多数创一代就压根没有建立足够的威望、恩义,传给二代后自然就更不稳了。

邵勋做白手起家的创一代,给予将士们恩惠,他做得越多,将来传给儿子时稳定性就越强,毕竟这个世上并不全是狼心狗肺之辈,还有许多人会记住他的恩惠,愿意保他的子孙的,只要子孙们不是倒行逆施乱来。

“我是在给孩儿们攒家底,懂不懂?”吃完水引饼后,邵勋将筷子一搁,问道:“金刀呢?”

“认字去了。”乐岚姬说道。

“五岁就认字,士族子弟都这么苦吗?”邵勋奇道。

乐岚姬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道:“虽说士人子弟多有不成器者,但确实五六岁就要开始学了。”

“以何为教?”

“郎君那本《千字文》,另外还教《诗》。”说到这里,岚姬补充道:“妾是按乐氏私学的法度来教的。五岁学《诗》,也不是要认多少字,主要是多识山川草木之名。”

邵勋恍然。

原来,世家大族的私学教育挺讲究门道的。年岁较小的孩子,知道他们定不下心来,于是教《诗》,并带着他们出门游玩,实地辨别《诗》里面提到的草木,加深印象。

稍大些,继续学《诗》的同时,开始穿插学习《礼》,主要是让他们懂人伦之纪。

反正乐岚姬就是这么学过来的,而且她让人从南阳家中取来了精注版的《诗》、《礼》、《易》、《老》、《庄》等书籍,甚至还有她父亲乐广留下的文集、书法帖子——乐广在学问上有些造诣,同时也是书法大家。

听完之后,邵勋只觉这个教育模式成本也太高了,不可能推广。

各家的教材也不一样。

有些潜心治学的大家族,底蕴就比较深厚,藏书万卷都是等闲。

有时候他们会开馆授学——一般是年纪大了辞官归隐的时候——这时候往往几个郡乃至一个州的人都会为之骚动,慕名求学者往往高达数千人。

底蕴较差的家族就不行了,藏书少,学的教材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有散佚,有错漏,与人辩论时,冷不丁冒出个错误的东西,贻笑大方。

王衍为什么辩论那么厉害,一个是口才好,一个是不要脸,但最重要的是家里藏书丰富,他也喜欢看杂书,各方面都有涉猎。辩论之时,抛出个别人都没听说过的东西,然后指出这个论调或典故出自哪里,让别人羞愧无比。

“吾儿认字全靠你这个娘亲了,稍大些我再教他军略兵法。”邵勋说道。

“郎君是在哪学的?”乐岚姬有些调皮地问道:“莫非真是太白星传授?”

邵勋一把将她抱在腿上,故意板着脸问道:“太白星厉不厉害?”

乐岚姬红着脸,昨晚差点把她撞晕过去,能不厉害么?

“乐家的藏书,我派人去抄一份。”邵勋又道:“以后我邵氏博采众家之长,编纂一套全书,公开给天下学子抄录。各家藏来藏去,到最后都没几个有学识的人,实在可恶。”

“我父呕心沥血治学的文集,为什么给别人?讲给金刀听听就行了。”乐岚姬有些不乐意。

“就当替我办事了。”邵勋把女人微微有些撅起的小嘴扶正,惹得她咯咯直笑。

“嗯,我与大兄说一声。”乐岚姬同意了。

“这才对嘛。”邵勋喜道。

以前只知道乐广厉害,现在发现人家是“大学教授”级别的高级知识分子,顿时肃然起敬。

******

吃完早饭后,他开始处理公务。

参军李重上表,请伐石勒。

原因是石勒去年年底和王浚打了一仗,虽然赢了,但实力受损,正合攻之。

至于石勒为什么赢了还实力大损,主要原因是他玩的是防守反击的套路。

王浚联合段部鲜卑,出动了步骑数万人,一路杀到邺城,无可阻挡。

但他们脑抽了,居然开始强攻坚城,最后死伤惨重,锐气尽失,退兵时遭到石勒骑兵追击,大败而回。

邵勋想了想,拒绝了,让李重继续在濮阳屯田。

不是他不想搞石勒,主要是银枪军还没退下来,无兵可用——严格说来,兵很多,但是能对付骑兵的步兵太少了,普通步兵上去就是送人头。

第二份是王雀儿写来的表章。

邵勋一看,哂道:“这字没救了。”

仔细看完后,得知开春后刘汉集结了大军,在河内北部屯田,似有所图。又有大群骑兵在野王牧马,时不时进至北城城外窥伺。

这不对啊!

邵勋有些奇怪,以刘聪的脾气,不该集结大军围攻河阳三城?

他站起身,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仔细思考。

攻城战最是惨烈,守城方可以极大消耗进攻方的兵力、物资以及士气,然后获得反败为胜的机会——只是出现机会,抓不抓得住就要具体看了。

他原本认为,匈奴即便撂下几万条性命,也不一定拿得下河阳三城。届时他再调集大军,把所有骑兵都带上,说不定能一股脑儿冲到上党。

但现在刘聪居然不硬来了……

“把敌人当傻瓜是不可取的。”邵勋自失一笑,又坐了回去,暗暗思忖匈奴是不是要大举进攻关中。

去年底的时候,听闻中山王刘曜已率部进驻冯翊,与单征手下的氐兵一起,挫败了梁综等人对冯翊的进攻。

恰好贾疋被彭天护击杀,双方便偃旗息鼓,罢战了许久。

现在想来,匈奴是不是打算增兵关中,进取长安?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就要调整战略了,因为敌人的战略已经出现了重大变化。

“想安生一年都不行。”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河内、洛阳、弘农等地的山川地形已尽在脑海之中。

还是王弥好打!

河内地势一马平川,利于骑兵。

河北地势同样利于骑兵。

弘农则处于豫西山区,方便步兵作战。

但出动哪些人马,却颇需思量。

他站起身,在屋中踱着步子。

可惜去年抓获王彰后,居然没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然这会已经可以做出战略调整了。

要不要把银枪左营撤下来?他举棋不定。

按说这支部队出征甚久,该撤回来休整了,但这会河内局势不明,贸然换防,有可能为敌所趁。

罢了,遇事不决打王弥。

多打打,说不定就打出蛛丝马迹了。

况且,去年石勒进军弘农,忠武军吃了大败仗,主力被歼灭,这个仇还没报呢——石勒造的孽,当然找王弥报仇了。

“顺龄。”邵勋喊道。

“明公。”蔡承走了进来。

“将这份命令发往幕府,着长史、左右司马会同办理。”邵勋将一份写好的命令书交给他,吩咐道。

“诺。”蔡承将命令书放进木盒之中,行礼退下。

蔡承离去后,邵勋思来想去,决定去一趟洛阳。

禁军虽然烂,但也不能躲在后面什么都不干,那样只会更烂,当攻城炮灰总是好的。如果这也不行,那还不如遣散了事。

至于调动禁军会不会让天子抓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正好可以测试下。

做出决定后,他又翻查了一下之前的文档,仔细研究了番关中的战局。

总体而言,刘汉似乎并未投入主力部队,可能因为晋阳被拓跋猗卢夺回后,他们也有压力,需要提防。

其实,都说河南是四战之地,刘汉难道就不是了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有各的难处罢了。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很快,亲兵将一封信送了过来。

邵勋伸手接过,发现是卢志写来的。

他以为是朝中有什么事呢,打开一看,顿时有些惊讶。

慕容廆之子慕容翰闻段部鲜卑败回,遂起大军,联合宇文鲜卑,大破段氏,俘获牛羊人丁以万计。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王浚仓皇召集军队,准备增援段部鲜卑。

邵勋思虑良久。

局势可真是瞬息万变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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