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替罪羊(七千字更新!)

陈梓妍跟何英姿之间的战争,几乎可以追溯到很久远之前。

但陆严河和郎侠之间的矛盾,却刚开始不久。

严格来说,他们两个人之间也算不上矛盾——并没有真正地发生正面冲突过。

可要是两个人之间不对付,不用任何语言和动作也是能够感受到的。

陆严河一开始以为是他们两个人经纪人不对付的原因,但后来陆严河却感觉到,郎侠对他的不喜欢完全是个人的。

他当然也没有那个兴趣去问郎侠为什么。

在一个剧组演戏,又是同龄人,各方面有可能成为不对付的理由。

而且,陆严河多多少少的能够感觉到一点原因。

每当他们两个人演对手戏,陈玲玲在指出问题的时候,郎侠的问题往往出现在对人物的把握和表演的分寸上,而他往往是技术问题——简而言之,就像那些媒体所说的,陆严河在演戏上有一种仿佛无师自通的节奏,有所谓的“天赋”,所以,他的处理得到了陈玲玲的认可。

剧组里人多,在影视剧和小说中,他们往往沦为主角们的背景板,但在现实的剧组中,每一个人都是有着二十四小时的人——意思是,每一个人都是一只小小的蝴蝶,你永远不知道哪只蝴蝶扇动的翅膀,会在彼岸变成一个龙卷风。

它有偶然性,但是它确实有可能发生。

这就是人越多的组,难度不是单纯的“1+1”叠加,而是指数型增长。

两个人发生冲突跟十个人发生冲突,都不仅仅是量级的差异。

陈玲玲不负责剧组管理,她只负责戏的质量,其他一切都是黄城在管。

这个摄制团队,几乎所有的固定成员都是老班底。

黄城也比较放心。

不过,老班底也不意味着什么事都很顺利——人心会变,初出茅庐的时候,能力不行,但有畏惧心,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界限比较清晰,但是做久了,做多了,能力练出来了,事情熟悉了,却往往失去了畏惧心和界限感,给自己弄个小圈子,干一些阳奉阴违的事。

黄城本来以为不管怎么样,这事也都只是幕后班底的事,结果,正好在陈梓妍和何英姿过来的这一天,出事了。

-

“这个衣服——”陆严河皱眉看着服装师,“可不可以熨一下?”

今天要换装的时候,陆严河按惯例在做妆造前来换衣服,但拿到的衣服却有些皱。

倒不是说他只肯穿崭新的衣服。可是,今天要拍摄的戏份却是日常戏份,作为一个郡王的贴身侍卫,这方面应该是要注意的。

服装师何旻听着陆严河的话,接到手中一看,马上火大了,冲后面的人问:“这衣服是怎么回事?说好了每一件都要熨好了收纳,这种东西是怎么收纳起来的?!”

她身后的几个人纷纷低头,谁也不接话。

何旻对陆严河说:“你先化妆,我让人去把备用的取过来。”

陆严河点头,说谢谢。

然后,半个小时过去,服装组的人都一直没有送衣服过来。

这让陆严河感到奇怪。

这个时候,陈梓妍来了。

“最近上网看评论了吗?”陈梓妍笑盈盈地问。

陆严河老实地点了点头,说:“看到了。”

“这么多人都在夸你,你什么感觉?”

“就,开心啊。”陆严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站在他身后的化妆师都笑了。

化妆师正在给他戴发套。

陈梓妍说:“《黄金时代》确实播得很不错,你在里面的表现受到这么大的肯定也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罗导还专门跟我说了,可以好好期待一下明年的几个电视剧权威奖项,也许能够拿到提名。”

陆严河露出惊讶之色,问:“梓妍姐,你是认真的吗?我可是会当真的,万一没有拿到提名,我会失望的。”

“那也是好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名正式的演员了,你要开始学会接受失望了。”陈梓妍说,“对演员来说,永远是失望的时候比开心的时刻多。”

陆严河马上作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这也太残忍了。”

正说着,何旻忽然过来了。

她的神色有些严峻,这让陆严河从镜子里看到以后,心里面咯噔一声,猜测他的服装问题可能没有那么顺利地解决了。

何旻说:“严河,抱歉,你的那一套衣服,只有目前这一件,其他的备用款都拿去清洗了,我们得紧急熨烫一下,还得再稍等一下。”

陆严河闻言,看了一眼时间,说:“我等会儿一个小时之后开工,赶得及吗?”

“我们尽量。”

一件普通的衣服熨烫下来所花时间并不久,但是陆严河这身侍卫服里里外外总共有三件,尤其是外身这一套,是剧组专门请了绣娘织的,绣工很精细,料子也没办法进行普通熨烫,要花的时间会比普通熨烫久很多。

陈梓妍闻言,皱眉,问:“陆严河的衣服是出了什么问题?带我去看看。”

何旻认识陈梓妍,一时头大,但也只能带着陈梓妍过去了。

陈梓妍跟陆严河说:“我去去就来。”

陆严河点头。

因为陈梓妍来了,陆严河反而没有那么担心了。

这件事肯定能够得到妥善的解决。

他对陈梓妍的信心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

-

当刘表被叫到服装间的时候,他还一头雾水,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何旻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了看他,又看向了陈梓妍,刘表才知道,麻烦来了。

“刘助理,不好意思啊,你这么忙我还请你过来一趟。”陈梓妍对刘表说。

刘表脸上挤出笑容,对这个跟黄城和陈玲玲都关系匪浅的女人,刘表只能好好地对待。

“梓妍,你这是有什么事?”

“小陆的衣服。”陈梓妍说,“刚才我才知道,小陆的很多戏服都只有一套,像他今天拍戏要穿的这一套出了问题,并没有备用的。”

在一个剧组,除非是特别珍贵的戏服,一般来说,常服都会备个一到两件备用,演员拍戏弄脏了,或者是不小心把衣服弄坏了,还能有衣服紧急备用,毕竟弄脏或弄坏都是常事。

刘表马上解释:“当然有备用服,只是暂时还没有送过来,我们想着小陆今天没有动作戏,所以就没有把备用服带过来。”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刚才的工作人员不熟悉情况。”陈梓妍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让小陆拍戏的时候,每场戏都能正常地出镜,而不是穿这种皱巴巴的衣服,让观众出戏,这点要求应该不高吧?”

她目光锐利地看着刘表。

刘表马上点头,说:“不高,不高,你放心,问题肯定能解决。”

陈梓妍微微一笑,说:“那就麻烦你了。”

陈梓妍也没有守在这里等问题解决,只要刘表给了这个态度,等会儿看结果就行了。

她离开以后,刘表脸上的笑容才收起来,满脸恼火地看向何旻:“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怎么过来了?”

何旻无奈地说:“陆严河的这套戏服,下面的人没有及时清洗熨烫,今天陆严河上身的时候,提出了问题,偏偏这套衣服又没办法短时间内熨烫好,我在跟陆严河说这个问题的时候,正好陈梓妍来了,就被她过来挑刺了。”

“那个把事情搞砸的人,直接炒了。”刘表恼怒地说。

何旻闻言,点了下头,说:“行。”

“至于衣服,熨烫需要多久?”刘表问。

何旻说:“至少要三个小时。”

刘表:“我知道了,我会把陆严河的戏往后挪几个小时,让你有时间搞定的。”

何旻点头。

刘表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叮嘱了一句:“把事情处理得干净一点。”

“嗯。”何旻叹了口气,“也怪我,没有提前检查今天要用的衣服,出了这样的纰漏。”

刘表同样恼火,说:“你要是再不仔细一点,要是这事再出纰漏,让黄城他们知道了,你肯定比我先完蛋。”

何旻脸色难看了起来。

“知道了。”

-

何英姿跟郎侠聊了聊,安抚他,宽慰他,让他不要被陆严河短暂的成功给影响了自己的心态,做好调节工作。

聊完之后,何英姿就准备去找黄城一趟。

刚才郎侠跟她说,他的拍摄时间一直很糟糕,往往两场戏之间隔着差不多四五个小时,只能在片场干耗着,而陆严河却可以把一天的戏集中在一个时间段拍,其他时间就可以回酒店休息。

何英姿虽然也知道,以陆严河现在的知名度和热度,剧组做出这样的安排也在所难免,但她还是要去找黄城沟通一下,至少让郎侠不用在片场等这么久。

一个新人,在剧组得到这种的待遇其实很正常,如果不是有陆严河在这里做对比,郎侠应该也不会有这种被区别对待的恼火。

何英姿当然没办法跟郎侠说,这是因为陆严河现在更火,随着《黄金时代》的热播,剧组自然而然调整了他的待遇,如果真这么说了,以郎侠敏感的心性,嘴上不说,心里面估计要怄死。

至少让郎侠的待遇变好一点。

何英姿是做这个打算。

她去找黄城,结果黄城不知道去哪了,找不到他人。

何英姿便在剧组等着。

忽然,一个小姑娘眼眶通红、哭哭啼啼地走了过来。

何英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看穿着打扮,不像是演员,应该是某个工作人员。

这是做错了什么事被骂了?

何英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她突然又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何英姿都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去扶她。

“你没事吧?”

“我有事!”这个女孩子忽然嚎啕大哭,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我被开除了!”

何英姿懵了,诧异不已地看着她。

“你别嚎。”何英姿最怕遇到这种什么都还没有说就开始嚎的,一时头大,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走开感到后悔。

麻烦。

真是麻烦。

但现在也不好撒手走开。

何英姿只能把她扶起来,安慰了一句:“被开除了,你嚎也没用,不如想想之后该怎么办。”

女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一时也忘了哭。

何英姿一看女孩这样,就知道她现在脑子根本转不动,也没法想自己之后该怎么办了。

一脸单纯清澈的愚蠢……何英姿叹了口气,说:“先说说你为什么被开除了吧。”

-

陆严河很快就接到了通知,因为现场拍摄的调整,他的戏要挪到下午去拍了,可以先休息。

陆严河和陈梓妍对视了一眼。

因为休息室里还有化妆团队的人,他们什么都没有多说。

一直等头套戴好,做好了妆发,化妆团队的人离开,陆严河才问:“梓妍姐,我的戏被挪到下午去拍,是跟我那个衣服有关吗?”

“估计是。”陈梓妍点头,“估计是没办法马上拿出一件你可以上身的衣服,所以争取时间去处理了。”

陆严河皱眉:“既然有备用的衣服,直接找人去取一趟好了,这还要多少时间?”

“你真以为有备用的衣服啊?”陈梓妍笑了笑,嘴角一扯,就扯出了几分讥讽的笑意,说:“估计就这一套,顶多还有一套轮着替换,一直在用呢。”

“啊?”陆严河一愣,“我记得之前他们说过,我们的常服一般都有两件左右的备用。”

“报了这个预算,但没有做呗。”陈梓妍给他答疑解惑,“这样就可以省下一两套服装的制作费,自己拿着了,你们这种古装,尤其是你们主要角色的衣服,一套的制作费用都是上万的。”

陆严河瞬间明白了。

陆严河在戏中的衣服一共有八套,如果按照正常来说,每一套都需要准备两套左右的备用,像陆严河还有打戏要拍,那就要准备更多的件数,那服装组如果每件只准备两件,甚至更夸张,只准备一件,那光是陆严河一个人的服装,他们就可以扣下十万元。

一个剧组这么多演员,主角的衣服更多,可想而知,他们可以私吞多少钱。

陆严河不禁皱起眉,问:“梓妍姐,这种事情……”

“你可千万别打把这件事捅出来让大家都知道的主意。”陈梓妍马上说。

“啊?”

“这种事情,每个剧组都有,只分做得夸张或者不夸张,没出现那种把一顶草帽都标价为6000块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别轻易得罪人。”陈梓妍说,“我刚才已经敲打过他们,他们之后不会在你的衣服上出岔子,这样就行了。”

陆严河却很无语,说:“这不就是在偷钱吗?”

“谁都想赚钱,你是演员,可以光明正大地赚很多的钱,服装组的人却没有这个叫价的能力,他们也不是在你的衣服上偷工减料了,只是根据经验,可以有效地控制一下损耗率,赚一点省下来的制作费,实在不算什么,当然,我不是说他们这个做法是对的啊,当然不对,可每个剧组都这个样子,没法杜绝,你以为制作公司不知道吗?账目是干净的,没有出大问题,人人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陆严河沉默了。

陈梓妍拍拍他的肩膀。

-

听这个叫沈玉芳的女孩说完她被开除的前因后果,何英姿的眼珠子顿时就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她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还跟陆严河和陈梓妍有关。

服装组这种事情,每个剧组都会有,见怪不怪。

如果何英姿只是单纯地听说这么一件事,不会有任何想法,只能说沈玉芳运气不好,但这件事牵涉到了陆严河和陈梓妍——

何英姿心里面的算盘就啪啪啪地打起来了。

“小芳啊,你真的打算就打算被这么灰溜溜地赶走吗?”

“姐,那我能怎么办?”沈玉芳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何英姿摇头,说:“你能怎么办,问我,我也不知道,你得找能做主的人。”

“做主的人?”沈玉芳仍然一脸茫然。

何英姿说:“对啊,既然把你开掉的是你们服装部门的负责人,那你找谁管用呢?”

沈玉芳还没有想清楚,何英姿笑了笑,说:“陪你聊了这么久,我得走了,拜拜。”

沈玉芳一听她要走,顿时露出了舍不得的表情,“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何英姿:“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用,你只要知道说话管用的人叫什么名字就行,好了,我走了。”

何英姿说完就走了。

沈玉芳看着何英姿离开的背影,心想,为什么自己的领导不是这样的姐姐呢?

她脑海中浮现出何旻让她离开的情形,那种冷漠的态度,仿佛没有一点温情。

说话管用的人……

在这个剧组,谁是说话管用的人?

沈玉芳一边低着头往前走,一边在思考这个问题,一拐角,正好跟制片人黄城碰到。

“黄、黄总。”沈玉芳看到黄城,下意识像个鹌鹑一样缩起脖子,喊道。

黄城点了下头,匆匆往前走。

沈玉芳忽然想到什么,一回头。

“黄总!”她看着黄城匆匆离开的背影,来不及多想,直接喊了一声。

黄城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露出疑惑之色。

“怎么了?”

-

多出来的几个小时空余时间,陆严河拿出笔记本电脑,审阅《跳起来》第五期的稿件。

第四期马上就要上市。

第五期的稿件已经全部收好,这样的速度意味着《跳起来》的运转已经越来越熟稔,不像前面几期那样匆匆忙忙了。

在第五期的杂志中,刘家镇的小说连载将迎来完结,而他的长篇小说也将在一月底上市,这意味着读者们能够先看到长篇小说的实体书。

原本的计划,刘家镇的小说是要连载六期,总共连载到第七期的,现在却要提前两期结束,就是因为实体书要在一月底上市的缘故。

陈思琦从第四期开始就增加了连载的字数,从两万字变成了四万字。

许小茵本来还担心陆严河和陈思琦介意这件事——毕竟,实体书先出版,肯定会影响追连载的读者对第五期的购买情况。

但是陈思琦却毫不介意。

“没有关系,实际上,如果不是为了保障杂志的读者能够完整地看完这个故事,最后两回不刊登在杂志上,对刘家镇长篇小说的销售更有帮助。”陈思琦说,“希望刘家镇下一本长篇小说也依然可以放在我们杂志上连载。”

陈思琦想要做一件事,想要让在《跳起来》连载的长篇小说,拿到一个畅销的数字,打响头炮,这样,才能够希望到顶尖的作家们愿意把自己的小说放到《跳起来》上连载。

在第五期,陈思琦也预告了下一期的长篇小说连载,她请来了著名的网络小说作家八段斤,在《跳起来》连载一个三十万字体量的新作《我不是仙》。

八段斤是陈思琦专门去拜访了三次,才成功说服了他,为《跳起来》专门写一部三十万字的长篇小说——相较于他其他动辄上百万字的小说来说,这部小说显然只能算得上短篇。

“《跳起来》的读者都是文艺范的,不能接受我的小说风格吧?”八段斤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想写。

实际上,先不说风格不风格的事情,对八段斤来说,他在网络平台上写三十万字,一定比在《跳起来》上连载三十万字赚的钱多几个零。

陈思琦当时就是这么说的:“《跳起来》虽然本身定位是一个文艺杂志,但我们对于小说的第一要求是好看,我们不是做纯文学杂志的,我们要做的是大家喜欢读的杂志,而你写的故事,已经充分证明了一件事,大家喜欢读。”

“除此之外,八段老师,网络小说作家很多,但我们第一个想要邀请的就是您,这是因为我们整个编辑团队都是您的读者,我们一致认为,您的文字风格会是我们杂志读者喜欢的。”陈思琦直指他的顾虑,“您在网络小说届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大神级作家了,读网络小说的读者,即使没有读过您的作品,也一定听说过您,但是《跳起来》的读者却有很多是不了解您的,《跳起来》可以成为这样一个窗口,而且,您也知道,因为陆严河担任主编的关系,我们这本杂志有很多的影视公司、娱乐圈等等相关人员在读,您之前的作品因为设定宏观,篇幅很长,以至于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部成功开发出来的影视剧,一部三十万字体量的小说,是最适合影视剧开发的,您是讲故事的高手,也是您这个风格的节奏高手,让更多的人读到您写的故事,这是我们敢来邀请您的底气。”

-

陆严河听陈思琦说完她是如何搞定八段斤的故事以后,对陈思琦佩服不已。

“那他的签约平台OK吗?”陆严河问。

“八段老师的合约本身就比较自由,他自己就跟平台谈妥了。”陈思琦说,“所以,从第六期开始,每期连载三万字,一共连载到第十五期,一共十期。”

陆严河有些惊讶,说:“那这个跨度还是挺大的。”

“嗯,但你也知道,不仅《跳起来》的读者是八段老师的潜在读者群,八段老师的读者也是《跳起来》的潜在读者群。”陈思琦说,“而且,他写仙侠小说,其实往往融合了很多我们的神话传说和佛道文化,几本经典小说,有着很严谨的小说结构和清峻的文笔,适合在杂志上连载。”

陆严河对陈思琦的决定当然是支持的。

“嗯。”

他看到第五期的封底还放了刘家镇长篇小说的封面,用一整个版面做了实体书的宣传。

陈思琦说:“以后所有在咱们杂志上连载的长篇小说,出版的时候都会拥有这个待遇,我们别的不能说,但一定要保证能够在我们这里连载的小说,会得到我们最大的宣传支持。”

陆严河明白陈思琦的用意,这是为了让更多作家愿意来《跳起来》连载。

-

等陆严河把所有的稿子都读完,给陈思琦回复了意见,一看时间,正好中午了,应该是放饭了。

陈梓妍已经离开。

陆严河问邹东:“东哥,服装组那边联系我们了吗?衣服怎么样了?”

邹东摇头,说:“还没有联系我,应该还没有处理好。”

陆严河有些诧异,心想,这都三个小时过去了,再怎么难处理也处理好了吧?

这个时候,陈雯雯来敲门,给他们送午饭了。

“谢谢。”陆严河问,“雯雯,你有何旻老师的联系方式吗?”

陈雯雯摇头,“没有。”

“好吧。”

“她刚才被黄总叫过去了,你找她?”陈雯雯问。

陆严河点头。

陈雯雯说:“我跟她助理说一声。”

“麻烦了,谢谢。”

陈雯雯摇头:“这有什么麻烦的,那我先走了。”

陆严河点点头。

盒饭是剧组专门从外面的餐馆订的。

陆严河跟邹东的待遇不一样,从菜色上就能看出区别。

不过陆严河跟邹东一向是凑到一起吃,没有分开。

吃了没有一会儿,陆严河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黄城打来的电话。

“喂,黄总?”

“严河啊,问你一件事,方便吧?”黄城那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

陆严河:“方便啊,什么事啊?”

“上午你的戏服,是出问题了?”

陆严河沉默了一秒,脑海中想起陈梓妍所说的。

“也不算出问题吧,只是衣服有点皱,所以请服装组的老师们帮我重新熨烫一下。”陆严河说。

黄城:“好,我知道了,谢谢。”

“嗯。”陆严河没有再多说别的。

包括应该熨烫好送过来的衣服,到现在都没有送过来。

黄城挂了电话。

陆严河沉默地拿起筷子,却迟迟没有下筷。

为什么黄城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黄城发现了什么吗?

他打来这个电话,是想要从他嘴里得到什么证词吗?

但是,他也没有任何的证词。陈梓妍所说的,也只是陈梓妍的推测和怀疑。

事实就是他刚才说的这些。

让陆严河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叫沈玉芳的小姑娘竟然会在网上,突然公开指责《凤凰台》剧组,以及他。

“为什么我要成为这个替罪羊?”她愤怒地质问。

(本章完)

第270章 做一个快乐的废柴(一万一千字更新

“她算哪门子的替罪羊,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如果不是她没有提前把衣服熨烫好,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情。”

陈梓妍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恼火。

如果不是因为沈玉芳在向剧组质问的时候提到了陆严河,陈梓妍还没有这么生气。

陆严河在这件事上有什么错?

沈玉芳在她的“小作文”里写了剧组的服装组多报预算,说做了三件衣服,实际上只做两件的行为,指名道姓写何旻昧下剧组制作经费,为了隐瞒此事,给陆严河一个交代,将她开除。

字里行间,全是卑微打工人的辛酸和愤怒。

这篇“小作文”在网上引发了不小的关注。尤其是沈玉芳在“小作文”中点出的两个人名,一个何旻,一个陆严河。何旻没有几个人认识,但陆严河却不一样。所以,虽然整个“小作文”只提到了陆严河一次,而且,只是提了一句“为了给陆严河一个交代,让他熄火”,但陆严河却成为这场“小作文”风波最受影响的人。

在互联网世界,有一个话题是具备着“热度基本盘”的:不平等,不公平。

很多人都至少对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不平等、不公平感到厌恶和抵触。

而在“鸡蛋和石头”之间,大部分人都选择支持鸡蛋。

在这件事中,有一个有名的石头,和一个不太有名的石头,那大家攻击的当然是那个有名的石头。

陈梓妍三分钟之内编辑了一段话,直接发到了自己的个人社交媒体上:关于沈玉芳小姐所指控的服装组问题是否属实,我方并不知情,但沈玉芳小姐提出她被开除是“为了给陆严河一个交代,让他熄火”严重失实,我方从未向剧组提出类似要求,也并不知情沈玉芳小姐“被开除”一事。

这种事情,一定回应要快,否则陆严河受到的负面影响也会越来越大。

陈梓妍作为陆严河的经纪人,她的回应当然是代表了陆严河一方的态度的。

其回应的内容,也在平台的运作下,马上登上了热搜。

对平台来说,只要有热度,它才不管你回应的是什么内容。

关键是有话题,会吸引更多人来看。

陆严河的回应和沈玉芳的“小作文”把《凤凰台》这部剧变成了当下热度最大的一部剧。

当然,不是什么好热度。

陆严河在剧组拍戏都能感受到现场的冷峻氛围和低气压。

他自己其实也有些尴尬,毕竟这件事把他也给波及了进去,而陈梓妍直接对沈玉芳做“不知情”的回应,也把剧组推到了一个更艰难的地步。

陈梓妍这么迅速地做出回应,也是为了抢在黄城联系她之前,先回应了。

不然,如果黄城来跟她沟通,让陆严河受点小委屈,让这件事安然地过渡过去,以陈梓妍跟他们的关系,还真难拒绝。

现在说都说了,黄城也只能直面沈玉芳的控诉,不能从陆严河这里围魏救赵了。

该怎么回应,这是黄城要考虑清楚的问题。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剧组肯定是要发声明的。

陆严河本来以为陈玲玲会为此大动肝火,毕竟她的脾气,他这些天算是见识过了。

没想到陈玲玲在现场反而没对这件事做任何的反应,仍然一心专注着拍戏的事。

陆严河在现场被好些人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其复杂的目光打量,唯独陈玲玲对他仍然是平时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

而刘表更是几乎无法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看向陆严河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敌视起来。

陆严河很想说一句,他还没有为这个无妄之灾找他的麻烦,他凭什么敌视他?

但这种话他自己都知道,说了也没有用。

就算自己有错,谁又会真的从自己身上找错?

陆严河只管做好自己在片场应该做好的事情。

两个小时以后,《凤凰台》剧组发声明了。

“剧组已经对沈玉芳反应的服装部门问题开展内部调查和审计,如属实,绝不姑息。沈玉芳‘被开除’一事,系其无法履行工作职责,原本应该为演员陆严河提供干净整洁的服装,却因其疏忽大意,致使陆严河无法在计划时间内穿上原定的戏服、完成拍摄工作,与所谓的‘背黑锅’‘替罪羊’‘给陆严河交代’等说法无关,相反,事情发生以后,陆严河一直高度配合剧组工作,在需要延迟拍摄并现场等待数个小时的情况下,没有任何抱怨和推阻,我们为给陆严河带来的纷扰感到惭愧。”

声明内容将沈玉芳“被开除”一事归咎到了她本人的失职上。

这也是陈梓妍一开始所吐槽的。

“她自己没有捅出这个篓子,什么事情都没有,现在事情闹大了,她又认为自己背了黑锅、当了替罪羊,她以为她是谁?”刘表吐槽得比陈梓妍还狠。

被沈玉芳直接点名的何旻心情有多恼火,可想而知。

何旻现在想把沈玉芳给撕了的心都有。

“那这件事怎么办?”何旻心中很不安,“沈玉芳这么一闹,黄城和陈玲玲都知道了,他们肯定不会重拿轻放的。”

刘表冷笑一声,说:“放心,这件事黄城已经找我聊过了,我们俩好歹是这个团队的老人,这点薄面还是会给我们的,他只点了点我们,让我们不要做得太过,这件事又发生了,总要给投资方一个交代,我已经交代了,这一批衣服得尽快把缺的件数都补上,我们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能补上的话,就问题不大,到时候只要说沈玉芳只是因为自己被开除、怀恨在心、故意抹黑我们就行了,本身衣服定制就需要时间,有工期,陆严河这件衣服,只是没有把备用衣服带过来而已,本身就有两件,一件拿去干洗了,另一件沈玉芳自己没有做好提前的熨烫工作,她还有脸说!”

何旻闻言,松了口气。

“黄总这样就行了,没有再说别的?”她惊讶地问。

毕竟,以她对黄城的了解,黄城不应该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件事才对。

刘表说:“这部戏还在拍着呢,他难道还能这个时候把我们怎么样?把你撤了?那服装组谁来管?”

何旻想了想,点了点头,刘表说得也是这个道理。

她和刘表都是这个团队的老人,都有一个自己的团队,目前《凤凰台》还在拍摄,黄城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他们出事的。

跟几个亿的项目比起来,他们拿的那点算什么。

投资方想要追究责任,弄清楚事实真相,黄城都会拦着。

想到这一点,何旻就安心了不少。

何旻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刘表:“那沈玉芳那边怎么办?”

“你还好意思问,如果不是你没有处理好,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刘表不满地说。

“谁知道她还会跑到网上发小作文!都签了保密协议的。”

“那就告她,污蔑加违反保密协议!”刘表恼火地说,“这件事不给她一个教训,以后还有别人有样学样。”

何旻点头:“嗯。”

“至于陆严河那边,你上点心,可别再出差错了,陆严河不算什么,他背后那个陈梓妍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刘表叮嘱。

何旻点头,有些无奈,说:“太郁闷了,陆严河也是事儿多,要是没有他这么事儿,哪有这些事。”

刘表看了他一眼,说:“陆严河事儿多归事儿多,但换一个演员,谁会穿这种衣服?”

何旻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刘表,似乎是没有想到刘表会说这种话。

“陆严河没有直接把这件事往黄城那儿挑破,你就别抱怨了。”刘表沉着脸说,“如果不是你没有把沈玉芳给解决好,就什么事都没有。”

-

服装的风波闹得再大,几天过后,热度也渐渐过去了。

但是,剧组工作人员对陆严河的态度却没有再变回来。

关于他的事情,大家都更上心、更认真,但是对他也更敬而远之了。

陆严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也无可奈何。

人不可能什么都想要。

——陆严河是一个很难搞的人。

印象就这么落成了。

陈思琦说:“难搞就难搞,只要你本职工作做得好,业务能力强,谁也不能说你什么。”

陆严河哭笑不得,说:“你跟梓妍姐说的话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之前我也希望能够方方面面都妥善,后面发现根本做不到,总是要牺牲一些方面的。”陈思琦说,“不可能在所有人面前做好人。”

“也是。”

陈思琦说:“我明天准备回玉明了。”

“回家吗?”陆严河问,“还是住酒店。”

“过年还是要回去一趟吧,看看吧。”陈思琦很淡然,“住得不开心就出去住,能凑合就住在家里也行。”

一个学期过去,陈思琦对她的家更淡定了。

陆严河嗯了一声。

“你还在廊化拍戏?”

“嗯。”陆严河说,“要拍到开学前。”

陈思琦:“春节也不放假吗?”

“放两三天吧,但反正我也没有地方过年,在剧组待着挺好。”陆严河说。

“我来找你吧。”陈思琦说,“我也懒得二十四小时在家里待着,面对刘薇安那张脸,我还是需要一些喘气的时间的。”

陆严河笑着说好。

陈思琦:“对了,《城市游记》新的一期播出了,很多人都在问为什么你不在这一期,你看到了吗?还有好多人跑来我这里问了,一堆你的粉丝。”

陆严河说:“我没有时间录,得等这部戏拍完。”

“我猜也是,不过,你一不在,换了人,观众们的意见有点大哦,大家都好像习惯看到你了。”陈思琦说。

陆严河:“他们只是一下没看到我,有些不习惯而已,看久了也就好了。”

陈思琦好奇,问:“听起来,你对《城市游记》似乎没有那么留念?”

“那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大家把我和《城市游记》绑定得那么深,其实这个节目当初一开始就是辛子杏提出来的想法,我只是比较幸运地参加了第一期,然后就搭上了这辆快车。”陆严河说,“现在大家却好像认为,我才是这个节目的灵魂人物。”

陈思琦:“因为你是主要出镜的那个人嘛,没有多少观众会去记住一个节目的制片人是谁。”

陆严河:“嗯,我知道。”

“观众只管你节目好不好看,而出镜的人是观众看得最多的,占了天然便利,这也无可奈何。”

“我知道,我的意思说,这个节目大家一时看不到我,觉得不习惯,这很正常,但只要还是辛子杏在做这个节目,那这个节目的调性就不会变。”陆严河说。

陈思琦:“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就是很好奇,你竟然一点都不介意嘛,毕竟这个节目从第一期开始就是你在担任嘉宾,但现在节目组没有等你的时间,找了别人来顶替你。”

“本来就是我没有时间,难道我还得让他们一直等着我吗?”陆严河说,“没有这个道理。”

陈思琦默默地感慨,陆严河还真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啊。

莫名有一种压力。

陈思琦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以前她就知道,陆严河是一个好人,一个善良的人,但是好到这种程度,甚至都有点超越人性的弱点,陈思琦的心情就像是在外面疯玩了一天以后,要去穿一条洁白的纱织公主裙,都不敢去伸手去触碰它,怕弄脏了。

陆严河都压根没有意识到他的言行举止给陈思琦带来的压力。

陆严河问:“你明天回来,有人去接你吗?”

“当然没有,你在说什么呢。”陈思琦说,“哪有人会来接我。”

“那我让李鹏飞去接你去,他已经回来了。”陆严河说。

“啊?”陈思琦一愣,“你疯了,李鹏飞又不是你司机,跑那么老远来接我干什么。”

“他是我兄弟,你是我……喜欢的人,那我不能来接你,他来帮我接你怎么了?”陆严河理直气壮。

陈思琦:“我自己打个车就行了,麻烦。”

陆严河:“没事,麻烦的是他。”

此时此刻,正坐在陆严河面前的李鹏飞对陆严河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同时竖起中指,开口无声地骂了一句“真狗!”。

挂了电话,李鹏飞:“牛逼啊,陆严河,你这个狗东西,我来看你,你还给我安排活儿!”

陆严河说:“反正我明天也没有时间陪你,一天都在片场,你不是也正好明天要回去吗?”

“真不客气啊你。”

“跟你讲什么客气。”陆严河依然理直气壮。

李鹏飞都气笑了。

过了一会儿,李鹏飞说:“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们影视城转转?”

“马上,等我把这篇主编手记修改完。”陆严河说,“今天必须要发给他们了,要不然来不及了。”

李鹏飞:“行,你先改你的。”

他掏出手机,马上去找徐子君控诉陆严河的过分行为。

唧唧歪歪了一番,李鹏飞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时间定好了吗?

之前徐子君因为要做家教的原因,一直没有定下来回玉明的时间。

徐子君说:正在抢票,还没有抢到票。

李鹏飞问:你要是时间定了的话?我找人帮你抢票。

徐子君说:我27号之后就可以回来了,家教做到27号。

李鹏飞:好,我找人帮你看看票。

徐子君:你别给我买太贵的票。

李鹏飞:知道,知道。

他马上联系他爸的秘书,这种事情,得找他帮忙才行。

-

李鹏飞直接来的廊化,一下飞机就拖着箱子来酒店找陆严河。

正好陆严河没有戏,在酒店待着。

李鹏飞想看看影视城,陆严河就说带他去看看。

也有一个学期没见了。

不止是陆严河黑了,李鹏飞也黑了。

“每天跟人打球,又在外面瞎跑。”李鹏飞说,“基本上周末只要没事,就会找一个地方去转转,有时候跑去找子君,有时候就找个地方去逛逛,要是连着没课的时候,有个四五天,我还跟人去爬过雪山,那也挺有意思的。”

陆严河没想到李鹏飞过得这么浪。

“真羡慕啊。”

“我一开始也觉得玩得挺爽的,后来呢又有点焦虑,你跟子君都太变态了,一个比一个努力,搞得我玩得也很有罪恶感。”李鹏飞很无语地说,“有的时候我都觉得,我是不是过得太废了。”

“你自己不是说了吗?你这辈子完全可以躺平,快快乐乐地做一个废柴。”

“这不是又有点不开心吗?”李鹏飞说。

陆严河明白李鹏飞的想法。

其实,如果李鹏飞身边的人不是他和徐子君,也许他也不会有这样的焦虑。

陆严河问:“那你想过要做什么吗?”

“想过,但想不出来,实在是没什么提得起兴趣的,吃喝玩乐这事我擅长,其他的就算了。”李鹏飞说,“读书也读不行,别的一技之长更是没有,我这个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确实是个废柴。”

“那就在你感兴趣的事情上做文章好了。”陆严河说,“我看现在不也有很多人做旅游博主吗?”

“做博主?网红啊?不做。”李鹏飞摇头,“我又不缺那个钱。”

“主要是一份你可以称之为理想或者兴趣爱好的东西。”陆严河说,“不是说网红,非要赚那个钱,而是一种成就感,很多人都没有你这样的条件,可以抛开金钱去谈理想,很多人是在理想和面包之间挣扎,你不用挣扎面包,只需要拥抱理想,找不到当然很郁闷,可一个一个试呗,这个尝试的过程应该都能帮你抵抗这种焦虑感。”

李鹏飞沉吟片刻,想了想,说:“听起来你说得还挺有道理,那要不我去经营一下我的社交账号?”

“也不用专门经营,我只是听你说,你经常旅行,还爬雪山,这些经历都是很多人想要体验的,那你就认真去记录一些你看到的、听到的、吃到的,甚至可以做攻略,也许以后就能帮到某个同样想要去这个地方的人。”陆严河说。

李鹏飞瞬间皱眉,说:“这听起来怎么像是个人版的《城市游记》呢?”

陆严河一愣,笑了。

“还真是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要不你来参加《城市游记》的录制?”

“啊?”李鹏飞疑惑地看着他。

陆严河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把你介绍给《城市游记》的制作人,你到这个摄制团队待待看?”

李鹏飞说:“我一不会摄影二不会干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我去这个团队干嘛?光走后门不干活啊?忒寒碜了!”

李鹏飞脸皮虽厚,自尊心却强。

再一个,他也不乐意给陆严河增加麻烦。

陆严河说:“这个看你自己吧,看你想不想去。”

他觉得,以自己跟辛子杏的关系,给李鹏飞在《城市游记》的摄制团队安排一个自己的同学还是没问题的。李鹏飞又不用多么高的价钱,主要是可以去学很多东西。

李鹏飞:“那我还不如自己去做一个网红。”

陆严河哭笑不得。

-

他带着李鹏飞在影视城逛。

因为下大雪,影视城也覆盖了一片白雪。

这个时候,还在影视城开工的剧组也有上十个,人仍然很多。

他们两个人走在一块儿,因为戴着墨镜、围巾和帽子,没有人认出陆严河来。

只当这两个人是年轻演员而已。

李鹏飞看着路两边各种小店,甚至还有卖烤肠的,诧异得很。

“这搞得就跟个旅游景点似的。”

“这里本来也作为旅游景点向大家开放。”陆严河说,“旅游经济甚至比租金什么的收入高多了,我听他们说的。”

李鹏飞啧啧两声,“真是赚钱啊。”

陆严河:“成本也挺高的,我听说,要是行情不好,亏损也厉害。”

“听说有不少明星艺人都在这里有产业。”

“是啊。”

“你考虑过吗?”

“我?就我这点收入,算了吧。”陆严河摇头,“说实话,我现在做艺人的收入远远没有《跳起来》带给我的收入高。”

李鹏飞点头,说:“知道,不过也挺好,这样你就不用为了钱去接一些你不喜欢的工作了,可以清高一点。”

“那也不能。”陆严河说,“清高容易死。”

李鹏飞大笑,笑声都惊动了电线杆上的鸟。

“你也是厉害,说着这种话,却干着一个文艺青年干的事。”

“那是两回事,我只是干一点我喜欢的事,但我可不清高啊,我的姿态很低的。”陆严河说。

李鹏飞抬手在陆严河的帽子上搓了搓,说:“你姿态太低了,前不久那个沈玉芳的事情,我看都无语,关你屁事,一堆人来找你的麻烦,脑子有病,要我我就直接喷回去了。”

“喷回去没有意义啊,他们又不会跟你讲道理,你喷得越厉害,他们就骂得越厉害,这不是我姿态放得低,是我采用最能把热度降下去的、息事宁人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陆严河说,“这件事对我的现实生活没有多大影响,可是放在网络上,声量大得好像我整个人生都要被摧毁了,我也很无奈。”

李鹏飞:“别说,这件事发生以后,我们几个帮你在网上骂那些对你开炮、蹭流量的营销号,他们一副你是艺人你就算吃亏受委屈也是应该的态度,我恨不得把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给挖出来,看看他们受委屈又是什么态度。”

“你可千万别干这种事情,梓妍姐有句话说得太对了,只要不是作奸犯科、违反乱纪的事情,什么事情都不可能真正地打倒我。”陆严河说,“随便他们说去。”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在大冷天里转悠着。

李鹏飞忽然想到什么,说:“你把这部戏拍完,是不是就直接开学了?”

“嗯,要一直拍到差不多快开学。”

“那你不是要在剧组过年?”

“对啊,不过,就算不在剧组过年,我也没有要回哪儿。”陆严河说。

李鹏飞问:“要不你来我家过年算了,反正也就我们几个。”

“算了,我在剧组拍戏呢。”而且,还跟陈思琦约了。

“那行吧。”

陆严河带着李鹏飞准备去片场看看。

李鹏飞对拍摄现场一直很感兴趣。

“看看你们古装剧怎么拍的。”

两个人刚来到门口,忽然就看见沈玉芳满脸着急、不安和惶惑地跟人说着什么,想要进去里面,但是门卫也不允许她进去。

“这什么情况?”李鹏飞见到门口这个动静,问。

“她就是沈玉芳。”陆严河说。

李鹏飞惊讶地瞪眼,“就她?”

“嗯,剧组决定起诉她,因为她违反了保密协议,还造谣,估计是因为这件事,她才过来的吧。”陆严河有些头大,说:“我们换个门进去吧。”

李鹏飞点点头。

两个人转身就走了。

李鹏飞还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于心不忍,“看着挺可怜的。”

“唉。”陆严河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自己继续看下去,也会于心不忍。

这件事这么一弄,几乎没有哪个剧组还敢用沈玉芳了。

可以说,沈玉芳基本上就不要考虑在演艺圈混的事情了。

“这件事挺让我感慨的,说起来,沈玉芳也实在说不上犯了多大的错,遭受的结果却严重很多。”陆严河说,“我也在想,我承错的能力有多大?如果有一天我也做了错事,会不会因为一个小错就导致无法挽救的后果。”

“唉哟,我求求你了,你想那么多屁事干嘛,你自己不说了,只要你不是作奸犯科了,什么都打不倒你。”李鹏飞说,“大不了一切重来,怕什么?你能写能做杂志能演戏能干这么多的事情,什么都不怕。”

李鹏飞对陆严河的信心比陆严河对自己的信心足多了。

-

陆严河带了个朋友来剧组逛逛,很快剧组上上下下就知道了这件事。

“高中同学,李鹏飞。”陆严河向黄城介绍。

黄城一个大忙人,这会儿却停下脚步,笑盈盈地说:“你同学长得也挺帅啊,可以考虑做演员。”

李鹏飞哈哈笑了两声,说:“我没那个本事,还是当个观众吧。”

他还是跟高中时候一样,甭管来什么人,一点不怯场,谁都甭想让他紧张。

李鹏飞热情、大方,跟人说话朝气蓬勃,比陆严河更容易打开局面。

人人都知道他只是来转一转,看一看,也乐得卖给陆严河这样一个面子。

现场在拍郎侠和甄虹语的戏。

甄虹语在戏中饰演陈有容,喜欢陆严河饰演的卫江。

她是一个童星,从十二岁就开始演戏,戏龄很长,演技也精湛。

陆严河带李鹏飞在旁边找了个位子坐下。

因为是室内戏,不用在外头吹冷风,还是比较舒服的。

陆严河提醒李鹏飞把手机静音。

李鹏飞忙照做了。

甄虹语正在补妆,化妆师和助理将她两边都围住了。

郎侠一个人坐在另一头,低头看着剧本。

还有其他几个小角色,坐在一起聊天。

都很冷,没有正式开拍的时候,身上都披着黑色羽绒服。

现场很多个小太阳给大家取暖。

李鹏飞小声跟陆严河说:“看你们拍摄现场,反而有点失望了,果然,还是镜头里拍出来的是最好的,现场就像一个仓库一样乱。”

“确实是这样,没有办法,很多设备,很多人,现场都是很乱的,而这已经是国内最顶级的剧组之一了,剧组管理已经是最顶尖的水平。”陆严河说。

李鹏飞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忽然,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把陆严河都给吓了一跳。

前面有两个人抬着一个木箱走过来,但估计是因为重心失衡的关系,木箱忽然往前面倒了下来,两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最可怕的是,前面还有一个坐在小马扎上的女生。

是一个饰演侍女的群众演员。

李鹏飞在千钧一发之际冲了上去,从前面顶住了那个已经倒下来三分之二的木箱。

两个抬木箱的工作人员脸都白了,心有余悸地跟李鹏飞道谢。

李鹏飞帮他们把箱子重新扶正。

“没事吧?”陆严河忙走过去,问。

李鹏飞抬起自己双手,“还好,没事。”

坐在小马扎上的那个女孩脸都白了。

她已经明白自己刚才差点就要被这个大木箱子给砸到了。

“谢、谢谢。”她起身向李鹏飞道谢。

“没事,客气。”李鹏飞摇摇头。

然后,这个时候,李鹏飞手臂上的青色瘀伤就慢慢浮现出来了,还有红肿的印记。

陆严河看到,有些诧异,“你刚才是不是磕到了?”

李鹏飞这才承认:“刚才一下没有控制好,手背先撞了一下木箱边上。”

陆严河:“问你你还说没事,去喷点化淤的药吧,要不然你等会儿要痛死。”

“一点瘀伤,无所谓啦。”

“别废话了。”

陆严河招呼着李鹏飞去找莫澜。

莫澜是武指,他们一般都带着医药包,一些基础的药都有。

穿过大殿,沿着走廊走,拐了好几个弯,陆严河找到了他们武行班子驻扎的地方,他们每天都会找个地方活动一下筋骨。

因为陈玲玲不肯让副导演拍空镜以外的戏份,所以他们在现场一般也有很多的空闲时间。

像今天是幸好还有一场打戏,所以才会过来,如果一天安排都没有打戏,他们就连现场都不会来。

陆严河跟莫澜打了个招呼。

“澜哥,你这儿有没有活血化淤的药,给他敷一敷?”陆严河找到莫澜。

莫澜一看李鹏飞手臂上的伤,说:“有,马上。”

其他人嘻嘻哈哈地凑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砸到哪儿了吧?”

“看着还行,没有很严重。”

“这位小哥面生啊,新来的演员吗?”

跟莫澜一个班子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陆严河介绍了一下李鹏飞,又解释了一下受伤的缘由。

“反应够快啊。”有人马上眼睛一亮,对李鹏飞说,语气里充满了赞许。

李鹏飞嘴一咧就笑了,“嘿嘿。”

莫澜给他撒了点药粉,又喷了他们自己特制的药水。

“行了。”

他把东西装一塑料袋里,“这两天再上点药就行了,问题不大。”

“好嘞,多谢澜哥。”李鹏飞跟着陆严河一起喊澜哥。

正说着话,忽然,刘表过来,说:“需要两个群演,暂时找不到人,你们谁能来顶一下?”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就直接有两个人举了手。

“我!”

“我!”

刘表点头,说:“你们两个跟我来。”

两个人立即有些兴奋地跟上去了。

“也不知道这镜头是不是能露脸。”有人说。

李鹏飞跟着陆严河回到拍摄现场,准备看一场戏现场是怎么拍出来的。

这个时候,刘表刚才带过来的两个人已经到了陈玲玲面前。

“导演,就他们俩。”

陈玲玲看了他们一眼,点头,“行。”

她说:“等会儿你们两个就站在这两个地方。”

她指的是一个椅子后面。

甄虹语和郎侠也过来了。

“等会儿你坐这儿,郎侠带人过来,你们要演一场戏,郎侠,你要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纨绔子弟一点,吊儿郎当一点,你是在跟甄虹语演戏给别人看,明白吗?”陈玲玲交代。

郎侠点头。

按照陈玲玲的设计,等会儿郎侠在戏里面要假扮成一个喜欢甄虹语的纨绔子弟,试图调戏她,但是被她的两个护卫拦下,于是,郎侠就直接动手,一人抽了一个巴掌,被他的护卫推到一旁。

李鹏飞眼睛一瞪,“竟然还要被抽巴掌?”

陆严河点头,他明白陈玲玲这样的设计。

之前应该是没有这一段戏,但为了凸出郎侠和甄虹语这一段戏的戏剧性,所以加了这么一段——总不能郎侠试图调戏甄虹语,哪怕是做戏给别人看,甄虹语这边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反抗,所以临时叫了两个人来演护卫。

武行的两个小伙子一听自己要被抽耳光,都有些惊讶,却没有一个人说不行。

李鹏飞:“我去,突然被安排被抽耳光的戏份,他们也乐意?”

陆严河:“演员这个职业吃的就是这碗饭啊。”

“他们还非常愿意。”黄城忽然出现在他们身边,把李鹏飞吓得原地一弹。

“哎哟喂,黄老板,你这神出鬼没的走路都没声,大白天的也不带你这么吓人的。”

李鹏飞吐槽。

黄城嘴角含着笑意看他。

李鹏飞问:“他们被抽耳光还愿意?”

黄城说:“因为这样镜头就会拍到他们脸部的特写,可以出镜,而不是做背景板。”

李鹏飞吃惊不已。

他目光闪动,似乎是被黄城所说的话引起了他的一些思考。

不是每个演员都能很幸运地一上来就演有台词的角色,有很多很多的演员,一开始都只能当群演,演路人甲、路人乙,当个背景板。

-

第二天,李鹏飞跟陆严河一块儿吃了个早饭,就准备走了。

他还要去机场接陈思琦,得早点出发。

“路上小心点啊。”

“知道了。”李鹏飞点头,“走了。”

“拜拜。”

把李鹏飞一送走,陆严河就坐上邹东的车去化妆了。

下午两点的戏,他得先过去做妆造。

拍古装戏就这一点很麻烦,在拍戏之前,光是妆造服装就要差不多两三个小时,拍完以后卸妆拆头套什么的也要一个小时。

没想到,甄虹语也在化妆间。

甄虹语还问他呢,“你那个同学呢?”

“已经回去了。”

陆严河对甄虹语笑了笑,问:“你昨天拍了大夜戏?”

“是啊,一直拍到凌晨两点。”甄虹语说着就打了个哈欠。

“那怎么还给你排了白天的戏?”

一般拍了大夜戏之后,为了保证演员的状态,统筹都会给这个演员第二天放假,或者让演员下午才开工。甄虹语这个点就来了,肯定是下午一两点就有戏要上。

甄虹语说:“没事,我无所谓,睡了几个小时,也睡醒了,都习惯了。”

这位年纪不大的老戏骨,在剧组的经验可比陆严河丰富多了。

果然,没一会儿,甄虹语就直接又闭上眼睛睡着了,化妆师给她做造型,丝毫不影响她。

陆严河惊讶不已。

他可没办法直接坐在椅子上睡着。

甄虹语一直睡到陆严河妆造都做好了,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还是被她自己的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谁这么讨厌?”她嘟囔了一眼,拿起手机一看,忽然就睁大了眼睛。

“哦?姐姐,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甄虹语回头对她身后的化妆师说。

化妆师闻言,停下动作。

甄虹语电话一接,马上就变了语气,非常恼怒地说:“你终于想起来联系我了?”

也不知道手机那边说了什么,甄虹语冷哼一声,说:“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还非要当面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剧组拍戏呢,哪能抽空出去。”

这个语气……

陆严河大概猜到了一点,不禁笑了笑。

他和甄虹语无声地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转场去现场,直接去休息室吃盒饭。

今天的盒饭菜色很好,陆严河克制着只吃了半碗饭,就站了起来,慢慢晃悠。

到了一点半,他便出门,去现场。

现场的轨道已经铺好,正在打光。

陆严河去找陈玲玲,跟她探讨今天的戏怎么演。

习惯了陈玲玲不肯多拍几条的做法以后,陆严河意识到,只有在正式拍摄前多下功夫,多做功课,才能尽可能地达到自己满意的状态。

陈玲玲虽然话不多,却是一个愿意跟演员多沟通、多交流的导演。

就在这个时候,黄城忽然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了。

他脸色有些难看,也没有避讳在跟前的陆严河,跟陈玲玲说:“甄虹语她男朋友出事了。”

“出事?”陈玲玲皱眉,“什么意思?”

陆严河也一愣。

黄城看了陆严河一眼,说:“她男朋友涉嫌违法集资,被人举报了,现在已经上了新闻,很多人看到新闻以后,都认出来他是甄虹语的男朋友,连带着甄虹语也被很多媒体报道了,质疑这事是不是甄虹语也参与了。”

陆严河露出震惊之色,难以置信地看向黄城。

陈玲玲一句话都没有问,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黄城没有避讳陆严河在场,其实是因为这件事陆严河怎么都会知道,瞒着也没有用。

他看着陈玲玲,说:“咱们现在暂时还没有办法确定甄虹语在这件事里面是不是有参与,如果真的有的话,我们得第一时间换掉她,不然咱们这部剧都受影响,播不了。”

现在的影视环境的确如此,要是有一个劣迹艺人参演,整部剧都受到影响,无法播出。

陈玲玲问:“你跟甄虹语聊过了吗?”

黄城摇头,“还没有。”

陈玲玲说:“甄虹语的戏都全部暂停,暂时不拍,尽快把事情弄清楚,还有,马上找一个可以顶替她的,如果需要换演员重拍,要能随时到位。”

“好。”黄城明确了陈玲玲的意见,就知道后续要怎么做了,点点头,走了。

甄虹语下午的戏不能拍了。

统筹一时头大,那下午空出来的时间也不能浪费,就这么搁置啊。

陈玲玲说:“把陆严河能放到下午来拍的戏先拿过来拍了,后面几天的赶紧做调整。”

统筹点头,匆匆忙忙地去了。

陆严河也毫无异议。

这个时候他在片场,他能顶上当然要顶上。

只是突然发生这么一件事,可能会造成整个剧组受影响,现场的气氛都有些凝重了。

万一甄虹语真的要被换掉,那些戏要重拍的话,剧组拍摄就得延期,不能够按时杀青了,甚至为了赶工期,每天都不能够按时收工了。

人人心情都有些低沉。

陆严河也得努力调试自己的心情。

这个时候,陈玲玲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完全不受影响一般,一切如常,该骂人骂人,该拍摄拍摄,没有一点影响。

陆严河内心深处充满了对她的敬佩。

——

收集素材,大家有认为觉得适合的素材,请通过公众号“宋不留春”私信发给我,谢谢大家!

鞠躬!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