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祖神的游戏向源头

第384章 「祖神的游戏」向源头

一袭黑袍的挽歌在废墟中辗转腾挪。

两头高阶兽王的搏杀对原本静谧的山林造成了极严重的破坏,而能在这场疾风骤雨般的破坏力中得以幸存,对挽歌而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些家伙……还活着吗?”

在持续远离灾难中心的途中,挽歌的内心被巨大的不安所笼罩着。

没人能料到情况发展到如此糟糕的境地:

她所依托的“主棋”水龙吟竟被中途偷梁换柱,更匪夷所思的是,始作俑者就是传说中神山的力量源头——圣母口中不可亵渎的存在:祖神!

在她的概念里,祖神是神山的力量之源,是以圣母为首的所有神山子弟们共同的仰仗!是强大、神秘、超然世外的至高存在。

可是这些长期积累而成的认知,却因为刚才所发生的事险些颠覆。

以极其荒诞的方式,撼动了她的信念……

这一切,都拜潜龙勿用所赐!

这位被官方大染缸浸染过的储君,区区人类持牌者,却敢去挑战规则制定者?冒犯那不可思议的存在……这些在挽歌看来,无异于是以卵击石,不仅不会有任何好处,还会连累别人下地狱。

那可是规则的制定者啊!神山的力量之源!

有谁会蠢到与这样的存在硬碰硬呢?

挽歌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解释为潜龙勿用本人的极端个性所致——因其极端自恋的个性,导致对现况未能做出理智的决断。

她完全可以料想到这场闹剧的结局,潜龙勿用的下场……当然,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该何去何从?

在这场储君之争的竞赛中,她已经失去了主心骨。身为副棋她,无法掌控自己的生存方向。

难道真的跟着潜龙勿用去以卵击石?

亦或者,在这片亦真亦幻的神山之中游荡残喘……

“总比莫名其妙被干掉要好。”

挽歌的嘴角浮起一丝决然的冷笑:

“再不济,圣母也会出手干预的……”

于是她最终决定:趁机会逃离此地,以保全自身为前提,与潜龙勿用团队做彻底的切割!

虽然这么做不代表着有更好的出路,但跟着潜龙勿用这种“疯子”行动,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此时她已来到平地,回看战场的方向,惊人的破坏似乎已渐宁息。

挽歌不敢耽搁,准备就趁着这波平静尽快闪人。

然而就在她准备展翼飞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时,一股危险的气息骤然侵入感官,令挽歌的脊背一阵寒凉!

沙金,就站在挽歌背后的阴影之中。

狭长带毒的尾钩自挽歌双腿下方穿过,角度向上挑起,轻巧而精准地抵在挽歌的咽喉。

“游戏还没结束,你这是急着要去哪儿啊?”

听着沙金近乎冰冷的语调,挽歌瞳孔收紧。

大意了!

头脑中的纷乱念头和混乱的环境,使她疏忽了对周围的警戒。没想到沙金竟如此执着,在这种混乱的状况下,还在恪守自己身为“副棋”的本分。

“别冲动,沙金兄弟,我只是遵照潜龙勿用的意思,离战场远些。”已受制于人的挽歌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是么?”

“当然,你以为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最好这样想。”沙金缓缓收起尾钩。

他正对着挽歌的背后,占据有利优势,料想对方也不会尝试极端行为。

然而,紧邻蝎钩离开挽歌的要害之后,一阵诡异的喉音慑入了沙金的听感!

强烈的悲观情绪顷刻将沙金包裹,令他头脑中的念头纷纷转向消沉堕怠,进而使得他的战斗欲也逐渐濒临崩溃。

但见挽歌悄然侧转脸颊,待沙金有所反应之前,她已经来到数米开外,与沙金拉开了距离。

“……伱果然起了异心。”沙金凝神注视挽歌。

与此同时,带毒的蝎尾钩刺入他自己的皮肤,以毒液迫使自己恢复清醒!

“我无意与你为敌,沙金兄弟,我只是想活下去!”

在沙金再次扑上来之前,挽歌已建立起声音屏障,意在放缓沙金的攻势,同时迅速表明自己的立场:

“喂!你也看到了,我的主棋水龙吟,已经没有争夺储君的希望了,我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供你的主棋驱使。”

“况且,潜龙勿用的举措太过大胆,他已经得罪了这个游戏中最不可触犯的角色,我认为继续跟着他不会有好果子,作为同僚,我劝你最好也看清局势,早做打算!”

听了这些,沙金停在原地沉默了半晌。

最终仍然朝挽歌亮出武器:“抱歉,放你离开,只会增加这场‘游戏’的风险。”

“你还相信潜龙勿用能夺得储位,从这儿活着离开?”

挽歌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这个人连游戏规则的制定者都不放在眼里,你竟然还在为了他遵守规则?真是疯了……好,那我就给你泼些冷水,让你清醒清醒!”

随着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立刻剑拔弩张。

“且慢~”

正当此时,阿依古丽妩媚撩人的声线自两人之间荡起,令这迫在眉睫的冲突有了几分转圜的余地。

接着,阿依古丽出现在沙金身旁。

“你,怎么会?”沙金微怔。

阿依古丽笑着弹开手掌,半晌,两枚极不易察觉的小生物便从挽歌和沙金的衣袖领口处弹起,乖巧地落入了阿依古丽的掌心。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形势已再清楚不过了。

“刚才那阵仗太吓人,我担心大家走散,所以提前做了准备。”说着,阿依古丽朝身旁的沙金眨眨眼,“你不会介意吧?”

沙金原本僵硬的面庞顿时更显僵硬了,还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这反应又将阿依古丽逗得咯咯笑起来。

另一边,原本还有些把握的挽歌,这时终于断了险中求胜的念想。

但她仍然没有放弃争辩:“阿依古丽,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接受现实吗?”

阿依古丽看向挽歌,好笑道:“现实?这里可是神山!只有虚妄,哪里存在什么现实?”

“这样搞下去,潜龙勿用会把我们都害死的!”

挽歌打断道:

“就算他是你倾注期望的人,我也要说,这个人现在已经非常危险!他是在和整个规则作对,是在刀尖上跳舞,你懂我说的意思!”

阿依古丽轻笑一声,正要还嘴,却被上方一阵破空声成功吸引了注意:

那熟悉的身影骤然从天而降,落入三人的视线中心,正是姜潜。

“在刀尖上跳舞,你的比喻用得很好,但是搞错了对象。”

姜潜缓缓侧转脸庞,看向一脸无措的挽歌:

“不是我在和规则作对。率先打破规则的,正是你口中的所谓规则制定者。”

“姜潜!”阿依古丽惊喜,看向姜潜的目光满含着倾慕。

沙金也同样惊讶。

兽王的搏杀的确已经止息,此刻姜潜能自如地出现在这里,说明兽王之战非但没有牵连他,甚至已尽在他的掌控。

而刚刚还振振有词的挽歌,却被如死神般从天而降的姜潜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说阿依古丽和沙金的联手还有被离间的机会,那么现在?主棋在场,军心稳定,她已无计可施。

姜潜身上还黏着大片的浑浊血污。当然,这些血大部分都不属于姜潜,这令他看起来更加乖戾可怖,叫人不敢直视。

而姜潜所说的话,和他此刻的诡异气质同样令挽歌捉摸不透,亦或者是不敢往深处想!

挽歌强忍着颅内的阵阵噪响,尽最大努力挽救着自己失控的表情,但这无法抵挡绝望感正一点一点将她吞噬……

姜潜不疾不徐地朝挽歌走近。

这份狂风骤雨前的平静,与随之而来的缓慢煎熬,更加深了挽歌的恐慌。

她终于放弃挣扎,跌坐在地上,在不可能取胜的局面里选择接受自己的结局。

但下一秒,她就发现她错了。

姜潜停在她身前,并朝她伸出了右手:“站起来说话。”

这完全出乎挽歌的意料。

望着姜潜伸来的手,她几度怀疑这是否是自己的幻觉?亦或是另一种领死的方式。

阿依古丽与沙金相视一眼,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困惑。

当下尚无人能参透姜潜的心思。

“我知道背叛者的下场……动手吧,何必还要这样惺惺作态?”挽歌仰头瞥了姜潜一眼,垂眸苦笑道。那口吻就像是在为自己壮行。

“动手?”

姜潜笑着收回伸出的手,淡淡地俯视着挽歌:“你想求死?”

这种反应更令挽歌如坐针毡。

“无意冒犯,你的死对我而言价值不大。”

此时姜潜的每句话听在挽歌耳中,都像是一种羞辱,这基于挽歌对姜潜思维模式的错误认知。

“不然你还想怎样?!”挽歌终于情绪失控。

她所经历的所有这一切变数,阵营结盟,盟约撕毁,被迫与规则制定者为敌……这一切都是拜对方所赐!

明明自己身为副棋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现在却走到了绝境,连“求死”都要被人诟病?

她也曾是一位骄傲的神山圣女,千里挑一,在选定自己的储君那一刻,她也设想过自己有幸继任为下一代圣母时的盛况与风采!

天不遂人愿,难道潜龙勿用连她的这一点骄傲和自尊都要践踏吗?

挽歌的眼角噙着血色,随时都可能万念归一,拼死一搏。

姜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但他依旧平静,平静地回应了挽歌的困惑:

“不是我要怎样,是你想要怎样。暂且放下你我之间不谈,离开我们之后,你要怎么确保自己不会成为游戏的牺牲品?”

游戏的牺牲品……

挽歌的所有情绪,在这一瞬间定格,哑火。

她忽然听懂了姜潜的言外之意,并因此而清醒过来:莫名其妙被掉包的水龙吟,离奇死亡的幽木兰,包括差点被背刺出局的姜潜,他们在遭到不公平的待遇之前,也都是在遵循游戏的节奏在参与竞争,并不存在越界的行为。

即便如此,他们依然会成为被牺牲的对象,甚至莫名其妙、毫无征兆地出局……那么她有什么把握保全自己?

痴心妄想。

得到这个结论的同时,挽歌长出了一口气,整个身躯都瘫软下来,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争辩有多可笑。

“有一个事实希望你能明白:不管你接不接受,这场游戏已经偏离了它最初的方向。那位规则制定者能够主动跑出来打破自己所定的规矩,就是最好的例证。”

“既然规则已经无法保护我们,那么无论是我,你,还是其他人,都随时可能成为被牺牲的对象。这一点,我们能达成共识么?”

挽歌怔怔地听着姜潜的陈述,仅在听到最后的那个问题时,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姜潜的冷静和耐心,让她在当下动摇了自己的最初的判断:她过高估计了自己的判断力,同时也低估了姜潜。

“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就站起来说话吧。”姜潜再次朝挽歌伸出手。

挽歌惊讶地抬起头,望着姜潜云淡风轻的脸庞,深深凝注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低声道:“条件……是什么?”

没有人会简简单单谅解一个背叛者。

比起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挽歌更愿意相信实在点的理由。

“以契约道具为基,陪我玩儿完这场不守规矩的游戏。”

姜潜的回答很干脆:

“去找找看变故发生的源头,搞清楚我们的对手究竟是谁,这个决定很危险,随时可能送命。但我想,这大概也是最有机会安全着陆的途径。”

阿依古丽和沙金面面相觑,继而又看向姜潜。

他们的眼神也已经变得不同,少了几分疑惑,多了几分笃定。

短暂的沉默后,挽歌轻笑了一声:“左右都是玩命,当个清醒的鬼比当个糊涂鬼强。”

说完,她鼓足勇气握住了姜潜的手,在对方力道的带动下轻松地站起身。

“你说得对,要赢这场游戏,我们必须十分清醒。”

姜潜借着挽歌的话,聚焦当前的主要矛盾:

“当前我们要搞清楚的最重要问题,是祖神的目的:他为什么要干预储君竞争,他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还有,导致我们与祖神目的错位的根源是什么?”

姜潜说着,依次看向三人:

“我需要各位从你们各自的角度,给到我所有你们能想到的信息和答案。”

(本章完)

第385章 祖神的游戏圣宴

第385章 「祖神的游戏」圣宴

主要矛盾一经聚焦,挽歌、沙金和阿依古丽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祖神有什么理由干预储君之争?规矩是祂定的,所有储君也都是为继承祂的力量而来,实在想不出祂出面搅局的目的……”

沙金率先开口,却是在表达困惑。

而姜潜则继续聚焦真正的关切:“所谓神山的力量,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你们提起,那具体指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津平分部审讯九尾狐妲娇娇时曾得到过具体的答案:四蛇合成的一张「龙」牌!

但这只陷于妲娇娇的一家之言。

借着另外两位神山圣女、一位圣使在场,姜潜想听听他们的答案,尝试读取其中的信息差。

果然,听到这个问题,除了阿依古丽,挽歌和沙金两人都流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

“他们邀你来这儿时,没告诉你神山之主意味着什么吗?”阿依古丽对姜潜说这话的同时,瞥了一眼身旁的沙金。

当初作为敏感人物孔雀蜘蛛的阿依古丽身陷官方围堵,没有机会与姜潜完整传达她作为神山圣女应该对储君传达的信息,而这些,在她看来理应由接应者代为传达。

只可惜当初负责接应的暗夜郎君与沙金对此也不够明确,在诱导姜潜同行的过程中,武力劝说的成分要远大过以理服人。

“前面都是机缘弄人,就此揭过吧,解决现下的矛盾才是第一位。”姜潜道。

“既然姜哥哥都这么说了……”

见姜潜开口,阿依古丽收敛情绪,轻叹一声,道:

“胜出储君之争的人将会获得超越原初身份牌的力量,成为神山之主,神山的人力物力财力全部将交由神山之主掌管,如果他的圣女有幸在这场争夺中幸存,便可以继任为下一代圣母,辅佐神山之主共同掌管神山组织。”

“超越原初身份牌的力量,是什么意思?”姜潜继续追问,他想确定这种描述与「龙」牌之间的关联,包括此「龙」与彼「龙」的关联与区别。

“是一种……强大而诡异的力量,与常规身份牌的力量相比,有着质地的不同。”阿依古丽微微蹙眉。

“质地的不同?”

“这……很难形容,难以驾驭的感觉。”

“伱驾驭过神山的力量?”

“我,其实我们……”阿依古丽陷入迟疑,并看向沙金和挽歌。

姜潜于是也看向沙金和挽歌。

“我们之所以能够加入神山组织,是因为在某个时刻,身上或多或少觉醒了神山的力量!圣母和护法能识别这种力量,神山组织因此得以成立。”

沙金补充道:

“其实在第一次与你会面时我隐瞒了一点,那就是这种力量的副作用,几乎每个借助过神山力量的持牌者,都在忍受异变风险带来的痛苦。”

“严重的,如我、挽歌,和阿依古丽,我们的能量结构已经扭曲,因此止步于四态·完全体阶段,无法再继续向上进化。”

说到这里,沙金不禁苦笑了一下: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后悔与祖神的交易!如果没有回应这股力量的加持,我早就没命活了。”

姜潜看着沙金,想到的却是倒在暴走的小濯锄头下的那个男孩。那种程度的伤害,如果没有特殊力量的护持,的确很难生存。

同时,他也想到了阿依古丽遇难时的场景,似乎也有着相同的逻辑。

这时,一直不发一言的挽歌也开口了:“就算不回应,也一样逃不掉的。”

三人看向挽歌。

“我第一次感召到祖神的召唤,是在我的家遭遇灭门的那日,幼年的我被父母藏在床底下,看着地上的血水越洒越多,看着我的亲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我失去了所有求生的希望。我没有回应祖神的召唤,只希望一切赶快结束,我想去死。”

“可当我再度清醒过来,却看到……所有杀害我家人的仇家,已经血肉模糊地倒在我的面前。我的手沾满鲜血,和地上的血泊融为一色……”

挽歌在讲述这段过往时,声音里仍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一丝哽咽。

“也许你回应了,只是你自己没注意到呢?”阿依古丽道。

“也许吧!但那时候的我从未被教育过同胞之间可以行那样凶残的手段,杀戮和死亡,对当时的我来说是超越理解的事。”

“至少你为全家复仇了。”沙金道。

“所以,即便没有明确地回应召唤,神山的力量还是会觉醒,是吗?”姜潜试着从三人的描述中寻找着共通的关键:

危机?重大变故?乘虚而入……

这也就可以解释存在于神山内的这些因果镜像的来源。

挽歌点了点头:“在那之后不久,我就接触到了超物种世界,成了持牌者。”

神山的力量可以在一定特征的潜在持牌者身上觉醒,同时,这种力量与常规身份牌的力量有所分别。

后者还让姜潜联想到自己在「儿童乐园」副本中所取得的“兼容之力”。

说起来,能解码异变难题的“兼容之力”也是一种区别甚至超越他现有身份牌实力的力量。

现在,姜潜大约可以理出一个思路,尝试着解释此次事件中的关键矛盾:

“也就是说,在很久年前,祖神就已经开始在与特定人群建立联系;这个群体不断扩大,形成了神山组织;继而,由这个组织中的关键人物来执行神山力量的传承,是吗?”

“这样说来,倒也没错……”沙金答得有些迟疑。

阿依古丽和挽歌也都秀眉微蹙,似乎觉察出了一些矛盾之处。

“你们也觉察到这其中的问题了对么?”

姜潜继续点明主旨:

“与你们最初建立联系、赋予力量的是谁?醉心于传承神山力量的人又是谁,这两者等同吗?”

阿依古丽、沙金、挽歌三人听后顿时惊觉。

他们被组织的信仰熏陶多年,那些念头早已深入内心,以至于没有觉察出这其中真正的偏差:与他们最初建立联系的人是祖神,但醉心于传承神山力量的人,是神山圣母!

以前,他们只坚定不移地相信着圣母就是神山意志的彰显,圣母就是祖神的代言,没人怀疑过“储君角逐”是圣母在执行祖神的意志,也没人怀疑过“祖神的规矩”到底是谁定下的规矩!

直到此时,这个存在于他们内心的盲信,才终于被觉知。

“难道……不,不可能……”挽歌陷入自我矛盾,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敢深想。

“这么多年,是圣母在执行自己的意志?”沙金嘴角浮起一丝麻木的笑意,“匙蛊,锁蛊……这些操作,听上去是在帮储君掌控强大的兽王,实际上,呵呵……”

唯有阿依古丽目光坚决,甚至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愠色!

“喂,你们两个在想什么?怎么能仅凭一点误差就怀疑圣母的用意?圣母待我们如何,你们都忘了么?”

“阿依古丽,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

沙金正要上前讲理,被姜潜按住了肩膀。

“她说得也没错,这只是一个误差,指向一个可能的方向,但没有证据。”

姜潜看向阿依古丽和陷入矛盾中的挽歌:

“不管圣母安排这场竞争的目的为何,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祖神对这场竞争的态度。如果这场竞争是力量传承的必经之路,那么祖神阻止我们的方式是什么?”

这话似乎提醒了挽歌,她张了张口,目光逐渐凝聚。

“你想到了什么?”姜潜立刻问。

“阻止你们的方式,除了杀死你们,还有……”

“夺舍吗?”姜潜笑了。

挽歌惊讶地看着姜潜,似乎很震惊于对方现在还能如此轻松的笑出来。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除了对水龙吟的所作所为,祂在更早的时候就曾对我出手,但没有成功,我有底牌克制祂暂时无法近我的身。”

听到姜潜这样说,阿依古丽也从方才的情绪中惊醒,追问道:“祖神对你出手了?什么时候?”

“收服沙金的时候,祂出现得很突然,一击不中便撤走了,紧接着水龙吟团队就到了。”

阿依古丽听得心有余悸。

挽歌暗叹一声:“也许祂的目标本就是你,水龙吟是无心插柳。”

“那倒未必,祂刚刚背刺我时,看起来可没打算留我全尸。”姜潜直言不讳道,“相比起我本人,祂更在意的恐怕是这个。”

说着,姜潜摊开双手。

他的手上空无一物。

“魔术师手套?”

姜潜笑了:“对,祖神似乎也对圣母的匙蛊和锁蛊有着不可言说的忌惮呢。”

“原来如此!”沙金忽然觉悟道,“祖神是想利用你的魔术师手套完成取蛊后,再进行清算,好一个坐收渔利!只可惜,祂还是太心急了,不然就该等到化蛇诡童的身份牌融合完成后再动手。”

姜潜却摇头:“在我提出以紫金葫芦见证契约时,他就应该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所以后来不得不对我出手。否则就算他伪装到最后一刻,也难以避免玉石俱焚的局面。我的身祂驾驭不了,水龙吟的身将被紫金葫芦收走,诡童更是不确定因素,很可能在乱战中就被破坏掉了……没有可用的行尸走肉,祂的一切操作还有什么意义?”

“除非,祖神不需要行尸走肉也可以实现目的,那就难以解释祂对于取蛊这件事的热衷。而且据我观察,祖神的力量在此处应该是受到限制的,一击不成,立刻遁走……这种作风怎么看都不像是‘神’的所作所为。”

三人听着姜潜抽丝剥茧的分析,思路也逐渐明晰起来,最重要的是,重新凝聚起了突破死局的信心。

“如果祖神是限制状态,那就意味着,我们现在的存活并非偶然,还有机会!”

挽歌暗叹的同时,期待地望向姜潜:

“不愧是让守序官方万般维护的天才,在这种非常规的局面里还能做到如此气定神闲,我服气了,接下来要我们怎么做?你说吧。”

“哟,你倒是很积极主动嘛,小挽歌。”

阿依古丽环住挽歌的腰,同时朝姜潜抛出眼波:“我都听你的~”

沙金也不甘落后,立刻表态道:“不管对手是谁,既然做了你的副棋,我就追随你到底了。”

“嗯,既然如此,烦请各位陪我去鸿门宴走一趟。”

姜潜说罢,一道兼具墨绿、红褐色、冰蓝色的重重光影自他的体魄中绽出,耀目的光泽于众人视线中短暂的游走,落地后骤然显化——挥舞着巨型羽翼的螣蛇兽王大张其口,朝着四人深深吐息!

它的量级和气焰都明显超越了从前!瞬间的睥睨,便凝聚出不可抵挡的威慑力。

接着,这头生性霸烈的兽王,缓缓端正头脸,朝姜潜所在的位置匍匐身躯,就像在等待君王降旨的悍将。

“什么时候……”

沙金忍不住回想起拟态沙漏中螣蛇对姜潜的态度,内心大受震撼。

这一系列的剧变,近在咫尺的震撼与惊艳,在沙金、阿依古丽和挽歌的灵魂深处炸响,久久战栗。

“走,去传说中的圣宴!”

姜潜微微一笑,率先跳上螣蛇的背脊。

凭借神山列位四兽引领才能抵达之处,神山储君之争的终极战场,圣宴神台,便是姜潜即将去往的方向。

待三人从震惊中醒转,并依次跳上螣蛇的背脊,姜潜这才坦白双兽王大战之际发生的变故:

“我已经融合了水龙吟的「鸣蛇」身份牌,兼具「螣蛇」和「钩蛇」共三张绝对‘干净’的牌面,如果能赶在祖神前面和化蛇诡童接洽上,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他没有赘述过程,也无需赘述,只是明确地给到了一个令人踏实的结果。

在这个结果的基础上,与化蛇“接洽”的任务似乎也显得没那么棘手了。

而所谓任务的另一半,自然是应对全局中最不稳定的因素,额外的对手——祖神。

随即,庞然巨兽展翼腾空!

姜潜的身影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在幽深锋利的山影映衬下,更显得稳健可靠。

螣蛇仰头升空,在云端盘桓了稍许,忽然收紧羽翼,头颅缓缓向下,骤然从云端扎下深渊!

“抓紧!”

提醒三人的同时,姜潜注意到,螣蛇俯冲而下的位置,刚好是先前临渊寨所依傍的绝壁山渊。

熟悉的景色顷刻间被绝壁遮挡,光芒骤减,一行人所向黑暗处,唯有身下巨兽的肌肉鼓动带来最真实刺激的体感。

灵视开启的状态下,姜潜的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山渊下并非谷底,竟还存在着隐秘的通道,横向连通。

当前螣蛇兽王飞行的方向所指,正暗合了父亲所留下的那份地图的中心。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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