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7.第500章 矫正(1)

第500章 矫正(1)

抱着赵柔娘,张越将她送到了长乐宫宫门。

早有女官在此等候了,而且还是熟人,长乐宫谒者令淳于养。

“辛苦侍中了……”淳于养笑着从张越手里接过赵柔娘:“皇后命奴婢转告侍中:侍中忙于政务,令妹自有吾来照顾,望侍中不要担心……”

张越连忙笑道:“皇后厚爱,柔娘与臣皆是惶恐不已……”

“侍中言重……”淳于养深深的看了眼张越,忍不住道:“皇后对于柔娘,非常喜爱……”

可能别人不知道,但淳于养很清楚,自从诸邑公主远走异乡后,皇后这些日子,几乎哭瞎了眼睛。

她的意志和精神,都受到了极大打击!

作为一个母亲,她只有一子三女。

长女和次女都是早夭,现在幼女又远走万里之外,可能今生都不能再见。

这种痛苦是外人所无法想象的。

好在,这个时候南信小公主带了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而这个小女孩,无论是鼻子眼睛还是性格,甚至连说话的方式,都特别像已故的卫长公主小时候。

很多宫中老人,都几乎以为是卫长公主灵魂归来呢!

皇后见了,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泛滥的母爱,错非知道对方是侍中张子重的长嫂之妹,恐怕当时就已经要留下她常伴身边,即便如此,卫皇后也还是没有忍住,当即认了义女。

小姑娘也很懂事、可爱,与南信小公主一起,成为了卫皇后的开心果和小棉袄。

昨夜,赵柔娘回家后,卫皇后几乎一宿没睡,一直在担心这个小棉袄有没有睡好、吃好?

今天早上天没亮就起来了,想要派人去张府接人。

还是淳于养拦住了母爱泛滥的皇后。

没办法,淳于养伺候卫皇后几十年,深知卫皇后对卫长公主的感情与愧疚。

没见这些年来,爱屋及乌,对长公主的遗子平阳侯曹宗百般宠爱,隔三差五就派人去送黄金。

生怕这个外孙短了吃穿。

就连她并不承认的卫长公主与栾大所出的那个信武君栾夫人,其实也挺疼爱的。

要没有皇后撑腰,这个寡居的妇人,哪里能如此逍遥快活?

如今见了神似爱女的赵柔娘,立刻就将其对爱女的宠溺、愧疚以及思念,全部投注了进去。

旁的不说,淳于养就知道,卫皇后甚至打算谋划着,让天子封自己新认的义女一个名号。

她甚至,打算将当利那块地方,也送给这个义女!

要知道,当利可是富庶无比的!

当地不仅仅人口繁多,更关键的是——有盐池!

而且盐池的产量还很高!

在如今,盐就是钱!

只是顾忌朝野舆论和天子可能不会同意这么胡闹,才强行忍住的。

自然,淳于养知道,这个小姑娘的未来有多么美好!

不夸张的说,她将可能成为类似太宗朝时的鸣雌亭侯许负一样bug的贵女!

只要卫皇后变成卫太后,这天下都得巴结她!

当然,这些是以后的事情。

只是……

“这个侍中官真是命好呢……”淳于养在心里说着。

本身,得天子和长孙喜欢,现在,又有一个家人,成为了皇后的小棉袄。

这谁还能动的了他一根毫毛啊?

张越却是没想太多,将赵柔娘送到淳于养手里后,就与之挥别。

然后驱车转道,回了家里。

回家后就开始收拾衣物、书简等行李,装了足足五个车厢!

没办法,仅仅是各位学子的书稿,就差不多占了三辆马车。

要不是他是侍中官,有资格享有十辆国家供养的马车以及相应车夫资源,恐怕在长安和新丰之间多跑几次,就要破产了。

把这个事情搞定后,张越就拿起昨夜批阅好的那些书稿,自己仔细审议了一遍,从中挑了五份出来,叫来田禾,吩咐道:“汝持吾印玺,去太学面见董先生,将此五份书稿还给先生,就说:晚辈才疏学浅,唯愿与诸君共同探讨,共同进步……”

田禾听着,在心里认真的记下来,便对张越一拜,道:“诺!请主公放心……”

别看他们兄弟出生贫寒,基本不识字。

但随着张越崛起,南陵县里的三老与地方士绅,早已经教育过他们。

将如何打理和照顾公卿家族的本领和技能,传授给了他们。

甚至还有人曾手把手的教他们做事。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特征之一。

乡党之中有人幸贵,全体沾光。

然后,为了这个贵人能走的更远,几乎会全县总动员,帮他将一切事情都搞定。

而这是双赢的事情。

毕竟,乡党中有大人物,哪怕彼此其实不熟,但对乡党其他人本身也是利好。

尤其是出门在外的时候,说一句‘侍中张子重,我乡党也’,便是盗匪也不敢轻易加害。

万一惹毛了对方背后那人,如何是好?

对吧!

更不提,其实幸贵后的乡党,根本不可能不照顾自己的同乡,也不可能不给自己的乡亲争取福利、政策。

在现在,给故乡争取福利,政策,是每一个士大夫的义务与天职!

所以,当张越将田家兄弟带来长安后,愕然发现,这几兄弟居然已经知道如何处理家中事务,如何与外人交谈,如何维护本家家主的面子与体统。

这可怕的封建制度,让张越目瞪口呆,惊讶万分!

但这却是汉季社会的特征与特色。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送走田禾,张越就傻笑了起来。

他很期待,自己送出去的那五份手稿,到了他们的主人手里,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因为,这五份书稿,都是来自公羊学派的治学系巨头赢公门下的弟子。

其中最有名的人叫做眭弘。

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那个在历史上作大死的家伙!

不过,现在眭弘先生,还是一个小鲜肉,张越查了一下对方的资料,眭弘先生今年才二十二岁,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青年。

他在长安的士大夫圈子里,也开始展露了头角。

特别是前不久的学潮,他算是诸多激进派里的典型人物。

就差没有喊着‘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汉家养士数十年,取义成仁就在今日!’冲进长安九市去抓不法奸商了。

这个年轻人的思想,很危险啊!

特别是张越看了他的书稿以后,深感历史上他被砍头,真的是自取灭亡!

小小年纪,就已经敢非议朝廷,****了!

长大了还了得?

必须仔细矫正,甚至得请杨教授治疗!

而其他四位,也与这位眭弘先生,有着差不多的相同思想。

这些年轻人,满脑子的危险思想,让张越看了,都有些毛骨悚然。

甚至,还有人在书稿里,公开说什么‘上苍置君以保万民,非为君置万民以养君王,故人主布德,不为仁义,则无道也,无道之君,桀纣也!既桀纣之君,则汤武革命,顺天应人!’。

这要让天子看到了,肯定是下月腰斩名单上有名啊!

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张越义不容辞的承担了起了改造这些家伙思想的责任。

这些祖国的花朵,必须改造过来。

当然了,顺便塞点私货,甚至刺激刺激他们的神经,只是顺手而为。

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认可和接受自己的观点?

张越对此,也是有些忐忑。

若是可以的话……

未来汉室,肯定能按照他的计划,向前前进了!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康南海那套工业党的思想啊……”张越喃喃自语着。

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康有为康南海同志,在臭名昭著之余,还是晚清第一个坚定的工业党。

在这位保皇党兼公羊大儒眼里,唯一能救‘我大清’的办法,只有工业化。

可惜……

此君选错了站边,也选错了帮助对象。

不能顺应历史和人民的呼声,于是被历史的车轮,碾成了渣渣!

而张越,则毫不客气的借用了这位先生的一些观点,然后掺了点私货,作为回复。

若是可行,并且可以被接受的话,工业党或者说以工商发展带动社会发展,生产力发展的思想,就有兴盛的基础!

因为,在如今天下,战斗力最强、影响力最大、最有意愿和动力去宣传的群体,就是公羊学派的那票理想主义者和激进派。

说服了他们,几乎就等于说服了目下最强力的一个团体!

……………………………………

田禾带着张越的书稿,驱车来到了太学门口。

老实说,他有点发憷,甚至有些战战兢兢,看着太学的大门,手心都有些出汗。

没办法,这可是太学!

贤良文学和博士先生们的大本营!

在过去,他连正眼都不敢看的地方!

勉强整理好心绪,让自己镇静下来,他走下马车,拿起书稿和印信,走到太学门口,探头看了看,便拱手高声拜道:“小人奉我家主公,侍中领新丰事、钦命长安除疫大使张公讳毅之令,特来太学,求见太学祭酒领光禄大夫事董公讳越足下,烦请通传,不胜感激……”

连说了三次,太学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守门的军官,从门内走出来,同样战战兢兢的看着田禾,小心翼翼的问道:“阁下是张侍中的家臣?”

田禾点点头。

对方立刻就擦了一把汗,连忙恭身道:“既是张侍中家臣,快快请进……”

这让田禾都有些措手不及。

我家主公,原来已经如此有名了啊!

一种自豪感立刻油然而生。

连原本有些怯懦的腰杆,也立刻挺直了起来。

可不能给主公丢人!

太学算什么?

俺可不能怕!

(本章完)

508.第501章 矫正(2)

第501章 矫正(2)

“《春秋》有内外之分,亲疏之别……”

“何以内?何以外?内中国、诸夏、王周!而远夷狄、无道、不义不仁!”

“何以亲?何以疏?亲中国,亲诸夏,亲周,亲父母君王,而疏远夷狄、不义不仁之事!”

“故春秋不与夷狄之执中国,不言祭伯之奔……”

“故《春秋》言战,有克、入、伐、取、败、围、战、侵、灭、溃、平、袭、歼、堕、获之分……”

“……”

一重帘内,一位头戴博冠的大儒,缓缓而谈。

帘外弟子,皆顿首而听。

更有数十上百名太学生与其他大儒子弟,在门外静坐,听着这位鸿儒讲义。

因为,这位讲义者,不是别人,正是目下公羊学派内部最强力的山头之一——治学派的精神领袖赢公。

近年来,随着赢公本人年事渐高,已经很少举行这种公开的对外讲义了。

故而,此番开讲,吸引了大批大批的青年才俊。

而其所讲,确实引人发省,甚至让人听得如痴如醉。

几如夫子在世一般,常常能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

让很多人都顿感受益匪浅。

讲义结束,帘内的赢公在两个子侄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众弟子立刻恭身拜道:“恭送老师……”

门外听讲的诸生,也都长身作揖:“谢明公之授……”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轻身走到赢公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赢公听着,顿了顿身子,满脸的惊讶。

赢公回头,对正在离去的弟子们说道:“眭弘、杨喜、陈番、李序、葛先……尔等五人留下……”

“诺!”立刻有五个年轻人停下脚步,留在原地。

只是,他们眼中,都略有些疑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甚至有些人内心还是挺忐忑的。

“难道,吾昨日与人比剑的事情,被人告发了?”眭弘更是满心疑虑,忐忑不安。

作为公羊学派的少壮派里的后起之秀,眭弘本人的性格,素来很奔放。

这和他的出生有关。

他本不过是鲁国蕃县的一个以斗鸡走狗为乐,酷爱模仿游侠的不良中二少年。

直到遇到了赢公,才终于被领上正路,开始读书学艺,与过去的自己划清了界限。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眭弘虽然不再中二,但做事做人,依然带着浓厚的市井风气。

动不动就喜欢和他人决斗。

连学术纠纷也爱用拳头来分对错。

好在,在公羊学派内部,像眭弘这样情况的人很多。

关键时刻用拳头说服对手,也算是公羊学派的一个标志。

但老师,却一直不是很喜欢这种方法。

每次被他发现,都免不了一顿训斥。

在旁人面前,眭弘可以很飘逸,但在恩师座前,他却老实的犹如最温顺的小猫咪。

赢公却也是满脸疑惑的看着这五个年轻门徒。

虽然,他们都是很不错的年轻人。

年纪最大的葛先也不过三十岁而已。

最小的小弟子眭弘甚至不过二十有二而已。

在自己门下诸弟子中,虽然属于‘才俊青年’,但讲道理,无论名气也好,地位也罢,都还只是一个小虾米,哪怕是在自己门下,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的才华。

就连自己,也只是知道,这几个弟子比较聪明。

那张子重是如何从自己数十名弟子里,精确的找到这五个人,首先回复了他们的手稿?

这是无意的巧合,还是别有心意?

赢公不得而知。

但对方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赢公知道,自己应该尊重。

毕竟,人家马上就要成为‘小师弟’了。

虽然他本人在这个事情上持保留意见。

但,大师兄褚大和先师长子董越,都是全力支持和游说其他人。

加之,这个年轻人,确实还不错,董师若在世,恐怕也会见猎心喜,甚至收为衣钵弟子。

这样想着,赢公就对这五人道:“吾刚刚得到太学的消息,侍中张子重,已经将尔等五人的书稿送了回来,皆有批复和点评,尔等自去太学领吧……”

眭弘等人闻言,先是一楞,随即就狂喜不已,要不是恩师当面,他们都忍不住想要跳起来挥拳了。

在公羊学派内部,现在张越的评价,颇有些两极分化。

在老一辈和资历比较深的年长者们看来,这个年轻人,虽然和董师的路子还算合拍。

但……

没有必要,玩的这么大,拿着已故的先师的名头给他保驾护航。

而且……

一下子蹦出个小师弟、小师叔,很多人面子有些挂不住。

保守派和灾异派的一些老人,更是对此,持有严重的不同意见。

夏侯始昌说的最为露骨——彼为天子近臣,国家重臣,吾等贸然亲之,以董子弟子纳之,恐为天下笑!况,此子行事凶厉,恐难长久,不如……静观其变。

但在年轻人中,特别是二十多岁左右的少壮派中,张越几乎就是他们的代表、象征、偶像和图腾了。

在这个年纪的公羊学派学子之中,张越的脑残粉,一抓一大把。

赢公门下的激进派和理想主义分子们也就算了。

甚至就连靠讲灾异闻名的夏侯始昌门下,也有大批年轻人,被张越圈粉了。

没办法,年轻人嘛,崇拜偶像,推崇英雄,本就是正常。

此刻,听说自己的书稿,被偶像批阅了。

眭弘等人激动的脸色潮红,纷纷对着赢公拜道:“诺!弟子领命……”

等出了石室,众人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仰天长啸起来。

眭弘本人更是高兴的,差点没忍住在地上打滚。

其他人见了,都是怪异,问道:“君等有何喜事?竟如此高兴?”

眭弘年轻,藏不住心事,当即就答道:“侍中公回我书稿了!哈哈哈哈……”

周围人一听,纷纷羡慕嫉妒恨的看向眭弘。

哪怕是那些其实对张越不是很友好的人,也都是一副恨不得自己取而代之的表情。

没办法,不喜欢和不赞同对方是一回事,亲近和靠近对方又是另一回事。

谁叫对方,现在不仅仅是炙手可热的政坛明星,就连学术界的地位,也在冉冉升起呢?

眭弘等人,却是急急忙忙,马不停蹄的直奔太学。

作为赢公弟子,他们虽然不是太学生,但进出太学,还是相当轻松的。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他们就来到了董越面前。

“晚辈等见过先生……”规规矩矩的在董越跟前,大礼一拜,眭弘上前问道:“听老师说,侍中公,将晚辈等人书稿,都已经批复了?”

董越看着这几个迫不及待的年轻人,笑着点点头。

赢公的入室弟子,他当然基本都认得。

对这几个年轻人呢,他也一直颇有好感,甚至打算将他们纳入太学明年招生的考察范围,而且是郡国推举的范围。

所以,他也不需要一一甄别他们的身份,就命人取来刚刚得到的书稿,然后封入一个个匣子里,送到五人手里,嘱托道:“尔等回去后,仔细看看,若有不太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

作为董仲舒之中,董越在公羊学派内部的地位还是蛮高的。

特别是栾大、赢公等师兄们,一直很给他面子,经常送弟子门徒到他门下听讲,给他刷声望。

所以,他也有资格插手和指导各位师兄的门徒。

“多谢先生!”眭弘等人捧着匣子,笑得都要合不拢嘴了,便恭身作揖,然后各自退下。

捧着手里的书匣子,就像捧着一个绝世美人一般,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然后直奔回家。

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偶像对于自己的指点和意见。

董越却是看着他们的模样,脸上满是笑容。

每次看到这些年轻人,他都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虽然莽撞、天真、无邪,但,没有虚伪做作和被名利腐蚀。

有着一颗赤子之心。

而这,正是现在的他所没有的。

……………………………………

眭弘等人,却是激动的带着书匣子,一路狂奔,回到家里。

眭弘在长安的家宅,位于长安城外的一个庄园。

这个庄园是太常卿礼官大夫袁德臣的一个好朋友的庄子。

而恰好眭弘的父亲和袁德臣是好朋友。

所以,在眭弘来长安后,就特地将这个庄子清理了一下,作为眭弘在长安的落脚之地。

还送了许多黄金、钱财,给眭弘日常用度。

一回庄子,眭弘马上就跑进书房,然后吩咐下人,道:“吾要焚香沐浴,恭读侍中指教,尔等非有要事,勿要扰我!”

“诺!”下人们一听,立刻应命。

眭弘于是沐浴一番,换上新衣,穿上木屐,这才重新回到书房。

将书匣子认认真真的摆到案几上,激动无比的将之拆开,露出装在其中的书稿。

这次,他送去给偶像斧正的是他一直在读和学习的《公羊春秋》《尚书》以及一部《阴阳灾异解》。

这几部书,他读了数年,也揣摩了数年,在恩师指点下,更研读了数年。

只是毕竟年轻,很多地方都是一知半解。

而恩师又岁数大了,没有那么多精力。

所以,眭弘知道,这次恐怕是一个天大的机会,能得到一个同僚的,但在学术造诣上远超于他的人的指教和指导。

这种机会,可是非常非常难得的。

说不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

想当年,左传的贯高,捧着书稿,在贾谊贾长沙的门前跪了三天三夜,终于得到贾长沙三天指点。

从此,贯高就以贾长沙衣钵弟子自居。

不然,天下谁知道贯高是谁啊?

而,现在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一些的侍中,在学术界的地位,已经是公认的贾长沙第二。

甚至有人以为,此子恐怕将成为超越贾长沙的存在。

能超越贾长沙的人,在未来是一定可以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加一个‘子’字的。

所以,眭弘知道,自己再怎么郑重其事,都是必要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眭弘用颤抖的双手,将匣子里的书稿取出来。

然后郑重的打开,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已经幸福的想要昏厥过去。

因为,书简之上,赫然已是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

眭弘轻易的就能分辨出来,那些文字是他曾经的注解,而那些又是那位偶像的字迹。

因为,他的注释和抄写,用的是小纂,而对方用的是一笔刚劲有力,又清晰可见的隶书。

“侍中官喜隶书?”眭弘在心里疑惑着,有些不解:“难道,隶书才是未来?”

如今的汉家学术界,流行着一股歪风。

无论是今文还是古文,大都信奉着‘越古老越好’的信条。

能写小纂,绝不用隶书,平时私底下说话,能用齐鲁雅语,绝不讲长安官话。

一个赛一个的追求古老。

在整个圈子都被这股风潮侵袭的时候,已经很少有人,肯用隶书行文了。

没办法,你若用隶书,基本相当于‘自绝于人民’,是low逼。

但……

现在见到偶像用隶书,眭弘却开始动摇了起来。

尤其是,当他看到简书上的文字,刚劲有力,龙飞凤舞,自己的小纂文字与之相比,就差不多是丑小鸭遇到了白天鹅一样,简直丑爆了!

这种带有艺术性质的文字书写方式,一下子就抓住了眭弘的视线。

让他生出:“这才是隶书的正确写作方式!”的想法。

事实上,书法的进步,也确实是推广文字的最好方法。

当初李斯就是因为能写一手漂亮的小纂,才让小纂这种字体,迅速被人接受和使用。

而现在,出现在眭弘眼前的这种隶书字体笔法,乃是张越在后世临摹过无数书法大家的作品后锻炼出来的。

虽然因为在竹简上书写,颇有些难受,所以没有发挥出最佳实力。

但也足够震撼人心了。

毕竟,那可是隶书在后世数百年的发展演变的结晶。

是无数代书法家的心血!

所以,简简单单的,一下子就俘获了眭弘,让他下意识的在日后开始临摹和模仿这些简文上的文字。

而隶书和小纂两种文字,同时存在于这些简书上,也让眭弘可以一览无遗的知道,那些是他的手笔,那些是偶像的批复。

于是,他捧着书简,认真的看了起来。

只看了第一行文字,他就已经大惊失色,甚至难以自抑的屏住了呼吸。

今天开始尝试戒烟!有些难受,但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和宝宝们,却只能咬牙坚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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