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0225【苏元老】

朱铭主政的金州,隶属于京西南路,路治设在襄阳。

但襄阳只有一个运判,至于转运使和副使,办公地点皆在洛阳。

这是因为,京西北路、京西南路皆隶属京西路,只设一个京西路转运司,而洛阳正是京西北路的路治所在。

对于朱铭而言,这是个好消息,没有转运使、副使压制,他办起事来也更顺手。

当然,提刑使和常平使还是有的,都在襄阳那边办公。

金州管辖五县,分别是西城、洵阳、汉阴、石泉、平利。

这五个县当中,洵阳、汉阴属于中县,其他三个全是下县,可见金州总体来说穷得一逼。

朱铭没有隐匿行踪,元宵节过后,便乘坐官船大摇大摆去赴任。

过了西乡县地界,便进入石泉县境内。

汉江北岸为饶峰岭,也作饶风岭。

饶峰岭下,有饶峰关。

关墙残破不堪,至少上百年没修缮过。嗯……应该也修过,直接用稀泥去糊裂口,糊弄不了人,但可以糊弄鬼。

朱铭下令官船靠岸,今晚就在饶峰关歇息。

这里有个递铺,士卒晓得知州来了,立即热情接待。随即,军官和税吏也闻讯赶来迎接。

朱铭带人直奔关城,边走边问:“你是什么军职?”

那军官小心跟随:“回太守的话俺是将虞候。”

朱铭闻言停下:“一座关城,竟只让一个虞候来守?”

那军官说:“俺的差事,不是守关,是巡捕盗贼和走私,俺们都是巡检厢军。”

“你手下有多少人?”朱铭问道。

那军官连忙低头,说道:“二十五人。”

朱铭一看就知道有假:“照实了说,否则我让你聚兵检阅。”

那军官吐出一句话:“算上俺在内,只有六个兵。”

朱铭听了很想笑,六个兵守一座关,还要负责缉捕盗贼和走私。这特么吃空饷也太严重了!

朱铭又问:“伱每月的军饷是多少?”

那军官回答:“六百文。”

朱铭没有再问了,这六百文的军饷,估计都很难按时发放。

眼前这个虞候,很可能靠捞外快过日子。

他们是挡不住走私团伙的,多半在跟税吏一起,收取走私者的好处费,然后睁只眼闭只眼。

这里也可通子午谷去长安,而且还有两条路线。一条是王莽所修旧道,一条是王神念(南朝梁)所修新道。自古走私从未断绝,从汉代一直到民国,都是走私商人的乐土,甚至商人们还自发修补栈道。

朱铭做了金州知州,张广道已在打主意开辟新的走私路线。

既从大明村坐船走汉江,过饶峰关至石泉县,再过马岭关进入池河,接着沿池河北上,翻山越岭进子午谷。

这条路线,比傥骆道更难走一些,但出山之后就接近长安,顺便锻炼村勇的行军能力。

残破不堪的关城,有气无力的士兵,朱铭扫了一眼便不再过问。

他登上关墙,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周边地形。

随即,把望远镜递给张镗。

张镗认真观看一阵,又把望远镜递给李宝,说道:“把关墙修补加固一番,再派五百士卒驻守,就能厄住汉中的东出咽喉。最好在附近山岭再修一些墩堡配合,只需三千人在此汉中纵有十万大军也别想通过。”

“三千人只能挡住一时,还得有水军才行,而且石泉县也得驻军。”朱铭说道。

如此重要的地方,只驻守六个士兵很正常,因为大宋实在承平日久。

这么说吧,历史上童贯率大军攻辽,走到河北前线才发现,大宋的河北防御工事,已年久失修不能用了。宋辽边境都如此,更别谈汉中腹地。

李宝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指着两岸山岭说:“沿河山岭处,每隔几里修一墩台。在饶峰关的西北和西南,各修一处山寨堡垒,就能把汉中咽喉彻底卡死。”

张镗和李宝,自然不知道朱铭想干啥,他们纯粹是在讨论军事话题。

白胜对此不感兴趣,只好奇的四处张望,半懂不懂的听他们聊天。

刘师仁属于新入队的,担任朱铭的秘书,拢着袖子眺望江面。耳朵也没歇着,一句不漏全听进去。

聊了一阵,懒得逗留。

朱铭重新登船,抢在天黑前抵达石泉县城。

“相公,朱太守来了!”亲随奔入县衙后院。

“晓得了,安排杂役把宾馆清扫一下。”苏元老继续奋笔疾书。

他正在给成都府路转运使写信,劝谏四川文武官员,不要擅起边衅,不要苛待蛮夷。

十万泸南夷造反,虽然耗费钱粮无数,调了三万西军才平定。但赵遹因军功而高升,让四川官员看到了捷径,都想迎合皇帝和宰相的好大喜功。

于是,地方官故意虐待少数民族,而且还搞改土归流那一套。

蛮夷不反抗,那么改土归流成功,官员们有开疆拓土的功劳。蛮夷如果反抗,那就调兵镇压,有平定叛乱之功。

明年就会激起绵州夷(绵阳)造反,可惜四川厢军实在太烂,官员想要立功却搞不定。

历史上,苏元老听说此事,又给四川官员写信,并给出详细的平乱方案。四川官员不听,最终请朝廷出面,派来一位得力将领,居然采用跟苏元老一模一样的方法,很快就把叛乱给镇压下去。

事毕,皆大欢喜,人人有功。

因为在平乱之后,真就改土归流了。

四川官员受此刺激,对待蛮夷愈发严苛,恨不得把蛮夷全部逼反,然后再平叛立功升迁。

至于百姓因战事而负担沉重,这不在官员们的考虑范围内。

写完信,苏元老搁笔问道:“太守可住进宾馆了?”

亲随说道:“住在城外驿馆,相公还是出城迎接吧,莫要背了冷落上官的罪名。”

苏元老整理衣襟离开后宅,到得县衙大堂,发现属官和胥吏已经准备好,就等着他带队一起出城。

“走吧。”苏元老云淡风轻。

苏元老属于选择性躺平,把正经工作搞好,然后啥事儿都不管——这辈子已无所谓了,想要升迁极为困难。

他从小就父母双亡,过继给苏辙做孙子。

少年成名,蹉跎至今。

梁师成自称苏轼的私生子,求取苏元老的文章,无非是想把关系坐实。苏元老表示拒绝,就此得罪这位大太监。

来到驿馆外苏元老喊道:“石泉县令苏元老,携本县官吏迎接太守!”

喊了两声,朱铭踏出房门,官吏纷纷作揖问候。

苏元老说:“请太守入城。”

朱铭赴任之前,就打听过金州的情况,笑着说:“久仰苏县令大名,今日一见,风采照人,不愧为名门之后。”

苏元老拱手道:“在下也久仰太守大名。”

对于一个半躺平的人而言,基本礼数到了即可,他才不会巴结逢迎上官。

更何况,自己快四十岁了,还只是区区县令。而朱铭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知州。苏元老心里能平衡吗?简直越想越气。

众人簇拥着朱铭进城,沿途鸣锣开道,引来百姓上街观看。

到了宾馆门口,苏元老说:“饭食已经备好,本县贫瘠,就不设宴款待太守了。”

石泉县却是挺穷的,这也算个正当理由。

苏元老越是这样,朱铭就越觉得可以交流,拉着他的手说:“别人可以离开,苏县令与我一道用餐吧。”

当即屏退众官吏,拉着苏元老进宾馆。

苏元老无奈,只能跟朱铭一起喝酒。

家眷和随从,被朱铭安排在别的屋子吃饭。

喝了两杯,朱铭说道:“此屋只你我二人,子廷兄可畅所欲言。”

苏元老笑道:“太守所问何事?”

“当然是治民之事。”朱铭语气诚恳道。

苏元老说:“花石纲须停下。”

朱铭问道:“金州的花石纲,是地方官员主动进献的吧?”

苏元老点头说:“转运使勒令金州进献白胶香,各县官吏便役使百姓,不分寒暑去深山采香,被征调的百姓苦不堪言。”

白胶香是一种树脂,活血止痛,清热解毒。

但作为花石纲进贡,并非看重其药效。而是炼丹的时候,需要焚香静心,白胶香是制作丹香的原材料之一。

朱铭当即表示:“我上任第一件事,便勒令金州五县,停止花石纲进献。”

苏元老颇为惊讶,虽然他听说朱家父子名声很好,但毕竟属于幸进之辈,没想到居然真的为了百姓而罢花石纲。

苏元老提醒说:“京西转运使宋昇,可是蔡攸的妻兄。”

朱铭冷笑:“莫说他是蔡攸的大舅子,便是蔡京的大舅子,我又怕他作甚!”

“太守豪情万丈,在下佩服之至。”苏元老终于露出微笑。

去年冬天回洋州,朱铭路过洛阳时,正好遇到那里在修太极宫。

为了讨好皇帝,身为转运使的宋昇,竟然亲自跑去督建道观。

而且,宋昇还用牛骨灰涂抹墙壁,只为让道观的外墙更光滑漂亮。

杀牛,杀牛,杀牛!

洛阳附近各个村落,到处都在屠杀耕牛,把牛骨送去粉刷道观。

无数百姓嚎啕大哭,忍痛把自家耕牛杀了。

牛骨不够,又有官员建议,挖掘坟地里的人骨代替!

然后,宋昇真就下令挖坟取骨,用人类骨灰作为道观的粉刷材料。

这厮在洛阳已搞得天怒人怨。

(本章完)

第231章 0226【误农淘金】

苏元老惊讶道:“他怎敢挖坟取骨?”

朱铭说:“挖的是漏泽园。”

这就没问题了,漏泽园属于慈善公墓,埋的都是无人收尸者,不会有哪个家属来闹腾。

苏元老又喝下两杯,试探道:“金州户籍,三万九千六百三十六,前任太守欲补为四万,已上报户部,还未通过验查。朱太守以为如何?”

“顺其自然。”朱铭模棱两可道。

达到四万户,可为望州。

十五年前,范仲淹之子范纯粹,在担任金州知州的时候,蔡京下令清查全国田亩和户籍。

范纯粹很有意思,故意只报三万九千多户,差三百余户就能凑足四万。一旦凑齐四万,范纯粹的差遣官品级,就等于原地提升一级,但他偏偏不把户数凑齐。

因为如果成了望州,金州的负担会更重!

顺其自然?

苏元老琢磨了一下,大概明白朱铭的意思。

想把金州升为望州,户部会先派人来查验。朱铭的态度是,你爱升不升,反正老子不给贿赂,想趁机捞钱没门儿!

不贿赂户部官员,州等是升不上去的。

金州贫瘠到什么程度?五个县加起来,官方数据还不到四万户。

而洋州那边,只有三个县,却登记为四万五千余户。

朱铭又问:“除了罢花石纲,金州还有甚要紧事?”

苏元老隐晦说道:“京西南路提举常平使程振,是官家钦点的太学生进士,去年才到襄阳上任,无根无脚难以御众。金州提举常平勾当公事官,由通判李道冲兼任。李道冲,蔡党也。太守可以派遣亲随,去衡口镇打听一二。”

“多谢提醒!”朱铭隐约摸到头绪。

宋徽宗把矿监划给了常平司管理,提举常平使就成为一个重要职务,奸党们自然抢着安插自己人。

程振属于帝党,只听皇帝的话。(后来做了太子的老师,靖康年间任刑部尚书,由于搜罗金银不足,被金兵打死枭首。)

这位老兄,以学识著称,做事手段欠缺。他被皇帝扔来做常平使,地方官员却不怎么听话,金州的金矿更是被蔡党给把持。

喝得半醉,苏元老起身告辞,朱铭将他送到宾馆门口。

翌日。

官船顺着汉水而下朱铭中途下船,带着李宝、张镗和杨朴,扮做旅人翻山北上。

白胜、刘师仁、刘魁等人,则护送郑元仪继续南下,佯装成朱铭还在船上的样子。

宋代的汉阴县城,建在汉水岸边,郑元仪坐船走那条道。

而后世的汉阴县城,则建在月河岸边。

月河、衡河(恒河),遍地金沙!

数日之后,朱铭绕过马岭关,来到月河南岸,一路啃干粮充饥。

复行两日,豁然开朗,月河两岸有广阔谷地可以耕种。

下午时分,朱铭寻了一处村落,打算花钱买点干粮做补给。

“这里不对劲。”李宝说。

朱铭脸色难看:“当然不对劲,正值春耕,田地里的农民却少,跟附近的房屋数量对不上。”

张镗说:“要不进村问问?”

朱铭摇头:“去河边就知道。”

四人沿着河岸继续前行,很快就发现,大量农民正在淘金沙,还有一个弓手在巡逻。

“你们是干甚的?不许靠近河岸,速速离去!”弓手呵斥道。

朱铭没有再看,而是走向村中。

遇一农民正在用锄头挖田,朱铭问道:“租不到耕牛吗?便是没有耕牛,也可人力拖犁,为何用锄头翻田?”

农民不说话,继续挥舞锄头。

朱铭脱掉鞋袜,挽起衣摆和裤腿,下田来到农民身边掏出一枚银钱说:“锄头给我试试。”

农民愣了愣,忍不住诱惑,接过银钱收进怀里,稀里糊涂把锄头递给朱铭。

朱铭一边挥锄挖田,一边问道:“怎用锄头翻田?”

农民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干啥,回答说:“村里的耕牛累死了,家里人不够,拖犁也拖不动。”

“春耕时节也去淘金?”朱铭又问。

农民看看朱铭,又回头看看张镗、李宝和杨朴,似乎有些害怕不敢说真话。

朱铭又掏出一枚银钱,笑着说:“我是外地来收草药的商人,不跟官府打交道的。”

农民拿钱之后,犹犹豫豫,低声说道:“衡口(恒口)镇的官差,让村人都去淘金,冬天不歇,春天也不歇。保长还领了差事,每个月须得上交沙金,交不齐就要吃板子。”

“整条月河都这样?”朱铭问道。

农民说:“衡河也这样。”

朱铭又问:“淘来的金子,你们能留几成?”

农民说:“都得交给保长,保长拿去应差。每天有弓手守着,上岸还得搜身,谁敢私藏金沙就要抓进大牢。金子留不得,工钱也不给,只每天给些口粮。”

这是把农民当做淘金的奴隶啊!

月河与衡河,金沙极多,官府最狠的时候,同时让两万百姓下河淘金,就连县城的居民都被驱赶过来。

但那属于农闲时候,春耕季节也这么搞的,以前还特么真没有过。

朱铭继续挖锄翻田,询问更多信息。

从农民口中得知,衡口镇设有一个衡口务,专门管理附近的金沙和金矿。

衡口务隶属于常平司,由金州提举常平勾当官管理,而这个勾当官又由金州通判兼任。当然,这个信息农民不清楚,他们只知道有个大官在催促。

杨朴低声说:“俺们就这样看着相公挖田?”

“莫去打扰,相公在微服私访。”张镗说道。

李宝感慨:“相公这般好官,天底下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便是锄头也用得如此利索。”

“俺还是下田吧。”杨朴觉得很别扭。他把朱铭当成主人,哪有主人在田里干活,仆人却在田边看着的道理。

走到朱铭身边,杨朴说:“相公歇歇,让俺来就是。”

朱铭把锄头递给杨朴,拉着农民到田埂上继续聊。

当晚,就住在这个农民家里,还烙了些杂粮饼子做干粮。

第二天继续前进,发现月河沿岸都差不多。这里是整个金州,少有的农耕适宜区,却因为淘金而严重耽误春耕。

朱铭愤怒至极,甚至都等不及去金州城上任,直接带人冲进镇上的衡口务。

小镇上的场务衙门,居然修得恢弘气派,朱铭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闲人止步!”这里还有差役守门。

朱铭亮出自己的官牌:“金州知州在此把衡口务的勾当官喊出来!”

认清官牌,差役吓得转身就跑。

很快,一个文官带着随从出现,作揖拜道:“衡口务勾当公事任充,见过太守当面。”

朱铭呵斥道:“把镇上所有公人都召集起来,让他们去四里八乡传令,立即停止所有采金活动,恢复月河、衡河两岸的春耕!”

任充为难道:“太守,这是李大判安排的差事。”

朱铭说道:“他既兼着金州常平公事的差遣,怎么采金我管不着,但他不能耽误春耕。耽误了春耕,我就可以管,这是知州的本职!”

任充还是不愿听招呼,缩着脖子说:“要不,太守先去跟李大判商量一番?”

“春耕时节何其宝贵,耽误一天,粮食就会减产,”朱铭大怒,“爷爷跟他商量个屁,他管钱,我管民。动了我的民,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任充哭丧着脸:“太守,下官真不敢啊。”

“不听话是吧?”朱铭大喝,“此人身为场务勾当,不好生管理场务,却违制越权役使百姓。此罪一也!不听太守号令,知错不改,此罪二也!或许还有贪蠹之罪,得抓起来好生审问。来人,将这厮抓了!”

这一路上,张镗和李宝也看得生气,闻言立即冲上去将其抓住。

任充惊慌大喊:“探花郎,俺也是进士,俺跟探花郎同科!俺们是同科啊,有同年之谊……”

朱铭揪住此人衣襟:“既是同科进士,就一起参加过闻喜宴。我在闻喜宴上,连官家都敢顶撞,伱又算个什么东西?杨朴,你在此看管此人。谁敢放他走,直接一刀砍了便是。”

“领命!”杨朴昂首挺胸。

朱铭召集剩下的差役,带着张镗和李宝,乘坐衡口务的小船出发。

沿途遇到有淘金者,便下令让他们回家耕种。负责巡逻的弓手,也被派去传递消息,务必让所有农民都停止淘金。

那些农民有些茫然,提着筛子站到岸边,生怕回家之后,过几天遭到报复。

朱铭大喊道:“尔等莫要害怕,我是新来的金州知州朱铭。整个金州五县,我的官最大。今后谁敢在农忙时节役使你们淘金,你们便去金州州衙告状。我给你们撑腰,保你们不耽误农时!”

农民们面面相觑,忽然有人下跪磕头。

朱铭又说:“听闻玉米红薯也已经传到这里。玉米红薯的种子,就是我爹从海外带回来的。只要本官在金州一天,就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听得此言,农民们更加尊敬,他们得到红薯玉米时,就已知道西乡那边有个元璋公。

眼前竟是元璋公家的郎君!

农民们千恩万谢离开,有的都已经走远了,又转身朝着朱铭磕头。

而朱铭暂时不去金州城,乘坐小船沿河探查,确保所有农民都已经回家种地。

(上一章脑抽了,石泉县是下县,不是中县。)

(另外,宋昇以人骨灰涂墙,正史确实没有记载。最初见于叶梦得的杂书,后记述于佛道两家典籍。或许真相没那么离谱,但多半干过类似的事。因为叶梦得自己就是蔡党,还在赵构手下做过宰相。叶梦得在书中写得清楚,宋昇挖坟取骨的时候,他在许昌做知府,被宋昇要求供应各种物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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