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神灵无情,名将论道

在这焱星城的院子里,很快就弥漫起了非常诱人的香味。

卫渊把一道道菜都端上来,青衣女子落筷,常羲神色不变,伸出筷子想要以无事发生过的从容,朝着一道色泽清淡滋味却很好的菜落下,那边青衫龙女手腕一转,筷子仿佛长枪出笼,直接刺在常羲手腕上。

作为天地十大之一。

烛九阴的战力完全碾压常羲。

哪怕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道介于虚实岁月之间的身影。

也不是这个被卫渊擒拿下来的常羲所能比拟的,帝妃常羲吃痛一声,手中的筷子落下,而后恰巧落在原本的位置,青衫女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嘴里,笑起来道:“味道绝妙,不错不错,我也甚是满意。”

“难怪我会如此期待。”

这句话是指得她也继承了九幽烛龙的人际关系和期待。

“嗯,所以,你想要知道什么呢……”

“关于我之所以会变化成这样的原因?好吧。”

青衫女子献悠然道:“首先,那边的我应该和你说过的吧,我是和伏羲娲皇一个年代诞生的,其实根基上,我是要比娲皇祂们更强些的,但是祂们虽是先天化生的神灵,却又分出了阴阳变化。”

“而我却处于混沌之态。”

“后来,是为了涉猎颠倒阴阳,斡旋造化的权能概念,我尝试区分一下自己,结果就变成这样了,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事情,就是失败了。”

青衣女子遗憾道:

“先天之灵无法分开,倒是映照出了不同的侧面。”

“大概是,嗯,我这样和你形容一下,你们凡人也有各自的秉性,可以是理智冷静,也可以是懒散安静,但是不同的样子却全部都是一个人,我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在九幽的话,就是以理智,克制,谋略一面展现。”

“而这边的话……”

卫渊下意识道:“这边的话……”

青衣女子突然笑道:

“我当然不会告诉你。”

青衣女子现在的双眼是墨色的寻常瞳孔,略带玩味:

“要我把我自己的秉性告诉你。”

“卫渊,你想得可真美啊。”

厨子:“…………”

“嗯,总之呢,就是想要拥有更多概念,最终却遗憾失败的样子。”

青衣女子道:“不过,似乎是因为另一面以谋略和隐忍智谋为主,所以,祂很满意此刻的自己,所以,很不想要恢复到原本的那样,大概就是,那边的我只想要自己的韬略,而不喜欢其他部分。”

“类似于是你们人类偶尔间歇性雄心壮志时,对其他时期自己的不喜欢那种感觉,虽然无法完全覆盖,但是也可以这样形容。”

“甚至于,为了弥补因为这个状态带来的部分实力下降。”

“祂还模仿娲皇的斡旋造化,创生万物,借助女娲土创造了一个后天神灵,取名为鼓,最后似乎是失控了对吧,哎呀呀,所以我就是说那边的我还不成熟。”

“虽然是我的谋略侧面,但是也倒影了些其他的部分,是不是连稚嫩的部分都映照到了?”

“当然,这种侧面的表现,只是说,更大程度倾向于谋略。”

“那边的我也有我的其他性格,只是潜藏了起来,这边的我也有谋略和韬略,但是平常更倾向于不动用这些。”

在听到烛九阴说自己还不成熟和稚嫩的时候。

卫渊本能地手痒。

本能地想要伸出手去取出手机来拍摄录像。

但是想了想,这个东西要是被发现的话,搞不好会直接被烛九阴欧拉欧拉,一直殴打到失去记忆为止,求生欲望让卫渊控制住了自己的本能,让自己把想要掏出手机的动作停止。

想了想,转而问出了一个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

“你刚刚说,伏羲和娲皇,那么现在这两位……”

青衫女子声音微顿,视线掠过卫渊的肩膀,落在了更远些的地方。

那里,白发白胡子的老伯一脸安详的趴在床上。

明明苏醒,却是眼不动,手不动,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动。

不周山神:吃瓜中……勿扰。

绑架了帝妃常羲的人族悍匪正在和烛照九幽,钟山赤水之主交谈涉及到上古人神之谜的传说,这可是个大瓜,不可不尝,不可不尝。

反正自己现在还在‘昏迷’。

总该无事发生了吧?

青衫女子的视线收回来,开口的时候,是用了作为烛九阴和卫渊的特殊关系,以心心相印而成,声音在卫渊的心底浮现出来,无论是常羲还是不周山老伯都没能听得到:

“我想,你想要知道的,应当不只是他们的寻常传说。”

“而是祂们此刻不再现世的原因。”

“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说知道的那些,娲皇失踪之时已经是七千余年前,在其失踪之时,人间出现了女娲十肠之神,代表着其十种内心情绪,以及,同一时间,有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女出现在了三界八荒无穷世界,唯有缘之人可见。”

“在其后几千年,也就只有不周山被撞塌了的时候出现。”

“补天之后,匆匆出现,匆匆离别。”

“第二,伏羲在其后三百年,突然现身,而后前往神代外海。”

“传说中的古之海帝浑沌之处。”

“嗯,就是和不周山一样倒霉的,被人凿出五官来结果死了的那位。”

这句话,青衫女子是直接说出来的。

卫渊不知其所以,只好应承道:“确实是倒霉啊……”

默默吃瓜的不周山神:“…………”

卫馆主道:“希望这位老山主吸取教训。”

“不要再被人撞到腰杆子了。”

“不过,人有祸福,月有圆缺,总不至于还这么倒霉吧?”

不周山神:“…………”

青衫女子眼底的笑意显而易见地多了些,笑吟吟道:“着实如此,世上怎么会有作为十大,居然连续两次被后辈撞到腰部,结果拿着自己的名声,做了后辈等上天地舞台垫脚石的山神呢?”

卫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心中念头起伏涌动,让他完全无暇他顾——

娲皇失踪,但是出现了女娲十肠之神。

那几位他上一次来到大荒是见到过的,颇为神秘莫测,而另外,还有一位白衣少女,不知为何,卫渊想到了之前那位,在战梼杌之时见到,而后之前来大荒完成昆仑试炼也见到的少女。

会是她吗?

如果说烛九阴所说属实的话,那么,她和娲皇,难道是有巨大关系?

卫渊心中风起云涌。

甚至于,伏羲出海,前往神代海外。

难道说是为了寻找混沌,还是说寻找那两个给混沌开了七窍的古神?

伏羲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是否又和归墟有关系?

“他们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不知道,许是死了。”

青衫女子回答:

“天地万物,有归于无,生归于死,本就是一种趋势。”

也就只有你这样的先天神灵可以这么轻飘飘的说死亡啊。

卫渊心中苦笑。

烛九阴,亦或者此刻的青衫女子献伸出手指指了指卫渊身上,被金乌贯穿的巨大伤口:“至于这个伤,哪怕是岁月之力也很难消弭,我毕竟不是石夷,你要么,就得从这位帝妃娘娘手中,得到月华之露,天下至阴至纯,足可以恢复金乌的创伤,还可以给你不小的好处。”

常羲非常看气氛地冷笑一声。

卫渊沉默了下,尴尬道:“这,大概是不可能了……”

帝妃语气清冷淡漠:“与其说是要本座太阴宫的月华,不如说试试看龙神的龙涎?即便是寻常的龙族,龙涎都有肉白骨的功效,你这传说中的烛照九幽之龙,效果想来更好。”

青衣女子一双墨瞳微敛,然后转过去看向卫渊,伸出白皙手指指了指嘴唇,道:“涎即舌根水,喏,我是神灵,先天之属,严格意义上,并无阴阳男女之分,倒是不怎么在意咯。”

卫渊猛地起身,蹬蹬蹬后退,道:“这,这大可不必了。”

青衫女子笑吟吟放下手,看向旁边的帝妃常羲:

“他说他不要,所以,你能给点月华露吗?”

常羲隐隐不愉,有怒气感:

“本座何时说了你给他龙涎,我便给他月华的?”

“不上钩啊。”

青衫女子遗憾。

卫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道:“等下,等下,无男女之分别。”

他声音顿了顿,迟疑道:

“也就是说,我认识的九幽的你,真正的样子……”

青衫女子讶然,而后噙着笑意道:“我想,你应该没有真正看到过那个我的外貌吧?偶尔看到,大部分时间则是笼罩在阴影雾气当中,毕竟,变化外貌也是挺费力气的。”

“嗯,你猜得没错。”

面容倾向于中性美好的女子指了指自己的脸,笑着道:

“那边的我,在时空雾气下的容貌,你要看仔细了。”

“啊,你是不是认识那种喜欢送别人女装的?”

“千万不要让那个家伙给那边的我送哦,要不然,事情就太大了。”

阿亮……

卫渊笑容凝固,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是突然意识到一点。

如果明着和阿亮说,会不会反倒激发起他的逆反心理?

不是说你不让我做我非要做的那种逆反心理。

而是,我是天才,我一定可以做到这种心理。

天才真的好烦。

只要用拳头教育了。

青衫女子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是身上突然波动了下,出现了真实和虚幻的涟漪,遗憾道:“啊,可惜了,我那边还有些许的麻烦事,只能这样和你交流,接下来就交给你自己了啊,卫渊。”

“这个是除去了月华之露外,缓解痊愈你伤势的方法。”

一段文字直接浮现在卫渊的心底。

青衫女子在这一次的祭祀仪轨失去效果之前,夹起筷子尽量多吃几口,那边的常羲眸子微敛,一双仿佛月色般清冷的眸子上下扫视,突然道:“他可是有心上人的。”

青衫女子献微顿,而后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她突然笑起来:“啊这,你不会以为,我对他是那种感觉吧?”

“常羲,不要用你的思维,来探寻吾的内心。”

青衫女子噙着微笑,语气温柔:“你,还不配。”

最后一筷子吃完,放下,烛九阴拂袖起身,道:

“先天神灵,并无阴阳之分,亦是真正没有感情的存在,当然,我也不否认我确实是因为各种原因的加持,对他有点特别的感觉,但是,当然不会是那种所谓的情啊爱啊?嗯,人族还有部分神族是这么形容的?”

“真是低层次的想法啊,常羲。”

“神应当要更为地恢弘大气。”

她微笑着低吟。

身躯已经开始逐渐消散化作了雾气离去。

也因此越发地飘逸。

轻轻踏在卫渊身前,一双墨色瞳孔睁开,重新化作了暗金色的蛇类那般危险诱惑的竖瞳,黑发白玉簪,青衫藕色鞋,双手背负身后,道:“他当然应该和他的心上人在一起,永远幸福,孕育孩子,心想事成。”

“尽享人间一切之美好。”

“拥抱人间一切之幸福。”

“亦有平常人生百态,一切的遗憾一切的失落,以成圆满。”

“此乃是烛九阴之祝祷。”

“但是,他是会死的,我看得出来,他并非是拘泥于神灵寿数,而即便是拥有漫长寿命,如同神灵般的存在,终有一日会死去的,会磨损和消亡,在他生前,他是属于那个女子的。”

“但是他会死去,形体消亡。”

“那么,从他的死亡开始,至于世界归于寂灭,时间失去其意义,天地万象归于苍白,他都将彻底属于本座,属于烛九阴。”

“岁月漫长,死亡永恒寂静,一切皆是命定于此,本座自然当安静等待,无需着急。”

暗金色的竖瞳冰冷浩瀚,似乎无情至极却又似乎至情至性。

神的从容,神的霸道在同时彰显出来。

伸出手指挑起人族战神的下巴。

青衫龙女微微附身,青丝掠过战神的鬓角,嗓音柔和,道:

“所以,请尽管去逃吧,但是无论如何,死亡会追上你的。”

“本座的厨子。”

噙着微笑消失化为雾气。

九幽之主,从不是所谓的正道。

卫渊和常羲都被震慑住,当然也没有察觉到。

这位青衫女子献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右脚踏着一团金属性灵气,而后狠狠地一踩,直接相当于踩着快刀子戳了下去,而下面,恰巧是某位必须躺平不能动弹的白发老伯。

咔嚓……

细碎的声音又双叒叕地响起。

不周山老伯昏迷之前,脑海里的一个念头。

烛九阴的瓜,一点都不好吃……

这瓜,会砍人。

……………………

而此刻,遥远彼端。

白起的凡人之躯抵抗不住神的威压。

却猛地踏前一步。

“风!”

伴随着沙哑的低喝,大秦之剑朝着石夷斩落。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第699章 以杀止戈,武安白起;天下大同,岁

剧烈的冲撞,秦剑斩落裹挟的雄浑煞气,在碰撞到石夷的手臂之前,就仿佛撞击到了无法突破的屏障,剧烈鸣啸震颤着,白起双目怒睁,双手握着剑柄,浑身上下的重量都向前倾倒压下去。

剑锋摩擦,发出低低的鸣啸。

但是在这个时候,哪怕是军阵之力,也无能为力。

石夷右手握拳。

白起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鲜血,双脚擦着地面连连后退,掌中的秦剑几乎断折,而石夷毫发无损,一拳一步,步步紧逼向前:“为何,要做无意义之杀戮?!”

“为何?连带着自己的属下都要投入到这杀戮之中作为代价?!”

“为将者,以全胜为上。”

“既然已经斩将夺旗,已经算是全胜了,还要做出那种让己方都受到巨大损失的抉择?!”

“你当真是无血无泪,只知道杀戮的凶徒吗?”

声声震怒。

石夷的实力,属于天地十大之下的第一个阶梯,攻杀一向不足,但是那也是和掌握神话概念的存在相比的不足,就像是诸葛亮不擅长奇谋,那也得跟谁比。

在那个时代创造出了以步克骑,谁追谁死级别的武侯谋略。

说完全不擅长谋略,谁信谁就中计了。

白起连带残留的五万军势,完全无法和石夷正面对抗。

需要百万?

甚至于更多的军队,联手军阵提升到神话概念。

才能够和这个级别的对手战斗……

白起感知到了石夷沉重的拳脚,脑海中思绪闪过,闷哼一声,直接被击飞,重重撞击在山岩之上,大秦铠甲崩碎,只剩下白色的铠甲内搭,右手握剑,捂着胸口半跪在地,剑锋抵着地面,一滴滴粘稠鲜血落下。

又是一个冠冕堂皇之辈。

白起咬着牙站起来,右手擦过嘴角鲜血,打算出剑,却微微一怔。

石夷没有来到他面前对他出手。

因为以武安君白起的统帅率,那五万阴魂会自然而然地变阵,围绕保护住主将,他之所以如此挣扎起来,就是因为担心这些神州的真灵会被石夷全部杀死湮灭在这里。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白起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这五万真灵被一一制服,但是在这个过程中,甚至于会给石夷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而石夷哪怕是震怒之下,居然也没有出手去将这些战士杀死。

白起竭力起身。

不是冠冕堂皇之辈。

是个傻子?

神和人的差距巨大,在白起起身的时候,石夷旋身而转,右手拔出一位真灵战将的佩剑,左手按在其脖颈上,将其直接打回到了阴魂木木牌之上,墨色袖袍扬起,穿戴白色臂铠的右手倒扣长剑,剑锋擦着武安君。

“杀戮,是你的愉悦?”

石夷询问。

武安君回答:“并非如此。”

他右手秦剑低鸣,左手一柄黑冰台短刃抵着天神的腹部,虽然无法击破石夷的防御,但是这至少代表着,决不放弃争斗的人族之心,答:“杀戮,是手段,而非目的。”

“以杀,止戈。”

“以杀止戈?”

在这远离皓月城之处,两人以至少在表面上看去针锋相对的模样站立,杀机纵横,石夷并非是那种一言不合,只是按照自己所见所知,就将自己的想法和意志强加于人的性格。

神灵的傲慢在他的身上并不存在。

石夷缓声道:“无意义的杀戮,就是你的所谓止戈?”

掌中那一口剑缓缓压低。

白起一双瞳孔平静注视着眼前的天神,道:“你曾经见识过乱世吗?神灵若不知道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乱世究竟是什么样子,彼此征伐,厮杀不断,仇恨,亦将会不断地累加。”

“天下诸侯,彼此为利为名,绞杀不断。”

“春秋战国五百年乱世,三国亦是百年的乱局。”

武安君抬起手掌,直接握住石夷那口剑的剑锋,语气沉静:“既然天下所谓的群雄诸侯,皆是如此,常年征战,生灵涂炭,那么我且问你,三十年厮杀惨烈,和彼此征伐不断带来的五百年战乱。”

“哪个更为生灵涂炭?”

伴随着手掌鲜血的留下,武安君缓缓起身,墨色双瞳和石夷对视。

“群雄,豪杰,英雄?”

“那正是乱世的根源!”

“若我在三国之年,当先杀曹操,再杀刘玄德!”

“最终将孙吴诛杀干净,天下的英雄只会让战乱不断地绵延下去,一个国家强大,另一个国家也跟着强大,这样的战阵永远无法停止。既然仇恨无法断绝,与其继续数百年的常年征战,那不如以最强之国,火速横扫天下,而后天下一国,才能真正意义上出现彻底断绝战乱的可能。”

“既然那些战士都要死在那混乱的时代。”

白起的嗓音沉静下来,只是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长平之战,是他过去的每一次大战,还是说之前的五十万诛杀,他的双目却还是燃烧着一种激烈而危险的火焰:“既然提起剑,踏上了战场。”

“想来就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心理准备,而同时,就应该有死亡的觉悟,既然这些人都要死在那个荒唐的乱世里,那为什么不可以死在我的手中。”

“既然各国互有胜负,只会将这战乱不断绵延。”

“那为何,不能以横扫六国的百战百胜,来喂养出一只真正的腾龙,而后,彻底结束神州那绵延五百年的生灵涂炭?!”

石夷的瞳孔收缩,祂仿佛看到白起的背后,战旗鼓荡,无数的杀戮和血腥,无数的血债,都是为了完成这个看起来安静的男人心中那个荒唐的野心——将五百年春秋战国的乱世,自他这一代结束。

或者说,从他这一代开始结束。

这个看上去温和安静的男人双目里像是燃烧着火焰,此刻气势丝毫不逊于眼前的神灵,道:“所以,我要以更大的杀戮去结束神州的战乱,让各国的胜利全部归于大秦,我白起自然获罪于天,杀孽滚滚,不得好死,但是,即便是双手沾满血腥。”

“我也要为大秦这一条睡龙点睛!”

“让我大秦真正西出函谷之关,睥睨天下,神州一国,结束乱世!”

神州很多的英雄都是疯子。

石夷能够看得出来,眼前的武安君绝没有说假话,而他也确实是完成了自己的目标,作为拥有战国年代一半死亡战绩的武安君,在他之后,韩魏赵楚皆一蹶不振,也为大秦西出函谷,扫除了一切的阻碍。

难怪能够压制住如此恐怖的杀意。

他的心中有远超于这些杀戮的目标。

将一个时代的杀戮汇聚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亲手开启一国独大,而后吞并天下的未来,而石夷也明白了白起为何要将那些大荒的兵将全部埋葬在天灾之地的原因——

将敌人打到不敢战,不能战!

“既然总要付出代价,那么,我作为神州之人,自然希望,这个代价不是神州来付出……就如同当年。”

白起低语,石夷遭遇到了新的思想。

祂第一个反应是荒谬偏执!

第二个反应,以岁月之神的目光来看,却又不能不说如此荒谬却又有其合理性,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天下,而后让百姓能休养生息,若是以三百年的时间来看,三十年的惨烈战斗,二百七十年的休养生息,远比三百年不停止的战乱更好。

在石夷失神沉思的时候,白起突然抬手出招。

比拟当年蚩尤级别的煞气暴起。

石夷下意识出招,白起靠着自己唯一可以对神造成创伤的魂魄杀机狠狠得撞了过去,但是他误判了石夷的反应,岁月之神是不存在什么差了一分的,结果二人的神魂同时碰撞。

石夷收手。

武安踏前。

双方同时闷哼一声,因为神魂的近距离交错,眼前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

面容坚毅,短发凌厉的石夷捂着眼睛,眼角发酸。

像是被谁狠狠地用额头在鼻子上撞击了下。

白起眼前恍惚的出现了三五道残影。

像是被狠狠地灌了一顿烈酒。

石夷眼前出现的画面里,是一位少年人,面容虽然不算是什么俊朗,但是至少干净,作为大秦郿县白家村的少年,自然而然地参军,掌中握着剑,当时的秦王,制定了东进败晋以侵天下的战略。

白家村的少年自然而然地踏入了战场。

他像是最适合战场的人。

从最普通的士卒开始,需要晋升爵位,并非是斩杀寻常士卒就可以了,需要杀的是战士,是披甲之人,那个少年像是天赐的英雄,一步步成长起来,但是身上伤势也越来越多。

和教导他刀剑之术的老师闲聊,他曾经在战场上得到了许多的战功。

所以不需要交税了,杀戮是靠着勇气。

杀死敌人之后活下去靠得是聪明,和运气了。

为何会有战乱?

最终老师在一场对敌国的战斗中战死了,初战的时候,老师就和白家村的少年说自己恐怕会死在这一场战斗里,之前自己在对赵国的战斗里面杀死了不少的人,肯定有这一家的后人参军,带着为父兄报酬的怒火战斗。

对方的士气一定很强。

而老师也确实是死在了一个稚嫩少年的剑下。

当年少的白起斩杀了杀死老师的敌人时候,那带着头盔的战士还在狂喜着说自己为自己的父亲复仇了,说到了感情激烈处的时候仰天大哭,而后被白起斩下了头颅。

他从不曾输过。

在这白家村的平民少年一生里。

一生大小七十余战,从无败绩。

那看上去比白起还稚嫩些的面庞转过来,一双充血的眼角看着面容冷淡的大秦战士,道:“我的孩子,还会复仇的……你,该死的秦国蛮子,我的孩子,我的孙子,会割下……”

白起腰间的短剑出鞘,将这个年轻人的头颅割了下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冷酷到要收割敌人的头颅性命,还是说不愿意听到那之后的话语。

“老师,白起为你复仇了。”

“我也明白战争维系下去的原因了。”

“老师你为了国仇而杀死了对方的战士,是大义所在的,他的孩子杀了你,也是符合孝义的,我是您的弟子,我杀死他为你复仇,也是恰如其分的,但是接下来呢?他的孩子,我的孩子?他的弟子?我的弟子?”

“人如此,国如此。”

“退让一步的是智者,但是世上多是凡俗之辈,仇恨不可能停止,白起明白这一点,但是我不愿意这数百年乱世再继续蔓延下去了,老师,我不可能再如同您说希望的那样,做一个军中教官,早日离开沙场。”

青年的嗓音低沉:

“我会让乱世的血债,在我的手上结束,以六国之败,成天下一统之势。”

“不管我所杀的,是谁新婚离家的丈夫。”

“是哪位老妇人苦苦希望再见的独子。”

“是孩子数年不见的父亲。”

“亦或者谁的兄弟。”

“起都不会再迟疑了。”

“他们,都将是我结束这数百年乱世的阻碍。”

“愿神州的未来,再不分裂,再不会彼此厮杀……”

一身缟素的青年起身,转身走出,秋叶落下来,被他轻柔的接住,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以左庶长之职被起用,以秦攻韩国国度之战,登上岁月为他建筑的舞台。

或许名为起,在春秋战国本就是一桩不幸运的事情。

吴起杀妻求将,白起以武止戈。

当那青年走出的时候,外面的男子询问他的志向,听完之后,失神许久,而后连连摇头,脱口而出:

“汝若能成。”

“当封武安……”

而白起眼前则是浮现出了大荒的天神石夷站在山上,看着那一个个凡间的生灵出生,成长,喜怒哀乐的一幕一幕,因为看着其生老病死,心中自然有其哀怜,希望其能摆脱压迫和束缚,神爱世人,并非是虚假。

最终两个看到不同画面的男子闷哼一声,皆连连后退。

石夷捂着额头:“疯子……”

白起闷哼,面不改色,却留下鼻血来。

武安君冷笑道:“渴望以和平之方法平定天下的傻子。”

一人一神彼此对视。

那种针锋相对的局面不知为何,反倒是没有那么紧绷了。

两人沉默,彼此看着,明明是知道了彼此的最终目的似乎是完全一致的,但是,这一人一神,却比先前还要更加地看彼此不爽,是那种特别特别不爽的感觉。

恨不得反手打翻在地,顺便在脸上踩一脚的那种,如果可以,最好踩到泥地里碾一碾。

石夷斟酌了下,在白起意外的注视下,突然开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嗯??何意?”

“为了防止你彻底坠入疯魔,为了修整你这错误的偏执狂思想。”

大荒的天神理所当然地开口,语气冷静而理智:“我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盯着你。”

“以防止你的思想继续恶化。”

武安君:“嗯??!”

PS:今日第二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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