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父子的智慧

张家外面游荡着不少的记者,但相对应的是游荡的特工更多——他们只要不进入张家三十米的范围内,特工们会无视掉草率伪装的记者,假装他们装的很像,可一旦踏入三十米的红线,就立刻会有特工涌过来,好言相劝他们离开,实在不行,就三四个便装特工堵过来,把记者给逼出无形中的红线。

当然,特工们的素质自然不会这么高,之所以在这里遵守规则,是因为这里毕竟是张安平的家,且这一次过来的记者有点多,安排这一切的沈最生怕给张安平添麻烦,才要求特工们展现文明执法的一面。

王天风的车远远停下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被负责安保的特工给注意到了——后来看到是张安平从车上下来,暗中负责的沈最立刻让特工们掩护着些,因此张安平一路走来,都没有被记者堵到,直到他即将跨入家门的时候,才被“眼尖”的记者发现。

“张局长!”

有记者疾呼,试图唤住张安平进行采访,但马上就被几个“微笑”的“路人”堵住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张安平回家,有几个记者试图冲过去冲进张家进行采访,可惜那条无形的红线根本无法逾越,惟有对着张家的大门徒呼奈何。

他们是真的想采访张安平。

毕竟,这可是国民政府罕见的清官,经得起抄家的清官呐!

但张安平明显不想接受采访。

进了家门,张安平目光扫视了一通,尽管清查小组撤离前特意将张家的物品恢复了原样,但院子里的东西挪动痕迹是很明显的,他的脸色也因此又阴沉了三分。

注意到张安平的神色更阴霾后,凑过来的沈最有些后悔自己干嘛第一个赶过来。

“老沈,是你布置的安保工作吧?”面对凑过来的沈最,张安平隐去脸上的阴霾:

“费心了。”

军统整编为保密局以后,对于高层的安保工作,张安平算是以身作则,他的安保小组只有六人且还是轮流值班,要不是沈最带人过来对张家进行了安保布置,张家怕是还没反应过来就得被汹涌的记者给塞满了。

沈最暗松了口气:

“这是职部份内之事。”

“给总务处宣传科打电话,让他们跟报社沟通一下,撤掉我家门口蹲守的记者——告诉他们,我不接受采访,让他们不要打扰我家的正常生活。”

沈最一愣,撤掉家门口的记者?不接受采访?

这令他他极其诧异。

他为什么不敢得罪门口的记者?

是因为他觉得这对张安平来说是极佳的机会——正好借此好好宣传一下自己,顺带着还能让保密局的口碑漂白几分。

但没想到张安平竟然不想接受采访!

看沈最如此,张安平耐着性子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且我们这一行不适合站在镁光灯下——”

沈最受教,没想到张安平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想如此深远。

镁光灯下暂不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话,沈最看来是最有深意的——要是张安平因为清廉而被大肆宣传的话,你让国民政府的其他高官怎么想?

张安平已经够秀了,现在又因为他的清廉而衬托其他人的贪婪,其他人怎么想?

面对在这个情况下,还能想这么远的张安平,沈最心中叹服,心说就局座这周全的考量,十个毛仁凤,也难以望其背!

沈最领命就要去安排,张安平又唤住他:

“对了,回头你去二厅见一见郑耀全,告诉他保密局要接收二厅名下暂时保管的陈公馆——接手以后记得检查一下,尤其是建筑内是否有铜管之类的设备,要是没问题的话,安排总务处给我搬家。”

自污!

这两个字瞬间出现在了沈最的脑海之中。

他暗暗咋舌,局座比他想的更深远啊!

“我明白了。”

沈最带着难以想象的震惊转身离开。

同一件事,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搬家、搬去陈公馆,在有的人眼中,是自己心冷的表现、是堕落的表现,但在有的人眼中,是自己深谋远虑的表现,而同样在有的人眼中,这会成为自己释放的拒绝信号。

在王天风、郑翊面前,自己要让他们将这个行为当做自己堕落的信号,但在沈最这样的张系骨干面前,就要表现出这是自己的深谋远虑——而最后的拒绝信号,则是给处长的。

虽然张安平肯定处长绝对不会在意自己释放的这种信号,以他的性子,怕是会认为自己同样是深谋远虑,认为现在还不该是亮刀的时机。

拖着吧,反正时间也没多久了!

将纷乱的念头压下,张安平转身后,脸上露出了悻悻之色,这一次倒不是装的,而是他已经感受到了老娘那要人命的杀机。

果不其然,确定沈最已经离开后,憋了半晌的老母亲杀出来了,拎着鸡毛掸子挥舞而来:

“混小子!”

张安平心说这波待遇有点……咦,没打啊!

母亲挥舞着鸡毛掸子,在张安平的身上扫来扫去,一边还念念有词,说着扫去晦气之类的话,张安平讪讪的陪着笑,生怕自己表情管理不到位,突兀的惹老娘生气,鸡毛掸子改扫为抽。

但母亲终究是没有下手,走完了扫晦气的流程后,本想拉着脸训斥一通,可看着赔笑的儿子,气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后忍不住红了眼眶:

“安平,你、你辞职吧,给他们家这么卖命,到头来差点落了个戏文里的满门抄斩下场,你说图啥啊!”

王春莲大道理不懂,但儿子干得这一行,她这个当母亲的受了多少刺激?

抗战时候白发人送过黑发人——虽然是儿子的诈死,但当时他们夫妇可不知道啊!

好不容易熬到了让人提心吊胆的抗战结束,没想到又来了戏文里抄家的戏码,万幸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清廉如水,没有拿过一毛不该拿的钱,可要是跟别人一样拿了钱,她都不敢想象是什么下场!

最关键的是她听人说儿子为党国提供过巨额的资金,儿子又没有因为这个恃功自傲,换历朝历代,都该供起来的结局吧?

可儿子遭遇了什么?

面对母亲的话,张安平虽然脸上做出了苦涩,但心里却莫名一动——国家大事母亲其实都不怎么关心,可就是不怎么关心国家大事的母亲,竟然能说出自己是给“他们家”卖命,而不是给这个国家卖命。

这,完全可以当做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心声!

“妇人之见!”

关键时候,还得是老爹出马……吸引火力。

果然,张贯夫冒出来说了这句话后,对儿子舍不得发火的王春莲,立刻眉头一挑:

“姓张的,别人家都是老子给儿子遮风挡雨,到咱们家,你这个当老子了一丁点忙都帮不上不说,关键时候还连个主心骨都当不了!”

“你还说我是妇人之见?!”

王春莲袖子一撸,张贯夫则怡然不惧。

果然,王春莲只是说得“凶狠”:

“等下你就别吃妇人做的饭!哼!”

希希的小脑袋悄悄冒出来精准吐槽:“奶奶偏心,对我撸袖子后就打,不敢打爷爷!”

同样藏起来的望望赶紧冒头拉走希希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顺便替希希解释:

“奶奶,希希不是这个意思!!”

张贯夫吹胡子瞪眼,这混小子,当真是白疼了!

面对着家里的这一幕,张安平不禁发出会笑之色,两小家伙偷偷的看了爸爸这么久,最后却因为希希的多嘴而就这么“败退”了,好可怜。

两小家伙放陆小还真是墨怡的明智选择哈,要是放到权势味道极重的中央大学附小,两小家伙又怎么能保持这样的童真呢?

眼见老婆撸起袖子凶巴巴的杀去厨房了,张贯夫忍不住温和的笑了笑,但在望向儿子以后,笑意收敛,本能的恢复了严父的样子:

“我们去书房坐坐。”

“嗯。”

张安平“委屈吧啦”的跟在父亲身后,像极了小时候要被父亲拎过去教训的样子,正将两个捣蛋鬼拎过来指导作业的曾墨怡看到丈夫这故意搞怪的样子后,柔柔的笑了笑,目光中全是清澈的亮光。

这就是她的丈夫!

书房内,张安平为父亲倒茶后坐下,目光扫过跟过去没有什么区别的陈设,心说父亲还真的有心啊,估计一整天就在书房里做恢复工程呢。

张贯夫接过儿子泡的茶,却没有喝,只是怔怔的看着儿子:

“我听到你对沈最说的话了——想法……挺好的。”

张安平则抱歉的说:“连累您了。”

“没什么连累的,这碗饭本来就不好吃,而你又是独有主见的性子。”张贯夫轻轻的摇头,顿了顿后,声音压低: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那么狠,这一次是直接冲着要你命来的吧?”

在外人看来,这一次是张家的高光时刻,可张贯夫却敏锐的意识到了背后的杀机,若是张安平的性子跟戴春风一样,这一次,恐怕没有好结果了!

“不至于,处长他……”

张安平的狡辩之语在父亲灼灼目光的注视下不得不停止。

见儿子停止了狡辩,张贯夫才收回了灼灼目光,低语:

“他应该招揽你了吧?”

“嗯。”

“你怎么想的?”

“向二厅讨要陈公馆,算是我的回答吧。”

张贯夫眼前一亮,儿子这一手确实高明!

他顿了顿,却问出了跟王春莲意思一样的话:

“这一滩烂泥,你真的要趟到底吗?”

张安平微微叹了口气: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张贯夫闻言同样叹息,他能从军统抽身,一则是因为儿子,二则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派系的山头代表人物,不代表其他人的利益。

可儿子不同,他的身后有一个庞大的张系,身不由己、不进则退啊!

“既然这样,就不能有怨言,也不能……轻涉储位!你的身份特殊,这两点是红线,触之必死的可能性……很高。”

父亲俩很少交心,但每一次交心,张贯夫都会提点儿子——别看张贯夫在军统的时候,只是职衔少将,且多数时候掌握的也是财务方面的权力,可他却是罕见的人间清醒。

不管是平日里提点,还是他在关键时候的急流勇退,都彰显了他的大智慧。

“我明白了。”

“还有一点,未来这段时间,一定要低调——很多人会忍受不了一个特务头子在道德方面碾压他们,处长他想简单了,也想的太好了!”

张贯夫的话让张安平一愣,反应过来后,张安平敏锐的问:

“您说的是新闻发布会?”

“嗯——”张贯夫缓慢的向张安平说起了发布会的情况,在讲完以后,他正色的提醒张安平:

“他把你捧得这么高,是想让你做一面旗帜,一柄他破开陈规陋习的利刃,你没有接受他的招揽是对的,但他怕是不会这么容易的死心,可拒绝他又不彻底的得罪他,很考验你的政治智慧。”

默默的听着父亲的教导和提点,张安平心中冷意连连,他张安平算计过多少人,没想到差点倒在了真诚这个必杀技下!

处长对他绝对是真诚的,这一点张安平很自信;

但父亲的提点也不是无的放矢——且真诚和“利用”,并不冲突。

理想者找的同行者,必然是理想者,而为了理想献身,对理想者而言从来都不是算计。

这肯定是处长真正的想法。

【看来,接下来的应对,我得改一改了!】

(不就是爆更吗?真以为我不会啊!)(本章完)

第908章 张安平:我真的只是添了一把柴,没

晚饭后,两个小家伙就蹭到了张安平跟前,抱着张安平后一个劲的猛夸——两个小家伙跟着奶奶看过不少的戏曲,对好官坏官的分辨标准是清廉与否,因此两个小家伙都把自己的爸爸当做包拯、海瑞。

面对两个小家伙可劲的猛夸,张安平颇有种笑靥如花的既视感,一旁的张贯夫吃味不已,这俩小崽子,爷爷白疼你们了——你爷爷我就不是清官吗?

一直扮演慈父的张安平享受着两个小家伙的纠缠,但一旁的曾墨怡却不得不将严母扮演到底,感觉这两个小家伙纠缠的时间够长了,便伸手拎起两个小家伙的衣服:

“今天没去上学,让爷爷给你们俩补一下今天的功课——松手!”

年龄偏小的希希很享受腻味在爸爸怀里的感觉,就是不撒手,曾墨怡抡起巴掌后小家伙也不带怕的,并示意爸爸保护自己,张安平很配合的抱住希希,把他的屁股对准了老婆。

啪啪

曾墨怡只打了两巴掌就看到望望护住了弟弟,只好作罢,而希希则忿怒的看着自己的爸爸,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卖了。

张安平一边偷笑,一边将望望顺势也抱了过来,随后向愤怒的希希保证:

“别怕,爸爸保护你。”

说着就“用力”的抱住了希希,将希希的大破绽继续留给老婆。

然后,希希的小屁股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两巴掌,这下希希算是看透了善良的爸爸,委屈的拉着哥哥,垂头丧气的站在妈妈面前认命了。

张贯夫看着儿子坑孙子的画面,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混小子对自己儿子比自己对自己儿子好太多了。

他含着笑意拉着两个小孙子的手走向了书房,逗弄了垂头丧气的希希几句后,百折不挠、屡皮屡揍、屡揍屡皮的希希马上又恢复了“战意激昂”的样子,开始尝试向爷爷告状,期待爷爷能狠狠的收拾一下不讲义气的爸爸。

张安平憋笑,小家伙想坑我?

一旁的曾墨怡则甩了张安平一双白眼,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张安平不以为然,还颇为遗憾的说:“望望聪明,想坑他不容易,希希傻不拉几的,还好扛揍。”

曾墨怡无语,亏希希和望望俩小家伙对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这个当爹的,能不能正经些?

夫妇俩来到张安平的书房,关门后曾墨怡就压低声音说:

“这一次跟你想的不太一样——接下来怎么办?”

张安平布这个局之前,自然是跟妻子通过气的,曾墨怡也早有准备——按照张安平预设的剧本,他应该会被关押一段时间,最后才会被释放。

而这一段时间,就是舆论酝酿的阶段,通过张安平的惨来折射出四大家族的贪婪和颠倒黑白。

但处长干脆利落的认错,干脆利落的放手,却超乎了张安平的想象,也打乱了张安平布的这个舆论局。

老实说,局势的发展跟张安平布局截然不同的结果,曾墨怡还真没遇到过,因此她的心里格外的茫然。

张安平轻笑说:“之前我以为这一次的结果有点棘手,但跟老爷子谈过之后,我觉得我们可以乐观些。”

曾墨怡一愣,跟父亲有关?

“要是我猜的不错的话,明天的新闻,其实不会有爆炸的效果。”

???

曾墨怡错愕,眼下舆论这般的汹涌,在这个爆点之前,曝出了你如此清廉的新闻,竟然不会有爆炸的效果?

这怎么可能?

“因为啊……”

张安平笑了笑:“有人不想一个特务专美于前,更不想让一个特务衬托出他们的腐败。”

“处长,终究是天真了些。”

张安平随即为曾墨怡分析起了其中的缘由,听着张安平的分析,曾墨怡逐渐明白了张安平如此肯定的原因,她暗暗咋舌,心说照你这么分析,处长不仅天真了些,就连我和柴姐,都天真了些好吧!

“那我们怎么办?”

“当然是加把火了——保密局在报社的注意力撤走了,这个时候不点火还等什么?”

……

夜晚,中央日报报社。

一名记者审视完印刷厂送来的样板后,带着怒意来到了主编的办公室前,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主编,为什么我的稿子没有上?还有……这篇新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将保密局副局长张安平的事一笔带过?”

记者的愤怒是有原因的——他的稿子,其实是政治任务,是处长办公室交代下来的政治任务,况且这一次的稿子又不是昧着良心写的,而是真人真事,再加上还有处长办公室作保,完全就是一个大爆点的新闻。

可现在,竟然撤了!

不仅在最终版的样板上撤了,而且有关保密局副局长张安平的新闻,也改成了:

经查,保密局副局长张安平无任何贪污之举,现已被释放。

咱国民政府什么德性你这个主编不知道吗?

本来就有实打实的新闻,还有各种材料作为佐证,结果就改成了这个?

其他人一看,这不得怀疑里面有内幕吗?

面对手下的诘问,主编无奈道:

“这是上面的意思。”

记者毫不留情的反问:“上面?哪个上面?有处长办公室意思大吗?”

“你说呢?”主编摊手:“你觉得我傻,还是咱们整个报社的管理层、审核层都傻?”

记者语塞,很明显中央日报收到的“意思”,明显是高于处长办公室“意思”的。

“可如果其他报纸如实的报道,那我们中央日报的口碑……”记者缓和了口吻,站在大局的角度说出了担心。

“其它报纸?”主编呵笑,但这分明是气极后的那种呵笑:

“我们中央日报都得按照上面的意思办,其他报社,他们能例外?”

面对着主编这种气极后的呵笑,记者选择了默默的退出办公室。

真实、准确、全面、客观!

他相信主编其实跟大多数的新闻人一样,都愿意把这八个字的准则作为新闻人的标准,并付诸实践。

但……大多数的时候,人都是要向现实低头的。

主编,他不得不低头。

记者默默的叹息,自己,其实何尝不是早早的就低头了,只是这一次以为有处长办公室的意志,可以做到真实、准确、全面且客观。

但终究是自己想多了。

而这样的一幕,在很多报社中同时的上演。

……

夜。

张家。

张安平、曾墨怡夫妇躺在床上,曾墨怡突然问:

“安平,你说他们难道就不怕真相揭露?”

很明显,曾墨怡一直沉浸在张安平分析的舆论干预中——古人都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现在那些人出手,试图压下现在的这个新闻,难道就不知道如果操作不当的话,最终会反噬自己?

面对妻子的“耿耿于怀”,张安平则同样用反问的方式做了回答:

“抗战时候,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如附骨之疽一样的他们,在国民政府身上多吸一口血,前线的将士就多流十滴血吗?”

“现在,他们难道就不知道他们在国民政府身上多攫取一丝的利益,胜利的天平,就会向我们倾倒一丝吗?”

张安平的反问让曾墨怡哑口无言。

他们,肯定都知道。

鼠目寸光,其实很多时候不是真的看不见,而是利益,蒙蔽了他们看到的一切!

……

次日,报童清脆的卖报声,照常的响彻了大街小巷。

不少行人听到报童清脆的卖报声后,本能的浮现了疑惑:

昨天的报纸报道说前天抓了张安平(张世豪),并对其进行了抄家工作,怎么今天的报童的叫卖声中,怎么没有提及相关的讯息?

行人们不由驻步买报,随后利用间隙时间搜寻报纸上的内容,很快就在报纸上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他们要找的内容——但内容却能活活的气死人!

经查,保密局副局长张安平无任何贪腐之举,现已释放。

短短二十二个字,但却像一个嘲笑他们的表情包,可劲的在报纸上嘲弄他们。

当然,也有小报将这件事当做了新闻头条,并夸赞张安平是当世包拯、海瑞。

诚然,这些小报报道的是实情。

可对比更多严肃的报纸,这些小报上的内容,无疑会被人们当做了瞎几把乱编——夸的这么天花乱坠,那很有可能这些小报纸本身就有可能是被特务给操控的。

多数人面对这个结果,唯有用撇嘴的麻木来发泄心中的不畅。

但这个时代,终究还是有很多很多的热血青年。

“这么大的事,竟然最后就这么含糊其辞的糊弄?!”

一群学子聚在一起,愤怒的大火越来越汹涌:

“刚抓的人说要反腐,结果转头就把人无罪放了?连一点点时间都不愿意等!”

“国民政府这是拿我们当傻子!”

“各位,我们去抗议!坏人,凭什么可以逍遥法外?!”

“对,我们去抗议!张安平贪污腐败,为什么逍遥法外?!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法律了!”

……

处长办公室。

处长翻阅着今天的报纸,整个人的神色被阴沉所笼罩。

主流报纸,竟然集体将这件事一笔带过!

自己,为此可是专门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可结果是这件事,竟然被“默契”的一笔带过!

这是,拿我当傻子糊弄吗?

处长的胸口剧烈的起伏,愤怒的大火在熊熊燃烧。

他想自己借此操控舆论,隐晦的将贪污的舆论风潮再推高一些,没想到那些老狐狸老饕餮,竟然这么轻易的破了自己的攻势,还让自己成为了一个大笑话。

“备车,去侍从室!”

……

张家。

张安平父子俩看着报纸相视无语。

昨天书房谈话的时候,张贯夫就告诉儿子,有些人肯定会出手,不会让一个特务专美于前——这是他说的没错,可张贯夫没料到他们会这么玩,直接用这么一条简短的新闻来应付。

应付——这特么不是应付,而是自讨苦吃好不好!

“要糟了!”张贯夫呢喃:“要是有心人从中推波助澜,我们家怕是要被围攻!”

这些主流报纸,用这么简短的话来给张安平“洗白”——这分明是越描越黑啊!

一旦有心人从中布局,恐怕有很多热血的学生不明真相之下,席卷而来。

一想到这个画面,张贯夫就心头发冷。

张安平的脑袋低了1度,我……就是那个有心人。

“走!马上走!”张贯夫起身,决然的说:“安平,你找个地方我们家临时住着,顺便去陆小把望望和希希接出来!”

他还担心张安平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又特意强调:

“有备无患!”

张安平心说:爸,你说的可都是我的词啊!

他是那个已经在暗中推波助澜的人,但没想到那帮人竟然这么狠,他们就不知道这么含糊其辞的说着,最容易点燃大众的怒火吗?

也对,他们要是能在乎大众,又岂能贪得无厌?

“好!”张安平一脸阴沉的起身。

得赶紧跑——不跑,接下来怕是会被抗议的人群给吃了。

他只是添了把柴火,可没想到有人竟然会把无数的汽油堆过来的啊!

但也幸亏他只是添了一把火。

要知道按照他昨天见到处长后萌生的想法,那可不是添一把火,而是准备一堆炸药以应对处长的真诚必杀技。

幸好昨晚跟父亲谈了以后,他意识到自己小看了饕餮们对自身安危的敏锐性——

说起来也怪,只要涉及到自身安危的事,饕餮们的敏锐性那叫一个离谱,处长只是微微的拔了刀,就连刀锋都没有露出来呢,他们就已经感受到了危险。

可他们面对能引爆对国民政府信任危机的事,却反应是如此的平淡和迟钝。

难怪墨怡会有那样的疑惑。

张安平快速的来到电话前:

“老沈,陈公馆拿下了吗?”

“嗯,我昨天要过来了。”

“马上安排车来我家,先送我父母和妻子去陈公馆——派几个人去陆小,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的沈最应是,对张安平为什么有这一番举动,似是有所悟。(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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