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驱雷掣电

鬼镇的夜晚格外宁静。

整个镇子仿佛提前来到了深夜,安静得有些压抑,四下无光,让人感觉有些害怕。

很快,各种反常的现象开始接连出现。

一户户人家的大门不知道在何时打开了。

黑暗无光的室内,一个个居民开始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这些居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的脸上皆是麻木冰冷,一双眼睛灰暗无比,没有任何活人的光彩。

死气沉沉的居民在这时走出了房门,来到了路上,生硬的动作好似提线木偶似的,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着,让人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它们移动的步伐很是僵硬,速度也不快,但是它们却好似受到了某种号召,在这一刻全都走向了鬼镇的中心。

而在戏台这边。

诡异的幽绿色火苗在白色灯笼里一跳一跳地燃烧着,火光摇曳不定,渐渐映照出了一些身处浓雾外面,正在缓缓向这边靠近的怪异身影。

这些诡异的人影在浓雾之中微微晃动着,格外恐怖。

“这场戏,该开始了。”

听到动静的李乐平知道,这些汇聚过来的镇民是来看戏的。

只是,生活在这个镇子里的居民不是人,演这场鬼戏的也不是人。

当即。

他开始给那两个手上拿着演戏道具,并且脸上盖着黄纸的傩人戴上面具。

也就是在他给这两个身上穿着白色丧服的傩人戴上面具之时。

台下的木凳也发出了声响。

“嘎吱嘎吱”的怪声之下,一个个诡异的人影已然入座。

坐在木凳上的人影在不断增多,仿佛这座鬼镇的居民在此刻全都赶来观看这样一场鬼戏。

越是如此,周围洋溢起的压迫氛围就越强。

这些坐在位置上的镇民神情麻木,面色死灰,诡异地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具被摆放在木凳上的尸体。

蓦地。

就在台下观众开始入座之时,李乐平也将手上的雷公电母面具分别戴在了两只鬼的脸上。

不难区分哪只鬼应该戴上哪只面具。

毕竟鬼手上拿着的道具已经表明了它们的身份。

拿锤钻的是雷公,拿镜子的则是电母。

然而,当他给台上的两只鬼戴上面具之后,却是什么变化也没有出现。

观众席依然很安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所有居民都是木讷地坐在凳子上,用着一双灰暗的眼睛凝望着戏台。

戴上面具的傩人仍然呆呆地怔在原地,没有任何要跳傩的意思。

“怎么回事?”

戏台毫无变化的情况顿时让李乐平陷入沉思。

但他没有思考过久,而是在想到某种可能之后,就直接跳下了戏台。

台前的木凳上已经坐满了神情僵硬的厉鬼,存在一定危险。

但是在他看来,现在的戏台同样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了。

也就是在他跳下戏台的瞬间。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台上,两只本因梦游鬼压制而陷入沉寂的厉鬼重新活动了起来。

面具好似在这个时候重新唤醒了它们,又或者说是开始操控它们的身体,跳起了这场傩舞。

“果然,我不能在这种时候继续站在台上了,得把舞台完全让给台上的伶人才行。”

下台的李乐平并没有引发观众席上的居民出现异变,这些木讷的观众依然僵硬地坐在凳子上,目光始终紧盯着台上,根本没有理会他这个从台上跳下来的人。

“有某种灵异在影响这些人,不然按照正常情况,汇聚这么多鬼的地方,人至少会触发其中几只鬼的杀人规律,被瞬间盯上。”

李乐平一边分析着场上的局势,一边来到了戏台的旁边,默默当起了观众。

只不过,他既不是来看这场戏的,也不是来看这些居民们的反应的。

他犹如独立于这两者之外的特殊存在,无声无息地观察着眼前的情况。

这里距离台上有一段距离,同时距离观众席也有一段距离。

如果其中一方发生异变,甚至是有鬼盯上他的话,他都能有一个缓冲反应的时间。

此时此刻。

戴着面具的傩人开始活动了起来,宛若跳大神似的开始窜跳、旋转起来,在台上展现出各种令李乐平难以理解的怪异动作。

伴随着傩人的动作,一种奇怪的声音开始回荡在原本非常寂静的戏台上。

这声音一开始很小,很微弱,让人会觉得这是一种错觉。

但是随着跳傩的进行,这微弱的声音开始逐渐变大。

仔细一听。

这声音听上去像是某种戏腔,是一种被刻意拉长的声调,类似于“咿呀呀”之类的声音,只是这唱腔之中夹带着一丝幽怨与诡异,让人感觉到尤为悚然。

诡异的唱调让李乐平根本无法理解台上传来的戏曲声究竟是在唱什么,只感觉到某种邪性。

但这也正常。

毕竟这场戏不是唱给活人听的,而是唱给鬼听的。

人要是能听懂鬼戏的话,那这人估计也差不多可以准备后事了。

台上让人无法理解的鬼戏就这样持续着,过去了足足半分钟。

台下的观众依然是安静无声,既没有喝彩,也没有提前离席。

场面平静,却又充斥着一种诡异。

就在这时。

蓦地。

台上正在跳傩的傩人定格住了。

回荡在耳边的怪异戏曲声也骤然消失了。

台上两只厉鬼的动作分别定格在了某一瞬间。

戴有雷公面具的鬼在这时高高举起了一只手,那只已经没有多少肉,只剩下一层皮的枯黄手掌中紧紧握着一把锤子。

高举锤子的动作好似要击打着什么。

打雷锤钻,驱雷掣电。

犹如神话中的故事一般,这只手持锤钻的厉鬼在这个时候高高举起了锤子,像是要敲击它另一只手中的钻子。

“轰隆!”

下一刻。

仿佛是得到了应征似的,寂静空荡的镇子上空突然划过一道惊雷。

雷光乍现,瞬间点亮了天空,飘荡在戏台周围的浓雾也在这一刻猛然褪去。

顿时,雷光倒映出的光亮照映在台下那一张张死寂的面庞上,将一张张脸庞渲染得惨白无比。

“轰隆!”

“轰隆!”

第一声雷光响起之后,雷声却没有停止,反而有了加剧的意思。

雷光与雷声在天空上汹涌响彻着,整座鬼镇仿佛都被雷声笼罩,与此同时,天空上劈下的雷电犹如树根生长一般,变得越来越错杂,甚至还有一种正在向下蔓延的趋势。

(本章完)

第497章 纸下有脸

每一次雷声响起,与之对应的则是天空上亮起的雷电正在向着地面伸来,宛若一只苍白的大手,随时都有抓向地面的意思。

雷光席卷,仿佛要劈向大地,将底下的一切灵异尽数摧毁。

“怪不得会有雷公电母的传说流传至今。”

雷声绕耳,李乐平瞧见这骤然发生的巨变,凝望着那高空之上愈演愈烈的雷电,心中也不免有些触动。

民间素有厉鬼惧怕雷电的说法,一些地方甚至将被雷电劈过的木头当作避邪法物,也就是将所谓的雷击木视作镇宅法物。

现在看来,也许民间的一些说法并非无稽之谈,而是有理可据的。

只不过就像驭鬼者处理灵异事件一样,其中的恐怖与凶险都被美化了,只剩下了美好的那一面。

“也许在古时便有驭鬼者手持这样的灵异物品驱雷掣电,以灵异打造的雷电镇压厉鬼。”

“他们的故事被世代流传下来,只是在代代美化过后,这些古时的驭鬼者也成为了人们口中的神明,进而衍生出了雷公电母的说法。”

“只不过眼下这个地方似乎是用这两副面具控制了两只鬼,进而让这两只被面具控制的厉鬼变成了雷公电母。”

“让鬼充当所谓的雷公电母,让鬼来使用灵异物品,让鬼来驱动雷电镇压厉鬼。”

“倒是一个奇妙的点子。”

可就在李乐平眺望天空,似乎猜到了这场阴戏的目的之时。

忽的。

戏台上,戴着电母面具的厉鬼也在雷公举锤之后有了动作。

可是,戴着电母面具的厉鬼做出的动作却让李乐平的眸子陡然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足以令他感到惊愕的事情。

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台上的电母竟然在这时抬起了它手中的两面镜子。

一面镜子对准戴有电母面具的自己,另外一面镜子却犹如锁定目标似地对准了李乐平。

“不好!”

猛地,李乐平的心中一颤,好似感应到了某种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那铺满灰尘,显得有些脏兮兮的镜子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清晰无比,上面虽然依旧布满灰尘,但镜子的正中却已经倒映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李乐平的身影。

他被镜子照到了,身影出现在镜子之中自然是非常正常的。

但是对于眼下的李乐平而言,这样一面非比寻常的镜子之中倒映出自己,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根本容不得李乐平作出应对措施,就在他刚刚看到戴着电母面具的厉鬼做出如此惊人之举的同时,戴着雷公面具的厉鬼已经悍然砸下了手中的锤子。

“轰!”

锤子径直落下,猛烈地砸在了钻子上面。

然而,金属撞击的声音瞬间被天上响起的雷声淹没了。

一道惊雷闪耀在上空,骤然间便从高空之上朝着李乐平劈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出乎意料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雷公电母竟然没有去驱动雷电去劈台下那些汇聚而来的厉鬼,反而是劈向了他这个一直在旁边观察情况的人。

瞬息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从高空降下的雷电好似千斤坠一般,速度快得吓人,直接击中了李乐平,发出的电光甚至将戏台都给照亮了。

“扑通。”

这雷电并非现实中的雷电,而是一种可怕的灵异袭击,在雷电击中李乐平的瞬间,他便即刻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身体好似被雷电贯穿了,皮肤都变得焦黑起来,身上更是散发出一种被雷劈过后的焦味。

在感觉到剧烈疼痛的瞬间,他的身体也是一僵,随即向前栽倒在地上。

“找死。”

然而李乐平的身体虽然因为遭受雷电袭击而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他的意识却依然完好无缺。

遭雷劈的记忆凭空消失,遗忘鬼的灵异瞬间清除了他遭受雷劈的那段经历。

没有这段经历,就等于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

下一秒,李乐平完好无损地重新站在原地。

然而,台上戴着电母面具的厉鬼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打算,手中的一面镜子仍然对准着他。

这似乎是触发雷电袭击的方式,只有镜子锁定一个目标之后,戴有雷公面具的鬼才会用锤钻发动袭击。

而戴着雷公面具的厉鬼也在这时再度抬起了手,似乎是打算再敲击一次手中的钻子,进而让一道新的雷电降下。

但也就是在鬼刚刚抬起手的瞬间。

一道散发着烧焦气味的黑烟突然犹如从烟囱里喷涌出来似的,直接涌向这个单手高高举起的厉鬼。

浓烟覆盖到了戏台上,迅速弥漫到鬼的身前。

一个在黑暗之中若隐若现的身影也来到了两只鬼的面前。

紧接着,一双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惨白手掌从烟雾之中猛然伸出,瞬间就将两只戴着面具的厉鬼扯进了浓烟之中。

“啊——!”

立刻。

烟雾中传来了一声锐利的尖叫。

这尖叫声凄厉无比,嘶哑得根本不像是活人能够发出的叫声。

“该死的,果然还是跟着我进来了。”

而当浓烟散去,戏台上便只剩下了李乐平一个人。

他的一只手上拿着两副造型奇特的面具,另一只手上则拿着两张泛黄的草纸,脚边散落着一副锤钻以及两面肮脏的镜子,以及两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满是烟灰的厉鬼。

台下的观众依然是死寂麻木的模样,对于台上的闹剧无动于衷。

此刻,李乐平没有理会那两只鬼,而是用眼睛正死死盯着手中捏着的黄纸。

一张黄纸看起来非常寻常,没有什么奇特的。

可是,另外一张黄纸的背面,竟然黏着一张脸。

也就是说,在李乐平给鬼戴上面具之前,其中一直鬼的脸上盖着的不是黄纸,而是一张脸。

确切地说,是一张脸皮。

这张沾黏在黄纸上的脸皮根本就是从某个人的脸上硬生生撕下来的,既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唇,就连鼻子也因为没有鼻骨支撑而干瘪在黄纸上,显得尤为诡异。

但就是这样可怕的一张脸皮上面却残留着些许白色布料。

这布料看起来非常眼熟,就像是医用的绷带。

即使李乐平没有见过许进的真实面貌,但是结合眼下这张脸上残留的绷带,不难推测出这张纸上的脸皮是从何而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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