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对,就是我干的

“你身上什么味?”

沈安皱眉看着付锐问道。

付锐闻闻身上,面色古怪的道:“那三人都被弄的屎尿齐流,待诏,您竟然连拷打都懂啊!”

沈安淡淡的道:“略知一二罢了。”

哥难道会告诉你们十大酷刑吗?

就在他享受着崇敬的目光时,外面有人求见。

这是一个微胖的男子, 看着很普通,混在人群中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某皇城司饶春来。”

这个身份很含糊,但结合雄州这个地方,沈安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皇城司驻雄州的负责人。

也就是密谍的负责人。

沈安对密谍大失所望,但却对这些奋斗在黑暗中的勇士很钦佩,所以就问道:“这边可有兄弟被俘了?”

饶春来身体一震, 感激的道:“待诏……这三人难道不带回京城吗?”

沈安随意的道:“带回去作甚?耗费大宋的粮食?那还不如换几个兄弟回来更实在些。”

他很淡然的说道:“那些兄弟为了大宋在生死中奔走挣扎, 这才是真正的好汉。”

饶春来这等密谍头子是看惯了人心,可此刻却红了双眼, 哽咽道:“多谢待诏……某……”

“别说什么报答。”沈安笑道:“那犯忌讳。”

皇城司是官家的人,沈安可不想犯忌讳。

饶春来也觉得自己太过激动了,就躬身道:“某感激不尽。”

这是一份隐晦的友谊暗示。

沈安笑道:“此事就交给你去着手,尽快吧。”

饶春来抱拳点头,也不再说感激的话,但那眼神却让沈安知道,他在这里多了一位朋友。

这一去就去了两天,这一日,沈安才起床,就收到了消息。

“待诏,辽使动了。”

沈安在吃饼,闻言就赶紧咽下去,却不小心给噎着了。

姚链赶紧过去给他拍背。

沈安翻着白眼,来报信的唐仁被吓尿了, 担心沈安被噎死了,就过来给他抚胸。

“水, 水!”

等把那饼屑咽下去后, 沈安才喘息着说道:“可是要回去了?”

唐仁点头, 这才知道是自己说半截话差点让沈安噎死。

“走,看看去,好歹是老对手了,咱们也得送一程啊!”

唐仁见沈安没找自己算账,急忙就屁颠屁颠的带路,一边走一边说着刘伸的丑态。

“还骑马呢,真不要脸。”

都说自己要病死了,这才过两天,你竟然就活蹦乱跳的骑马出行……

“不要脸!”

雄州的街道上,缓缓而来的马队遭遇了谩骂。

马队就在谩骂声中一路而来。

沈安站在人群的中间,前面一个妇人骂的最厉害,边骂还边看看前后左右,颇有些顾盼自雄的豪迈。

“装死都装不像,被咱们的沈待诏给揪出来了,回家找你娘喝奶去吧。”

沈安皱着脸躲了躲,避开了妇人的口水。

前方的马队渐渐靠近,沈安看了过去。

而刘伸也同时看了过来。

这真是心有灵犀啊!

沈安又露出了汴梁官场熟知的微笑。

正直而憨厚的微笑。

那八瓣牙齿在清晨的空气中闪烁着釉光,看着分外的白。

刘伸的脸颊颤抖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汴梁之行他本来是智珠在握,肯定能逼得宋人焦头烂额,这样回去也是一项大功。

可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沈安一眼,

先是唐仁用和西夏人联盟来挡住了他们的威胁,接着就是御街围杀西夏人……然后在雄州装病,准备过几日装死,好让大辽占据主动,这样他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可沈安……那个少年竟然识破了自己的用心。

而且他还找人去联系了密谍统领耶律俊,让他派人刺杀沈安。

可那一夜沈安的住处据说只有惨叫声,而且只是叫了几声,然后那行刺的三人就再也没出来过。

沈安竟然早有准备啊!

他不禁生出了既生沈何生刘的感慨来。

但他回想了一下,觉得所有错误的源头都发生在汴梁御街的那一夜。

某那晚怎么就那么贱呢?

他觉得那一夜不该出去的,可却忍不住想看看汴梁的繁华,结果铸下大错。

他在想着那一夜,还有那一箭,竟然直接射杀了耶律嗣臣。

他的身体突然一震,然后回身看向了沈安。

不对!

肯定不对!

他想起了那一夜的西夏人。

他们在仓皇奔逃中怎么可能专门瞄着耶律嗣臣的咽喉放箭?

是谁?

沈安在微笑,很是憨厚的那种。

是宋人!

他们想挑起纷争。

他们想让大辽和西夏人打起来。

然后他们再坐山观虎斗。

刘伸觉得自己找到了错误的原因。

非战之罪啊!

他又觉得自己找到了逃脱罪责的办法。

但随即他就仰头喷出了一口血。

噗!

鲜血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艳丽。

“这是当众作假啊!”

沈安不知道刘伸为啥要喷血,但却觉得这是对大宋的极度藐视。

“众目睽睽之下,谁都没动他一下,这就喷血了?这是栽赃!这是无耻的栽赃!”

沈安怒道:“才装死一次,这是要装第二次?要不要脸!”

那些辽人也觉得刘伸这个喷血演的太假了,众目睽睽之下,大辽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刘伸吐出一口血之后,反而觉得胸中畅快了些。

他看着气势汹汹过来的沈安,就摆摆手,示意周围的人闪开。

“你这还装上瘾了?”

沈安不准备再给他脸面,所以指着就骂。

等他骂过瘾了之后,刘伸抹去嘴角的血迹,低声问道:“那一箭是你们的人射的?”

沈安愕然道:“你在说什么?”

然后他飞快的低声道:“是啊!”

是啊!就是哥干的,你又能怎样?

刘伸点点头道:“知道了,多谢相告。”

他刚才吐血只是觉得自己逃不过责罚了,太憋屈。

汴梁御街事件过了那么久,而且现场有外藩人看到了,他回去就算是口吐莲花也没用,连辽人都会觉得他不是男人,为了逃脱罪责而栽赃给宋人。

他叹息着策马而行,等出了城之后,他看着南方,然后又仰头喷了一口血。

沈安是稍后得的消息,只是淡淡的道:“他最近大概是补多了,所以要告诉地方官,以后别太优待这些使者,都优待成猪了。”

他把此事抛下,坐在对面的饶春来说道:“辽人负责密谍的叫做耶律俊,其人最是阴狠。他正好在对面准备接应使团,话一传过去,那边马上就答应了,明日天亮交换。”

沈安画了一个草图,然后问了相关的情况,最后交代道:“马上派人去勘察,注意辽人是否会弄手脚。”

饶春来有些为难的道:“待诏……”

沈安诧异的看着他,说道:“有话就说,咱们现在可是同袍,尽管说。”

饶春来感激的拱拱手,说道:“耶律俊说要和您见面。”

“他竟然知道我?”

沈安有些嘚瑟,饶春来苦笑道:“待诏,耶律俊出手阴狠,您明日若是去和他见面,怕是有风险啊!”

沈安说道:“任何事都有风险,若是因为风险而裹足不前,那人能成什么事?”

饶春来肃然起敬的拱手道:“待诏果决,某佩服。”

沈安脸上的正气凛然突然消散了些,然后淡淡的问道:“你这里可有毒药?”

饶春来不禁张开了嘴巴,呆呆的看着沈安。

合着您这是要阴人啊!

而且还是要阴那位以阴狠闻名的耶律俊……

第三更。今天还是月票双倍,恳请大家支持。

(本章完)

第133章 待诏……壮哉!(为盟主‘凡人的修

刘伸滚蛋了。

陈志只觉得胸中的那块大石头也被人搬走了,浑身轻松的都能飞起来。

精神一好,这人连走路都生风。

傍晚时分,陈志出了值房,情绪好的见到每一个人都微微含笑点头。

州衙的官吏们都知道他为啥高兴,也纷纷拱手问好。

“知州辛苦。”

“大家都辛苦, 回头某买了羊,请大家喝酒。”

“多谢知州。”

雄州地处宋辽最前沿,在这里做官的压力大,生怕一个不好就引发宋辽纷争或是开战。所以在这里为官,那真是度日如年。

但唯一有个好处,那就是打牙祭方便。

牛羊肉便宜啊!

陈志心情愉悦的准备出去,外面来了个小吏,喊道:“知州。”

“何事?”

心情一好, 看什么都是美丽的。

比如说墙角没扫干净的一堆杂草, 此刻在陈志的眼中就是生命。

美丽的生命。

“知州,耶律俊要和待诏见面,待诏答应了……”

但是这个消息瞬间就把陈志的好心情给摧毁了。

他压住怒火说道:“那耶律俊之名在雄州能止小儿夜啼,待诏发……待诏搞什么,和他见面……就怕去了回不来。”

他本想说沈安发疯,可最后想到沈安的本事,还是留了口德。

来人低声道:“待诏不是拿了三个辽人的刺客……他主动和饶春来提出交换俘虏,然后饶春来去联系了对岸,耶律俊正好在……”

“这是找死!”

耶律俊主持辽人密谍多年了,雄州一线就是他的主战场。

这些年雄州城里没少发生无头悬案,吓得人心惶惶的,最后才知道就是那耶律俊的麾下干的好事。

岁月看似静好,可辽人却不喜欢这样的日子,若非是皇帝‘爱好和平’的话, 早就寻机南下了。

大军不南下, 那么暗地里的密谍们就是主力军,于是各种厮杀就在阴暗处发生着。

皇城司当然也会以牙还牙,于是对岸的辽人就倒大霉了。

两边互相刺探,互相刺杀,死伤惨重不说,官吏和百姓都被吓的胆战心惊的。

许多人不愿意来雄州为官,耶律俊麾下的辽人密谍至少占据了一半的功劳。

就这么一个凶人,你沈安这是疯了要和他会面……

陈志一跺脚,恼怒的道:“走走走,去看看。”

他带着通判到了沈安的驻地,却没能进去。

“知州稍待。”

守门的军士硬邦邦的拦住了陈志,气得陈志只想踹门。通判劝道:“知州,他是使者,咱们可没干涉的权利。”

这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陈志却不是那等人,他在外面踱步,呼吸渐渐急促。

稍后得以进去,陈志就看到了和饶春来在一起的沈安。

“待诏,那耶律俊……阴狠毒辣,不可啊!”

陈志一边说一边盯着饶春来,那眼神恨不能把他给剐了。

“皇城司以往在他的手中就吃了大亏,要去也是饶春来他们去,您是使者,犯不着……”

陈志是好心,所以沈安不能恶语相向。

于是他就笑道:“陈知州放心……”

陈志强忍着怒火道:“这如何能放心?您是使者,若是折损在雄州……那……那……”

你沈安要是死在了耶律俊的阴谋诡计之下,我陈志倒霉不说,大宋也会灰头土脸。

“上次是谁……好像就是皇城司的人吧,对,就是饶春来的前任,也是去和耶律俊会面,回来后就病了,几日就去了……待诏,去不得啊!”

他痛心疾首的在劝说着,而且还有理有据,一般人听到这里肯定都心虚了。

饶春来都觉得沈安该心虚了,他也做好了不能交换俘虏的准备。

沈安淡淡的道:“人说大宋没有大丈夫……”

腾的一下,陈志的脸就红了起来。

这话若是在汴梁说,沈安保证会被喷的体无完肤。

可这里是雄州,辽人就是这么讥讽大宋的。

——宋人都是软蛋,没有大丈夫!

饶春来也低着头,心中的那股子羞辱感让他握紧了双拳,恨不能冲过拒马河去杀敌。

“辽人说大宋柔弱,西夏那个叛逆也说大宋柔弱……”

沈安的眉头渐渐皱起,周围的人不禁都站直了身体。

沈安叹道:“大宋需要大丈夫,我虽年少,此刻却代表着大宋。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屈辱中死去……活着是一种庆幸,但在长刀和马蹄的威胁之下活着,那我宁可死去……”

那些军士的脸上涨红,都握紧了刀柄,眼中的杀气几可直冲云霄。

他缓缓看着室内的人,说道:“汴梁的风都是温柔的,那里养不出浩然正气,更养不出慷慨悲歌。我看不到铁,也看不到血……努力吧,每多一位大丈夫,大宋就会多一份希望。”

他拱手道:“诸君,努力。”

他当先走了出去,饶春来和付锐他们随后。

陈志缓缓回身,只觉得胸口那里有一股子热气在奔腾着。

他看着通判,通判连脸都是红的,甚至眼珠子里都是血丝。

沈安的话有些犯忌讳,特别是他说汴梁的风都是温柔的……

“汴梁的风都是温柔的,养不出浩然正气,更养不出慷慨悲歌……”

陈志叹息道:“我辈蝇营狗苟,竟然不如一个少年……”

“铁……和血?”

通判突然说道:“知州,可沈安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啊!”

陈志叹道:“他坏了辽使的好事,那耶律俊肯定恨之入骨,这一去……可却拦不住,奈何。”

“他这是慷慨赴死……想做大丈夫!”

两人相对一视,一股子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就袭上心头。

“待诏……壮哉!”

陈志眼中含泪的说道:“准备纸笔,某要写奏疏,为待诏请功。”

在他们看来,沈安能活命的机会不会超过一成。

那么就让我们来为你做些什么吧。

随后奏疏就被快马送去了京城汴梁。

……

雄州城离拒马河有三十多里的距离,而两边的约定是早上交换俘虏,所以晚上就得出发。

一百骑兵加上随行的官吏,在凌晨赶到了拒马河畔。

这是宋辽的界河,河面上有一座桥,过去就是辽国的地界。

这一路露水渐渐重了,沈安觉得身上的衣服半湿的难受,就叫人生火。

“待诏,就怕辽人在对岸有埋伏啊!”

拒马河上雾气缭绕,那些雾气在界桥上缓缓翻滚着,偶尔露出个口子,看着就像是怪兽张开了大嘴。

唐仁打了个哆嗦,觉得这地方真的有些邪性。

“咱们的动静那么大,真要埋伏早就来了。”

篝火升起来了,沈安蹲在边上,吸着鼻子烤火,不时还回身烤烤后背。

烤火的都是官吏,那些军士们沉默的在打开一个皮制的携具,从里面拿出了弩弓检查弓弦。

潮湿的天气会影响弓弦的弹性,对射程的影响颇大。

饶春来蹲在沈安的身边,担忧的道:“待诏,此事……要不还是某去会会那耶律俊吧。”

沈安微微摇头,说道:“你去了耶律俊不会见你。”

耶律俊把和沈安见面当做是交换俘虏的条件,这就说明他知道的比大家想象中的都要多,甚至沈安在朝中的几次搅合他都知道。

而沈安也对这位耶律俊颇有兴趣。

能让雄州和皇城司噤若寒蝉的人物,若是死了会如何?

他微微一笑,此刻天边第一道晨曦露了出来。

“发现辽人!”

第四更送到,求支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