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真神信物!【求月魄】

大弟遇到危险了?!

柳白瞬间来了精神,以他对大弟石像鬼的了解,这厮……苟得很。

属于是那种没有九成八的把握,是绝对不会动手的类型。

而且极擅保命和遁身,一般养阳神的走阴人在野外遇着了,估摸着都拿不下它。

柳白继续往下看着这信的内容。

“我现在就在云州城东南方向,大约两百五十公里的积云山中,这山里有个鬼铸身的山精,修成了人形,将我哄来之后欲要围杀于我。

现在我被困在了这积云山的山体里头不敢出去。

但他一直在凿山,估计用不了一天时间,我就会被他揪出去了。

三弟若是不便,就麻烦给四妹传个信,让她在纸伞会帮我下一单救人命。

拜谢!!”

柳白扭头看了眼,然后心中思量着,这要去救的话,估计现在就得出发了。

然后媒妁会那边也要去一趟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身上也都还顶了个“媒妁会帮众”的标签。

甚至只要自己回去,还能从“合璧媒”晋升“定缘媒”。

能平白领个“定缘铃铛”。

但是家里这边……

红姐还没见着,但柳白估摸着公孙仕他们几个都要去云州城的话,以红姐黄姨的性子,不可能坐得住的。

她铁定也会去。

那干脆不如就在云州城里见好了,其余的话,实力已经突破,阴神也被养出来了,就差学着《野火》这门术了。

但是学术的话,哪都能学。

至于救这石像鬼,对柳白来说倒是没什么压力,甚至还能顺带捞着一个鬼铸身级别的山精,若是合适……还能饱餐一顿!

唯一有点难受的就是,才刚回到娘亲身边还没待几天,就又要走了。

“没事啦公子,娘娘说了,好男儿志在四方!”

小草看着信上的内容,再见着犹豫的柳白,就已经猜到他在想什么了。

“也是。”

柳白给石像鬼回了信,只是短短的俩字——等我。

想必他见着这信,应当是能放下心来的。

胡尾跟刘铁俩人吃了这山精豹,火气太大卸不了,只得点着火在这山岭附近嚯嚯那些邪祟。

柳白也就没去寻他们了,只是跟马老爷还有六子说了声。

自己有事先回去了。

原本还喜气洋洋的马老爷听着柳白这就要走,脸上的笑容也就没了,“这就走?”

“嗯,外边有点事。”柳白没细说。

马老爷下意识地摘下了烟枪,又伸手往腰间的烟丝袋里摸了摸,捻了几丝往烟斗里塞去。

“你现在走得远了,我现在年纪大了,也没什么能帮得上你的,甚至我都还需要你帮衬着才行了……”

“马老爷这是什么话。”柳白笑着说道:“就算你年轻,你也帮不上我啊。”

马老爷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瞬间破功,他大手一挥,骂骂咧咧道:“滚滚滚,六子他娘的你以后别来咱这了,看见你就来气。”

柳白仰天大笑出门去。

直至见着他都已经彻底出了马家庄子,见不着人了,六子才上前,来到马老爷旁边,熟稔的将手塞进自家师父的烟丝袋里,抓了点烟丝。

抽着旱烟的马老爷瞪了他一眼,“你自个没烟了是吧,还抽我的!”

“嘿,师父这贵些,好抽。”

“我那便宜,抽了辣嗓子。”

六子也不害臊,手搓点火就开始抽了起来。

“师父刚想跟柳师弟说什么呢?”

马老爷吐出口烟气,说道:“他年纪小,天赋好,实力又强,往往都会管不住性子,心高气盛,我怕他在外边玩不过那些老狐狸,会吃亏。”

六子也点点头,“确实,那师父怎么又不说了?”

六子知道自家师父不是那要脸的人,自然不会因为柳白多说那一句,他自个就不说了。

他不说,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

“说?我转念一想这有什么好说的。”

“他小小年纪,正当少年,那不心高气盛……还能叫少年吗?”马老爷说着咧咧嘴。

“别人兴许不应当,但他……就应该心高气盛。”

“……”

夜幕之上,一道黑芒划过夜空,径直去往了东北方。

积云山在云州城东南边,但却是在这血食城的东北边了,柳白回了趟家,但却连娘亲都没见着了。

柳娘子知晓他要去做什么,只是说了句“滚吧”便算了事。

柳白也就走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柳白逐渐放缓了身形,开始在这众多山峦之中寻找着积云山的踪迹。

但自个实在找不见,他只好落下身形,寻了个问路的山精,这才找见这积云山所在。

说是积云山,结果真就是积云山。

此刻摸着还是丑时,山雾都还没起来,但这积云山却已是云雾缭绕盘山腰了。

柳白落到这相邻的山上,看着这宏伟的山峦。这里也都算是林子深处了,石像鬼那老登怎被骗到这来?

柳白打量着四周,收敛着气息倒也没惊扰其他玩意。

可同样的,他也没在眼前的这积云山里边,见着那鬼铸身的山精。

眼前的这些迷雾就好似能遮挡视线似得,他远远看去,只觉得眼前朦胧。

“公子,你写信问问那石像鬼就知道他们在哪嘞。”

“嗯。”

柳白也是这么准备的,他从须弥里边取出了那金色的口哨,轻轻吹响,等了约莫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一只信鸽便是飞了出来。

柳白站在这山头一边给大弟石像鬼写着信,可眼角的余光,却是让他在前头这积云山的山脚,见到了一丝动静。

有人……点了火。

字面意义上的点火,而非是说点起了命火,是在这山脚下,能看到几团火光,像是有那夜行人点夜火笼。

等着柳白将这信鸽送走以后,小草也是见着了那处明显的山火。

“公子,有人嘞。”

“这老林子里边,还是大晚上的,要么是赶山的,要么就是憋宝的。”

小草也是有着不少见识,“大晚上行路,讲究不少,但多半是有大货,不然不会冒这个险的。”

“这有什么,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柳白邪祟行身,百无禁忌,自是说走就走,身形贴着树梢,无声掠过了这一片老树林子,最后悄无声息的落到了这群人身后,跟随着。

一行三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根木棍,目前前头是一个铁火笼,里头燃烧着松木,时不时还有那松木油脂掉落。

当然,最为显眼的还是这三人的头顶,一个顶着狼头,一个顶着熊头,最前头领路的,则是顶着虎头。

此刻离着近了,柳白眨着眼才能看清眼前这三人的真面目,如若不然只是多看了会,便会发现眼前这走这的,就是三头野兽。

虎打头,熊随后,狼坠尾。

连柳白看来都是如此了,更别说这积云山里边余着的其他邪祟。

就是不知道那鬼铸身的能不能看清,其余的哪怕是石像鬼在这,都是看不破眼前这三人的真身。

“公子,这三个是准备憋宝的,铁定是这附近有着上好的杰地嘞。”

小草还是有点见识的。

“怎么说?”

柳白远远跟着,一边问话,小草答道:“小草见过他们这法门,叫做‘龙虎兽身’,最齐全的时候,是用那蛟龙脑袋打头,山老虎垫尾。”

“这要凑齐了这个,那可都是神鬼辟易,连公子都得让道嘞。”

柳白又跟了段路,过了个满是杉树刺的山岗子后,这三人终是寻了块干净地坐下。

打头的老虎开口道:“到这就已经差不多了,画了这么久的山,等着卯时百鬼归笼的时候,我们就动手。”

“老大,那毕竟是个鬼铸身的邪祟,我们这法门……能拿下吗?”

中间顶着个熊头的竟然是个女子,这点柳白没看出来。

这女子穿着宽大的青衫,估计抹胸围子用的还是束胸,又或者说本来就是一马平川,总之这外表看去是没什么第二特征。

最后的狼开口道:“嘿,先前在海州的那次,二姐你们参与,自是不晓得。”

“我们这龙虎兽身,可是拿下过鬼铸身邪祟的法门,不碍事的。”

“老三说的在理,老二你就放心吧,今晚……妥了!”

虎头老大笑呵呵的说着。

柳白也是侧着耳朵才听清,若是正当面的话,他只是能听见窃窃鬼私语。

也须得侧耳才能听清。

但是小草不知为何,却也听了个明明白白。

“公子,他们是想对那山精下手嘞,你也是鬼铸身的,你想想要是你先下手为强,等着他们上来的时候,没见到那山精却是见到你在那,得多好玩。”

“确实。”

倚靠在老松树上的柳白随手一招,那信鸽便是落到了他手上,打开一看。

“三弟速来,现在那山精就在这积云山东面,大概是半山腰的位置,还在打洞找我来着,我已经躲不了多久了!”

东边……

柳白抬头,他这来的算是这积云山的南边。

旋即他又看了眼那三个憋宝的羊倌,身形倏忽消失在了原地,夜幕之下,柳白贴着这积云山半山腰的林木,转了一圈,便是发现了那鬼铸身山精留下的痕迹。

在这山壁上边,有个洞,一个约莫半人高的洞穴,从旁边的石屑来看,这洞很新,像是刚打出来不久。

柳白又嗅了嗅,便是晓得了这山精是个什么货色。

山中修道年份高了的穿山甲,山林子里边,这玩意打洞最快了,更别说这还是个鬼铸身的山精了。

洞口都能闻到那股腥臊味。

“公子,你要进去吗?”

“进去作甚。”

柳白收敛着自己的气息,然后又给老大石像鬼回了信,这次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俩字——出来!

放飞了信鸽,这次更快了。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飘在这洞口外的柳白就见着自己下方约莫三十来丈的地儿,在那石壁上,有着一个鬼影凸显出来,紧接着鬼影消失,一个石头人从石壁上脱落。

柳白身形飘落,悬空落地来到了老大石像鬼面前。

“老三,这……这次也太麻烦你了。”

石像鬼依旧是看不见脸,但哪怕只是听着声音,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悲伤,估摸着这趟行程,将会换来它以后更加的小心了。

“没事,都是自家兄弟。”

柳白说着感人至深的话,背后的山壁上,已是能听到爪子开山的声音。

石像鬼打了个哆嗦,急忙躲到了柳白身后,丝毫没有什么老大的脸面可言。

而柳白呢?

若是石像鬼不在这,他兴许会化作人形,尝试着试试自己阴神的实力。

可现在……他看着前边的山壁像是纸张一样被捅破,紧接着便是见到一个长着鳞甲的头颅拱了出来。

穿山甲这玩意……肉少。

但还是有肉的。

既然如此,那自然也就不能放过,毕竟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鬼铸身的山精了。

眼前这穿山甲见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邪祟,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就想着缩回去。

山精邪祟都是胆小怕死的主,先前隔着山壁,它都丝毫没有察觉到柳白的气息。

直到现在隔着不过这么三五米远,都已经见着了,它才发现自己面前竟然多了个鬼铸身的邪祟,这让它如何不跑?

可紧接着它就发现,自己的脑门都还没退回山体里边,便好似被一道神雷劈中。

只是“咔嚓”一下,它就已经晕头转向,浑身打颤了。

再之后,它就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用手提了出去,耳边也是响起一道声音。

“看着,杀这玩意只需要两步,第一步,揪住它的尾巴,第二步,顺着捋上去!”

穿山甲还没清醒过来,就感觉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道难以言语的剧痛,直灌脑门,俩俩之下,它俩眼皮子一翻,干脆直接晕了过去。

于是接下来石像鬼就见着这个将自己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山精,被自己的三弟三两下就剥去了满身鳞甲。

柳白还上下翻看了一下,确定其是真的没有鳞甲残留之后,这才又是一道阴雷劈下。

这本就在昏迷的穿山甲。

哆嗦了一下,便算是结束了自己钻山的一生。

“好了。”

当着老大石像鬼的面,柳白也没什么藏着,直接心念一动,便是将这穿山甲的尸首都收入了须弥里边。

见着这情形,石像鬼也不心惊,在他看来,以自己三弟的实力,若是连这须弥都没有,那才是值得奇怪的事情。

“老大你咋回事,怎被困到这来了?”

这离着石像鬼所在的地界,可算得上是远隔千万山了。

若是以寻常百姓的脚程,恐怕都得走个十天八天才能到,这还是在没有邪祟拦路的前提下。

正常来说,没什么事这石像鬼是不会跑这么远的。

“唉,说来都是我鬼迷日眼了,竟然相信了这鬼怪的话。”石像鬼很是懊悔。

可小草听了却是叹头说道:“你不本来就是鬼吗?怎么鬼迷日眼的?”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面对的是谁。

小草总能一句话把别人噎死……就像现在。

石像鬼憋了好一会,才再度说道:“这山精手底下,有个膏肓鬼,和我也算是旧识,前几日拖鬼捎信给我,说他老大,也就是这穿山甲精摸着了个好宝贝……”

“三弟你也知道,穿山甲这东西,常年钻山行走地底,摸着好东西,那都是常有的事。”

“然后呢?”柳白饶有兴致的问道。

“然后这膏肓鬼便说,这次的宝贝,是能助我鬼铸身的好东西……”

“于是你就来了?”

“这不来不成啊。”石像鬼双手一摊,“不瞒三弟,我卡在这一步都几十年了,如今听着个风声,自然就来了。”

“可没曾想,结果是那膏肓鬼将我骗来,我一怒之下,便帮它化作了阴珠,然后这山精便一路将我追杀至此了。”

石像鬼说完了原由,柳白也是多看了它几眼。

“下次多长点心吧,这么老个鬼了。”

“好好,这次属实是麻烦老三你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石像鬼说完甚至都想跟柳白磕个响头了,柳白制止,“底下还有三个外来户,待会估摸着要来,你没事就先回去吧。”

“好。”

没了那鬼铸身的山精拦路,单是自己回去,石像鬼还是没什么畏惧的,只是临着走了,他又想到什么,转身说道:“老三,这山精的窝子里边应当是有不少好东西,你可以去看看。”

“嗯。”

这来都来了,妖都杀了,怎么能忘了摸尸?

眼见着石像鬼离去,柳白又是收敛了这地上的鳞甲,这穿山甲的鳞甲拿回去,也是能值个好价钱的,自己用不上,但给司徒红他们,也都是好的。

小草见状也是感叹着柳白的勤俭持家。

随后柳白又在这积云山中逛了一圈,最终在这靠近山顶的一处密林里边,寻见了这穿山甲的窝子。

里头腥臭异常,柳白便是化作人形,点了火。

燃烧着的命火烧散了眼前的异味,也驱散了些许祟气,紧接着他又是放了几把火进去,这才化作鬼体往前,深入了这洞穴。

穿山甲的窝子并不深,进入山体里边,走了不到十米便是到了底。

这尽头是个圆形的石室,左边是个用草窝子搭的床铺,显然,这山精还是习惯了自己原本的身躯,并没有化作人形生活。

而在这石室的右边,那石壁上则是被挖出来了三个坑洞,各有摆放着些许东西。

左边那个则是一些阴珠,红的青的白的各有,堆在一起。

右边那个则是随意堆砌着一些上了年份的山药草,或是一些稀奇玩意。

像是山精什么的,估摸着是早就被这穿山甲自个吃了。

而最吸引柳白目光的,自然是要属中间那个坑洞上边的东西了。

那不是摆放上去的,更不是随意堆放,而是被细心的挂在那山壁上边。

那是……一副面具。

跟柳白阴神的鬼神面具不一样的是,这儿挂着的这副面具,倒像是泥瓦材质,色白。

模样是个老翁,光头秃顶的同时,胡须确实极密,甚至连两鬓垂下的髯发都是森白,双耳耳垂极大,显然是一副多福之像。

不仅如此,那坑洞的前头甚至还摆放了神坛香炉,上边三支粗大的神香还在燃着烟气。

这山精竟然还知道神香供奉着这面具。

柳白只是多看了这面具几眼,便是有种被这面具盯上了的感觉。

不仅如此,他甚至发现,这面具的眼珠子,竟然滴溜溜的转动,从原本的呆滞无神,转而看向了自己。

这一刻,柳白汗毛耸立,如芒在背。

就当他想着是不是要一雷劈下去的时候,这面具……开口了。

“你杀了那山精?如此看来,你是想要成为新的神使了。”

声音苍老,似是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意味,让人听了甚至有一种莫名想要下跪的感觉。

不对劲……

小草则是在柳白脑袋里边疯狂喊道:“公子,这是真神信物,真神信物啊!快收起来!”

柳白心神一动,二话不说便是收手,顿时眼前这三个坑洞里边的所有东西,都被他收入了须弥里边。

他的须弥空间近乎无限,稳妥起见,他更是将这小草口中的“真神信物”,远远放开。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自从他将这面具收入须弥里边之后。

这面具就好似失去了神韵,像是化作了一块普通的面具,没了灵异。

稳妥起见,柳白又还在这山精窝子里边逛了一圈,确定没发现别的异样之外,这才问道:“这面具是怎么回事呢?”

小草双眼瞪得大大的,乌黑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前头,然后才说道:

“真神已经快要苏醒了。”

“祂们在苏醒之前,会传下自己的信物,飨食世间香火,夺得人间供奉。”

“像公子你刚刚拿到的那个面具,就是真神信物,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尊真神的,你要拿回去给娘娘看看的话,她肯定是知道的。”

小草也是知道一些,但是知道的又不多。

“那我拿着这个有什么用?”柳白在意的是这点。

“公子这话说的,真神可是最讲公平的嘞。”

“你给真神供奉,真神便能赐予你回报……记住,是任何回报都行噢。”

“只要你给的供奉足够多,真神给的回报也就越大。”

此刻的小草好像也是化作了神使,一遍遍的蛊惑着柳白的内心。

给真神供奉……此时的柳白也自是知道,如何给真神供奉了。

供奉血食,何为血食?

对于真神来说,走阴人就是祂们的血食。

也正是因为此,当时周八腊才想着跟柳白合作,让柳白这个邪祟去杀走阴人。

也正是因为此,柳娘子当时才一眼看出。

周八腊已经接触了神教……

现在柳白竟然也在这积云山中u到了真神信物,虽还不知道是哪个真神的,但也无妨。

有跟没有才是两回事。

“公子,悄咪咪告诉你哦,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娘娘就说过了,她说祸乱这天下的,终究会是那么些个神教。”

“而且最后这天下所有的争端,不管是走阴人跟走阴人的,还是走阴人跟邪祟的,最后都会集中化作神教之间的争端。”

“所以这真神信物,还是越多越好嘞。最好每个神教的信物,公子都要有一个。”

小草抱着双脚坐在柳白肩头,叽叽咕咕的说个不停。

柳白也是在思量着,反正自己不信真神,到时自己手握一堆信物……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到时想“信奉”哪个真神,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而且眼前这这真神信物已经到手了一个,但是给真神供奉……他却没想过干这事。

一来是他不想干这活。

二来……他可是要屠神的人!

既然如此,那还怎么能够给真神供奉?!

给真神供奉,那叫做资敌!是大忌,他要做的不是供奉,而是阻挠别人的供奉。

比如说此刻的周八腊,虽不知道他供奉的是哪位真神,但是阻挠他供奉就对了。

如此一来,柳白觉得自己在学术以外,又多了个活计。

那就是灭杀神教信众,阻挠神教供奉!

“公子,那几个走阴人应该也可能快上来嘞,要不你把他们杀了,来个供奉如何?小草都这么大了,还没亲眼见过给真神供奉是怎么一回事嘞。”

柳白听完冷笑道:“那要不我把云州城屠了,直接来个满城献祭,不是更好?说不定我还能一举成为楚国最强的走阴人。”

“对诶!”

小草立马打起了精神,但很快它又萎了,“不太行喂公子,你实力还不够,等你鬼体再强些,成为了真正的‘秽’,指不定就可以了。”

小草没有听出柳白话里的话,竟还真的认真分析了起来,看到底需要什么实力,才够让屠杀整个云州城。

“行了,他们上来了。”

柳白说完,小草立马缩在他身后,眼见着就要钻进他衣服里边。

柳白心思一动,倏忽从鬼体化作了人体。

小草也是当即便是明白了柳白想做些什么,然后也就没钻着藏起来了,而是就这么趴在他身后。

还没等着柳白点燃命火,便是听着这山洞外边传来了脚步声,而后便是火光。

还有大火点燃松脂时发出的“噼啪”声,又像是有飞蛾撞进火光中被烧死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原本还想着出去接客的柳白,也就没动了。

不过三两个呼吸的时间,率先走进来的那个虎头大哥停住了。

他背后的狼头老三还在问着,“怎了大哥?你不是说那穿山甲不在家,还不速速取了宝藏。”

熊老二跟着抬头看了眼,也就闭嘴了。

“我说我也刚来,你们信么?”柳白本想着缓和几句,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么说,他们不一定会动手……所以也就补充了一句。

“好吧,你们肯定会不信,我也说实话,这山精的好东西,都在我这了。”

柳白说完,还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布包。

这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花费了多少精力才走到这的三个憋宝的羊倌,停住了。

没说话,但同样的也没点火。

最后头的狼老三,也闭嘴了,他也知道眼前这情况,铁定不一般。

三人都在等着这虎头老大的答复,甚至乎,这虎头老大腰间的羊皮囊里边,都还钻出了一个黑影。

那是他养着的役鬼。

柳白身后的小草见着这场面,也是探头说道:“我家公子截了你们的胡哦,好东西都被我家公子捞着了。”

小草一如既往,用这最平淡的语气说着这最让人生气的话。

而它的这话说完,柳白甚至很明显的见着这虎头老大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

但兴许也就是这句话,虎头老大说话了,他喉咙微动,里头发出沙哑的声音。

“呵呵,既被这位公子抢了先,那自是公子的本事。”

“在下这番恭喜了。”

他说着还朝柳白抱了抱拳,连带着手里提着的火笼子都撞了下石壁,蹦出火星无数。

看着眼前这识趣的有些过分的羊倌,柳白也有些无奈了。

看这样子,倒还不如一开始就表现的唯唯诺诺,这样一来,对方兴许见着自己害怕,说不定还会铤而走险一下。

可现在看来,好像也就只能这一条道走到黑了。

柳白想着也就打量了这虎头后边的熊头跟狼头,这三个都是养阴神的。

跟自己差不多,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他们应当会尝试一下动手的……憋宝的这群老羊倌,真他娘的猥琐。

虎头老大见着自是以为柳白要出去,提着火笼子连忙靠在一边,“公子请。”

柳白思量着,还是觉得最后再试试。

“我这从易州走到你们这江州,可是废了不少脚力,这阴珠子也是花了不少嘞。”

一句话,表面了自己是远道而来的外地人。

没有本地势力,好欺负,而且还隐隐之中透露出柳白想要敲诈一番的意思。

熊老二自是听出了柳白的想法,右脚往前一步就想走出,但是却被虎头老大的棍子挡住了。

“呵呵,在下与公子在这深山之中见面,着实有缘,只可惜无法一尽地主之宜……实属不妥,这些阴珠还请公子笑纳。”

虎头老大说着便从自己胸口的囊袋里边抓出了一把珠子,打头的是两颗红珠子,余下的都是些青珠子。

他手就这么扬着,示意柳白去取。

于是柳白也真就去取了,而且还是没有丝毫犹豫也没丝毫畏惧的去取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从这人粗大长满老茧的右手里边,接过了这把阴珠。

甚至还就这么抬头跟他对视着。

柳白希望他们动个手,这样自己也就有机会尝试一下自己的阴神,到底有什么实力了。

可哪怕他都已经将阴珠收进自己的袖口了,这虎头老大也丝毫没有动手的迹象。

不止是他,他身后跟着的那俩货,也是如此。

柳白见状也就叹了口气,这未免有些太识趣了,而且还逼得他都不好意思再动手。

也罢!

对方这么谨慎,那看来应当是要活的长久的,没理由死在了自己手上。

“那就多谢了。”

柳白也有模有样地抱了抱拳,小草甚至还朝着这虎头老大腰间的那个役鬼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端是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柳白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从他们仨身旁走过,直至走到这洞穴口了,他们三个都没有动手的迹象。

柳白又是叹了口气,只好转身,就在这时,这虎头老大忽地做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就好似,已经做好了柳白动手的准备似得。

“没意思没意思。”

柳白摇摇头,将那把刚刚敲诈来的阴珠放在了一旁的石墩子上,更是有些烦躁的说道:“太没意思了。”

然后几步冲入了旁边的密林里边,当即化作鬼体,冲霄而起,而后笔直去往了西北。

那是云州城的方向。

余着这山洞里边,也是过了好一会,他们几个才敢动弹。

熊头老二当即说道:“这……老大,我们真就尝试一下都不能吗?”

“就这么放走了他,多少还是有些不太甘心。”

狼老三虽没说话,但屡次看向虎头老大的眼神,也是说明了他的一些想法。

虎头老大听着这话也不生气,只是提着火笼子默默走到这洞口,将那些阴珠子都收了回去。

“当年我有个师兄,也是跟我一块学这牵羊术的,他天资很高,没记错的话,应当是十六岁那年吧,就已经学成出师了,那年……我才算是刚入门。”

“他当时已是养出了阴神,而我还在烧着灵体。”

虎头老大已是领着身后的俩人,从这山洞里边走了出来,然后原路返回。

“然后呢?那他现在岂不是都修出第二命了?”熊头老二问道。

“呵。”虎头老大嗤笑着摇摇头,“当时他出山第二年,我就在山里听到了他的死讯。”

这话一出,熊老二跟狼老三都已经猜到了他想说的是什么了。

“小心使得万年船,那位师兄肯定也就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吧?”

“多谢老大教诲了。”熊老二说完,狼老三也是跟着说道:“再说了,不就是亏了些阴珠,这出门在外哪能次次都有收获的?能把命捞着就算好了,我看着还是再找个杰地比较好。”

走在最前头的虎老大“嗯”了一声。

“你们明白就好。”

三人点火缓缓下山,虎老大也没在言说,就像他刚刚说的那事一样。

他的确是有个这样的师兄,但结局却不是他们猜的那样。

那位师兄的确是死了,但却不是因为惹了不该惹的人,而是因为他出山后,再一次牵羊的途中,为了救一个村子的百姓,最后跟一头邪祟同归于尽了。

他救下了村子,却搭上了自己。

记得那消息传回山门的时候,好些师兄弟都在骂着他傻,说他不是被邪祟杀死的,而是自己蠢死的。

虎头老大当时没跟着笑,只是在出山后,去了趟那个村子。

村子还在,每家每户都给他立了祠堂,日夜供奉香火,而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虎头老大总觉得那个村子里的孩童,要比别的村子里的多些。

……

“公子,你为啥不杀了他们几个嘞。”小草好奇问道。

“他们本应该是活的长久的,我没必要让他们短命。”

柳白也只是解释了这一句。

于是一个时辰后,朝阳洒入云州城内的时候,柳白也就和司徒红一块,来到了这媒妁会门口。

围墙上的山精依旧郁郁葱葱,看门的牵线女已是换了一对双生女。

模样近乎一模一样,站在柳白面前,他都分辨不清是谁。

柳白两人没有耽搁,而是径直去了沈若若的院子,自从岘山里边回来后,她就哪也没去了,始终在这媒妁会总堂里边待着。

只是两人才走到沈若若的院子附近,便是听着前头传来了争吵声。

柳白竖起耳朵听了几句,便是听出了点苗头。

像是一对夫妇在“教育”自己的女儿,而那个女儿,正是沈若若。

柳白先前就已经从田夫人口中,听到了点风声,知道这沈若若跟她家里不大好了。

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

因为这对夫妇,竟然催促着沈若若快些嫁人……柳白跟司徒红走过这转角,终是见到了真容。

围观的人不多,甚至可以说,只有两个。

田夫人跟吴姬。

都是这媒妁会里边的证婚媒。

毕竟这也算是沈若若的八卦了,证婚媒的八卦,自然只有证婚媒敢听。

余着的定缘媒,谁要是敢听的话,多半是不想在这媒妁会混了。

见着柳白的身影,田夫人跟吴姬明显都有一丝错愕。

似是没想到,只是这么几天不见,柳白竟然长大了,然后又多看了眼,便算是看出了柳白的实力。

旋即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田夫人甚至直接走了过来,笑着牵住了柳白的手。

“这才几天嘞,就成定缘媒了,小白你放心,姨一定跟会主说,将你这晋升的宴席,办的漂漂亮亮的。”

“这还是算了吧,我们要低调一点。”

柳白也是笑了笑,但更多的注意力,却是在眼前的这对中年夫妇身上。

那穿着绣虎紫袍圆领服的中年男子呵斥着说道:“莫非你养出了阳神,就不认我这个爹了不成!”

“从小到大都是不听话,现在这终身大事了,一定得听爹的!”

柳白又看向他对面的沈若若。

这原本应该穿着粉裙的她,此刻却穿着黑裙,脸上的表情虽是冷漠,却也带着泪痕。

柳白被牵着的右手,食指弯曲,在田夫人的手掌心里勾了勾。

“嗯?”

田夫人低头看着他。

柳白左手指了指前头,示意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田夫人见着脸上的表情当即变得讥讽,也没掩饰,直接说道:

“沈若若还小的时候,有个赊刀人给他们家卖了把菜刀。”

“说沈若若要是十九岁生日之前还没嫁出去,他们整个沈家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哦?又是赊刀人啊。”

柳白来了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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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读者姥爷问更新这个事,之前是因为有几张存稿,所以都能保证上午更新,但是端午回了个家把存稿用了,所以这几天的都是现写的

没有存稿,所以都只能晚上更新,某种程度上也是定点了吧

(本章完)

第183章 走马上任,红姐进府城【求月票】

“田夫人,这……你……我。”

沈父露出一脸的为难,“那可是赊刀人,田夫人您也知道,我们沈家小门小户的,得罪不起啊。”

“赊刀人你们得罪不起,自己的女儿就能随意摆弄了是吧。”田夫人讥笑道。

一旁穿着华贵的沈母听着这话,直接伸手去拉沈若若的手臂。

“这只是让她成个婚,又不会死!再说了,对方还是州牧府都尉将军的子嗣,身份地位哪差了去?”

“这家里事当着外人面说什么,走,跟娘回家去。”

可只是养阴神的她,怎能抓得住一个养阳神的走阴人?

眼见着都能抓到了,沈若若手一缩,都是抓了个空。

田夫人见状更是说道:“你们说话就说话,但要是动手……那就是与我媒妁会为敌了。”

沈母转过头来,虽是畏惧,但依旧说道:“我带我自己女儿回家,算什么动手?”

“别忘了,沈若若现在可是我们媒妁会的证婚媒。”田夫人微笑道:“沈家主若是想动手,还是掂量一下吧。”

“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沈母大声叫喊道。

田夫人本想着回话,可正欲开口的她,却忽地低下了头,身子微躬。

不止是她,连旁边的吴姬也是如此。

原本还流着泪的沈若若也是低下了脑袋,乃至柳白身后的司徒红也是如此。

唯有抬头的,也就只剩柳白了。

他不仅抬头,还歪过脑袋,从这沈父旁边看去,似是想看个仔细。

沈父跟沈母虽没回头,也没见着人影,但就冲这几人的反应,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紧接着他俩的背后便是传来了一道清冷之中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

“我们就是仗势欺人,你又怎了?”

“这……”

沈父沈母急忙转身,弯腰拱手行了一礼,“见过会主大人。”

“你们回去告诉都尉将军,就说沈若若是我媒姑的弟子,他要想结亲,派人来与我说便是了。”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但此刻媒姑都已出了面,自是无可奈何,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而后再度深深一揖。

“如此,那就多谢会主大人了。”

事实就是这样,被人胁迫了,结果到头来自己还要给人道谢。

拳头打不过别人,这就是硬道理。

更别说,见着他们不甘的表情,媒姑还多说了一句。

“得罪了赊刀人,兴许还要等到沈若若生日那天,但是得罪了我媒姑,我可以让你们活不过今晚。”

“是是是。”

沈父沈母打了个哆嗦,脸上表情这才变好看些,然后快步走开了。

见着他俩离开,田夫人跟吴姬也知道媒姑露面是为何,稍稍行了一礼也是告辞离开。

只是临着到了吴姬的院子门口,她似是想到了什么。

“田姐姐上次的项链在我这断了,所以妹妹特意给姐姐准备了条新项链,姐姐要不进来拿一下?”

看着吴姬冷笑的表情,田夫人的心情也就好了许多。

正走着的她忽然“哎呀”一声,似是脚下一歪,然后撞到了旁边那棵碗口粗细的枫树。

深秋枫叶落,黄花满地飘。

吴姬打了个哆嗦,背后头发都好似竖起,旋即大喊道:“田如花!!!”

田夫人已是大笑着走开。

柳白看着玩闹的她俩,觉得自己下次好像也可以试试,反正吴姬应该是不敢对自己动手的。

媒姑却好似没见,只是让沈若若回去休息,然后微微前倾着身子,看向柳白,微笑道:“见你一面可不容易,跟我来吧。”

“好。”

柳白表面上虽是第一次见,但实际上,也已经见过这媒姑好几面了。

至于她的实力……柳白自觉除了那不知道是不是修元神的虎姑奶奶之外。

在修第二命的这个境界里边,媒姑的实力应当是最强的。

至少比周八腊之流要强得多,嗯……柳白估计,自己顶多只能跟她打个平手。

要想将她打死,怕是做不到了。

司徒红没敢跟上,只有柳白跟在这媒姑身后,最终来到了一处平平无奇的小院前头。

是真平平无奇,起先柳白还觉得,这媒姑住的地儿必定得是最豪奢之流,没曾想,除却这院子门口挂了俩红灯笼外,再无其他。

柳白虽有些疑惑,但也没问,而是一路进了这院落的客厅里头。

媒姑让他坐在了自己旁边,还亲自给他倒了茶。

完全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平辈一般,甚至还都有着一丝……讨好?

柳白记得娘亲跟沈若若说过,让她别传此事的。

既然如此,那多半就是媒姑自己看出了点什么?

等着奉了茶水坐下,穿着红裙的媒姑很自然的翘了个二郎腿。

柳白下意识多看了眼,便是发现,相比较于她人,这媒姑的双脚,好像有些意外的小巧了。

而且还是穿着薄薄的绣花红鞋,霎是好看。

嗯……不能多看,自己还小。

媒姑察觉到了这点,拉了拉裙摆,稍稍遮住,这才笑吟吟的说道:“小白,要不点个火给媒姑瞧瞧?”

这事是瞒不过的,媒姑若是有心,让人多盯着几次也就是了。

但她没做这事,而是光明磊落的直接问了。

柳白也没打算藏,也藏不住,便是应了声“好”。

然后就坐在这点了命火,霎时间,一股不同于阴神的热浪便是席卷四周,隐隐之中,柳白两肩挑头顶的,都是一盏淡蓝色的火苗。

原本还在微笑着的媒姑,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但是很快,却又被她遮掩过去,只是脸上的笑意更甚,“这倒是好了,小白你这都足以当个证婚媒了都已经。”

先前还只是有些狐疑的媒姑,此刻亲眼见着柳白点了命火,心中的狐疑也就彻底消散了。

先前在水车坳的事,除了沈若若,可谓就属她最清楚了。

射覆堂的牛犇得了一丝本源之火,实力大增,这事如今满城都算是知晓了。

其余的话,知道水车坳这事的人,都说本源之火是被皇城来的人取走了。

唯有媒姑,从沈若若口中听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再加上她也知道自己这媒妁会里,来了个天资高到天上去的小孩,如今几天过去,小孩又成了少年。

自那之后,媒姑就已经隐隐猜测着了。

而如今,猜测得到了印证,自是让媒姑更为惊喜。

这能从皇室手底下抢到东西的人,能简单了去?

更别说这抢了东西,还敢大张旗鼓的乱逛,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背后,实打实的就不怕皇室。

媒姑怕吗?

原先自然是怕的,但如今天下这形势,却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再说了,与其害怕那天高不知几远的皇室,自是不如讨好一个近在眼前的“公子”。

见柳白熄了火,媒姑这才问道:“那接下来小白你有什么想法吗?岘山那边……要不你就别去了吧?”

“是留在城里还是?”

堂堂媒妁会的会主,一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此刻竟然用这询问的语气,问着柳白的打算。

柳白也是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事实,“岘山那边就不去了吧,其他的听会主大人安排便好了。”

原先想着去岘山,那也是因为日落山那事,现在虽说满城的走阴人都还在岘山里边兜兜转转,但是柳白却已经没那想法了。

既然没那想法,那自然也就没必要去了。

“也好。”

媒姑像是稍一沉思,实则却是说出了事先早已安排好的事情。

“最近会里的定缘媒抽调的厉害,好些都去了岘山里边,人手稀缺,正好小白你也养出了阴神。”

“要不就麻烦你一下,替会里守个阴脉,如何?”

“人手的话,你跟司徒红一块去便好了,那地儿也不远,就在云州城城东出去的那块林子里边。”

哪怕是在云州城里,养出了阳神的,那也都是顶尖的高手了。

像是媒妁会这种云州城内的大势力,门内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养阳神的,不过一手之数的证婚媒。

阴脉虽是重要,但也不可能放着这样的存在下去守阴脉。

所以这守阴脉这种“苦差事”,大多都还是得落到养阴神的走阴人头上。

柳白原先还没离开这云州城的时候,司徒红就已经从沈若若那听到了点风声。

说会里给柳白安排的,是件好事。

如今看来,这岂是好事?

对于寻常走阴人来说,这分明就是大好事了,甚至跟小草口中,有人给娘送了好几捆的阴脉,那是一样的道理。

差自己去守阴脉,而且还是跟司徒红一块守……那哪里是守阴脉?

那是给柳白送阴珠子!

而且还是摆在明面上的送,那些阴珠子从阴脉里边采摘上来,不都得从柳白这看守者上过个手?

到时柳白手指张开一些,手指缝留大一些,这阴珠子自然落下去些,损上点“火耗”,那都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所以说,这活计属实是有些太好了……但可惜,柳白是个不喜欢阴珠的人。

他不爱阴珠,对阴珠这些东西,他不感兴趣。

可正当他想着拒绝的时候,却又听媒姑说道:“但这事也有些麻烦,因为那条阴脉体量实在太大,所以是我们媒妁会跟腊八教共同持有的……”

“腊八教?”

柳白一听这,刚刚决定拒绝的他,却又转变了想法。

“对,但是小白你也不用过多担心,那条阴脉是我跟周八腊都画好界的,采了也快小十年了,没出过事,而且地底的邪祟也清的差不多了,就算有,也是新生的,碍不着事。”

媒姑说的很细致,就差手把手带柳白去看了。

“那也好。”

跟腊八教能扯上关系的活,柳白觉得还是有必要去试试。

毕竟如今的腊八教,可都不是腊八教了,那是神教从下属势力!

而且柳白也对他们那腊八教的“术”,挺感兴趣的。

见着柳白答应,媒姑也是欢喜了。

就跟送礼一样,这礼还没送出去的时候,自然也就担心着对方要不要,对方会不会收。

现在柳白明显是收了,媒姑自然是欢喜的。

“那小白你回去准备准备,什么时候准备好了,跟我说了便是了。”

这什么时候上差,也是柳白自己说了算。

“那就明天吧。”

柳白自己在这城里待着也没什么事,而且自己也要修行《野火》,这城里自是多有不便,还是在城外行的方便些。

“好,那晋升仪式这事……”媒姑依旧在询问着柳白的意见。

“这些俗礼就免了。”

只是区区养出个阴神,没什么好吹嘘的。

要是什么时候晋升真神了,嗯……柳白觉得,那时候才值得说道说道。

“好,那就听小白的。”

三言两语就尽皆都安排好了。

与其说自己是来听从媒姑安排的,倒不如说是媒姑在听自己的安排。

但柳白也知道,这是媒姑是忌惮或者说是在讨好自己背后的娘亲,跟自己关系倒是不大。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就跟娘亲说的那样。

自己投胎到她身边,就已经花费了极大的努力了。

从媒姑这出来,柳白又沿着原路返回,司徒红依旧是在沈若若这门口等着。

柳白想了想,来都来了,还是顺路进去看看吧。

不管怎说,多少还是有点关系。

唤了门,沈若若听着是柳白的声音,也不敢耽搁,立马亲自来开了门。

见着她已是没了泪痕,身上的衣裙也已经更换,柳白也就放心些了。

但是沈若若却没有丝毫放松。

甚至还很是紧张,等着柳白进了门,她甚至都拘禁扭捏地把手放在身后,还弯着腰,喊了声“柳白公子”。

“算了,沈姐姐你还是喊我名字吧。”

柳白听着总觉得有种闰土与猹的感觉,让他觉得稍微觉得有点尴尬。

“哦,那好吧。”

沈若若也不敢走在柳白前头,整个人看着也是有点低落,走起路来都是低着头。

显然是没有从刚才那事当中走出来,但想来也是。

那对夫妇不管怎说,都还是她的亲生父母,纵使做的再不好,再不对,那也是。

沈若若也是做不出那不管不顾的事来,如若不然,刚刚在她爹娘在这门口叫嚷的时候,她就不会是那副沉默不语的模样了。

“田姨说,那赊刀人给的判言是你要在十九岁生日之前结婚?”

“嗯。”沈若若声音低落。

“还有多久呢?”

“今年腊月二十九。”

今天已经是冬月初一了,今年的腊月又还有三十,那么满打满算差不多也还有俩月的时间。

而且没想到这沈若若的生日竟然这么迟,这运道好,碰上哪年没有三十的话,都是能赶上过年那天。

“你还记得当年那赊刀人,是什么实力吗?”

柳白得是估算着来,他得看自己能不能拿下这个赊刀人,如果靠鬼体拿得下的话,那倒无妨,拿不下的话,就还得提前布置一番。

沈若若似是早就将这事反复咀嚼了无数遍,听着柳白问话,立马就回答了出来。

“当年他来我们家的时候,就已经是养阳神了,这么多年过去,肯定已是修第二命了。”

“那有没有可能再高点?”

修第二命又叫做“元神”,当一个走阴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元神,那么还要高的话,就得“铸神龛”了。

好让自己的元神,有个安身之所。

“不会的。”沈若若摇摇头,又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拨开自己的头发,“我找过很多赊刀人的记载,出来卖刀收刀的,最多就是修第二命的。”

“等铸神龛之后,他们就不会干收刀这活计了,他们会专门去卖刀。”

“强买强卖。”

只是修第二命的那就好办了……柳白这倒是不慌了,真要这样的话,其实媒姑同样能拿得下。

但就跟沈父说的那样,媒姑不敢得罪赊刀人。

可柳白却没这顾忌了,娘亲讨厌这伙人,那自己就干死他们,能干死一个算一个。

“你放心,这事我会帮你解决的。”

好不容易逮到个赊刀人,柳白自然不会放过了,而且还能借机试试,看能不能拿到这赊刀人的“术”。

“你?”

沈若若下意识是有些不信的,但是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柳白的意思。

在她看来,柳白肯定是解决不了这事的,能解决这事的,肯定是柳白背后的人了。

“这……这真的吗?柳……柳白弟弟?”沈若若红着双眼看向他。

“我说过的话,肯定是真的。”

柳白笃定。

沈若若顿时感觉,自己背后随之一轻,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只是再看向柳白时,她又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谢……谢谢你,柳白弟弟。”

没人知道她这些年扛了多大的压力,甚至不惜一切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未满十九岁的年纪,就已经养出了阳神,也可见一斑了。

她甚至想着,若是实在不行,她就等着那赊刀人上门的时候……问问。

问什么?

问自己能不能加入了赊刀人。

如此一来,还能看有没有机会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只是这说着简单,且不说加入这赊刀人有多难,二来,她也不想成为那人人厌恶的赊刀人……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此刻听着柳白愿意帮自己解决赊刀人这事。

沈若若只觉自己的天都亮了。

“对了,柳白弟弟……我这还有件事,你能不能帮帮我?”沈若若似是刚想起这事,但又有些难以启齿,便是小声问道。

“你说。”

柳白随口回道,若是方便的话,一块解决也就是了。

“就是……就是这事我谁都没说过,会主大人也不知道……”

沈若若越说越小声,柳白也是抬起头看向她。

柳白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不等她将那件事说出来,柳白就已经插嘴打断道:

“算了吧,你总得自己长大,别什么事都想着靠别人,赊刀人这事我帮你解决也就是了,别的看你自己吧。”

沈若若一听也是反应过来,连答了几声“好”,然后再一低头,小声说道:

“是我太急了……”

柳白也不知说什么话,反倒是小草,在他脑海里边叽叽歪歪。

“公子,你这欺负人都要欺负好几遍嘞。”

“而且欺负了人,还不让她说出来。”

柳白自是反驳道:“我这是给她点努力的动力,不然这赊刀人的事情,我已经替她解决了,她就不努力了怎么办?”

嗯……柳白也想着,这都这么就过去了。

沈若若好像也一直没点动静,看来是时候得用鬼体来吓唬吓唬她了。

也好让她记得,还得替自己干活呢。

毕竟自己都已经准备替她解决赊刀人了,那么这“术”,她也得努努力。

择日不如撞日,柳白决定今晚就来吓唬吓唬她。

短暂的辞别了这沈若若,柳白又跟司徒红回去了她住的院子。

司徒不胜跟司徒蕊都不在,听着说是已经接触射覆堂那边的人了。

他们要想加入,自是麻烦些。

毕竟司徒不胜本就年纪大了,所以天赋什么的也就没了,而且这种人老的……招进去也没那么好用,起先甚至还得提防着些。

所以过程麻烦点,也都是在所难免的。

柳白又跟司徒红叮嘱了一番血食城可能会来人,毕竟昨儿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也已经跟胡尾刘铁他们说了自己在城内的落脚点。

他们来了要是没去处的话,便可来这里。

司徒红又是去给司徒不胜他们留信,毕竟明儿个一早,她就得跟柳白一块走马上任了。

保不准司徒不胜他们今晚能否回来,所以还是留个信比较稳妥。

所等不过半个时辰,没等着司徒不胜他们回来,反倒是等着了媒妁会的王青。

也就是将柳白跟司徒红招揽进媒妁会的那个女子,她这次过来,是为了给柳白两人送些东西。

柳白晋升“定缘媒”的“定缘铃铛”,以及成为“定缘媒”之后,上涨的那部分供奉。

还有就是有关那个阴脉的信息情报了。

司徒红请她进来喝茶水,她也不傻,哪怕手头的事再多也没拒绝。

对于柳白这样的走阴人,会里不知多少走阴人想着过来攀个关系都没门路。

她有这样的门路,又岂会拒绝?

一番客套,将其送走后,柳白随意把玩了一下这定缘铃铛,便是将其系在了腰间。

驱祟镇魂,有些用处,但却并不大。

重点还是那阴脉的情报信息。

内容不多,依旧是薄薄的一本册子,柳白三两下便翻完了,也算是对这阴脉有了一丝了解。

云州城往东约莫百里,有个镇子名为乌鸡镇,乌鸡镇往南约莫三四十里的有座山脉,叫做老狼山。

这条阴脉,便是藏身在那老狼山中。

因为其体量大,埋藏浅,开采难度小,加上阴脉内的邪祟也不多,所以说这条阴脉,也算得上是所有阴脉当中的上品了。

现如今在那镇守的是谁,柳白并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去那地儿,是去当“脉主”的,当然,脉主这称呼太过拗口,少有人这么叫。

就跟留在城内当怡红楼的“楼主”一样,大家都还是更习惯称呼那个走阴人为“老鸨”。

柳白当脉主,常人称呼的更多的,还是“掌柜”。

他去当掌柜,司徒红去了,便是“监院”,按着正常来说,这掌柜的人选可以随意些,但是“监院”须得是媒姑的亲信才行。

如若不然,这阴脉怕是被搬空了都不知道。

可柳白这情况,自是不能用常理去安排,他就算是搬空了,媒姑兴许也只会说好。

除此之外,便是其余人手了。

柳白这掌柜的下边,还有几个管事,其一是在乌鸡镇里有一个,专门负责联络接送等事宜。

其余几个,则都是在老狼山的围子里边,也即是柳白的坐下听宣。

一个是负责点灯走火巡查阴脉。

这点极为重要,一是要负责查探阴脉的挖掘情况,二来也要顺带清缴这阴脉里边滋生的邪祟。

新生的邪祟往往都还比较弱,若是不趁早清缴,等着其成长起来,成了“鬼铸身”,或是“秽”。

那可就麻烦大了。

余着还有一个管事,则是专门负责围子里边的大小事务,一应事宜。

这三个管事里边,除却下阴脉的那个也是养阴神的,其余的两个,都只是聚五气的。

余着那些办差走腿的,那就是烧灵体或是点三火的了。

一套下来,实力说强不强,说弱也不弱。

反正镇守这一地阴脉肯定是够的了,前提是没有别的势力过来争抢。

像是射覆堂如果有预谋的过来争抢,那么再多人也不够看。

最后还是得媒姑跟寇立三下场,才能有个分晓。

看完了这册子,柳白也算是对这阴脉有点把握了,嗯……过去就干腊八教的!

干他娘的!

见着柳白已经将手上的册子合拢,司徒红也是说道:“公子,这媒妁会的意思,倒像是将这阴脉上边那一层,都分润给你了啊。”

“是这个意思,到时候你多拿点,别客气。”

“奴婢不是这意思。”司徒红又道:“只是这个时候我们离开了岘山,甚至都离开了云州城这地界……那日落山。”

司徒红至今还不知道“日落山”的好处都已经尽皆落到了自家公子手上,还在惦记着这回事。

“放心吧,到时真要有消息了,咱再回来就是了。”

临着傍晚,媒妁会那边又差人过来,说给柳白办了什么送行晚宴。

又是被柳白推了,对他来说本就不过屁大点事,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最后也就是司徒红去外头食肆里边,炒了两个家常菜,外加切了斤烧制好的牛肉,将就着应付了一顿。

时至深夜,柳白见着面板上的属性点跳动了一下,他就掩门出去了。

夜晚的云州城里依旧喧闹。

有人白日里出来讨吃食,自然也就有人夜里出来过生活,像是赌坊或是怡红楼那样的地儿,总是到了夜晚才会人满为患。

外加还有些摸梁爬窗,或是阴暗里往返的人。

所以跟白日里也没太大区别。

柳白乘着马车,一路弯弯绕绕的这才来到了媒妁会附近。

今儿个估计媒姑还没走,所以柳白也不得已小心些,甚至隔着还有两条街道,就已经收起马车了。

一路摸到这媒妁会附近,柳白见着眼前的一处阴暗地儿,他一步跨入,就已经从人变成了鬼,溶于黑暗,消弭无形。

媒妁会守门的那山精自是发现不了他踪迹的,他所担心的,也就只有媒姑了。

也不知这媒姑是没在家还是怎地,柳白一路走到这沈若若的院子门口,也没见着媒姑现身。

柳白也就放心了。

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沈若若的房间,结果发现她也没睡,她是一边在“吃”着阴珠提升气血,一边还有一个役鬼待在她身边给她蕴养着灵性。

这还是柳白头一次见着她的役鬼。

外表看着是一条小黄狗,小小的,看着约莫只有两三个月大,此刻正趴在她脚边,伸出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着她的脚丫子。

真就是一条“舔狗”了。

但好在,这舔狗还真舔的着!

柳白回想着自己上辈子见到过的那些舔狗,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许是被舔的脚底有些发痒,沈若若便是揪住这小黄狗脖子后边的那块皮毛,将它放到一旁,然后继续专心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一本泛黄的古书。

一心三用,直至见着此刻,柳白才算知晓,原来沈若若能有现在的实力,也并非纯靠天赋。

她只是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努力着。

但现在柳白看见了,所以他现身了,他先是咳了咳,将那曲着雪腿坐在地面看书的沈若若吓了个哆嗦。

她抬头看清之际,刚想大叫,却急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眼神当中的惶恐不言而喻。

柳白伸手敲了敲墙壁,微笑着说道:“把声音防住,别传出去了。”

沈若若颤抖着身子,“好……好……”

柳白都还没出招,她就已经快被吓哭了,但好在,还是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张道门符箓,贴在了这地面。

顿时一股符文的波动便是蔓延过了整个房间,柳白见状,这才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这一刻,柳白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种即将实施强暴手段的男子,然后面对这沈若若,还要她自己把衣服脱了。

虽说不是这回事,但这种感觉却是差不多。

“交代给你的事,你好像是忘了啊?”柳白笑吟吟地看着她。

“没……我没敢忘,只是我之前一直都在岘山里边,这两天才回来,一直没找着机会。”沈若若连忙解释道。

“我见着你们会主也一直都在会里啊,你现在一直不找机会,那准备等着什么时候?”

眼见着沈若若还想解释,柳白却已摇了摇头。

“我来不是为了听你解释的,我也没空听你解释,我来只是为了见成果的,但你很不努力,这么久了……也一直没见着成果。”

柳白说着已是站起身来,身材高大,眉心悬两道血色竖纹,头上还顶着双角的他,就这么俯视地看着。

威慑极大。

沈若若甚至都被吓懵了,只是一个劲的说着,“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别杀你?”

柳白像是失笑道:“但是留着你,你又不办事啊,留着你做什么?”

“我办,我办!”沈若若用力点头,像是迫不及待的说道:“大人您给我半个月,不……十天,您给我十天时间,我肯定帮您把剩下的那半本术要来。”

见着沈若若的这反应,柳白只好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死蛇收了起来。

“行,那就按你说的来,我也不为难你。”

柳白颔首,“十天后,我再来一趟,你要是没办成的话……我也不会杀你。”

“这岘山以南,临着乌蓬山那块,有个‘蛇谷’,里边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蛇都有,我相信……”柳白说着凑到沈若若耳旁,轻声道:“总有一款适合你的。”

沈若若又打了个寒颤,甚至小脸都已经被吓得铁青。

柳白见状,仰天大笑出门去。

“公子,你这种人真的是坏得很喂,就是个大坏蛋,当年娘娘行走天下的时候,可是杀了不少你这样的邪祟。”

“哼哼,要是娘娘知道你变成了这样,肯定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的。”

小草在柳白脑海里边嘀嘀咕咕的说着,柳白也听明白了它的意思。

小草是准备用这事来威胁自己了。

“哦,没事啊,反正到时我就说是小草教我这样做的。”

“我一个还没到五岁的小孩,哪懂这些呢?肯定都是你这老小草教的。”

柳白说着也已经从这媒妁会离开了,于黑暗之中行走极远,最后变回了人形。

小草尴尬地笑了好几声,最后只是不停地说着,“好狠的公子”。

……

翌日。

柳白也没什么准备,只是跟着司徒红一块,到了媒妁会门口。

田夫人,沈若若她们都在。

沈若若脸色寻常,丝毫看不出昨晚已经被柳白胁迫过。

媒姑也亲自在这送行,临行前,她还送了柳白俩红灯笼。

模样跟她住处门口的拿俩差不多,都是圆柱形,竹篾制成,外头只是简单的包了一层红纸,纵使是白天,这红灯笼里边都是亮着火光,像是小小的油盏盘子点着灯芯。

“一个挂在你马车上,一个等到了老狼山的围子里边,给那巡阴脉的老张头。”

媒姑叮嘱着说完,柳白又应了声好,旋即便是将这其中一个灯笼悬挂在车辕上头,出发了。

也没别的差遣,人手那边都有。

柳白去了走马上任便是了。

只是好久没见着四妹那个狐狸精,自从岘山回来后,就没见着了,也没收到信。

不知她去忙活什么了。

纸马车碾压在这石板路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起先人多还不大好走,可等他们见着柳白马车上悬挂着的那个灯笼后,就纷纷避开了。

自东门出,离开了那拥挤的云州城后,道路就宽敞起来了。

马车疾驰,但车内却极为平稳,那些纸扎匠的手艺,都还是信得过的,柳白也就从车厢里边走了出来,坐在了司徒红边上。

看着周围的这一切,也让柳白有了一种回到当时跟马老爷一块除祟时候的感觉。

只可惜啊,现在的马老爷,都要自己帮衬着了。

嗯……有机会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帮他也养出个阴神来。

“公子,奴婢能问个问题吗?”

司徒红拉着缰绳,小心翼翼的问道。

“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直接问就是了。”柳白言语随意,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司徒红跟了这么久,甚至可以说是一路从黄粱镇跟过来的了。

对于这个小侍女,柳白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就是奴婢觉得,您完全没必要在这媒妁会里边折腾吧……”

在司徒红看来,的确是如此,她算是朦朦胧胧的知道柳娘子实力的。

所以她就觉得,以柳白的背景,自是没有必要在媒妁会这样的小地方折腾。

“你问的上一句是什么?”

司徒红想了想,才说道:“奴婢能问公子个问题吗?”

“好的不能,你专心赶马车吧。”

柳白懒得跟她解释那么多,自顾回到车厢里边,开始琢磨起了《野火》。

他准备在老狼山的这段时间,先把这《野火》的第一门“身如野火”,给学会了。

他现在虽说命火强度已经跟养阳神的走阴人差不多了,但是其余手段多少还是差些。

等着学会这门“身如野火”之后,柳白估摸着他就能阴神斩阳神了。

这走阴走阴可是真难,柳白自觉自己各方面都已经很强了,但是想逆伐……依旧难如登天。

但是转念一想也确实是,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走阴过来的。

每个都是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不知多少,就像是昨儿个在积云山里碰见的那三个羊倌一样。

人家那经验,地道的很!

所以没理由自己一来,就能杀他们如屠狗。

马车颠簸了一天,柳白也不知在这山山道道里边,转了多少个弯。

但是好在,终于是在这日落傍晚时分,到了这乌鸡镇。

相比于黄粱镇,这乌鸡镇就要繁荣多了,毕竟这离着不远,就有一条大阴脉。

这看守阴脉的都是些走阴人,但真正下阴脉挖阴珠子的,却还是普通人。

这普通人在阴脉里边待久了,终日阴珠相伴,这气血自然而然的也就上去了。

这要是再偶尔撞见一个游魂,一番纠缠下来,气血灵性双足。

很容易就能把炉子烧起来。

这时候,再寻着那么一个老师傅,帮忙点把火,嘿,这一个走阴人,就成了。

所以这乌鸡镇的走阴人,自然要比别的镇子多。

再加上媒妁会跟腊八教齐齐护着这镇子,如此一来,这乌鸡镇想不繁荣都难。

马车到了这镇子的南头,在那路边立石旁,还蹲着一个打盹的伙计,左手手臂上捆着一束红线。

柳白自是一眼便看出来了,这是媒妁会的帮众。

烧灵体的“牵线”,女的叫做牵线女,男的叫做牵线郎。

“敢问可是城里来的新掌柜到了?”

这牵线郎连忙上前弯腰行了一礼,司徒红微微颔首,“正是。”

“掌柜的请。”

牵线郎很自觉的上前牵住了这纸马,然后缓步朝着这乌鸡镇里头走去。

边走还边介绍道:“我们这儿乌鸡镇的管事都已备好酒宴了,老狼山那边的管事,也来了一个。”

“需要巡夜的张管事走不开。”

“老掌柜跟老监院也都守着阴脉,也走不开,只能等着掌柜的明儿个再去了。”

这牵线郎回着头说话,目光也是在柳白跟司徒红之间徘徊,像是想看出,到底哪个才是新任掌柜。

司徒红也看出来了,“我旁边的这位公子是掌柜,我是新来的监院。”

牵线郎一听,急忙放下缰绳,虚拍几下身子,便是在这街上大跪而下。

“小的王五,见过大掌柜的。”

“起来吧。”

柳白多看了他一眼,算是记住了他的长相。

王五显然要的也就是这个,不然……他抢着这接人的差事来,是做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点!

“好嘞,谢过大掌柜的。”王五起身,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自是又牵着马匹,走向了媒妁会在这乌鸡镇内的堂口。

约莫盏茶时间,柳白终于是见着了那门口悬挂着“媒”字大红灯笼的别院。

此时那院子门口都已是站了好些人在这等候,尽皆都是翘首以盼。

等他们见着王五牵着马匹回来时,两旁的帮闲便是点燃了悬挂着的鞭炮,高高举起手上的竹竿。

在这鞭炮声中,那俩管事也是笑着迎了上来。

拱着手,笑道:“见过掌柜的,掌柜的安康。”

他俩消息显然是要灵通许多,知道柳白才是那正主,因而也是跟柳白见完礼之后,这才转手向司徒红见礼道:

“见过监院,监院安康。”

停了马车,这附近也已是有好些百姓被这媒妁会门口的动静吸引,驻足观看。

柳白翻身下了马车,朝其还了礼,然后便是听他俩互相介绍。

留在这乌鸡镇内的管事,叫做李顺宝,看着约莫四五十岁,是个长脸男子,还是个高低脚,像是早年受过伤。

老狼山围子里边过来的那管事,叫做许兆。

模样看着年轻些,像是只有三十来岁。

一身走山的武夫装扮,身后还背着一柄开山刀,行礼时也是姿态豪迈。

“公子,那三个养阴神的都没来嘞,只是来了两个聚五气的。”

“他们摆明了是看不起你,或者说是舍不得这趟好差事。”

小草竟是还能看出点讲究,在柳白脑海里边嘀嘀咕咕地说着。

“肯定的,这么趟肥差,他们怎么舍得轻易放手?”

“一会看这俩管事怎么说吧。”

柳白虽是在跟小草言语,但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一路跟着进了这堂口,那些个媒妁会留在此处的帮众纷纷见礼。

“掌柜的,这宴席也已摆好,不知掌柜的是先吃饭,还是先歇会?”

留在此处的管事李顺宝笑着问道。

他俩听到点风声,说这新来的掌柜会很年轻,但是没想到……年轻的有点过了头,所以李顺宝的好多布置,也就都用不上了。

比方说那豆蔻少女,亦或是那最会疼人的妇人。

但既然摸不透,倒不如直接问了。

“先吃饭吧。”柳白休息了一天,也没什么好歇息的了。

“好嘞。”李顺宝笑着颔首,然后便是扯着嗓子喊道:“开宴”。

很快,这前边的大堂里边,便是有着一道道菜肴被妇人端着送上了桌。

柳白跟司徒红一块先去净了手,等着回来时,便是发现这一桌子的宴席都上好了。

能在大堂里边陪侍的,只有李顺宝跟许兆这俩管事。

见着来人,他俩立马起身,先是把柳白跟司徒红迎上了主位,而后才笑着解释道:

“这宴可是这乌鸡镇特有的乌鸡宴,离了这,外头可是再也尝不到了。”

“帮内好些个离开的帮众,有空了都还得回来尝尝,解馋。”

“哦?那我可得尝尝了。”

柳白说着也就拿起了筷子,先是盛了碗最中间的乌鸡汤,放了红枣黄芪等一些上年份的药草,还冒腾着热气。

柳白抿了口,说了句“不错”。

他们几个这才敢动筷夹菜。

柳白年纪小,他们自然也就跳过了酒宴这一环节,单纯吃起饭来,这速度也就快多了。

吃饱喝足,他俩也没提别的事,只是介绍了一下这乌鸡镇的风土人情,又是说了些老狼山阴脉里边的事情。

比方说腊八教在这镇守的,都是谁谁谁,是什么实力之类的。

柳白只是默默听着,也不发表看法。

听着说完后,他也就跟司徒红一块,被请去了落脚的后院。

今晚他俩都得在这住一宿,然后等着明天天亮之后,再进那老狼山。

一番洗漱过后,柳白正准备上床,司徒红这才敲响了房门。

“公子,他们来了,说是有事要禀报。”

“哦?”

柳白穿上刚脱下的鞋子,前去开了门,司徒红在这等候,那俩管事自是不敢进来。

“公子,咱这掌柜监院想要上任,估摸着怕是要动点手脚了。”

司徒红小声说道。

“只能说有可能。”

柳白不置可否,这媒妁会自是媒姑一人说了算,纵使里头也有些利益倾轧,但这种事情上边。

区区一个养阴神的“脉主”,怕是不敢违背媒姑的安排。

“先听听他们怎么说吧。”

柳白披了件崭新边花的袄子,便是出了院门,李顺宝两人则是在这门口候着。

见着柳白出来,他俩先是躬身行了一礼。

“这么晚了还来叨扰掌柜的,实属抱歉。”

“只是有些话……当堂说不得,只能现在前来禀告了。”

“进来说吧。”

柳白让开条路,将他俩放了进来,最后一行四人来到这后院的客堂里头,各自安坐下来之后,李顺宝看了眼旁边的许兆,说道:

“许老弟知道的多些,还是许老弟来说吧。”

“嗯。”

许兆紧了紧身后背着的开山刀,而后沉声道:“属下下午下山之前,听着老掌柜的说,这老狼山里山高林子密,邪祟遍山野,还请新掌柜的小心些。”

“哦?”

柳白立马打起了精神。

……

与此同时。

血食城,城主府内。

红姐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底下则是坐着公孙仕,胡尾以及刘铁三人。

“红……红姐,小柳师兄说了,说我们进了城,可以去他那落脚。”

刘铁双手捏着大腿,略显激动的说道。

“找他做什么?”红姐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嗤笑道:“咱们有手有脚的,老娘还是个养阳神的……”

她说着身子忽而前倾,右手在她那修长的雪腿上边重重一拍,顿时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这云州城,是时候有我们短刀帮的一块地了!”

——

(之前月票加更那天,因为有事,后续的二合一少了3k字,所以今天特意补上,写了1w3。

有些书友发现后担心我逃票,这肯定是不会的,说了加更的,哪怕少100字,我也会补上,这点人品还是有滴。

这诚意,值不值月票?)

感谢许晴安的5000点打赏!谢谢大佬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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