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霍老头儿要找李老儿

也许这才是周名昌紧紧抓住霍启强一时的失误,大做文章的真实意图罢!

俗话说的好,荣华富贵自有天定。

只可直中取,不可曲中求。

他若真是正大光明的向自己讨人情,就算不同意,也不会对他个人有什么意见。

但周名昌以这种小孩儿的事情暗暗逼迫自己,让自己看清了这人的胸怀和气魄。

这让霍举人一向古井无波的心境也不禁暗生嗔怒.

此人必然走不远!

低层的时候无所谓,但到了中高层,尤其是高层的时候,若是没有一番发自真心,真正为国为民谋福利的大格局,最后一定会黯淡收场的!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民心所向之下,冥冥之中自有福运,若辜负了这股气运,拿国之重器当儿戏,运势就会急转直下,反受其疚。

民心不可违,民心不可忤,民心更不可负

“那现在该怎么办?”

李丹彤在商场上纵横捭阖,无往不利,但对官场上真是两眼一摸黑,霍举人的话,也让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忙问道。

霍举人微微一笑,那苍老的眼睛透出能看透人心世情的智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启强退出来。”

“事实证明,他在基层历练的还是少了,根本应付不了这么复杂的局面。”

“若是没有这么高的职位,或者只是一个普通警员,这种事就落不到他头上,就算想犯这种错也难,别人也不会用心良苦的针对他”

“什么,退出来,那怎么可以呢?启强走到今天,也付出了很多的努力,也不全是靠霍家的关系?”

李丹彤今天是来求霍举人想办法帮儿子度过难关的,没想到霍举人竟然有这样的想法,一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世人都是经得起荣,受不了辱;可以接受得,却无法承担失。

对李丹彤的执着和贪心,霍举人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只是淡淡的看着窗外的远方,正声说道:

“高的位置不仅意味着更多的权力,也要承担更重要的责任,在任何领域都一样。”

“丹彤,你也明白这个道理。就算这次我帮忙打了招呼,帮他揭过去,那下次呢?”

“高层政治是非常复杂的,现在才刚刚开始,以后还有更大的磨难在后面等着,我们帮得了他一时,帮不了他一世啊!”

霍举人微微一叹,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富贵人家出来的孩子,又怎么吃得了那份苦呢?

“这”

李丹彤知道自家老公公说的有道理,只是一时半会儿的,有些接受不了

港岛这么多世家大族,大部份的孩子也都在商场上,靠着家业厮混着,最有出息的就是李家老大李耀光,在财政司混到了副处长的高位。

当年也就是看到李家老大能放弃继承唾手可得的家业,入了仕途的这份长远的眼光,所以霍举人才会亲自开口和李家联姻。

要知道不是谁都能为了家族的长远舍弃轻松优渥的富贵生活,这种勇挑重担的魄力和恒心,让经历一生磨难的霍举人欣赏不已。

世事多艰,潮起潮落,若是后继无人,就算留下再大的家业,也会被子孙败光。

或是得罪强梁,被一朝履灭。

这样的事,历经大半个世纪起起伏伏的霍举人,见得太多了。

所以才会支持这个小孙子入了仕途,还得到了家族的大力支持,想为家族陪养一个后续的顶梁柱。

让霍家在失去举人之后,依然长盛不衰.

可现在看来,还是差强人意啊!

此时放弃,霍举人也有些不甘心,自己年事已高,其它房里也没有什么出类拔粹的人才。

霍启强已经算是第三代里,矮个里面拔高的了,若是连他也不行,那未来的霍家又靠谁呢?

霍举人的眼神里浮现出忧心忡忡的神情,睿智的眼睛此刻也不禁有些茫然

看到霍举人流露出失望的神情,李丹彤有些慌张,急忙将自己来之前想出来的备用办法抛了出来:“爸爸,那个和启强冲突的总督察也不是外人,正好我那个小弟李耀祖的女婿。”

“有这层关系,你说我出面说和一下,让他主动出面将案子再接回去,启强这事不就釜低抽薪、迎仞而解了吗?”

“哦?”

“有这种事?他们的关系存望点头了吗?你将这个人的情况详细的说一下?”霍举人大感兴趣的问道。

不知为什么,对于李存望这个狡猾的老狐狸的一举一动,霍举人都想知道。

李丹彤见老公公感兴趣,打迭起精神,将自己所了解的李言和李心儿的事情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介绍了一遍。

包括前两个月李家四人一起面试的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说完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霍举人。

得知李言草根出生,主动请缨,大胆深入虎穴,卧底五六年,最后将倪家连根拔起,完成华丽的转身,成功回到警队,升任总督察。

不但被西九龙的梁飞虎和黄志诚看重,又被李家父子四人当场认下这个乘龙快婿!

霍举人听完,眼神不断闪动,心里快速的思虑着。

从李丹彤的介绍里,霍举人凭着一辈子的经历和对世事的了解,敏锐的察觉到有问题。

这个人太能干了些,履历和功绩也太完美了。

警方卧底可不是什么好差事,风险大而且收益小,长期脱离大后方,没有关系背影可以依靠,很多人折戟沉沙,连安然回归警队都做不到。

而在警队没有大的后台,却能做出这样优异成绩的人,要么就是天选之子,运气好到爆棚。

要么就是思想极为成熟,能力、手段、魄力、心计无一不是上上之选的人。

而且还要对仕途的运行法则极为精通,能精准的把握,或者说是创造更多的机会。

想到这里,霍举人对李丹彤口里的李言大感兴趣:“这个李言的资料,伱有没有?”

李丹彤急忙从包里掏出自己为了帮儿子过关,还有了解侄女婿,派人所查的李言的成长资料和档案。

霍举人接过后,戴上老花镜,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一个小时,李丹彤只有在下面老老实实的等着,这个老公公可是能和真正的大佬们对话的人物,岂能等闲视之。

何况,自己今天来,还是来求人的!

虽然启强是霍家的嫡孙,但霍老爷子十多个儿女,孙子更是有一大堆,凭什么都要将劲儿用在启强身上,其它房的人如何能服气。

霍老爷子也要一碗水端平,给其它分支的人们一个交待,也不能肆无忌惮的动用家里的资源给某一个人。

李丹彤神不守舍的胡思乱想着,只希望这位能通天的老公公不要放弃启强,再想想办法.

霍举人看得很仔细,有时候看到后面还翻翻前面的,来回对照着看。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霍举人放下了资料,感叹的说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存望和耀光都是有眼光的人”

良久,靠在太师椅上,叹了口气:“这个老狐狸,比我看得更长远啊!”

“悄无声息之间,为李氏家族又立了一根支柱,为何我霍家就遇不到这样的人!”

不行,我不能放弃!

霍举人断然起身,来回的踱了几步,似乎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李丹彤见老爷子这么慎重的表情,也没敢打扰。

各种思路和想法在霍举人脑海里不断闪动,凭着自己的经验,霍举人想到一个成熟的方案。

又斟酌了一会儿,霍举人下定了决心,伸手止住了想要询问的李丹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

“我找李老头儿?”

“我是谁?.我是他的亲家,霍老头儿.”

李丹彤见状,连忙摒声静气的看着刚刚还是一幅沉重表情,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霍举人浑身的气质一变,脸上的笑容狡黠而灵动,像一个返朴归真的老顽童。

电话另一面的人,不用想就知道是自己父亲李存望。

一般这种时候,李存望都会在后花园里喝喝茶,心情好的时候剪剪花儿和盆景之类的!

若不是重要的电话,一般是不会接的

李丹彤有些不知所谓,霍举人这是想干什么呢?

大约等了半分钟,可能是自己的父亲接起了电话,霍举人笑着说道:“老李头,恭喜你啊!”

“听说你们家孙女要嫁人了,让我老霍头可是羡慕的紧啊!”

“.”

“放心,这喜酒我一定会去喝的,只是你知道的,丹彤的侄女要结婚了,我这做长辈的,也不能干看着,不表示表示。”

“这样,这周末让那个叫李言的,来我家做客。”

“我这把老骨头,别的没有,这个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些的。我来替你把把关,可不能让咱家孙女所托非人啊,你说是不是?”

“.”

电话没有开扩音,李丹彤也听不到自己的父亲在说些什么。

只能从老公公的反应上猜测一二,此时好像自己父亲对于霍举人的提议不是很感兴趣,好想在婉拒。

这让李丹彤有些不明白两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在打什么哑迷?

霍举人耐心的听着对面人的推脱,似乎是感到了李存望的真实意图,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略带玩味的说道:“什么?结婚的时候自然能看到”

“不行.”

“那时候生米做成熟饭,一切不就都晚了吗?”

“还是让我提前考验一下,现在有很多年轻人啊,你是不知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很会伪装的。”

“我家老大的小女儿霍思卿,你也见过的,知书达礼,秀外惠中,眼光独到,到时候我让她也来鉴定一下,这个李言到底值不值得心儿孙女托付终身”

“万一你看走了眼,看在我们俩一辈子交情的份上,可以帮帮你嘛!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你要广范的征求意见,要是那个年轻人实在太差,我就做主,帮咱心儿孙女给推了,给她介绍个更好的。”

“你要不满意,大不了我陪你一个孙女婿,到时候让你家心儿在我霍家随便挑,总行了吧”

“.”

“嘿,你个老李头,还急了。”

霍举人拿着电话,听到对面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

“哈哈哈”

像发现了别人的秘密一样高兴。

在李丹彤疑惑的眼神中,也没有解释什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父亲正在往这里赶,你交待下去,厨房做几个菜,我们老哥俩儿中午要喝两杯,谁都不许打扰。”

“将我藏在酒窖里的那瓶二几年的茅台拿出来,老李头惦记我这瓶老酒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就开了吧!”

李丹彤听不懂霍举人的言外之意,看着眼前的霍举人如同换了一个人,刚才威严厚重的气势已消失不见,此时更像一个偷吃糖果没有被发现的孩子。

(本章完)

第260章 霍举人的盘算

李丹彤只见自家老公公脸上浮现老狐狸狡黠的神情,眼神深遂,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果然

没过多久,李存望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面对一脸笑容打着招呼的女儿,冷哼了一声,没给个好脸色。

直冲霍举人的书房,李丹彤正要跟进去。

‘嘭’的一声。

檀木做成的门被重重的关住了,两个老头儿在里面拌起嘴来。

两人一会大声争吵,一会小声商量。

终于,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大门被再度打开的时候,两人有说有笑的,像是达成了一致。

中午,李存望和霍举人在一起吃了顿饭,看到霍举人的老酒,哇哇大叫着,声言一定要喝得对方心痛。

最后唱得酩酊大醉,大骂霍老头儿不地道,连自己的墙角也挖。

顺带着连女儿李丹彤也骂了一通,说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往外拐。

最后在满腹牢骚中,被李丹彤安排了两个保镖扶回去了。

李存望前脚刚走,李丹彤就被霍举人叫到书房中,交待道:“启强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下周就调到西九龙警署O记B组任小组长,在李言下面当差。”

李丹彤不明白这个戏法儿是怎么变的

怎么忽然就超出自己的想象了,被两家老爷子在一起一商量,就被改的面目全非的。

而且,启强不是和李言还有冲突吗?

这放到一块,再干架怎么办?

霍举人见儿媳妇不明所已的样子,多说了两句:“那个李言的能力非常强,幸好现在职位还不高。启强就是欠缺锻炼,以霍家少爷的身份在警署里,谁敢管他,这样怎么能起到历练的作用?”

“李言是你的侄女婿,也不是外人,把启强交给他,好好锻炼锻炼,我们也不用担心随时给他擦屁股了。”

“就这样吧,你要相信,你父亲和我,都是为了启强好。”

“这段时间,尽量搞好关系,李言和伱侄女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李丹彤不明白霍举人这么安排有什么用意,但见到霍举人一脸笃定的样子。

知道在这样的大事上,老爷子应该另有打算,自己最好不要违背。

只好点点头,揣着一肚子的疑问回家了。

李言下班回到家,遇到正在准备换衣服画妆一幅要出门模样的李心儿。

将外衣和手里的包递给了一边的佣人吴妈,疑惑的问道:“你这是要出去吗?”

“对了,忘了告诉你,今天小姑请我们去吃饭,快换衣服吧,一块儿去.”李心儿对着镜子细细的擦着粉,解释了一句。

李言皱了皱眉头:“你小姑请你吃饭,干嘛要拉着我去啊,我和她又不熟?”

前段时间才和霍启强发生过冲突,将人家打得像个猪头,想到这段时间霍少爷的窘迫,李言一时有些心虚,下意识的对见人家的父母,有些抵触!

李心儿闻言,一边描着眉,一边解释道:

“哦,是这样的,那天我们在湾仔警署里不是遇到我的表弟霍启强吗?当时我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见到我就跑,前天小姑把我叫去,当面狠狠的责骂了表弟一顿。”

“解释了半响,我才知道,那天和你发生冲突的重案组的高级督察,就是他。”

“这小子还骗我,说不认识你。”

李心儿来到李言面前,歉意的说道:“后来新闻报纸铺天盖地的报道,导致市民舆论汹汹,警队高层都开始关注起来。”

“表弟这下可算捅了大搂子了,当初硬压着那个案子,听说连港岛总区的周署长,湾仔分区的王署长,还有你们西九龙的梁署长,对他都颇有微词。”

“周署长将任务压到了湾仔区,让表弟限期破案。”

“后来霍家经过了解,才知道,这件案子背后还涉及到很复杂的内情,将表弟骂的狗血喷头”

“所以,小姑想请我们去一起吃个饭,一来是你马上就是李家的姑爷了,还没见过你,想认识一下;二来,大家都是自己人,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嘛!”

李言这才明白过来,霍启强吃不住劲了,服软了。

估计是想请自己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接回来,李言不禁摇了摇头,现在知道江湖不好混了吧,二代的背景也解决不了所有的事情。

解铃还需系铃人!

这种方法估计不是那个王署长教的,就是霍家有见识的人提出来的,那个孔武有力、头脑缺根弦儿的霍启强是打死也想不出来的。

但凡他要有这个脑子,当时就不会因为一时的意气,抢着扣下这个案子了。

当初人家要接手你拦着不让,现在怎么有脸将案子送回去。

今天霍家指定准备了一份厚礼,来堵李言的嘴。

想到这里,李言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行,冲着我们家心儿小公主的面子,就去赴这个宴了。”李言抬手看了看时间。

“会不会太晚了,在哪里?”

李心儿说道:“小姑家也在浅水湾,我们是58号,小姑家是93号,离得不远。”

“今天是家宴,就在小姑的家里,我们走着就过去了”

李言想了想,换了一身便装,去酒窖里淘了两瓶波尔多的红酒,两人施施然的散着步,往李心儿小姑家走去。

来到门口按响门铃,李心儿常来小姑家玩儿,保姆都是熟悉的,直接将两人请了进去。

这还是李言第一次见到这位久闻大名的小姑。

李丹彤相貌端庄,生着一张鹅蛋脸,肌肤白晰,头发高高盘起露出纤细的天鹅颈。

身着一件玫瑰紫的锦缎连衣裙,上面绣着繁密的花纹,显得雍容华贵,气质优雅。

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凝视着李言,顾盼之间,凛然生威,让人一看就知道长期居于上位,自有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威势。

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华绝代的佳人。

虽然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似乎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但李言从李心儿这里知道,她其实已经有四十多,接近五十了。

因为自家便宜老丈人,李家最小的儿子都四十有五了。

做为姐姐,最起码也比李耀祖要大一岁以上.

仔细打量之下,才会发现,这位小姑的眼角略有皱纹,人到中年,身材也微微有些发福。

时间是女人最大的敌人,这句话一点儿也没错!

“小姑,你今天这身衣服真漂亮,不但特别显身材,而且将你独特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我要是不介绍,李言还会误以为你是我的党姐呢?”李心儿上前拉着李丹彤胳膊,撒着娇。

经李心儿这一闹,李丹彤长辈的架子再也端不住,轻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李心儿的额上轻轻一点,宠溺的说道:“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你这丫头都要嫁人了,以后就没人来陪小姑说话了。”

“怎么会呢?”

李心儿像个孩子似的,娇声说道:“咱们两家离得这么近,小姑你要想我了,我随时都可以过来啊!”

“就怕来得多了,小姑你会觉得烦了”

李丹彤自己就一个儿子,所以平时将李心儿也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宠爱有加。

对李心儿也多有纵容.

“好了,好了,你看看,都是自家人,李言头一回来我们家,就别让人杵在门口了,快都进来坐吧!”

这时从厨房里走出一个中年人,热情的招呼着,对李言笑着点点头。

霍震良今年有五十多岁,方脸大耳,戴着黑眶眼镜,头发梳得整齐,一身的书卷气息。

第一次见的人会误以为这是个大学教授。

此时这位‘教授’身上围着围裙,还拿着一个锅铲,显然还在厨房里忙碌着,见来了客人,出来打个招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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