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数岁春秋须臾过,化阴阳而称道德(

第576章 数岁春秋须臾过,化阴阳而称道德(12)

因为东皇太一回归本体时候,后土皇地祇曾经布阵移动过地脉,赵离寻找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当日疗伤所居的小院子里,看着熟悉的禁制,一时间略有恍惚感慨。

第一次来这里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那个时候是施展五指山后,又经过壶中界一事,根基连番受损,所以被强迫在这儿疗伤温养,还被元凰勒令禁止吃凡尘五谷,谁能想到之后遭遇各种事情,根基反倒已经破烂到了控制不控制饮食都无所谓的程度。

道人想到往日事情,笑叹一声,伸手推门。

虽然因为地脉移动而变化了位置,可院子里施了避尘术,过去数年仍旧没有什么改变。

莲池石桌寒梅,还有那藏身于这森林当中的竹屋一如既往,只不过短时间内不会有元凰理所当然地踏入此地,送来灵果灵露,她和湘君一同寻找白泽的踪迹,也不知多久能够回来。

白泽精怪图和当年之事也隐隐有些联系。

当年和群妖交好,却一反常态,搜集天下群妖精血保留于画卷,还献给人皇。

当年人族传承不失,修行的法门不像是历史大断代之后重新创立的那样,白泽精怪图成书的时候,修行并不需要天地凶兽灵兽的精血和神意,而从西芦城秘境当中齐天他们的机遇来看,白泽精怪图更类似于壶中界的作用。

为天地灵兽凶兽保留火种,等到事情平息之后让这些太古群妖滴血重生,而从这一角度来看,白泽必然知道一部分当年的真相,元凰得到消息之后,会主动寻找这太古神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道人摇了摇头将杂念按捺住,打开锁,进入屋子里。

就像是个凡人一样打来水,将本无尘埃的屋子认认真真打扫了一遍,同时将精神放松,直至最后将门户掩住,抬眸看一眼窗外层林叠嶂,想到当日第一次走出九黎森林时候的感觉,笑叹一句:“山野之中有人家。”

然后盘坐于床铺之上,冥思内观。

白玉发簪上阴阳权柄隐隐浮现,伴随着道人呼吸吐纳在他身边一隐一现,阴阳之权,是天地源初时所诞生的权柄,而且这所谓一半的意思是指得掌控力度并非是最强,还有另外一半阴阳可以和其对抗。

而广度却足够覆盖一切阴阳之属。

赵离回忆整理自身所学,此刻才觉得有些驳杂,除去还是凡人时候所修行的当代法门,八九玄功也有些,从东皇太一那处看来的周天星斗大阵也有,当日就借助这一手段强行控制东皇行宫,卜算天下命格。

除此之外,还有从白色空间推演出的法门。

五色神光,佛陀五行封禁。

以及最后的阴阳权柄。

驳杂而广,无论是体魄近身格杀,还是魂魄聚散不灭,阵**转卜算天机,亦或者掌控先天之属的顶尖权柄,几乎什么都懂,但是同样什么都算不得精通,无法当做和同一层次对抗时候的杀手锏。

近身格杀远不如齐天,刀法精妙逊色于周琰。

权柄之属更是外物手段,不能够和真正的先天神灵相比。

自身根基还极为空虚,不够扎实稳定,可以说如果不是阴阳权柄攻杀和玄黄塔,他现在其实只比神魔强罢了,一旦有人能破去这两招,他赵离不过是正常仙人的手段,在眼下这样的局面和可能出现的战斗当中已经不够看。

甚至于有被破去防御后,死于交手余波的可能。

我曾经是天庭之主,直到一道剑气朝着我的脑门劈过来。

道人自嘲一笑。

收敛心神,花去数日时间将自身所学一一回忆反思,慢慢整合,此刻回头去看,当时推演出五色神光时候觉得是供给与白色空间的气运不够,所以推演出的五色神光和佛陀大手印都不是完整的神通。

此刻再看却觉得并非如此,五色神光需要先天之物,并不是先天五气,而是一定程度上的五行权柄,而佛陀大手印则需要佛法领悟,不通佛法,强行使来自然不伦不类。

白色空间的推演之能也有其极限。

只能抵达法,而无法推演出道。

道唯自悟,自取。

所以八九玄功一层层而上,但是齐天和周琰却先后自总纲看出属于自己的道路,一者气血体魄强横,一者气机变化无碍;而他自己当日则只能按照这法门一步步往上走。

所以同样残缺的五指山,他只能封住一洲地脉,那僧人却已五百里山脉镇压两尊先天神和不知其数的神魔。

一者为法,一者得道。

这也或许佐证白色空间推演的层次属于大道一支,等同权柄。

可以演化法,指出方向,却不能赋予道。

通过白色空间偷懒取巧的可能性被断绝。

道人沉思许久,自身手段上,眼下护身有玄黄塔,攻杀手段等到泰山府君铸造诛仙剑后,也能够更上一个层次,但是在这一段时间内,可以在恢复根基的同时,尝试将自身诸多手段去芜存菁,整合为一。

多次尝试后,冬去春来,赵离才做出了决定。

白色空间为推演之能,可演化一生万物之理,勉强可以做为原点,而旋即便是阴阳二气轮转,以象征两仪变化,导出先天五行,继而颠倒这一过程,自先天五行而反哺于两仪阴阳二气,继而汇聚为一。

赵离敲定自己的方向,抬眸看到窗外的冬雪融化,远远可见苍青。

山外是红尘,山边是竹林院落,院中有人。

山旁人。

他定定看了许久,收回视线。

然后再度闭上眼睛。

……………………

春去秋来,几度寒暑。

时间于修行者而言有些难以察觉,越往上走,越难以感觉到时间变化的真实感,譬如年幼才不过三五岁时,一年岁月几乎相当于此刻生命三分之一,经历弥足,极为漫长,而寿数千年后,哪怕十年也不过弹指一瞬罢了,难以在记忆中留下什么痕迹。

在这数年间,这一座屋舍周围的灵草生长越发茂盛,几乎将那屋舍掩盖于苍青当中,若是不注意去看的话,几乎没有办法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院落,有人居住。

九黎各部原本占据九洲三洲地界,彼此被星海分离隔开,当年九洲合一之后,从海洋中升起了一座座陆地,算是让各大势力都凭空多出了许多地盘。又因为九洲地脉合一的缘故,天地间灵气的纯粹程度在不断升高,而原本以为早已经灭绝了的灵物也逐渐出现,有复归太古的迹象。

故而九黎常常派遣弟子外出,探寻各地变化。

此刻一支小队在森林当中慢慢前行。

每个人都面有警惕,虽然他们自幼在九黎长大,但是现在的九黎早就已经变得连他们自己都不认识,还有鬼神部的叛徒潜藏于各处,往日觉得安全的地方,现在或许是一步走错便不得超生的死地绝境。

这一支精锐小队的大部分成员面容虽然大抵三十岁左右,实则都是年过百岁,甚至于有三百岁的修士,修为精湛手段不弱的精锐,唯独为首那少女不同,年纪很轻,但是实力却最强,穿一身青衣,剑术精绝。

先前遇到一名走入邪道的鬼神部修士,就是这少女出手解决。

一位面容约莫三十许岁的男子解决了林间奔出的野兽,呼出一口气,开口道:

“尤长老,此次已经外出十余日,大家也都疲惫了。”

少女微微点头,想了想,轻声道:“大家稍等一段时间,再将前面的那一处地方纳入堪舆图,确定危险与否之后,我们就回程。”众人微松了口气,紧绷的精神稍有些松缓下来。

少女修为最高,经验也丰富,持剑走在最前。

先前开口那人是九黎玄部一大家族的高层,原本已经算是真人,眼下一律以未曾抵达人仙境的炼气士自称,往日也是眼界极高,但是谁曾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少女踏入修行不过十年,就从一介凡人超过自己。

手段高深,经验也极丰富,通晓驭下之术,为人亦真诚和善。

在九黎年轻一辈之中声威最高。

让他们这些老一辈心中苦笑不止,心里再如何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走到自己前面,甚至于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玄部长老,为人做事滴水不漏,也让一众人感慨,修为可以说根骨悟性上上之选,可这人情练达,诸多经验,难道也可以是生而知之吗?

不过无论心中多么复杂,此次外出有她执掌,众人倒是轻松许多。

少女神色温和而安宁,看上去让人信赖,九黎九部中倾慕少女的修士不知多少,大多却并不是因为容貌,而是不知为何,觉得只要有她在,九黎就不会散,事情就不会失败,因为那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神魂当中的上古元神在尤外出时已经很少出声指点,这数年间尤以极快的速度成长,远远超过她的预料,众人一路前行,将地势变化,新诞生的灵气之地,是否有灵花灵草生长都记录下来。

等到抵达了先前说好地方的时候,尤以剑气在石头上留下痕迹。

让众人休息一番,然后准备离去,正待此时,其中一位修士却发现了自己一直寻找的异兽踪迹,这种异兽非但是极难寻找,而且只在天地元气极清净之处存在,当即大喜,说了几句话,就急急去追,众人也只能随之而去。

可谁知这里分明不是什么极为遥远之地,也不是原本的星海附近,森林却越发地幽深,盘根错节,众人不过前行数里,就仿佛是踏入太古之年传说中的宝地,诸人心中惊疑不定,即便是那因为发现异兽而惊喜不定的修士也逐渐冷静下来。

众人在尤的指引下结成阵法缓缓前行探索这一陌生之地。

只是少女持剑护卫,却隐隐疑惑,自己分明不曾来过这里,为何会有种熟悉之感?往前数十步,众人皆驻足,齐齐骇然,眼前视线开阔,所见灵草茂盛生长,一只只难得一见的灵兽在左右迈步晃足,见到来人也不惊恐。

仿佛太古秘境。

而前方最中心,有一道气柱冲天而起,并非是施展某种异术神通,而是因为那一处元气极度精纯,周围元气和其相比竟已算得是浑浊,清浊自现而成泾渭分明,其中纯净无比,连一粒灰尘都不曾存在。

尤看到的则是更多,那一处地方,分明在天地之内却又超脱于天地。

无风无雨无云,甚至于近在眼前却无法以神识去观察。

那修士挣扎了下,打算冒险去抓住灵兽,可在此刻,突然咔嚓咔嚓几声暴响,天空云雾低垂,有无边雷霆因为元气变化而诞生,但是在没入那道气柱的时候,却陡然溃散,重化作阴阳二气,纯粹元气。

轰然间无尽黄色祥云低垂翻滚。

凌空白鹤乘风去。

天地元气转化阴阳,于虚空当中演化一盘旋不休的阴阳鱼,旋即齐齐散去,复返清明。

屋中白发道人平静睁开眼睛。

双瞳之中,阴阳合流变化,五行复返阴阳二气,而阴阳轮转化作两仪,心念动处,自身功德道德合一,化作一架金桥横亘虚空,不知通向何处,镇压万象,未曾让此地气象暴露而出。

神魂合一,元神圆融。

旋即那金桥似乎不够稳定,崩溃消散,重新化作阴阳二气。

赵离叹息一声。

终究还差火候,眼下只不过是将过往经历容纳为一。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啊……

原本容纳权柄的白玉发簪崩溃散去,阴阳二气在道人指掌间流转,旋即消散,阴阳不入魂,却随心念而动,将过往容纳,也终于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束起的白发没有了发簪固定,柔软落下。

道人起身推门。

九黎之人已经被眼前一幕骇住,而尤则保持了镇定,有心离去却又担心激怒其中之人,心念动处,少女声音清澈,不卑不亢开口道:

“晚辈九黎玄部尤,勿扰宝地,前辈恕罪。”

微微拱手,却迟迟不曾有人回应。

众人心中担忧时。

吱呀声中,木门推开。

九黎众人在这之前甚至没能够察觉到这一藏在了灵草灵树当中的木门,此刻皆惊,继而见一白发道人迈步走出,白发垂下,步步往前,伴随着其动作,周围过于茂盛的植物灵草齐齐往后缩,露出石桌,竹屋,小院,露出莲池。

本无一灰尘,土地石板洁净如玉台。

道人迈前七步。

一座竹林院落就这样出现在仿佛太古之年的幽深处。

诸多异兽齐齐跃起,化作石像,或坐或卧,竟只不过是石灯柱上装饰,常年待在此处,是以通灵,清风灵鸟将道人白发编起,待得走到门口时已经一如往日,袖袍垂落,手掌白皙,未曾展露真容,笑叹:

“有朋自远方来,有失远迎。”

那年纪轻轻已在九黎展露头角的少女微睁眼睛。

眉心所寄居的上古元神亦是叹息难言,现身一旁郑重行礼。

而后诸多松了口气的九黎众人在尤长老的脸上看到了那少时的懵懂神色,听到她脱口而出的话语:“徐福大哥?”

PS:今日第一更…………四千四百字~

(本章完)

第577章 剑僧转世还因果(2/2)

第577章 剑僧转世还因果(22)

赵离也没有想到自己出关之后会立刻遇到尤,重逢故人,又发现尤仍旧还是自己所熟知的那少女,没有丝毫被侵染的迹象,心中放松欣喜,索性将众人邀至屋内,灵鸟送来露泉,又有石像化作的异兽沏茶。

赵离随意询问尤一些事情,以判断她最近的经历。

他仍旧以徐福的外相,而非自身真容和她见面。

倒不是因为不愿展示真容,而是尤毕竟和其他相熟好友不同,身上背负莫大因果气数。

若是徐福和她相识,少女并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若是以赵离模样相见,会引来更高程度的注视,很有可能暴露尤本身的存在,无论是苍天还是外道,确认兵主真身所在,都不可能会干坐着什么都不做,会有一系列的反应。

面对道人的问题,尤都一一回答。

然后环顾左右,有些好奇道:

“徐大哥你在这里,凰姐姐不在吗?”

赵离基本知道自己已经闭关六年时间,才勉强走出了第一步,而元凰这段时间只是传讯归来,本身没有回来,当即也只能笑叹一声,解释道:“凰姑娘她现在有些事情缠身,在外游历。”

尤恍然点头,然后遗憾道:“凰姐姐也很久没见了啊。”

道人叹道:“是啊,许久没见她了。”

不提还好,一提及元凰,道人便有些怀念,心思也活络起来,反正阴阳权柄已凝练至短暂无法更进一步的程度,静极思动,不如外出去寻一下凰姑娘?一则散心,二来也能够避一避泰山府君,府君只有在后土皇地祇娘娘那里能够短暂出现,在外面还不能太过轻松,不会轻易出现。

也正好躲一躲债。

赵离嘴角抽了抽,他单只知道诛仙剑难以铸造,谁能想到这么难,在有雏形的情况下,足足花费六年时间,居然还没能够真正意义上铸成此剑,他甚至于怀疑铸造成勉强可用的状态,要以百年为单位计算,可他赵某人在泰山府君处的债务可是按天计算的!

那面无表情的少年府君是怎么说出按照每天来计算代价的?

他良心不会痛吗?

这样算来欠了多少他自己都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一想就脑袋疼。

只知道若是泰山府君打算如同在岚洲时那样踹他的话,大抵能够将佛山无影脚施展个七八遍不停的,大概能够将他此刻勉强凝聚的阴阳二气给踹散掉,重新踩回原本状态。

道人苦笑,心中思绪转动,抬手饮茶,却突然感觉一点灵机微动。

微有诧异,抬眸看向遥远红尘,屈指微算,诸多因果在眼前展露,把握到了让自身心中有所感应的那一缕,辨明之后,白发道人,亦或者一刹那这太清道德天尊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一瞬间展露的天尊气象巍峨浩大,转瞬便被遮掩,化作阴阳二气。

寻常九黎子弟根本没有什么感觉。

唯独尤恍惚了下,而那上古元神则是越发苦笑不止,只觉得原本就觉得高深莫测的徐福越发难以测度,与此同时基本可以判定,眼前之人恐怕根本不叫做徐福,或者至少不是单纯游商。

哪怕天庭游商也不应该有这样难以测度,仿佛天地本身的气象。

天庭,天庭……

上古元神心中轻声念叨,对于眼前多少猜测出一丝身份的白发道人,感觉到一丝丝恐惧,道人微笑注视了一眼她,嘴唇无声开合,道一声有劳上古元神心中一跳,明白了道人在尤勉强隐藏身份的理由,点了点头。

道人看向尤笑道:

“许久不见,我也闭关许久,可要问问你外面的情形。”

………………

东澜景洲靠北边有一座不大的县城,叫做永乐城。

说是城,不过是个镇子,也不过是几万人常住人口,地方偏人又少,没有什么修士,只是后来有百家的夫子们游历,路过这里,曾经停留了一段时间,传下了百家之中儒家和法家的法门。

其中修持法家法门的弟子稍微学成之后,就如同老师一般在外游历。

儒家弟子则是留在这里,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样貌儒雅,自认为儒家弟子若要立功立德并不在天地广阔,而要低头去看,自己仿照大城池的学宫武院,开办了一个小小的学院,招收弟子前来听他讲学。

若有些因故而父母离散,亦或者无家可归的孩子,也一并收入书院教导,转瞬已经六七个年头,四年前大雪隆冬,门外有孩子啼哭不止,夫子听到动静出来,见到一匹狼咬着包袱,包袱里正是一个婴孩。

有饿狼相送,青蛇在包袱上缠绕,如同绳索将其包袱抱紧,里面则窝着几只为了过冬而吃得肥硕的松鼠,为那孩子取暖,分明大雪隆冬,水中寒冰足有数尺,能冻杀常人,那孩子却酣睡如常。

夫子大为惊诧,猜测是哪家穷苦人将这孩子抛弃,既然天地生灵将他送来,自己又恰好无子,索性将其收入门下,悉心教导,当下接过包袱,将那孩子抱在怀中,野狼,青蛇,松鼠朝着夫子拜了三拜,才转而入了林中。

后来开春猎人上山,才发现那狼已经饿极,最后饿死于大雪。

青蛇未曾冬眠也僵死于林,唯独松鼠似乎逃过一难。

后又传来有三百里外有山村被焚毁,全村几乎死绝

这才猜测,它们竟然是从烈焰中将孩子抢出,隆冬腊月跨域山路,将这孩子送出来。

夫子心中越发好奇,这孩子究竟为何,竟连这些不通灵智的野兽都不忍伤害,在其三岁时候,让其抓阄,抓了一柄剑,夫子略有遗憾,旋即传授其儒家法门,这孩子却极为聪慧,举一隅而返三,夫子大喜,一身所学,竟然两年就被这孩子学尽了。

每日读书似乎有浩然正气浮现。

年岁渐过,孩子渐长,这一日,永乐城外三百里处,一身穿灰衣而负剑的僧人快步而行,双目以望气之术远看,炯炯注视遥远方向那隐隐浩大剑气,降妖伏魔,浩大纯粹,了尘微吸口气,心中隐隐按捺不住的激动。

这数年间,他背负佛剑行走天下,希望能够找到师父的转世之身。

眼下终于似乎寻到了。

是时候将这保管了五六年的佛剑,物归原主!

剑僧神色坚定,当下迈步往前,遇山翻山,遇水踏水,便要进那城中时候,眉头微皱,转头西望,看到了山脉一侧凶气怨气翻滚,脚步微顿,迟疑了下,看了看这一座永乐城,师父就在其中,迈入城中,片刻就能够找到。

可是他看了看那远处凶气,还是叹息一声,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

转身迈步朝着那凶气所在之处翻腾而去。

打算先将这凶灾之处镇压,然后再返回来见师父也不迟。

心里想着这念头,甚至于按下步行修心的手段,化作佛光奔腾而去,将两个驻守的城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对视一眼,古怪道:

“怎么又来一位仙人?”

“算上三个月前来的那一位,已经是两位了。”

“是啊,不过也是奇也怪也,那上一位是个拄着拐的瘸子,这一次又是个背着剑的光头……”

早在三月之前,便已经有了一位客人抵达此处,也是展现出了了不得的手段,只是样貌不好,做乞丐打扮,身穿布衣,大目虬须,不修边幅,右腿瘸了,拄着一根硕大铁拐,腰间还挂着一个酒葫芦。

其修为远逊色于以神魔之基,入大乘佛法的剑僧了尘。

所以当日只是隐隐见到这城中冲天而起浩大纯粹的降魔剑意,没有能够注意到三百余里之外的凶气和怨气,赞叹两声,饮一口酒,拄着硕大铁拐,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这永乐城。

彼时正当晌午,各家各户的孩子都在那书院中苦读,拄着铁拐的瘸腿汉子循着那隐隐的浩大剑意,找到了此处,倚靠在树下,看着那夫子讲学,一边摇头晃脑地听,一边则是摘下酒葫芦灌酒,无视了旁人恶嫌避开的眼神,饮酒半醉之后,拍打着铁拐,曼声吟道:

“暂游大庾,白鹤飞来谁共语。岭畔人家,曾见寒梅几度花。”

“春来春去。人在落花流水处。花满前溪。藏尽神仙人不知。”

修儒的夫子看到了这不修边幅的瘸腿乞丐,微微一惊,多少有修为再身,看出其缥缈气度,几句外出和这乞丐结交,交谈之时果然发现这位李姓乞丐虽然表面邋遢,实则内里清明,曾经在帝都听仙人讲道传法,欲行走天下,以窥神仙妙法。

只得儒家弟子传授三月的夫子心中大喜,邀请这乞丐住下。

每日除去给孩子们讲述儒家法门,便是和这乞丐交谈道法,乞儿果然是曾经游历大川,视野开阔,眼界极大,而为人洒脱不羁,城中百姓也终于慢慢接受这人,只因他自称姓李,又说名字已经忘记,拄着铁拐,便以铁拐李称之,乞丐也不恼。

三月时间,夫子心知肚明这位道友定然是有所求的,可几次三番询问也不答,这一日月上中梢,两人饮酒论道,夫子再一次提起的时候,铁拐李终于将真正的目的道出,饮一杯酒,叹息道:

“我那一日来这里,见到城中有浩然剑气,知道你的孩子是天生的大道根基,天地之半,神仙之才,可愿意让他随我去修行?或者在这里伺候你百年之后,我再来也可以。”

夫子张了张口,沉默许久,想到这数年间有孩子承欢膝下的日子,自己也不复原本寂寞,有心让他留下,心中挣扎,可还是叹息一声将孩子叫来,对铁拐李施以大礼,道:

“虽然希望这孩子能够待在我身边,可既然有此机缘,怎能因为我这养父的缘故断绝大道?还请你收这孩子为徒,石头,快些跪下叫师傅。”

最后一句话是对那安静的孩子所说。

面容白皙的孩子马上就要行礼,却被铁拐搀扶起,那夫子脸上有些着急,铁拐李却对那孩子正色道:

“不要如此,你有大功德在身,他日定然要强于我,你我只不过是在这大道之上同行片刻,不至那最终神仙境,一世百世又有何差别,这一世我来点化你,或许再过百年就要你来度化我,因果机缘,皆是难测,各称道友便是。”

夫子见到铁拐李无比坚持,只能如此。

于是那才五岁的孩子和这铁拐李平辈礼数相见,铁拐李才放下铁拐,又取笑道:

“不过,这孩子居然叫做石头,枉你还是个读书的。”

夫子把当日奇景说了一遍,感慨道:“这孩子生来苦楚,经历磨难才活下来,我们这小地方有个习俗,贱名能够活人,我怕孩子夭折才给他起了这个名字,不过既然道友你说他有神仙之才,那就不能再叫这个名字啦,要不然往后人家说起来,就说是个石头仙人,算是什么?”

夫子和铁拐李齐齐大笑出声。

夫子摸着养子头发,面容慈和,看向铁拐李,道:

“虽然说是道友,不如李道友你为这孩子取个名字?”

铁拐李灌了口酒,略作沉吟,看着这孩子双目,不知为何,回忆自己当日身为宋元化时执迷不悟,荣华富贵,黄粱一梦,突又悲从心来,长啸当哭,叹息许久,伸手抚摸孩子的头发,呢喃道:

“吕石头,吕石头,岩为磐石,江流不转。唯愿道友向道之心,永世不绝!”

“故名,吕岩!”

PS:今日第二更………四千字,维持作息第十一天

吕岩,字洞宾,洞玄,号纯阳,剑仙之祖,玉清内相,金阙选仙。化身为儒释道三教之师。

另外道教当中,吕洞宾和东岳大帝并无关系,其本身道门的身份是阳演政警化孚佑帝君,兴行妙道天尊。东岳大帝转世之说,经查似是现代小说二设。

嗯,剑僧了尘不会误过的,怎么说,我还是比较喜欢那种机缘巧合,恰巧错过和执着不放遇到的感觉,混杂入部分的神话故事……没有那么死板和定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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