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托付与仙师

宋游大致已知晓窦大师的办法了。

“只是此画如此神异,大师又曾在太尉府画过我的画像,怎敢把此画与身家性命都交到我的手上呢?”

“俗话说得好,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可要想画出骨相神态,画人之前,便要先学会看人,画虎之前,要先学会看虎。窦某虽无先祖的通神本领,但也有自己看人画人的心得。”窦大师恭恭敬敬,躬身行礼,“虽曾冒犯过仙师,但也凭此知晓,仙师有大道行大修为,已与仙神无异,心性淡然,品行高洁,自觉得仙师不会贪图窦某这一幅画。”

说着他顿了一下:

“何况此时北钦山上不知多少江湖人在搜寻窦某的踪迹,窦某已是走投无路,若是仙师真想要这一幅画,与其把画交给他们,或是损毁,或是被达官贵人所珍藏,还不如赠予仙师,也许是个比留在窦某手上更好的去处。”

宋游闻言露出了笑意。

却不是高兴,而是觉得有趣。

“此画真乃绝世妙笔,应当好好保存,留与后世千千万万年。”道人说道,“大师与家传的独门画技也该流传下去。”

“仙师答应助我?”

“只愿千千万万年后,世人还能看见这一幅画,世间还有窦家的独门画技。”

“窦某拜谢仙师……”

“大师的办法与画有关。”

“仙师高明。”

“说来听听。”

“此画与当年先祖所留画笔有所联系,只以画笔轻触画纸,人便可走进画中,在山水之中存活。里头宛如一片真天地,说是小了一点,可东西之间也有十几里地,南北更是数十里,里头村民十余万,窦某妻子就在其中。”

“真是世外桃源啊。”

“窦某可携带行囊,进入画中,便请仙师带画下山,妥善放好即可,等日后仙师离开长京,游历天下,走到哪里仙师觉得合适,便用画笔开启画中世界将窦某放出。”窦大师恭敬说道,“此画长四尺,要劳烦仙师携带,若仙师应允,窦某感激不尽,若仙师不应,窦某也自认此劫。”

“一幅画而已,不算麻烦。”

“多谢仙师。”

窦大师说着屈身就要下跪。

“只是举手之劳,不可如此大礼。”宋游将他扶了起来,“何况此画灵韵惊人,玄妙无比,在下若能与之共存一段时间,不止有幸,恐怕也能从中寻得不少感悟造化,有助在下修行,所得益处,便算是与大师做个交换。”

窦大师本已起身,闻言又一愣。

他并非愚笨之人。

仙师相助已是大恩,如今还特地这么一说,照顾自己心中感受,又是何等大善?

一时说不出话,只又要行大礼。

“大师不可。”

“仙师恩情……”

“在下姓宋名游,于逸州拙郡灵泉县伏龙观修行,只是一名道人,当不得仙师之称。”宋游现在才纠正他,“大师称一声先生即可。”

“窦某名为窦玄,取字妙仙,真是先前被吓破了头,竟一直未向仙师自报家门,真是不该,还请仙师恕罪。”

“大师请进画吧。”宋游不愿与他多扯,“此时还早,但过一会儿,怕就有江湖人找过来了。”

“好好好……”

窦大师连声说好。

随即从行囊中取出一支不知多少年没再用过的画笔,再次将画展开,持着画笔,只在画上小心一点。

玄妙勾连,灵韵大盛。

道人面容平静。

小女童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

靠后一些的女侠也双手抱刀,背靠着门,一眨不眨的盯着。

“此画只可从外边打开,用时只消以笔轻触画纸即可,仙师若要进画来寻窦某做什么事,请务必在外边事先做好交代。”

“知晓了。”

“仙师大恩,窦某永记于心。”

“……”

“窦某暂且告辞。”

此画有半人多宽,差不多与寻常人家的一扇门差不多大,长有一人多长,悬挂起来,便像是一扇门。

窦大师将画笔交到宋游手上,拿起除了放画的匣子之外的所有行囊,便在两人一猫的注视下,携带着行囊向画中走去。

玄之又玄。

此画好似真的变成了一扇门,此人竟真的穿过了画纸,走入了画中。

女子睁大眼睛,女童也睁大眼睛。

三人全都围了过去。

画上风景几乎没有变化,只是之前天上的归雁不见了,水牛变换了位置,远处沿着山间铺展的暮霭灰烟有了些变化,山脚下的村庄因为离得太远画得太小看不清有什么不同,不过在近处,却多了一道身影。

中年面貌,体态瘦弱,带着行囊,站在小路上,定格着。

“神了!”

“哇!!”

女子和女童都吃了一惊。

中年人的身影依旧在画上定格不动。

道人没有回答,只将画收起。

收到一半,忽然顿住,又将画打开再一看。

那道多出来的身影已在小路上走出了一段距离,似是不放心,还在回头往后看。只是不知画中的他,回头看见的又是什么风景。

宋游这才重新将画收好,放入匣中。

剩下那支古画笔,拿着看了看,也放入了匣中。

画笔并无多少灵韵玄妙,也许当年被那位窦大家所用,确实沾了灵气,现在也散得差不多了。只是这幅画乃是这支笔所画成,颇有联系,自然而然笔就成了开启画中世界的钥匙。

可其实宋游也完全可以不用它。

当初在逸州从孔大师那里得来的造化,虽与作画成真有所区别,但也有许多共通之处,凭这一点玄妙的本事,宋游便可以开启画中世界。

当年那位窦大家应该也是一样,有自然开启画中世界的本领,也有自如进出的本事,哪怕身在画中,也能出来。

到了现在,旁人只能用笔开启了。

“……”

宋游摇了摇头,不能亲眼见证当年那位大师的风采,心存遗憾。

没有进画中一观,心也痒痒。

身边的女侠这才开口说:

“这画价值连城啊。”

“恐怕不止。”

“你真一点贪念没有?”

“没有。”

“果然不愧是修道高人。”

“女侠可有?”

“有,大着呢。”

“哦?”

“我只是之前从来没想过要去争夺,可这幅画,够我吃八辈子。”吴女侠摇头叹息,“要是没有你,我一个人来这里找蔡神医遇见他,就算不把他宰了也要把画抢过来,拿去换钱。”

“女侠坦然。”

“你真打算把画带回去,等离开长京时再带出去,然后把他放出来、还给他?”

“既已答应,怎能反悔?”

“也是。”

吴女侠露出了笑容,当年两人能在凌波相识,不就是因为守信吗?

“我看他叫伱神仙,一点没错。”

“非也。”

这位女侠自然不知,宋游虽不贪图此画,但只拿回去挂在房中,常常观赏,体会画中神韵,感悟个中玄妙,便已是获益无穷了。

“你怎么带下去?你有没有那种……袖子里可以装东西的法术?”

“没有。”

“那你怎么带下去?这个盒子一看就是装画的,山上这么多江湖人。”吴女侠说道,“哦,你在太尉府中,那些被你弄晕的人里边,听说也有不少太尉府养的江湖人门客,你也不怕他们。”

“差得不多。”

“那你还要等神医吗?”

“自然。”

“行!”

两人便又坐了下来,把匣子藏好。

这才开始生火烧水,煮早饭吃,按照昨晚计划好的,等蔡神医回来。

不时有江湖人来,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女侠说是来找蔡神医的,又有人问他们有没有见到一个瘦弱的中年人,女侠抢着答,说没有,这些江湖人便半信半疑的离去了,省去了道人在说谎与麻烦之间纠结。

说起来要多谢她才是。

渐渐过了中午。

小女童等得实在无聊,变成猫去捉了兔子,掏了野鸡蛋,又变回来,干脆掰一根小树枝,在泥土地上练着写字,或缠着道人教她新的字。

吴女侠在旁边悄悄盯着。

太阳斜了一半。

道人剥开煮熟的野鸡蛋,自己吃了蛋白,把蛋黄塞到旁边的小女童嘴里。

“唔……”

小女童坐在门槛上,看也不看道人,只是他递过来就张嘴,嚼吧嚼吧,然后继续盯着地上的几行字,还没吃完便含糊念道:“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发……”

“花。”

“花~”

小女童纠正完,才转头看他,敏而好学:“什么意思?”

“三花娘娘不是知道每个字的意思吗?”

“连起来就不知道了。”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要读一百遍?”

“其义自见。”

“哦!”

小女童答完竟真的小声读了起来,且掰着白嫩嫩的手指,认真数着。

道人也不管,任她去读。

身边女子依然抱着刀坐着,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教她认字的?”

“不久。”

“那是多久?”

“春末的时候吧。”

“两个月。”

“差不多。”

“认的字还挺多。”

“三花娘娘很聪明,而且勤奋好学。”宋游瞄了眼旁边女童,见女童也斜着眼睛朝自己这边瞄过来,读书声也放低了,见自己看她,又飞快的把目光收了回去,继续认真读,他笑了笑,“我教她的字,基本是一遍就学会了,而且很快就能写得很好。”

“挺聪明。”

“是啊。”

小孩子想要得到夸奖的内心啊,真是可爱极了。

“多学字是好事。”

“半下午了,女侠还等吗?”

“我不等了。”

“那我也不等了。”

“你怎么说?还去北钦山找你那什么和师门有缘分的蛇仙吗?”

“此行已知足,便不去了。”

“这就不去了?”

“以后再去。”

“以后是什么时候?”

“大概冬天。”

“怎么说?”

“此山苍茫,冬日风景一定很好。”

道人如此答着,已翻出了装画的匣子,就这么将之背在背后,叫上女童,与女子一同下山而去。

(本章完)

第165章 昂州五雄原有六个

“道士。”

“嗯?”

“三花娘娘已经读了一百遍了,怎么还是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真的?”

“真的!三花娘娘害怕数错了,所以读了一百多遍!”

“原来如此。”

“怎么还是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那可能是我疏忽了。”道人想了想才想起,“忘记告诉三花娘娘了,古话里面的百啊千啊,一般都是虚数。”

“虚数~”

“就是虚假的一个数,一百并不是真的一百,一千也不是真的一千。”

“那是多少呢?”

“是指代很多的意思。”

“指代很多~”

“书读百遍,就是要读很多遍的意思,并不是真的一百遍。”道人耐心讲解,“有的是一百遍,有的是一百多遍,甚至一万遍也可能。”

“!”

“不过三花娘娘不必着急。一来此事与修行一样,不可操之过急,想要一天读完的话,读再多遍可能也不行。要顺其自然。”道人一边走一边伸手摸身边小女童的头,暖呼呼的,“二来嘛,诗词不见得非要有个明显的意思,有时只懂其中意境,就已经可以了。”

“听不懂。”

“慢慢自然会懂。”

“哦……”

正在此时,前方已出现了几名江湖人。

几人都穿着粗布麻衣,沿着山路无聊的走着,左看右看,不时有一个人冲上旁边的高处,伸长脖子往茂密的草丛中看一眼。

俨然一副搜山、碰运气的姿态。

“前面有人了。”

女侠压低声音提醒着宋游。

“这几人有些面熟。”

“昨天下午就碰见过。”

“原来如此。”

女侠想提醒他不要露怯,坦然一些,也许还能蒙混过关,但瞄了一眼道人,却发现他从容依旧,连步伐呼吸都一如往常,哪用自己提醒?

女侠还想与他商量一下一会儿的应对之策,若是发生了冲突,怎么样可以最简单快捷、干净利落的解决掉冲突,但瞄了这些人一眼,觉得就算不是江湖上的小杂鱼也不算顶尖的高手,这道人有太尉府的手笔在前,又如此从容,想来也无需自己操心。

于是只与他并肩走着,看向前边。

在宋游一行人看见这几名江湖人的时候,这几名江湖人也看见了他们。

初时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宋游这一行人也有些面熟,但很快就发觉了不对,因为宋游的身后背了一个半人长、裹着油布的木匣子——来这山上的江湖人对这种长条的包裹匣子可是警觉得很。

当即有人扯了扯身边同伴,将几人都聚在了一堆,停下脚步,面面相觑几眼,随即瞄着走来的一行人。

一个拄杖的道人,长得年轻。

一个蒙面女子,手提长刀。

一个小女娃,娇小可爱,吹着哨子,用一双纯净的眼睛看他们。

还有一匹比驴子也大不了多少的矮马。

这一行人与他们越走越近。

几名江湖人站在原地,几乎随着他们的靠近而转动着头,有人一直打量着他们,有人目光死死的盯着道人身后的包裹,分工十分明确。

吴女侠可以很敏锐的察觉到,这几人中,虽还没有人将手放在刀柄上,所有人却都已经紧绷了起来,蓄势待发。

“几位……”

没有人愿意一上来不知底细的就拿命来拼,有个年纪大些的江湖人便走了出来,露出满面笑意,拱手问:“昨日才上山,这就下山了?”

“是啊。”道人也行礼,“没找到神医。”

“两次相见,也是有缘,还没自报过家门,也没问过几位尊姓大名,算我不对。”江湖人说着,又朝他们一拱手,“在下姓朱名奎,此乃在下的四位结义兄弟,江湖人抬举我们,送外号昂州五雄。”

说完他身后也有两人报了名号。

还有两人似是性格较冷,或是大致知晓之后的事,不愿搞这些,只看着宋游一行人,没有说话。

“在下姓宋名游,不是江湖人,是一名道人,原在逸州灵泉县阴阳山修行,携童儿云游至此,听说长京有神医,特来寻访,以增见闻。”

“原来是宋先生,幸会啊。”

“幸会幸会。”

“先生身后这位是……”

朱奎看向了宋游身后持刀的女子。

昨日便有察觉,这位恐怕不太好惹。

“吴所为,无门无派。”

“女侠不像无门无派啊。”

“不愿说,就别问了。”

“好好好,不问不问。”朱奎连连摆手,好像很好说话,随即眼睛一眯,看向了道人背后,“不过先生背后背的又是何物呢?昨日上山,没见到几位身上有这么一件东西啊。”

“友人托付之物。”

“原来是友人托付之物。”朱奎咧嘴一笑,满口大黄牙,“既是友人托付之物,还包裹如此严实,于情于理,我等本不该查探……只是先生也知晓我等在山上搜寻一件宝物,宝物珍贵,比命还贵,不知先生能否打开让我等看看?”

刚一说完,又立马接上一句:

“不是为难先生,看完之后,不是我等所寻的物件,无论是什么,无论价值再高,我等只当没有看见,立马赔罪离去!”

“正是诸位所寻的物件。”

道人抬手与之行礼,诚恳告知。

“!!”

就是这么一句诚恳的话,甚至语气都温和如初,其中意思却是如此直白,一群江湖人瞬间便紧张了起来,盯着那行礼的道人,伸手摸刀。

有人才刚伸出手,有人已摸到了刀柄,有人把刀拔出半寸,可也仅限于此了。

所有人的身形动作戛然而止。

画面似乎按下了定格。

五个人全部定在原地。

甚至每个人的神情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或是惊讶,或是震怒,或是凶狠,眼神看向不同地方,全都定格于此,细细看去,颇为有趣。

吴女侠见状一惊:“定根法?”

“然也。”

“厉害啊道长。”

依然是这么一句,配上她轻松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不像夸赞或恭维,只像一句口头禅。

“呜呜呜~”

小女童吹着哨子,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来,仰头盯着看。

正在此时,又一道破空声。

“噗!”

一支箭矢从远处飞来,划破长空。

十丈之远,瞬息即至。

“嗤!”

女侠抽刀挥砍只是一瞬。

说时迟那时快,常人远远反应不过来的时间中,雪亮的刀身已到了宋游面前。随即便是啪的一声,这支箭已被长刀精准的拦了下来。

“多谢女侠。”

宋游露出笑意,与她行礼。

吴女侠却不管他,持着刀身影一闪,已沿着箭矢飞来方向追了上去。

宋游笑意越发浓郁。

这个世界的武人虽没有凌空虚度、刀裂山河的本领,但修道之人也不是万能的,多数只是学些玄门手段。说起来,这个世界上九成九的修道之人在争斗中都不见得能稳赢江湖武人。

修行玄门中人的手段自然玄妙,令武人防不胜防,但他们自身也难以抵挡得住武人的刀剑。

哪怕有道人能开坛祈来风雨,有道人能伸手招来雷霆,有道人能轻易降伏厉鬼,只要没有练就刀枪不入的本领,没有别的保命手段,被一刀砍了脑袋、被一箭射穿了身子,该死还是要死,美其名曰兵解,其实死在刀枪棍棒下的修道之人那么多,有几个真的死后得道了?

人生百年,道法难学,少有人能面面俱到。

因而这位女侠表面放松,其实一直保持警惕,就是防备着暗中偷袭,怕自己这个法力高强的道人被人家用暗箭给射死了。

宋游不是那九成九,也该谢她。

片刻之后——

伴随着一阵求饶声,吴女侠拖着一个胳膊比腿粗的壮汉回来了,随手将壮汉往他脚下一扔,这才回了句:

“不客气。”

宋游看向地上的壮汉,笑着问:“足下也是昂州五雄之一?”

“是……是……”

“原来昂州五雄有六个啊。”宋游点头说,“几位心思巧妙。”

“道爷饶命!”

“足下那一箭可是直奔在下的心门而来,在下怎么饶恕足下呢?”

“道爷饶命啊!啊对!小人瞄的腿!瞄的腿!都怪小人箭术不精!”壮汉说着连连磕头,“道爷饶命道爷饶命……”

“妙啊。”

“小人所说句句属实!道爷饶命啊!”

“在下不爱杀人,只问足下一句,回答对了,在下就绕过足下。”宋游说道,“回答错了,就以一还一,请足下回归天地。”

“道爷饶命!”

“答对即可。”

“……”

“足下杀过人吗?”宋游停顿一下,又补一句,“无辜之人。”

壮汉心中一惊,却是连忙磕头磕得更勤快了,回答道:“道爷明鉴,小人最多做些偷鸡摸狗、为难人的事,哪里杀过无辜之人……倒是有次路边遇到山匪不放我们走,拼杀起来杀了几个,不过若不杀他们,死的可就是咱们了。”

“足下可有说谎?”

“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

“抬起头来。”

“……”

壮汉慌慌张张的抬起头来,看向道人。

目光刚一对视,便是一惊。

那目光平静如水,也广阔如海。

“杀过无辜之人吗?”

道人又问一遍,声音依旧。

壮汉的心中也好似多了一片海,初时风平浪静,可很快起了波澜。小的为波,大的为澜,大大小小千重万重,每一重拍打着溅起水花,或大或小都是道人的那一句问话,使他呆住,说不得谎。

“杀过……”

“多少?”

“两个……三个……”

“篷……”

一阵火焰从内而外,席卷了他。

“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

女童离他很近,觉得奇异,明明有火却不觉得烫,不由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摸,也什么都摸不到,再想看时,已被道人拉到身边蒙住了眼。

可这火却实实在在,将壮汉烧得在地上打滚,痛呼不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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