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8章 你认为的小兵是幕后黑手(二合一)

又过去一天。

清晨,鸟儿在树木的枝杈间歌唱,东风吹走这座城市的睡意。

晋园小区,随着一辆奥迪A8快速驶过,别墅门打开,小蒙总的脸一闪而过。

“爸,妈,我跟朋友出去玩了。”

“这孩子。”

客厅里,沈英殊一脸不悦,以前在国内不好好学习,成天惹是生非,送到英国读书好歹收敛了一点,可这一毕业回来又原形毕露了,寻思给他找个工作定定性吧,说什么也不去,就知道跟一群半大小子逛夜店,搞聚会,关键精神头还挺好,晚上两三点回来,睡个五六小时起床又去疯了。

“快,快来吃饭,不然虾仁粥都凉了,还有这小笼包,熙盛源的,何姐大清早出去买的。”蒙志远已经在餐厅坐着了,见她出来指指对面的餐桌对面的椅子,示意她赶紧吃早餐。

沈英殊走过去坐下,端起面前放的青釉小碗,往嘴边送了送又放回去。

“我前天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了?”

“不急,不急,先吃饭。”蒙志远用筷子点点小笼包,见她不动,便夹起一个放到她面前的醋碟里:“趁热吃。”

沈英殊一动不动,只是拿眼盯着他。

“唉,你说你这又何必呢。”

蒙志远摇摇头,拿起放在右手边的文件袋递过去。

沈英殊问道:“什么东西?”

蒙志远说道:“打开看看伱就知道了。”

她拆开封口的棉线,拿出里面的东西一瞧,是一张张单据。

“这……这……这是……”

“沈浩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证据。”

“怎么会这样?”

蒙志远并没有发觉沈英殊眼睛里的异样,更不知道她只有三分惊讶,剩下的七分都是装的,因为这东西她不是第一次见,而且“寒如秋”说过,除了他还会有人拿这个威胁她,如果遇到这件事的话不要慌,他会帮忙解决。

至于前面的三分惊讶,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用这个威胁她的人居然是自己的老公。

“你再看看签名。”

沈英殊没有看下面的签名,只是在嘴里嘟囔道:“我真不知道他会这么做。”

“但签名是你的。”蒙志远说道:“这是明玉查出来的,她什么人都没告诉,昨天才交到我的手上,说这事儿你有责任,她也有责任,真要被公司里的人知道,大家都脱不开干系。英殊,你是做会计的,虚开增值税发票一旦被查实会有怎样的结果,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刑责,三年起步,上不封顶。

“老蒙,这……这……我真不知道沈浩会做这种事。”

“这话你别跟我说,去跟明玉说。”

蒙志远拍拍桌子,摇摇头,摆出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好啊,这就是你的娘家人。”

说完拿起铺在面前的餐巾擦擦嘴,离开餐桌。

沈英殊又翻了翻手上的文件,面无表情地端起虾仁粥喝了一口,至于放在醋碟里的小笼包,只是用筷子拨弄一下,没有吃。

叮咚~

便在这时,手机传来一道清脆的鸣响。

她掏出来一看,寒如秋给她发来一条短消息,内容很简单-——老地方见。

蒙志远刚拿出这个相威胁,那边就发来联络信息,这个苏明玉的二哥……还真是神通广大呀。

早在苏明成跑去众诚总部把苏明玉打伤后,她就识破了寒如秋的身份,但是那又如何,该怂还是得怂,而且她隐隐约约有种蒙志远惹了不该惹的人的预感。

……

两个小时后。

我闻堂。

还是唯一的包厢,还是那壶茶,还是那个人,要说与上次来不同的地方,就是窗外的景色了。

夏天的雨总是来的那么急,叫人猝不及防,小有气质的老板娘急着去收晾在院子里的新茶,沈英殊用手袋遮住头,一路小跑进入大厅,轻车熟路地来到包厢外面把门拉开。

一缕檀香飘过,将从外面带进来的土腥气冲散。

“对不起,路上堵车,来晚了。”

说声抱歉,她在茶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林跃推过去一盏茶。

“谢谢。”

上次来这里,她被吃得死死的,完全没有喝茶的心情,这次来就不一样了,虽然蒙志远拿沈浩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威胁她,但是苏明成说会帮她解决问题,那就一定能够做到。

“这是……特级的西湖龙井吧?味道不错。”

“没错。”林跃并不意外她能分辨出茶叶的种类和等级,蒙志远爱喝茶,当老婆的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有几分心得。

“对了,这个……”

他把一张卡片推过去。

沈英殊仔细一看,那是一张招行金卡。

“这是?”

林跃说道:“里面有600万,之前答应你的。”

“你还挺守信的。”

去年他说借500万,并约定用三个月给10%利息,她咋想的?摆明了敲诈勒索嘛,后来见识了他的神通广大,别说利息,本金她都不想了,三个月前他在电话里提了一嘴,问她急不急用,急用的话他就还钱,不急用的话就暂时放在他这儿,她哪里敢说“不”字。

没想到三个月后,他真把钱换上了,还多给了20%的利息,半年多一百万,这回报……高的让她惊讶。

林跃说道:“虽然我也有出尔反尔的时候,不过分对谁,只要乖乖听话,别跟我耍小心思,那我就是诚实守信小郎君。”

沈英殊给“诚实守信小郎君”这个词逗乐了,要说阴险,她见过的人里无出其右者,小郎君?老狐狸还差不多。

见她没有矫情,把银行卡收进手包里,林跃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推到沈英殊面前。

“你师母昨天去西山岛堵我了。”

“是为了沈浩的事吧?”

“没错,她说她找过你了。”

“……”

“前些天我带人查账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原来沈浩一直在为一家跟众诚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从中牟利。从数额来看,几十上百万是有的,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些单子都是师母签字通过的。”

“你让我威胁她?”

“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

越往下听,沈英殊的脸越难看。

什么苏明玉查账的时候偶然发现,什么担心牵连自己,都是假的,这分明就是苏明玉给蒙志远递刀子,让他用这玩意儿对付她。

虽然一早便有预感,但是听到蒙志远和苏明玉合起伙儿来害她的录音,内心的愤怒还是不受控制地疯涨。

咕嘟~

茶杯里的茶水因为手臂的晃动,溅出一些到桌子上,林跃很贴心地递过去一张面巾纸。

“这录音……你是怎么拿到的?”

林跃呵呵一笑:“这重要吗?”

沈英殊有些尴尬,下意识摸了摸手腕。

这当然不重要,因为眼前的男人做过太多让她无法理解的事,他没理由,更没义务向她解释事件背后的逻辑。

“对了,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什么事?”

“蒙志远吹响反攻号角的契机是什么你知道吧?”

“我听表哥说过,是苏明玉拿到孙怀然勾结鎏金赵总的证据。”

“那你知道证据是谁给她的吗?”

“谁?”

“柳青。”

“柳青?这家伙还真是一个……”

“二五仔?三姓家奴?你搞错了,他是冲你来的。”

“冲我来的?”沈英殊想不明白,柳青给苏明玉提供孙怀然勾结鎏金赵总的证据,怎么是冲她来的?

“你忘了?我因为殴打苏明玉被抓进派出所,他们商量着找医生做耳膜穿孔手术,以欺骗法医做出轻伤认定的事,是我发信息给你,要你拿着证据去逼柳青出卖苏明玉的。”

这事儿她当然没忘,为什么一个被关进看守所的人还能发信息,发邮件?这个问题困扰过她一段时间,当然,这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他居然拿到了柳青泄露商业机密给鎏金的证据,还知道那两个人想要做伪证陷害他,她当时很害怕,害怕他把她事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供出来,于是二话没说,拿着证据找到柳青逼其出卖苏明玉,录下和医生的交涉音频。

“你的意思是……柳青在驱虎吞狼?”

“唔,还算有脑子。”林跃点点头,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说道:“你手里攥着他勾结鎏金的证据,他当然不能把你逼他做二五仔的事情告诉苏明玉,她如果找上门去质问你,你会怎么做?十有八九会反击柳青,把他窃取机密的事情捅给张桐,让集团法务起诉他,但如果是从孙怀然开始,把他对你的报复伪装成众诚集团以你们沈家为首的元老派,和以蒙志远为首的新秀派的内耗,那他便能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了,等蒙志远把沈家的人全斗倒,再拿捏住你,全盘掌握众诚集团,做到一言九鼎,地位稳固,柳青和苏明玉一样,便成了众诚的大功臣,到那时候你再把证据拿出来还有什么用呢?蒙志远说那些东西是商业机密,它就是商业机密,说那东西不是商业机密,它就不是商业机密。”

沈英殊沉声说道:“这家伙看着唯唯诺诺,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

林跃说道:“苏明玉是凭借和蒙志远的师徒关系做到江南公司总经理的,柳青是凭借个人钻营做到江北公司总经理的,那你觉得是前者心机深重还是后者心机深重?”

沈英殊不说话了,因为答案很明显。

“既然你知道孙怀然和鎏金赵总接触的照片是柳青拍的,手里一定也有他出卖鎏金的证据吧。”

“你觉得呢?”

沈英殊又不说话了,因为要说心机深重,还得是眼前这个人。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润润干涩的嗓子:“那你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告诉赵总,给他一个清理门户的机会?”

“蒙太,你的当务之急不是报复柳青吧?”林跃看了一眼窗外,雨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泼落,把院门上的茅草染成一片金黄,青石板和水洼散射着微明的光华,颇有几分诗意。

经此提醒,沈英殊幡然醒悟:“说吧,我该怎么办。”

“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

林跃说到这里忽然转了话题:“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蒙志远装病住院时我说的那些话是危言耸听吗?”

蒙志远装病时他说过什么?

他说蒙志远是为了将她的娘家人一网打尽才装病,再往前面他还说过,说在蒙志远这样的人眼里,夫妻二人唯一的纽带就是财产和孩子,至于感情……不存在的。

事到如今,蒙志远的所作所为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他宁愿跟一个外人联合起来整她,也要清理掉她的娘家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是拿出平民出身的古代帝王心思来御下啊。

林跃说道:“今天他能为了钱对你的娘家人动手,未来就能为了钱跟你反目,只要沈浩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证据握在手中,往后你对那两个人的恐惧,比对我的恐惧还要深。”

这话一点都没说错。

她跟苏明成的矛盾,远没有和蒙志远、苏明玉二人的矛盾多。

“釜底抽薪,釜底抽薪……直说吧,你想我怎么做?”

林跃冲她微微一笑,慢声细语说了一番话。

沈英殊听完嘴巴张了足有十几秒钟才缓缓闭合。

“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确定要这么做。”

“……”

林跃也不着急,把杯子里剩余的茶水倒进茶洗,又端起茶壶给自己满上一杯。

咚咚咚~

外面响起敲门声。

他喊声“进”。

带点书卷气的老板娘走进来,把莲花香炉燃到一半的檀香木埋进香灰里,又冲他歉然一笑,走出包厢把门拉上。

沈英殊闭着眼睛想了想,点头答道:“好。”

林跃凑近杯子呷了一口茶:“明智。”

沈英殊则端起杯子,一口喝光里面的茶水。

林跃说道:“这样不好,茶要慢酌,三口方为品。”

他有闲心品茶,她有吗?

没有。

……

嗡……

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不断震动。

朱丽推了推他:“电话,你电话响了。”

林跃伸出手去,在床头柜摸了摸,拿到脸前一看,发现是苏明哲打来的,他又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喂,你这时差倒了半年还没调整过来吗?”

苏明哲并没有因为他的挖苦不好意思。

“明成,你现在哪里?”

林跃说道:“我?我在外地出差呢?”

“出差?爸出事了。”

“他能出什么事?”

“明玉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爸大半夜的把保姆从家里赶出去了。”苏明哲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林跃其实挺理解苏家老大的,这住进去有一个月吗?苏大强就撵走仨保姆,第一个嫌人家是河南人,口味重,做菜不好吃;第二个嫌人家不讲卫生,菜叶子里的虫子根本洗不干净,指甲盖总是有泥垢,马桶一天打扫一次;第三个嫌人家说话难听,因为丢垃圾能跟小区保安吵起来,最后还是靠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物业不予追究。

“说吧,这次作妖是什么原因?”

“明玉说这次是保姆受不了了。”

“保姆受不了?”

苏明哲叹了口气:“保姆讲爸一晚上少则起夜两三次,多则四五次,关键是每次尿完还喊她过去打扫,搞得她休息不好,说凑合一下天亮再打扫吧,他还跟人家急,这不……今天晚上吵了一架,给人轰了出去。”

这是前列腺的毛病又加重了。

作为熟知电视剧剧情的人,林跃自然晓得苏大强频繁起夜的原因。

“苏明玉呢,你想尽快知晓老头子的情况,去找她啊。”

“她……她也……也出差了。”

呵,出差了?

林跃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苏明玉正在扮演急先锋的角色,把张副总的亲信一个一个挑落战马,如此紧要时刻她会出差?很明显,苏明玉的逻辑是她跟老大一个负责房子,一个负责保姆,老头子是死是活是病是饿,生活上的诸般问题由他负责。

“放心吧,他命硬着呢,死不了。”

“明成,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不是说好了……”

“说好什么了?说好我来照顾他?你问问他愿意我在家里吗?难不成我不工作了,天天守着他?那你每月给我多少钱?少于一万我可不干。”

苏明哲被他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当初说好他负责照顾苏大强,可没说不让他放弃工作啊,苏明成说每月给他一万才肯辞职,这钱看起来不多,一年也得六位数,菲菲和小咪要钱养,美国房子的贷款要交,再加借岳父岳母的270万,哪里还有钱给他。

“你这比保姆的工资还高一倍呢。”

“嫌贵?那你请保姆去。”

“明成……”

“苏明哲,大半夜的你跟我掰扯什么,等老头子出事再来指责我,现在别打扰我睡觉。”

啪。

他把电话挂断。

朱丽给他们俩的通话吵醒了。

“你真不回去看看?”

苏明成出差了?从南山丽舍小区到融创桃花源算出差吗?不算吧。

“干嘛回去,不去,苏大强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回去看他干吗?他把那些保姆弄走是故意的。”

“故意的?”

朱丽想不明白,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有保姆照顾生活多好啊,千方百计把人弄走是几个意思?

“他是想要一个合自己心意的保姆,而不是苏明玉派来监视他跟我的眼线,妈管了他这么多年,现在妈没了,你觉得他心里能不琢磨点乐子?”

朱丽当然听得出这话什么意思:“爸……不会吧?他今年都六十多了。”

林跃说道:“没听过一句话吗?男人至死是少年。”

朱丽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来回扫视。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说呢?”

“哎哟。”

这时她发出一声吃痛的叫声。

“怎么了?”

“他们踢我。”

林跃看向朱丽的肚子。

“哎哟。”

她又叫了一声:“这儿,这儿……看到没有,就是这儿。”

他把手放上去摸了摸,果然感觉到肚皮下面有东西在动:“在争地盘呢。”

“那怎么办啊?”

林跃凑过去,对着她的小腹说道:“不老实,以后把你们给苏明玉养。”

说来也怪,刚才还踢得欢实的两个小家伙一下子蔫儿了。

“看,恶人能止小儿夜哭,她能止胎儿乱动。”

朱丽推了他一把:“去,下午我听到你的通话了,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本章完)

第1859章 蒙志远:完蛋了(二合一)

“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

林跃寒声说道:“是仇人,就要斩草除根。”

朱丽摸着肚子说道:“你就不能积点德吗?”

“积德是对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不吝援手,对世间不公仗义执言,不是对天天想着怎么报复你的人网开一面。孔子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朱丽没话说了。

“爸那边呢?保姆走了,明天谁去给他做饭?洗衣拖地打扫卫生?”

“不用你我操心,苏明哲自然会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

林跃冲她眨眨眼,呵呵一笑。

朱丽总觉得他的笑容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伱跟苏家……有仇吧?”

林跃想起主线任务内容,往床头一靠,抬头望着天花板说道:“没错。”

……

第二天。

苏大强从厕所出来,也不擦手,直接把水珠摔得满地都是。

对于一个被儿子儿媳强烈要求都不洗澡的人而言,让他讲卫生?知道饭前便后洗手已经很不错了。

咚咚咚~

咚咚咚~

“谁啊。”

他也没多想,过去打开房门,赡养官司闹大的那段日子,他自然是没胆这么做的,现在网上的声音消停了些,胆子又壮了起来,而且这里是双湖区域,不是以前生活的同德里,他认识的人不多,认识他的人也不多。

“你找谁?”

苏大强看到外面出现的中年女人一愣。

“你就是苏大强,苏大哥吧?”

“没错,是我。”张嘴就叫苏大哥,苏大强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她。

嗡~

嗡~

这时揣在兜里的手机不断震动,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苏明哲打来的,便把中年女子晾在原地,将手机往耳边一放。

“明哲,你怎么又来电话,不是告诉你了吗?我饿不死。”

“……”

“什么?保姆?”

苏大强抬起头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眼前的中年女人:“你怎么……”

就苏明玉给他请的那几个保姆,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汇报苏明成和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除了被监视的感觉,还让他想起受到赵美兰奴役的日子,虽然不愿意承认,赡养官司结束后,苏明玉浑身散发的气场越来越像她妈了,他不敢当面反对女儿,可以软抵抗啊,就挑保姆的刺,几天赶走一个,看她还派不派人过来监视他。

“苏大哥,我叫蔡根花,是您儿子帮您请的保姆。”

菜根花往前一步:“您以后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只管吩咐,虽然我老家不是苏州的,但是在这里呆了七八年,做苏锡菜也算有些心得。”

说完注意到洗手间往客厅的地板上有很多水渍,直接没把自己当外人,拉开随身带着的提包,从里面取出一块毛巾在地板上仔细擦拭,一面说道:“这上了年纪,腿脚不比年轻人,骨头脆着呢,得尽量小心着,免得摔到碰到。”

“行了,就这样吧。”苏大强挂断儿子的电话,看着手脚麻利的中年妇女,觉得应该给她一个机会,毕竟是大儿子找来的保姆,不是苏明玉安插的细作。

更何况这个女人……挺有眼力劲儿的,不像别的保姆,只管自己那摊事儿,关心人的话也不会讲。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苏大哥,我叫蔡根花。”

“哦。”苏大强点点头:“酱排骨会做吗?”

“会,当然会。”

“那今天中午我要吃排骨。”

“排骨是吧?我知道了,擦完地板就给您去买。”

哎,他苏大强要的就是这种被奉为皇帝的感觉,在赵美兰那里享受不到的待遇,现在享受到了。

这才叫享福!

……

当晚8时。

晋园小区。

空调外机风扇嗡嗡作响,吹出一道道袭人热浪,即使太阳已经下山,空气中的闷热也未曾消退,大人们都说离下雨不远了,而小孩子不管那么多,依然在马路上做着各种滑板动作,哪怕汗水已经把T恤洇湿。

苏明玉推开车门,从驾驶室下来,看了一眼不见星光的夜空,朝着对面的二层小楼走去。

是蒙志远叫她来的。

不,准确地讲,是师母沈英殊叫她来家里做客,想就沈浩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好好地谈一谈。

叮咚~

叮咚~

她按了两下门铃。

很快,房门打开,沈英殊的脸出现在门后。

“师母。”

“是明玉来了,快,快进屋。”

沈英殊把她让进屋里,对着客厅喊道:“老蒙,明玉来了。”

“哦,明玉来了。”

蒙志远从卧室走出来。

“师父。”苏明玉恭敬地唤了一声。

“来,这边坐。”蒙志远带着她走进餐厅,指着桌子上的六个菜说道:“这可是你师母亲手做的,只这一道松鼠鳜鱼就折腾了一个半小时。”

“师母真是太客气了,吃个便饭嘛,做点家常菜就好。”苏明玉往前倾了倾身,鼻子抽动两下:“唔,真香。”

蒙志远说道:“这样才显得有诚意啊,坐吧。”

“师父,你言重了。”

苏明玉在靠门的椅子坐下。

蒙志远跟着入席,那边沈英殊拿着一瓶茅台酒走过来。

“今晚菜挺丰盛的,喝点吧。”

“师母,我开车呢。”

蒙志远说道:“叫代驾。”

眼见师父发话,她也不好意思推辞,便点点头,从沈英殊手里接过酒瓶:“师母,我自己来。”

“英殊,来,你也坐。”

蒙志远拍拍身边的椅子。

沈英殊很听话地坐过去,夹起一块鱼肉放到蒙志远面前的盘子里:“尝尝看。”

“不错,英殊,你的厨艺见长啊。”

蒙志远尝了一口,微微点头,现在的他颇有几分英雄气,毕竟搞定了沈英殊,张桐等人就没有了翻身的机会,只要再把张桐的亲信拔掉,剩下一个光杆司令,那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苏明玉先给蒙志远斟酒,又给自己斟酒,轮到沈英殊的时候,她摆摆手:“我喝不了白的,我来红的。”

说完从身后拿出一支小玛歌,用开瓶器嘭地一声打开,也不醒一醒,直接往高脚杯里倒了三分之一。

“来,明玉,我敬你一杯。”

苏明玉大嘴一张,笑着说道:“怎么好意思让师母敬我呢,该我敬您才对。”

“别这么说,沈浩的事我还要感谢你呢。”沈英殊强忍着心里的不爽,跟她说着感激话:“老蒙都跟我讲了,说如果不是你把这事儿压下来,搞不好沈浩就进去了,连我都要受牵连,所以这杯酒理应我敬,是感谢,也是向你赔罪,之前到你办公室……话说得重了点。”

如果苏明成没有把苏明玉和蒙志远的对话录音放给她听,搞不好她真会实心实意地道谢。

但是现在……

“师母,我这……我还想跟您说对不起呢。”

苏明玉赶紧站起来,端着酒杯跟沈英殊碰了一下,猛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光。

沈英殊也一口干掉高脚杯里的红酒。

“英殊,明玉的酒量可以吧?”蒙志远去拿酒瓶,准备给苏明玉满上。

她赶紧接过来自己倒满。

“来,明玉,我也敬你一杯。”

“不不,师父,我敬你,如果没有你,哪有今天的我。”

苏明玉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蒙志远没有喝那么猛,虽然也是干杯,却是细品一番才下咽。

他是真心想敬这个徒弟,居然能顶着公司同事的非议照常工作,帮他冲锋陷阵连克数敌,脸皮之厚,那真是非常人能及,是个做大事的人。

“来,这第三杯酒,咱们一起干了。”

“来。”

就这样,蒙志远和苏明玉喝白的,沈英殊喝红的,转眼二两下肚,三人脸上都有几分红晕。

便在这时,沈英殊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响了,她走过去接起来放到耳边,听了一阵后道声“什么”,又听了两句后回复一句“我马上过去”,随即挂断电话,阴着脸走回餐桌前面。

蒙志远说道:“怎么了?”

“我弟。”

“沈浩?”

“是,我弟不知道带谁去鬼混了,喝了不少酒,回到家里跟妈大吵大闹。”她一面说一面去拿自己的包,把手机放进去:“我不能陪你们吃饭了,得过去我妈那边。”

出了这种事,蒙志远自然不好多说什么:“那你路上开车慢点。”

“放心吧,我叫小蒙载我过去。”

“那边没事了给我回个电话。”

“知道了。”

沈英殊答应一声,又跟苏明玉道声不好意,提着手袋离开餐厅,换上高跟鞋走了。

从别墅出来,她没有立即离开,打开路边那辆奥迪车坐进去,表面看是耐心等候小蒙,实际上密切注意餐厅的动静。

蒙志远和苏明玉还在喝酒。

“师父,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明玉放下酒杯,晃了晃面前的茅台酒,发现还有一半:“师父,还喝吗?”

“喝,怎么不喝?我特意让你师母拿的2010年的虎茅,入口顺,酱味浓,回甘明显,呐,咱们俩一人半斤,刚刚好。”

干销售的,虽说南方不像北方那么注重酒文化——很多买卖都得靠喝酒,喝少了讲你不实在,喝多了才诚恳,但是在酒量这一点,起码的标准是有的,如果连半斤都喝不了,不说不能在圈子里混,起码上限会矮一截。

苏明玉作为江南销售公司的总经理,酒量自然不差,半斤53度茅台,问题不大。

蒙志远先给她满上,又给自己满上,没有端杯,夹了一块红烧过的栗子放进嘴里。

“张桐的材料收集的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

“下周吧,下周我召开董事会,关于半年前和展腾的合同,由你出面跟他对质,我倒要看看,这次他还有什么话说?”

苏明玉说道:“行,到时候我联系一下金总,让他跟我唱下双簧。”

蒙志远点点头:“明玉,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漠视那些流言蜚语,还能专注地做事情。”

“师父,现在众诚到了关键时刻,我再苦再累,也得支撑到你全面掌握董事会。”

“好,我没有看错你,师父老了,跟不上形势了,以后众诚……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师父,你别这么说,如果没有你坐镇,我们这些人什么也干不成。”

“好,不谈工作了,喝酒。”

蒙志远端起杯子,邀苏明玉喝酒。

灯光漫过桌布,把红烧栗子鸡照得油光闪闪,同样在酒杯里映出一片晶莹,蒙志远和苏明玉皆有五分醉意,没有注意到茅台酒的标签下面有一个非常细的小孔。

这叫打孔酒,一般都是用专业设备在瓶壁钻孔,将里面的酒液抽出,再灌入价格便宜的酒,比如酒贩子会用茅台王子酒,甚至更低一等的茅台迎宾酒冒充飞天茅台,五星茅台什么的,像这种情况,那些回收名酒的人会用强光手电筒照射瓶身加以分辨。

蒙志远和苏明玉自然是不具备专业知识的,他们能仰仗的就是味蕾,喝惯了茅台酒的人是能分辨出酒质差异来的,然而这一次,无论是蒙总还是明总,都没察觉到杯子里的茅台酒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

哗~

噼里啪啦~

就像一些人议论的那样,下雨了,不算大也不算小,房檐滴落的雨水拍打着花盆里的绿叶,管道里水流淙淙,潮湿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小区。

啪嗒,啪嗒,啪嗒……

听起来不像是下雨的声音。

“快,进来……”

“这边,小心脚下。”

“慢点。”

是什么人在走近,还有对话的声音。

苏明玉感觉头很晕,脑子像浆糊,使劲喘了两口气才把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想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她的别墅都卖了,现在是租房住,隔壁房间有一对小夫妻,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弄得她超级不爽,刚开始她以为是那对小夫妻在外面搞事,不过仔细回想一下声音,发现情况不对,那好像是……师母沈英殊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咔嚓一声轻响,房门打开,随之而来的是突然绽放的灯光。

刺眼的白一下子驱散了脑子里的昏沉,酒醒了七分,她先看到站在门口一脸怒容的沈英殊,又看到正在掏手机录视频的沈浩,然后是一个穿黑西装黑西裤黑皮鞋,像是司机的人,肩头湿漉漉的,似乎刚淋了雨。

随后她猛然醒悟一件事,这里不是她家,而且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臂被空调风吹得凉飕飕的,再然后……她由手臂想到了下半身,整个头皮都炸了,转而往身边一瞧,左侧睡着一个老男人。

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恩师蒙志远。

她看过去的时候,蒙志远刚被吵醒,还睡眼惺忪地跟她对在一起,发出一道带着鼻音的“嗯?怎么了?”之后才转过头去打量门口几人。

“为什么会这样?她怎么和蒙志远睡在一张床上?”

正想着,沈英殊怒不可遏地走过去,一把揭开被子,暴露出下面的男女。

空调的冷风一下子扑过来,冻得蒙志远打个激灵,酒醒了人也醒了,苏明玉急忙抓被子往身上遮,不过已经晚了,后面沈浩和司机拿着手机咔咔咔一通按,把师徒二人在床上的丑态拍了个实实在在。

蒙志远抓不到被子,看到地上丢着自己的衣裤,抓起来往身上一盖,厉喝道:“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

沈浩勃然大怒:“姓蒙的,你说干什么,我姐姐对你不错吧,你他妈的居然和自己的徒弟上床。”

他把手机丢给父母的司机,湿漉漉的皮鞋往真丝床单一踏,欺近蒙志远,一手去夺衣服,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直接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蒙志远脸上。

啪~

这一巴掌抽得那叫一个狠,嘴角都淌血了,蒙志远感觉耳朵嗡嗡作响,胀痛一直延伸到颈部。

“你敢打我?”

啪~

沈浩又给他一巴掌:“我打得就是你这个偷人的王八蛋。”

那边沈英殊也和苏明玉撕扯在一起,一手薅着她的头发,不断地用脚在她身上踹,换来一声又一声惨叫。

还好是平底鞋,不是高跟鞋,这要是高跟鞋,苏明玉就不是被踹得左支右绌的结果了。

“沈英殊,你居然陷害我!”

蒙志远不是傻子,他的记忆只有跟苏明玉喝酒的一幕,没有上床的画面,如果说喝多了,断片了,以他这把年纪,那肯定是干不了大活儿的。

怎么沈英殊走后不久俩人就没直觉了,她怎么就杀了个回马枪,还带了沈浩和她父母的司机过来抓奸,这两个巧合加在一起,要说这件事跟沈英殊无关,可能吗?

“我陷害你什么了?”沈英殊意有所指地道:“蒙志远,我跟你夫妻一场,你居然和苏明玉做出这种事情坑害我,没说的,这个婚咱们离定了!”

呼~呼~呼~

她的呼吸很沉,很粗,脸上的气愤很真实,没有掺一点假。

她忍了好几天,为了配合苏明成的计划更是低三下四地跟苏明玉道歉,现在终于找到发泄的机会,那自然是要把内心的邪火怨气全撒出来的。

“说,看着摄像机镜头说,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英殊拽着苏明玉的头发把人拉到地上,指着司机手里的手机大声质问。

“放开她。”

蒙志远一看苏明玉吃亏,脸上满是抓痕,身上也有鞋印,于心不忍,尝试阻止沈英殊施暴,这惹恼了沈浩,一脚过去将他踹到床下,本来人老了,腿脚就不好,这一摔,登时扭伤了腰,光着屁股趴在地上不断S.吟。

“老东西,都这时候了还不忘保护姘头。”

跟沈英殊一样,沈浩心里也憋着火呢。

噔噔噔噔……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间里的人扭头一瞧,发现是两位邻居闻声而至。

蒙志远眼前一黑,心说完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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