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0340【殉国】(为盟主cry加更)

黄概的撤退很诡异,跟他的怯懦非常不符。

先让民夫运粮后撤,再让乡兵徐徐撤退,最后才是厢军和禁军。并非一窝蜂的逃离,而是分为三天撤走,甚至可以说撤得秩序井然。

当邓春、李进义过河追击时,数十禁军甲士站在山坳上,背后山林中隐约有旗帜飘动。

“追不追?”就连李进义都有些心虚。

邓春也看不明白:“去把石先生请来。”

片刻之后,石元公一路小跑至此,同样搞不清楚官兵虚实,只能建议:“占据剑州城要紧,前后夹击把剑门关拿下再说。”

黄概站在山上,看着义军退回剑州,整个人虚脱般坐下。

这断后阻截山道的数十禁军甲士,全套盔甲确实属于禁军。但盔甲里的人,却是重金招募的壮士,也是黄概手下唯一的王牌。

他从成都的兵杖库里,翻出上百套步人甲,而且是带面盔的那种。

很多盔甲都朽坏了,仅修理出几十套,再重新上漆涂色。

能不能打且不论,至少看上去挺唬人。

担任军中掌书记的成都府户曹参军李适,站在黄概身后说:“制使,贼兵已退,我们也走吧。”

黄概双腿发软,让亲随将自己扶起。

他身后山林中,还真就有伏兵。但一个个士气低靡,听说可以撤退了,全都慌慌张张跑路。

李适问道:“制使,真要撤回鹿头关?”

黄概咬牙切齿道:“成都那些大族,如果还不出钱出粮出人,我一路退回鹿头关又何妨?大不了罢官除名!”

石元公搞得增兵把戏,黄概大概已经猜到了。

但普通士卒相信啊,官府信誉度太低,黄概越是认真解释,士兵越怀疑他骗人。

黄概手下的兵,绝大多数来自底层平民。

他以为给足粮饷,再言语激励,就能勉强拉去打仗。但一路设置的寨堡,全都不战而逃,这让黄概感到背心发凉。

高景山那边,究竟有没有献出剑门关,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官兵丢失沿途寨堡,运粮通道被切断,剑门和剑州的联络也断了,剑门关已经变成一座孤城。

麾下士卒的糟糕表现,让黄概根本不敢杀出城去,甚至继续守城都毫无信心。

唯一的希望,就是成都平原那些世家大族!

身为四川制置发运使,身为成都府路转运使,黄概在最富庶的成都平原,居然征不到几个兵,也征不到多少钱粮。

那些大族的理由也很充分,今年已经交足了籴米,还出过一次免夫钱,各种苛捐杂税都在增加。他们不可能交第二次免夫钱,而且既然已交过一次,那就不能再征兵,因为免夫钱就是用来抵扣兵役的。

世家大族这样做,同族的各个小宗,也有样学样对抗官府。

就连分出去的小地主和自耕农,也联合起来抵制。

黄概又不敢暴力强征,否则汉中贼寇未除,成都平原就要乱起来。

必须逼得大族自己主动募兵!

……

“不好了,高副使勾结贼寇,带着剑门关投降啦!”

“剑州失守,黄制使要带溃兵退到鹿头关!”

“鹿头关若守不住朱贼就要杀进成都了。”

“那个朱贼残暴得很,占下一城就杀人,要把富人全部杀光。”

“……”

乱七八糟的流言,在成都平原各州县迅速传播。

传得如此快速,当然是黄概故意为之。他派出信使,到各州县告诫官员守城,胡乱透露出一些信息,胥吏转头就把消息传给士绅商贾。

那些世家大族,终于慌乱起来。

几年前十万泸南夷造反,距离最近的时候,已杀到成都三百里外。

官兵节节败退的消息传回,世家大族依旧置若罔闻,仿佛这些事情与他们无关。征收籴米和免夫钱时,也扣扣搜搜给一些,剩下的他们就不管了,而且还整天抱怨今年又加税。

华阳县郊,王氏祖宅。

主位坐一老者,名叫王仲鳌,论辈分属于已故宰相王珪的族侄。

王仲鳌捋着胡子说:“朱贼作乱,已陷剑门与剑州,若武连、梓潼再失,就只剩鹿头关还能拒贼。以免成都生灵涂炭,吾等皆应努力,为官府输送乡兵与钱粮,否则在座诸位都桑梓难保啊。”

一个叫范峻的老者气愤道:“还要输送钱粮?今年交的钱粮可少吗?夏粮胡乱加征绢帛,一等户的地里脚钱涨到500文。和买钱翻倍,和籴钱翻倍。和籴钱还不要钱,官府只收粮食,另外再征收一次地里脚钱。朝廷伐辽,征免夫钱,我范家子弟每人摊派40贯。”

“灌县那边疏浚都江堰,役夫在当地已经征了,免役钱居然收到成都这边。还有别的苛捐杂税,林林总总几十种,官府变着花样收钱。这朱贼杀来,又让我们交免夫钱,不但交钱还要帮忙征募乡兵!哪有这般横征暴敛的?对了,听说官府还打算征收经制钱,这经制钱我范家说什么也不交!”

“就是,官府征敛太过,”一个叫刘克仁的老头说,“我刘氏分出的小宗子弟已然不堪重负,隔三差五到族里借钱。借就是无底洞,不借就失了仁义,族老们天天被族人咒骂!”

又有叫武与时的老头说:“我们武家,比不得各位家族兴旺,好多年没出进士了,族人田产也日渐减少。朱贼若杀来成都,武家是无所谓的,你们这些大族看着办吧。”

“什么叫我们看着办?你武家还要从贼不成!”一个叫刘颖的老头怒道。

“好了,好了,各位稍安勿躁,”王仲鳌连忙打圆场,“朱贼杀来,谁也讨不得好,各族须得齐心协力。”

一群老头吵来吵去,偶尔有中年人插话,最后还是没有吵出个结果。

他们还想继续观望。

黄概并没有直接撤到鹿头关,目前还在武连县驻扎,他时刻关注着成都的动向。

世家大族的反应,让黄概大失所望。

一怒之下,黄概发狠再次撤退,直接退守梓潼县城。

世家大族依旧在争吵,但基本同意输送钱粮和乡兵,只是各家该出多少无法达成共识。

超级大族只有三家,普通大族超过十个,中等家族二三十个。而且同姓之间,还分出不同的宗支,乱七八糟怎么调和得了?

黄概气得再次撤军,全军退至绵州(绵阳)。

这下子,世家大族坐不住了,几天时间就开会讨论出结果。

各族各支进行动员,组建乡兵给黄概送去,钱粮一车一车往前线运。

加上黄概原有的部队,兵力瞬间达到三万!

而且,这些大族送来的乡兵,很多都自带武器,以血缘姓氏为纽带,打起仗来不是寻常乡兵可比的。

足兵足粮的黄概,瞬间信心倍增,带着部队进驻梓潼县,他还想继续往前夺回失地,却发现前方关隘已经被贼兵占了。

且说朱铭那边,剑门关至今还没拿下。

朱铭站在剑门外,望着笔直陡峭的山势,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算他现在开挂,临时造出十个热气球,升空丢炸弹也无济于事。攻不破就是攻不破,解放军入川的时候,也得绕开剑门关再打。

只能等官兵内讧投降!

当然,朱铭也不能傻等着,已经分兵派了一支偏师,沿嘉陵江而下攻取阆中、南充。

……

朱铭在山下等得烦躁,剑门关的守军同样煎熬。

还是那句话,即便黄概不弃守剑州,邓春、李进义绕后夺下几处军寨,也已彻底切断了剑门关的通道。

“从明日起减餐,军粮还能再坚持两个月。”黄德裕说。

高景山沉默不语。

黄德裕道:“高副使何必灰心?朱贼从汉中远道而来,粮食在半路就得消耗无数,他的军粮可能比我们先吃完。”

黄概征粮需要时间,运到剑门关也得慢慢输送,关内的存粮已经所剩不多了。

高景山咬牙切齿道:“黄概无能,剑门关被断粮道月余,他竟然还没派兵打通,说不定已经弃剑州而逃!”

“那倒不至于,他还是知兵的,”黄德裕说,“此人在陕西做官时,曾是我的属下,并非不理俗务的庸官。就是……胆子小了点。”

黄概的官最大,高景山次之,黄德裕官最小。

但三人当中,却是黄德裕资历最老,而且还做过皇子们的书画老师。

高景山说:“军心本就不稳,又被断粮一个月,若明日下令减餐,我怕会闹出兵变。除了我们两个,剑门关内谁还想打仗?你我皆食君禄,自当以死报国,但底下的士卒可非食禄之辈。”

“尽量安抚吧,从明日起官兵一体,我们也跟士卒吃同样饭菜。”黄德裕说道。

高景山望向东边:“入蜀可不止这一条道,朱贼既走了金牛道,米仓道他难道会放过吗?恐怕此时巴州已没了,说不定贼兵已经打到渠州(渠县)。若是被贼人占了合州(合川),那蜀中已然没救了,我们守住剑门也无济于事。”

高氏乃山东望族,高景山的弟弟高景云,去年升为太常寺少卿。

要不要投降?

高景山一直在考虑这问题,他知道自己手下那些兵,一个个心里都是咋想的,这些日子全靠给足粮饷稳定军心。

粮道被断,前后皆敌,如此窘迫情况,他若是敢减餐,士兵就敢造反!

他虽然年迈却还不想死,特别是在兵变中被稀里糊涂杀死。

傍晚,高景山再次巡视关城,军中弥漫的复杂气氛,让他感觉不能再拖下去了。

召集一群还算听话的士兵,高景山直奔黄德裕住所。

黄德裕正在吃饭,听到动静立即出来。

见到外头情形,黄德裕居然没有愤怒唾骂,而是叹息道:“伱可是一路转运副使,就那么贪生怕死吗?”

高景山说:“我也想过自杀殉国,绳子都准备好了,可惜对自己下不去手。阁下呢?若欲自尽,我等两刻钟再来收尸。若想活命,我就捆了阁下投降。”

黄德裕仔细想想,怅然道:“我那老妻与老仆,被贼人杀死在利州城。他们陪我过了半辈子,想来黄泉路上孤单,我去寻他们也好。我一生清廉刚直,不想到老了背上污名。我死之后,就将我与老妻合葬在剑门吧。”

“告退!”高景山作揖转身,带着士卒默默离开。

黄德裕回屋吃完饭菜,缓缓解下腰带,回想起二十岁那年,他做探花郎打马游街的情形。

那时候的东京,物价还没那么高,百姓生活更加幸福。虽然党争激烈,但没有昏君和奸臣为祸,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至少,表面上如此。

(本章完)

第346章 0341【李宝南下】

朱铭扫了一眼黄德裕的遗体,这人生前吃得太饱,死相着实有些难看。

“他有甚遗言?”朱铭问道。

高景山回答:“与妻合葬剑门,老仆埋在旁边。”

朱铭吩咐说:“墓修大一点也可,我军资有限,还要赶着行军,就暂时不厚葬了。”

“将军仁义。”高景山拍马屁道。

人一旦突破自己的底线,往往做事风格都会变,居然学会溜须拍马了。

高景山做了好多年利州路运判,转运使和副使经常不理俗务,汉中实际上由高景山这个三把手在管。

论能力,还是很强的。

此君献出剑门关投降,也没明说要从贼,但一直跟在朱铭身边,傻子都知道他想干啥。

朱铭对此非常诧异,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高景山可非寻常进士,论差遣,他是成都府路的二把手,论寄禄官,这位是真真正正的三品大员。

三品大员,投靠自己这个反贼?

大军顺着山道缓慢前进,走到剑州的时候,朱铭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先生对当今局势怎么看?”

高景山说:“四川没有可战之兵,巴蜀已是将军囊中之物。天下各路疲敝,百姓怨声载道,禁军与西军又在河北伐辽,今年之内不可能回师来征汉中。荆湘地广人稀,又被连年征收重税,皇帝很可能让荆湘募兵来攻。来得越多越好,一战可破之,还能消耗官府钱粮,就算西军回来也无粮可调。”

朱铭总算明白,为啥高景山愿意投靠了,这老东西认准自己能割据地方。

朱铭又问:“尽得汉中巴蜀之后,先生有何指教?”

高景山说:“死守各处要道,以雄关险地抵御朝廷精锐。朝廷大军败个一两次,就再难有什么作为。届时可学西夏李继迁,上表向大宋朝廷臣服,请封川峡观察使亦可,请封川峡经略使也行。最好用三五年时间建立制度,训练精兵,消化地方。然后相时而动,东出夔门,北伐陕西,一扫天下,抵定乾坤!”

朱铭笑了笑,不置可否。

大军一路逼近梓潼,梓潼北方大山,也被称为翠云廊,而且绵延三十里。

石元公、邓春、李进义,驻军在七曲山的寨堡,以劣势兵力抵挡官兵进攻。

高景山仔细询问经过,诧异道:“你们没有进攻官兵就一退再退,把武连等险地都让出来了?”

石元公说道:“着实怪异得很,官兵主帅是个能人,在剑州撤军时有条不紊。俺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他为何一直往后撤,因此不敢立即追击,生怕是诱敌之计。每次都派人去打探,确认没有埋伏,再把他让出的城池占了。官兵甚至一度撤出梓潼,俺派人打探之后,正准备把梓潼拿下,谁知官兵又杀回来,把梓潼城重新占据。”

高景山也听得迷糊,嘀咕道:“这黄概想作甚?”

石元公说:“官兵重回梓潼之后,一直按兵不动,也不晓得在干啥。”

当然是在练兵。

黄概把精良兵甲,都分给大族送来的子弟兵。

特别是家里土地多的,那些大族子弟兵,往往带着自家佃户。

佃户的数量,少则几人,多则数十。

王家、范家、宇文家的子弟,其中最豪横者,直接带来上百佃户,全是孔武有力的青壮。

而且,大族还在继续输送兵力!

黄概每日巡查军营,看着校场正在操练的部队,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振奋起来。

这特么才算兵嘛,之前征募的都是什么鬼?

都不用拉去战场,训练时就能看出差异。

子弟兵和佃户部队,训练积极,士气高昂,服从命令。

而先前那些厢军和乡兵,全程懒洋洋的。一个军令传出去,好半天不见动静,动了又乱七八糟,操练时如同梦游。拉出去防守寨堡,每次都闻风而逃,黄概早已经受够了。

“哒哒哒哒!”

一骑快马自南而来,信使沿途大喊:“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黄概条件反射般感到惊恐,小心翼翼打开急递,只看前面几行字就差点晕倒。

合州没了!

黄概兼任四川制置发运使不假,名义上可以调动四川的兵马钱粮,但具体工作还得看各路转运使的。

他只能真正控制成都府路,而李宝的进军路线,巴州属于利州路,达州属于夔州路,渠州、合州属于梓州路。

黄概已勒令各路募兵征粮备战,至于转运使们听不听,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

且说李宝领兵五千,走米仓道南下。

第一个目标便是巴州五县,这里属于利州路地界。而利州路的主官,早就在兴元府兵败被俘。

巴州太守闻风而逃。

五个县当中,只有曾口县令试图抵抗。但义军刚开始攻城,乡兵就倒戈造反,县令稀里糊涂被乱兵杀死。

李宝分出数百士卒,又去接收通江县城。

他身边没有文官可用,直接让本地胥吏接管州县,然后拿走库房里的钱粮和兵甲,每县招募五百青壮扩军。

沿途不断有贼寇来投,还有……私盐贩子!

那些家伙都是大盐枭,以巴江的不同支流,划分为三股势力,各自占据水运通道互不干涉。跟大明村长期合作的私盐贩子,就是这些盐枭的下级分销商。

仅三大盐枭,就带着一千多兵来入伙。

当李宝离开巴州地界时,已经增兵至九千人,算上随船运粮的民夫,总兵力达到一万三千。

他们顺着巴江,从达州的边缘地带经过。

隶属夔州路的达州太守,对此假装没看到,只派兵去堵住峡门口。有山川险要阻隔,只需几千兵驻守此口,再多贼兵也无法威胁达州。

就这样,李宝的上万部队,大摇大摆从达州路过,没有遭遇任何袭击,反而有几股山贼和水匪来投靠。

更前方的渠州太守,自知无法抵挡,带兵撤至广安军。

名义上,广安军有大量驻军,甚至还有少数禁军存在。但渠州和广安军的部队汇合,总兵力也就八千多人,其中有不少是临时招募的。

盐枭庞定子主动请缨:“将军,我去招降官兵水师!”

“让我去,我认得他们。”

“我也认得,保证招降过来。”

另外两个盐枭,分别叫邱善水、李江,纷纷请求揽下此活。

李宝说道:“你们三人一并过去,若能招降,都记一功。”

三个盐枭是带船来投的,大船数量不多,以运盐小船为主。

他们带兵逼近,官府的水师也来迎战。

庞定子、邱善水和李江,同时让部下摇动旗帜,这是私盐贩子之间的暗号,平时都用来传递消息躲避官兵。

官兵水师当中,既有跟私盐贩子合作的巡检兵,也有临时招募的私盐贩子和渔民。

他们看到旗帜打出的暗号,纷纷停下思考得失利弊。

是选择投靠义军,还是继续做官兵?

私盐贩子很快做出抉择,纷纷调头冲向巡检兵。

巡检指挥齐公魁,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喊道:“莫要攻来,我愿从贼。快……快快摇旗,投降了,投降了!”

广安知军和渠州知州,看到江面上的战斗,全都陷入沉默当中。

刚刚开打,他们的水军就没了。

刚刚投降的巡检指挥齐公魁,为了立功主动献策:“城内有盐商,我与他们相熟,可射书让他们做内应。官府一直在涨盐税,又滥发盐引,这些盐商平时也卖私盐。巴州盐枭的私盐,很多就是他们卖过去的。”

“很好,便用此计。”李宝从善如流。

私盐贩子们抬着倒扣的小船,一路摸到城下,弓箭手朝着城头射出书信。

广安知军和渠州知州,拆信看了都大惊失色,勒令士兵把信件全部烧掉。

李宝派人砍树制作攻城器械,第二天继续往城内射书信,还让扛着小船防箭的士卒大喊:“杀贪官,吃好米!杀贪官吃好米!”

连续数日,射书喊话。

城内气氛变得古怪起来,官员们看谁都觉得有问题。

李宝打造好两架平夷砲,已经等不及造更多,直接拉出去投石助威。

并未对城墙造成多大伤害,但守军的士气狂跌。

城内的盐商动了,夜间举火为号,还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

李宝亲自带兵攻城,在黑暗中搭飞梯攀爬。

知军、知州等官员,并未组织抵抗,而是带着家人趁夜色逃跑。他们能守到现在,已经对得起朝廷,至少没有闻风而逃。

广安城内一片混乱,大量乡兵跟着倒戈,还有不少趁火打劫,连城内的混混都四处抢劫。

李宝先是占领州衙、县衙和库房,接着派兵镇压混乱,一直持续到天亮才安稳。

抓到两百多个趁火打劫者,有些还是李宝自己的兵。

他这一路扩军太快,军纪很成问题。

李宝下令:“全部砍了,挂在城头示众!”

两百多颗脑袋迎风飘荡,场面极为壮观。

新附的山贼、水匪、盐枭、官兵,全都吓得冒汗,因为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昨晚也参与了劫掠,只是没被抓住而已。

李宝决定打下合州,再好好的整肃军纪,部队也要重新编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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