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为萧峰出头的代价

“哼,这不过是你们女真人叛乱的借口。”斡特剌轻夹马腹,驱马小转半圈,侧身望着女真骑兵:“阿骨打,既然我说服不了你,你也劝降不了我,那咱们只有战场上见高下,拼个胜负了。”

双方骑兵列阵,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不远处的小丘上现出四匹战马,马上二女二男静静注视着场间形势,正是由千里之外的江南赶至东北的楚平生、木婉清、巫行云与游坦之。

木婉清说道:“辽国这些人……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在楚平生眼中,女真人是女真人,契丹人是契丹人,但是对于木婉清这种长期生活在大理的女流之辈来讲,过了河北都是辽人。

“耶律延禧登基不久,根基未稳,辽廷因为萧峰是否有罪的问题争执不休,耶律重元的党羽趁机发难,指责是他招惹了我,从而导致耶律洪基被擒至汉地诛杀,此时耶律延禧最大的心思是追责耶律乙辛的党羽,为其父母一干人等翻案来树立自己的威望和泄愤,本着拉一派打一派的想法,擒住耶律重元的萧峰在朝中根基太浅,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若没有萧峰,耶律洪基搞不好已经被他叔叔杀了,这帝位更不可能落到耶律延禧头上,按理说,他应该感恩萧峰才对,为什么还要迫害他?”

“皇家之事,子逼父退,手足相残多正常,耶律延禧这么做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牺牲一个毫无用处的萧峰来换取政治上的平稳过渡,这个买卖十分划算,你以为我们一路走来,坊间流传的‘萧峰擒拿耶律重元,有功大辽,但他私带骑兵南下,结怨宋地高人,致使辽皇落得叔父一般下场’这种传言是谁放出的?十有八九就是来自宫里授意,再由懂事的朝臣操办。”

“放着爷爷的仇不报在朝中搞清洗,那个耶律延禧就不怕臣民指责他忘本么?”

“他怎么忘本了?让可靠的将领去雁门关外转一圈,吓得宋军龟缩在城防后面不敢应战,皇帝陛下爱民如子,不忍看到士兵强攻敌军造成伤亡,忍着仇恨与悲痛,命令暂时撤军,明年再战,便是对朝臣和子民的交代,相信很多人会感激涕零吧。”

“那雁门关的守军可真够窝囊的。”

“一出戏罢了。”

“一出戏?”

“辽皇做做样子,宋朝这边也不希望辽人为给耶律洪基复仇团结一心,就坐山观虎斗,看辽廷的主战与主和派内耗不好么?”

“这……这也太……”木婉清摇头叹息,震惊于时局的复杂,更震惊于人性的复杂:“可是这些女真人为什么在这时候造反呢?”

“完颜阿骨打与萧峰关系很好,阿朱接到萧绰后人报信,知道辽廷要对失去武功的萧峰不利,便带人连夜北上,求助于女真人。”

说起这件事,楚平生其实挺不爽的,剧情里萧峰是带阿紫去关外治伤时与完颜阿骨打认识的,这里阿紫做了他的便宜女儿,结果那两個人还是相遇结交了。

“本来女真人就不满辽廷的压榨,暗暗积蓄实力,此时新皇登基,朝局不稳,正是叛乱的好机会,何况萧峰在辽军中威望不低,还是有一群人同情他的遭遇的,女真人刚好可以利用这个因素。”

巫行云说道:“所以那萧峰就是个祸害,走哪儿哪儿乱是么。”

“不。”楚平生咧嘴一笑:“他不能跟我比。”

话罢突然一拍马屁股,胯下白马四蹄攒动,朝着女真骑兵方阵驰骋而去。

不只木婉清对他的话深表赞同,游坦之亦是轻轻点头。

完颜阿骨打将萧峰接到女真族大帐,吃饭的时候说什么好兄弟,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日后我一定助你砍了空虚和尚的脑袋,这话不知怎得传入正主耳中,这不,师父便由江南一路北上,出关至此,杀女真人来了。

这也太……残暴了。

他们哪里知道,空虚大师向来慈悲为怀,但是在面对女真鞑子的时候,多少带点个人好恶。

另一边,斡特剌与阿骨打在阵前叫骂一通,正要吩咐手下将领带队冲锋,一位偏将指着西方说道:“将军,你看!”

斡特剌勒马转头,极力远眺,就见青黄漫野的草地上,一匹全无杂色的白马踏风而行,雪亮的银鞍上坐有一人,阳光微微一晃,反射出亮眼的光,竟是个和尚。

“快看,他……他朝女真骑兵方阵冲过去了。”

不只斡特剌看到了白马与白马上的和尚,下面的游骑兵们也看到了。

来人是谁?

战场冲阵?

他想干什么?

辽军骑兵一头雾水。

女真人同样一脸懵逼,眼睁睁地看着前方白马溅草扬尘,快速逼近,他们在马背上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单枪匹马冲骑兵方阵的。

被冲上来的偏将围在中间的完颜阿骨打看得更仔细。随风飞举的僧袍,一颠一颠的蜜蜡佛珠,虽是个和尚,虽只一骑,但是从目光到身周缭绕的煞气,都让他心惊肉跳,蓦地想起一个人。

“放箭,放箭!速速放箭!”

到底是训练有素的骑兵,完颜阿骨打一声令下,在铮铮的弓弦震响中,一支又一支利箭飞射而去。

完颜阿骨打麾下都是女真骑兵里的精锐,骑射能力自然没话说,虽说目标只是一人,但是箭矢的准头不差,数百支箭宛如一道极速变窄的弧线,刺向白马和骑士,这一刻,似乎连天光都被箭雨遮蔽。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天塌了。

六钧强弓射出的利箭,即使身披重甲的辽铁林军或是西夏铁鹞子,都不见得能全身而退,可是到了白马与和尚这里,箭矢似乎遇到一股无形气墙,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并在白马三尺外失去速度,哗啦啦坠地。

这一幕说起来很慢,其实极快,数百支箭矢随着奔腾的白马落地,又被马蹄踏破,碎片铺了一路。

“保护统帅。”

眼见来人强弓难伤,一名偏将赶紧下令重骑冲锋,同时保护完颜阿骨打退至战阵后方。

轰隆隆。

伴着震耳欲聋的蹄声,一匹匹身披锁子甲的战马在同样身着全铠的士兵催促下冲向对面的单人独骑,那一杆杆马枪尖锐锋利,杀气逼人。

即使这个年代的女真族还未出现铁浮图兵种,但这重甲骑兵的声势已经不差辽国铁林军。

那白马无护具,那和尚也无甲胄,面对奔腾而至的重甲骑兵却只是微屈手指,挂于银鞍下的两把长剑疏忽出鞘,一黑一白,带着无数剑芒,于白马前后一丈迅速旋转,快到只剩一片圆环分布的光影。

咔嚓!

嘶聿聿……

噗通,噗通。

啊……

人的惨叫,马的悲鸣,铁具的绝响,在扬尘与血雨中此起彼伏。

一道寒光、两道寒光、三道寒光……

如喷泉般的鲜血遮蔽阳光,破碎的马铠与断裂的长枪四散,惨叫声此起彼伏,分不清眼前掠过的是人的断臂还是马的断蹄,亦或是碰撞挤压出的内脏。

“魔……魔鬼,他是魔鬼……”

前方绞肉机般的惨烈景象吓破了后方阵列女真人的胆子,重甲骑兵的冲锋从来都是教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此时面对那个杀意冲天,胯下白马几乎变成红马的和尚,却像是送到屠夫家门口的野鸡。

不仅人害怕,马也出现受惊难控的情况,咴儿咴儿长嘶,骑士不断用鞭去抽,试图稳住局面,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战阵逐渐走样变形,士气近乎归零。

对面的辽军骑兵看到这一幕,无不心跳加速,浑身恶寒,一遍一遍地问自己那和尚还是人吗?

“将军,我们要不要……”

一名偏将在斡特剌耳畔小声问道。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敢有擅动者斩立决!”

斡特剌强压内心恐惧,尽可能地让声音保持平静,他知道偏将想干什么,可是如果对面骑跨血马的和尚真是联想到的那个人,对方既然敢动手,就肯定有将战场所有人杀绝的能力。

近五百人的重甲骑兵,不到盏茶时间死了个七七八八,关键是场面极其惨烈,哪怕是完颜阿骨打这种杀人如麻的家伙,心里也只剩一个“怕”字,更意识到自己酒后的一句话惹来了怎样的怪物。

“撤退,散开,撤退!”

他朝天大吼两遍,拨马转头,向北逃亡。

(本章完)

第363章 楚平生:我若为帝,屠你全族

两翼的女真骑兵如蒙大赦,再顾不上保持阵型,纷纷催马逃命。

此时楚平生已然冲入马阵,袍袖一扬,绕身旋转的湛卢剑与倚天剑倏忽入手,抽掉近半下丹田真气灌注剑身,左右一挥,寒光闪现,两道斜角三十度的横向剑气骤然迸射。

一名举着马枪准备刺击的重甲骑兵只觉胸口一凉,然后是不断下移的视界,低头一看,就见身子分了家,上半身在甲胄压迫下顺着斜生的切口一点点沉降,最终滑下战马,剩下的半截身体兀自跨在马上,鲜血一股一股地往外窜。

那两把剑,明明没有砍到他……

噗通!

噗通!

噗通!

骑士上身落地,在被后方战马踩成肉泥前,他看到后面无数个自己在重复死前的一幕,有的连胯下战马都被一分为二。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剑气?

问题是,他们怎么会惹了这样的怪物?为什么!

两道剑气,数百人伤亡,关键是他们死得不明不白,脑袋搬家的还是好的,腰斩的那种躺在地上一时不得死,各种用手在地上趴,喊爹叫娘,或是孩子的名字。

斡特剌在对面看得一脸苍白,即便离得很远,他也能感受到战场的惨烈,更知道若不是在辽军中有战神之称的他带队,若不是带领的都是军中精锐,换一个将领,换一支军队,士气早就崩溃了。

原来绿林传言空虚和尚剑气破山门不仅不是夸大其词,甚至还缩水了,这是剑气破山门么?这是一骑破军。

“将军。”

“撤。”

“……”

“愣着干什么?我说撤!”斡特剌一脸狰狞道:“留几个探子,剩余人马兵分五路,赶紧撤。”

刚才他想留下来看看情况再说,现在他不想了,生怕空虚和尚杀红了眼,连他的人一起宰。

这有损战神威名的一声“撤”,令所有辽兵松了一口气,哪里还敢犹豫,急忙调转马头分兵撤退。

与此同时,楚平生瞟了一眼身后,冷冷一笑,并未去追,反将长剑归鞘,纵身而起横掠数十丈,近地时袍袖一拂,地上两杆断枪骤然射出,正中数丈外保护完颜阿骨打的两名偏将后背,相继坠马倒地。

他伸手虚抓:“下来吧你。”

带着极度惊慌,回头打量的完颜阿骨打向后落马,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泥土满身,脸也被血染花。

楚平生一步一步向前。

完颜阿骨打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往后挪。

“你……你想要什么?联盟长是我叔父……他……他一定会出重金赎我性命。”

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怕了——怕的不是死这件事,怕的是人。

“我若为帝,当将你女真族上到八十老妇,下到吃奶婴儿,屠個干干净净,绝族灭种,这样的我,你说我想要什么?”

楚平生一指点下。

不远处后背插着断枪,还未死透的偏将勉力抬头,朦胧中就见和尚点在主子眉心的手指移开的瞬间,那颗头如同高楼坠落的西瓜,嘭地一声炸裂,鲜血与脑浆喷射中,无头尸体倒向一边。

“统……统帅……”

偏将咳出一口血,随他主子去了。

楚平生轻轻一跃,跳上马背,无视两侧的尸山血沼,朝着游坦之、木婉清三人所在的土丘疾驰。

……

“师……师父……”

再次相见,游坦之的舌头有些打结,平常挂在嘴边的称呼竟磕磕巴巴,有些失真。

木婉清看楚平生的目光也有变化。

也无怪二人如此,即使有心理准备,见到他大开杀戒的一幕亦难免震撼恐惧。

三千多女真骑兵给他一番冲杀,粗略估算一下,死伤人数过两千,也难怪斡特剌吓得兵分五路撤退逃命,这样的战斗力已然非人。

巫行云说道:“你驾马冲杀时那招旋转双剑的招式是什么武功?”

她也算是武林绝顶高手了,可是对于楚平生与女真重骑兵硬碰硬的手段,仍是感觉匪夷所思,感觉与仙人手段无异。

“你说那个……其实很简单。”楚平生解释道:“不过是控鹤功与白虹掌力的精细运用。”

“精细运用?”

控鹤功巫行云懂,但是“精细运用”这个说法,她不懂。

“谁规定白虹掌力只能作用掌力的,既然我能把它运用到六脉神剑的剑气上,那控鹤功的吸力自然也可以,再有多道控鹤功的吸力作用长剑呢?就算做不到御剑乘风,来个隔空控剑还是没有问题的。”

巫行云依然无法理解:“多道控鹤功的吸力?你怎么做到的?”

楚平生活动下十指,呵呵一笑:“伱们觉得我找康广陵学琴是为什么?只是喜好音律么?”

话罢食指向前一钩,木婉清手中长剑“锵”得一声出鞘而去,落入他的掌心。

指发控鹤功?

这确实精细,精细到连巫行云都不敢想。

“其实最大的功劳还是这两把剑。”楚平生随手一丢,长剑归鞘。

木婉清瞟了一眼下身被血染红的白马所负长剑,想起它们盘旋飞舞,削铁如泥,将女真重骑兵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样子,不由打了个寒战。

她又想起当初在少林寺外,楚平生一剑劈出,青城派弟子的长剑竟被真气震碎的一幕,而他刚才所用两把神兵居然毫发无损。

“刚才话没说完你就冲出去了,就不怕那边的辽兵认出你的身份,为耶律洪基报仇?”

“我既然敢上,自然有全灭他们的把握。”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可是在游坦之三人听来,却觉后脊梁骨的寒气噌噌地往外冒。

“那些骑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

这半年来,游坦之陪着阿紫将江南的临安、苏州、镇江等城转了个遍,也战了个遍,有名有姓的武林豪杰就没一个能伤到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变得有多强,即便如此,刚才看到女真人和辽国骑兵对垒,师父驾马而去,他第一时间想的是万一辽国骑兵朝他冲锋,怎么带两位师娘逃出生天。

结果便宜师父扭头告诉三人,其实他是奔着屠光两边骑兵去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

“八千如何,一万又如何,就算来十万人,杀一茬,歇片刻,杀一茬,再歇片刻,我也能把他们全耗死。”

楚平生不以为然,在少林寺大会前他的功力就已经超过扫地僧了,后面又将扫地僧和鸠摩智吸干,就算是越女阿青来了都已不是他的对手,阿青能凭一把竹剑闯皇宫,废两千甲士,留下三千越甲不可敌的美誉,他身具【大乘极乐天魔体】,又有湛卢与倚天二剑加成,一人敌万,剑气破军不是很正常么。

巫行云叹了口气,突然转移话题道:“也不知道符敏仪那群人怎么样了,我想回灵鹫宫一趟。”

楚平生想了想说道:“游坦之,等过了雁门关你与婉儿回江南,我陪师姐去西夏走一遭。”

“好的,师父。”

眼见木婉清没有意见,游坦之恭声应下。

……

又过去半年。

西夏,兴庆府。

由洛阳移植的牡丹花开满庭院,成群的蜜蜂与蝴蝶不请自到,同石桥下围着荷叶嬉戏的锦鲤一起,为公主府平添些许喧闹。

一身华服风流倜傥的慕容复倒背着一只手在廊下来回踱步,当看到御医挎着药匣由屋里走出,急忙迎上去。

“公主的病怎么样了?”

御医躬身陪笑:“驸马爷,公主殿下没病。”

“公主没病?那她……”

“驸马爷,下官要向你道贺,公主殿下……有喜了。”

银川公主……怀孕了?

慕容复愣在原地。

“你确定?”

“下官一连号了五次脉,错不了,公主殿下有喜了。”

“……”

御医以为他是震惊于要当爹了,很识趣地拱拱手,走了。

然而真实的情况是,驸马爷只有惊怒,没有惊喜,御医走后,他紧攥双拳,径直往卧房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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