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91章 来得快,来得好

第91章 来得快,来得好

张伯虽然皱眉,语气还是很冷静,说道:“那我们要连夜换条路线吗?”

“恐怕要到镇外,直接在荒野之间找个地方藏身休息,才比较保险,有人会给我们准备好被褥毛皮、粮食饮水、香囊药包,这样即使不生火,也可以辟除野兽毒虫,防止受冻。”

李朝阳说道,“但是从明天早上开始,具体的行动路线也要变,要绕到我们扶摇山实力最雄厚的地盘上去,再取道,入临安。”

“唉,本来我们走的这条路是去临安日程最短的,这样一来,又要多耽搁好些日子了。”

苏寒山这时提出不同的看法:“照你所说,他们现在大致已经知道我们行动路线,也肯定知道专属你们扶摇山的地盘在何方。”

“如果我们从这里转向你们的专属地盘,反而容易被各方面的人猜到动向,层层设伏吧。”

李朝阳苦着脸说道:“我也有这个顾虑,可是如果不设法跟我们自家的高手会合,光凭我们这些人,遇到冷幽冥那一系的人手,风险也很大。”

“尤其是……”

李朝阳看了下张伯,“老爷子落在其他人手里,不管是旷古堂,还是其余门派,都不会下死手,而是会设法管控、利用,那咱们以后还有斡旋的余地。”

“可若是咱们不敌冷幽冥,让老爷子落在他手上,那就什么也谈不了了。”

苏寒山一想,这话却也在理,就点了点头。

张伯则捻了捻胡须,若有所思,问道:“冷幽冥当年已在探索宗师之道,这些年有成就宗师境界吗?”

李朝阳先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这些年刺杀了史弥远七次,其中三次,受阻于史弥远庄园的奇门阵局,另有三次,被史弥远身边高手所阻。”

“第七次,他遇上了旷古堂的总堂主,赵离宗,那一战中,他已经展露出宗师境界的手段,却败给了赵离宗,呕血不止,入水而逃。”

“近些年,他没有再试图刺杀,反而在各地游走,招揽了不少邪派人物,中间有过多次跟人交手的事迹,据我们事后打听,他都没能发挥出宗师境界的战力。”

“可是,冷幽冥最近一次出手的事迹,距今也已经隔了三个月,很难说,他现在会不会已经养好了伤势。”

张伯听罢,心中有了八分笃定,说道:“赵离宗年少修炼毒功,后来兼修禅功与密宗,被他打成重伤的人会留下心障,如果破不了心障,元气就恢复不了。”

“冷幽冥本来就已经陷入偏执,至今居然仍要分心来杀我,他的伤绝对恢复不了。”

李朝阳连忙道:“可他身边,至少还有五个带艺投师的弟子,以及……”

“不用说了。”

张伯一挥手,洒然笑道,“如果遇上其余门派大批人马,即使对我留手,却定要将伱灭口,风险更大。”

“而老夫当年若是愿意被那些宗派,乃至于愿意被史弥远、皇帝之流养起来的话,也根本不必退隐了。”

李朝阳本就不善口才,一时不知如何劝说。

他有点埋怨自己的运气了,山主派了很多人,四面八方寻找张伯,偏偏是他先找到的。

假如是几位长老,或者“日月星云”四弟子中的江月、小云在这里,肯定有很多说辞。

张伯还反过来劝他:“再说了,我们换一条离你们地盘更远的路线,只要有了提防,行动小心,也未必就会遇上冷幽冥他们。”

“依我看,我们还是先吃饭吧,饭菜都快冷了。”

苏寒山打断他们的话题,神态淡然,拿起筷子对齐,“之后路上只能啃干粮,喝凉水,不知道还要隔多久,才能再吃一顿这么丰盛的。”

张伯见他这模样,大是赞同,先夹了一块鱼肉,还开玩笑道:“这一桌饭菜,没有任何老夫不熟悉的气味,小阳,你也可以放开肚皮,安心吃了。”

李朝阳手按上筷子没有拿,看他们两个居然真吃得很开怀、很踏实,全无忧虑的模样,心中更加郁闷。

老爷子也就算了,苏兄跟我差不多大吧,怎么心也这么稳的?

苏寒山此刻确实没有那么多忧烦,注意力大半都在吃饭上。

太极图把他带到其他世界,让他可以找到最适合解决自己困境的机遇,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倘若有朝一日要支付报酬的话,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偿还。

但是,太极图也终究只是一扇门而已,当苏寒山跨过这扇门,门后的一切,具体还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他究竟能不能在其中得偿所愿,都要看他自己的拼搏和选择。

张伯的见解和扶摇山的藏书,他都想弄到手。

那就更要定心静神,养足元气,少做无谓的思虑内耗。

李朝阳看他们很快都把菜消灭了近半,终也忍不住动起筷子。

三人吃完之后,带上扶摇山人手准备好的东西,再度离开了这个城镇,调整了方向,偏离原本的路线。

那些人还给苏寒山准备了一匹马,苏寒山这次也未拒绝,毕竟还有被褥干粮水囊要带。

夜里他们就寻较为平坦之处,在周围放好药包,露天而眠。

李朝阳守前半夜,苏寒山守后半夜,坐在一块石头上,拔升五感,然后默默练功。

不过,等苏寒山起来的时候,张伯居然也醒了,悄无声息绕过刚睡着的李朝阳,凑到苏寒山身边,搬了块石头坐下。

苏寒山被他盯了一会儿,主动睁眼看他:“老伯不再睡会儿吗?”

“老夫年轻时候就发现,人只要抛开思虑,呼吸悠长,憨甜无梦,睡两个时辰,就足以保持整天精力饱满。”

张伯低声说道,“可我这套说法,跟一些修炼禅功的和尚讲,他们都无法长久维持。刚才我看你也只睡了两个时辰,呼吸没有半点燥意,唇润齿白,眼神明净,莫非你也长久保持这种睡法?”

苏寒山笑道:“我在家是会睡三个时辰的,毕竟还不到十八,睡得太少也不行。”

“你才十七岁?”

张伯目露讶色,“原来你不是脸嫩,是真的未满弱冠之年,这个年纪竟然有这样的功力,你莫非是……寻龙剑派的?”

不等苏寒山回答,他自己已先否决。

“也不对,寻龙剑派从赖布衣创派开始,探索宗师之道,都是以淬炼双目为主,不该突然转而探求脊椎功法。”

张伯摇摇头,身子往后仰,双手抬起,伸了个懒腰,语气散漫的说道,“反正你我睡够了,又不能子夜之时赶路,不如现在就聊聊脊椎功法的事情吧。”

苏寒山正有此意,先稍提几句纯阳功淬炼尾椎的要诀,又问起,如果不是能催化事物烈性的独门功力,而是最常见的内力,按这些步骤施行,会有什么反应?

张伯听了那几句要诀,脸色大为惊奇,细思片刻,居然真给出其中几个步骤的答案。

但任凭他行医多年,见过诸多案例,也立志揣摩脊椎功法,仍有一个步骤,他找不到相同案例。

苏寒山未觉不满,反而觉得切实的有了收获,兴致更高。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聊到月相西垂,苏寒山透露了不少纯阳功的诀窍,却也收获丰厚。

张伯聊着聊着,不由得问了一句:“你是有走脊椎功法已经成功的师长吗?”

苏寒山点头道:“我有个叔父,不过,他自己也无法给我更多指点,而且他已远游海外去了。”

张伯并不纠结那个长辈的下落,他问这话,是另有疑虑。

“那为什么,你的功法从一开始的内功诀窍,就像是为了给淬炼脊椎打基础呢?”

张伯很奇怪,说道,“就算你有师长在这条路走通过,他既然未能透彻脊椎功法之奥妙,给你详尽指引,又怎么可能创出一个,从最开始就是为淬炼脊椎做准备的内功?”

苏寒山还真没有意识到,反问了一句:“我的内功涉及周身上下诸多经脉,尤其侧重掌法,怎么能说,从初始就只是为淬炼脊椎做准备?”

张伯想了想,在地上画出五幅内功路线图,其中一幅虽然不全,但大体已经能看出是纯阳功的行气路线。

“这另外四套内功,也都是修炼掌法的高手,有两套还没触摸到宗师门槛,是两百年前的老旧功法,有两套是已经想要探索宗师之道,虽未成功,却有朝五脏六腑研创的迹象,你对比看看。”

苏寒山看了一会儿,面露恍然。

对比下来看,纯阳功虽然在向外发力的时候,侧重双掌,但向内滋养的效果,确实更集中于脊椎部分。

早在达到淬炼天梯的标准以前,纯阳功就已经在专心一意,潜移默化的滋养脊椎了。

苏寒山从没有发现过这一点。

他去大明世界的时候,时间又短,双腿又还在瘫痪状态。

至于在主世界时,他跟其他人交手,气力运行于周身,双方交手对震,也从未发现自己脊椎部分跟其他人相比有任何优势。

那显然是因为,主世界别家所有功法,也都是在气海境一开始,就已经专于为淬炼天梯打基础。

苏寒山喃喃道:“看来是先贤们创功时,就已立意于此,用心良苦……”

“用心虽然良苦,对你却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害了你。”

张叔微语出惊人,“别说你只有一个长辈通过这种方法淬炼成功,就算你有一百个长辈成功过,也不代表这方法全然适合你。”

“从一开始,即为修炼功法定下人不自知的基调,对寻常人来说是大好事,省心省力,提高了他们可能达到的成就上限,但是对你这样的人来说,却反而挖掘不出你真正的潜力。”

苏寒山有些不解:“怎么讲?”

“很多人学一件东西,能知其然,已经不容易了,也不必苛求去知其所以然。但你才十七岁呀,你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十七岁有这样的成就,也大可以去知其所以然。”

张叔微直言指出,“人是一个整体,脊椎和全身任何一处都是有联系的。”

“你从前练功时,完全没有领略过周身上下各部位的潜力灵性,不知其所以然,就犹如元帅不知兵丁,又怎么才能在淬炼脊椎、全身体魄拔高之后,善用全身的潜能呢?”

“不经过仔细领略,又怎么能在登上元帅之位前,就已经得到三军上下的支持呢?”

他这比喻简单易懂,苏寒山立刻明白过来。

一般人追求天梯境界,就像在官场里厮混,一半靠实力,一半靠运气,这样的人在登上将帅之位前,当然实力不足,即使碰巧登上去了,能号令三军了,实际也只是把兵将当石头用,没有发挥出真正的作战潜力。

而苏寒山,却有机会去追求那种三军一心,稳如泰山,水满而溢一般升入天梯的境界。

那样的地位之稳固,岂是前者所能比拟?那样的战力之雄浑,岂是前者所能相抗?

苏寒山心中升起一种热烈的愿景,问道:“这么说,我该去兼修这天下间的更多功法?”

“那也太麻烦了,你只要见其长处,寻章摘句,略读略练即可。”

张叔微经过刚才的畅谈,也沉浸在一种做学问的情绪之中,谈性极浓,兴致高昂。

但他自己已然年老,比起他自己来说,苏寒山倒是更可能成为他的学问成就之象征。

“如果得到扶摇山的藏书,你就可以直接从中选读,而老夫有了足够的例子旁证,或许还能用针术,让你更顺畅的得到细致入微的感悟。”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

苏寒山忽然耳朵一动,脸色骤变肃然,抬手让他噤声。

隐约有几道脚步声,正在林野间向这边靠近。

其中五个脚步,处于不同方位,似乎正在搜寻,但大体上都是变得越来越清晰。

可另有一个脚步,似有若无,飘忽不定。

就算苏寒山竭力去听,都不太能肯定,那第六人究竟在什么地方。

张叔微对那五人也渐有所察觉,去到李朝阳身边,一手捂住他的嘴,他立刻醒来。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相似的情绪。

‘冷幽冥?来的好快!’

李朝阳做了个手势,意思是撤走。

张叔微在地面轻戳五下,示意五人在不同方位,不动则已,一动则必被其中一两人发觉,惊动其余所有人。

李朝阳沉重的点了点头,摸上剑柄。

既然不能撤,就只能在这里等他们过来,猝然发动伏击,看看能不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稍微震慑,再寻机逃匿。

苏寒山眉睫微动,神色更深,眼中似有一点火灼般的斗志。

张、李二人都察觉到他身上有莫名的变化,一时又看不出来。

苏寒山已经在锁住自己毛孔,身边空气有细微难见的波纹,是以精妙的控气之术,避免风声。

来得快算是他们的优势,但来得太快了,那些被称为六洞鬼王的大批人手,显然还未能抵达。

而且仅靠寥寥几个人在林野间搜寻,必然需要分散开来,彼此间都隔着一段距离,那就反而……

‘来得好!!’

(本章完)

92.第92章 十息埋伏,地底穿心

第92章 十息埋伏,地底穿心

来的人确实是冷幽冥和他的五个弟子。

之前冷幽冥收到张叔微重出江湖的消息之后,立刻就传令给自己的手下,往这条路线上来进行封堵。

只不过,他众多弟子那个时候并不聚在一起,北方无常得信之后,最早赶到这条路线上设伏。

而另外几个弟子,是先跟冷幽冥会合之后,才来到这里。

这其中,东方无常的追踪追查本领,立了大功。

此人原本是金国密探中的一名高手,屡立奇功,只是因为身为密探,在外面的名声不显。

金国最后那几年里,局势倾危,他早早嗅出不对,逃离金国,来到南宋,快活了没几年,就遇上一个当年为金国办事时结下的仇家,暴露了身份,遭受重创,逃到冷幽冥部下六洞鬼王的山寨之中。

冷幽冥对这种出身尴尬,又身怀一技之长的人,分外看重,将他收为弟子,按他原本的武学长处,传授给他一门少林绝技。

他有了势力倚靠,平日里想要何种享受,自有人能帮他办到,远比当初做密探时舒坦,对冷幽冥吩咐的事情,当然也要尽心去办。

夜色深重,古木参天。

月光近乎全被连绵的树冠遮蔽。

东方无常走在一棵棵挺直的大树之间,轻柔的拨开藤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的落脚处,都是在那些落叶已开始腐烂的地方,而并非是新近凋零的树叶上。

这样发出的脚步声更轻,就像只是有人用手掌抚按一块湿泥,加上他的轻身之术,人走过去之后,一点脚印也不会留下。

但这片林地里面,属于别的人,别的马匹、动物的脚印,却是不少。

毕竟是位于通往临安府的要道附近,周边十里之外,能见到好几处村镇,常常会有人牵马骑驴驱车,从林中过,还有人会在这里迷路,回头重新找路。

要从这些错综复杂的脚印里面,分辨出最近的一批印痕,从而理出方向,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东方无常至少有七成的注意力,用来观察判断这些脚印,但就算是在这种状态下,有一只蝴蝶从背后靠近他,也避不过他的耳目。

当那个轻飘飘的黑影,从半空中向他后背滑翔,靠近的时候,他心里差点真的认为那是一只蝴蝶。

以至于他并没有直接作出激烈的反应,仅仅是回头看了一眼。

一根手指刺入了他的咽喉!!!

东方无常的双眼暴突出来,还没有看清眼前的人,同归于尽的念头瞬间迸发,手脚齐动。

他双手练过不下于九种专属于密探的武功,既快且巧,而且狠毒致命,双腿又学过了少林绝技“如影随形腿”,能在一眨眼的功夫里,把人的小腿、膝盖、下阴、胸肋、咽喉全部踢碎。

但那根包裹在墨绿鳞纹中的冰凉手指,不但刺穿他的气管,泯灭他的声音,指力还截断了他的颈椎。

他脑子里的想法,根本没能传达到脖子以下,说是手脚齐动,其实只是四肢颤了一下,瞳孔就已经涣散。

苏寒山的手指一刺即收,身影在林间急速闪过,扑向离这里最近的另一个敌人。

仅在西南方向四十步外。

因为隔着树木藤蔓的种种阻碍,左判官并不能直接看到东方无常的情况。

以他的耳力,也听不到东方无常这种善于轻功之人的脚步声。

但是他听到了空气里“呲”的一声。

那声音很熟悉,活人身上的血液,尤其是脖子处的血液,飙出来的时候,就是那样的响声。

左判官两眼圆睁,骤然提起十成功力,身影瞬息一晃,向侧后方退去,远离那个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似乎有一道鬼影绕树而过,不带一点声息扑至,一爪撕开了左判官留在原地的那道残影。

一击不中,苏寒山放弃隐蔽,浑身功力勃发,毛孔洞张,一脚踏在地上。

地面炸出一个大坑同时,他已经去到左判官眼前。

左判官大吼一声,双手十指微弯,力贯指尖,用的也是爪法。

少林绝技,因陀罗抓!

因陀罗在天竺国神话之中,号称战神,雷雨之神。

因陀罗抓练到大成之后,动手的时候,人手会感觉面前空气传来的阻力,有点像水浪一样。

双手撕裂空气,指缝间的气流,会传出短促的噼啪之声。

如果出爪超过百次的话,这种噼噼啪啪的声响,会连绵重叠得像是一阵闷雷。

这个左判官的武功,明显要高于北方无常不止一筹。

但是他出爪的时候,苏寒山用的已经不是爪,而是拳。

他出爪才三十次,苏寒山打了接近四十拳。

豹韬心法,六韬之中,速度第一!

仿佛数十条手臂对拼的残影,只存在了一刹那,就以左判官的身体倒飞出去而告终。

等他撞在一棵树上的时候,拳劲才爆发,好像有人在他肩肘胸口塞了十个大爆竹,接连炸开,血流如注。

苏寒山双手也感到一阵针扎般的疼,为了追求极速毙敌,他鼓足一口气,一口气打到气尽之时,出拳太快,这种碰撞频率,他自己也有点受不了。

还多亏是戴上了“翠君神”,否则现在,苏寒山的手应该已经皮开肉绽。

就在左判官毙命的时候,林子里传出几声呼啸喊叫。

正是听到他吼声的另外几人,迅速向这边赶来。

南方无常长得高瘦,骨架粗大,打扮如一个披发头陀,手拎一根铜杖,身法不算轻灵,但大步甩开,奔行极快。

也因他长得高,跑到一半,忽然发现旁边丛林间竟有三匹骏马。

那三匹马原本或站或卧,应该也已入眠,处在林叶茂密处,不易发觉,被刚才那声吼叫惊动,正自醒来。

左判官还在远处,遇到的敌人应该也在那边,怎么这里却有三匹马?

电光火石间,南方无常刚想到这里,抬出去的左腿已经触及地面,陡然一麻,整条腿失去知觉,连忙用铜杖一撑,想稳住身形。

可在铜杖触地的时候,他连自己的手也感觉不到了,整个人一头栽倒在地,滑出去一段距离。

这样一个高个子摔倒,太过显眼。

靠得近些的西方无常,本来也专心往左判官那里赶,余光瞥见这一幕,连忙左手一抓,刺入树干,身体悬在半空,并未落地,腰间长剑已出鞘。

因他有了戒备,地底射出的一根银针,被他一剑斩落,后背却寒毛倒竖出了一层冷汗。

“地底穿心针!!”

地底穿心针,是北宋末年的时候,一位号称“海山神叟”的奇人所创。

只要敌人在百步以内,一根银针打入土中,就能够在地下穿行,到敌人脚底突然冒出,刺入人体,顺着血脉运行,直通心脏。

不过,对于武功修炼到了一定程度,能够不以目视,不以耳闻,在战场上凭直觉躲避流矢的高手来说。

这种地心穿心针,就最好在十步、二十步之间使用,才比较稳妥。

所以上次,张叔微才没有对北方无常使用这一招。

但他只要能打中目标,银针的效果,比当年开创这套绝技的人还要好。

因为他的银针上,涂了他精心研制的麻药。

不用等到银针入心,麻药的效果会瞬间传遍全身,见效之快,远非当年海山神叟涂的毒药所能比拟。

只要不是宗师,基本都扛不住他的药效。

西方无常虽然躲了第一针,但张叔微已经直接飞身而起,双袖洞开,撒出上百根银针。

不用追求地底穿行,虽然失去了隐蔽性,但银针力道更足。

西方无常应对这百根银针之际,李朝阳追针而至,剑上乍然大放光明。

李秋眠的四大弟子,各有一把奇剑。

李朝阳所拥有的天纵剑,只要在关键时,以内力刺激剑柄上的宝珠,剑身就会发出刹那强光。

强光只有一闪之效,江湖中人早听说过天纵剑的名头,因此从前李朝阳使这一招时,效果都不太好。

但今晚这林间暗夜,有银针配合,强光一烁之后,剑尖已经成功刺入西方无常的心脏。

十息之前,李朝阳所想的还只是设法伤人,撕个缺口,夺路而逃。

可现在……

左判官身亡,四方无常死绝!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