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第270章 事情终于向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第270章 事情终于向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第一二一章事情终于向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当高氏族长被人用绳子从悬崖山洞上吊下来的时候,云昭有些眼晕。

一个十岁的孩子学大人说话的样子让云昭很想一脚把他踢进沟里。

云杨在他耳边道:“当年我们每个人都产生过要把你踢进沟里的想法,可能还想埋点土!”

云昭也侧过头在云杨耳边道:“斥候都派出去了?我们这里兵力薄弱,别让人真的把我给埋了。”

云杨轻声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馋宁夏,甘肃,根本就不是来处理什么矿难的。”

云昭笑道:“何以见得?”

云杨怒道:“你以为我闻不见李定国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是不是?白银厂矿难只是你发作的一个引子。

要不是我对你太熟悉,我甚至都会怀疑这场矿难是你搞的。”

云昭笑道:“得陇望蜀,这句话你听着熟悉不?”

云杨道:“关中,汉中通往蜀中的七条道路,我们已经全部控制了,包括子午道、傥骆道、褒斜道、陈仓道、荔枝道、米仓道、金牛道。

你还想巩固一下阴平道,跟祁山道,这才开始图谋这里是不是?

看样子,蜀中对你很重要啊!

所有的布局都围着这个中心在运转,在蓝田的时候,我还真的以为你在心忧白银厂矿难。

说起来,你知不知道延安府那边的煤窑为了供应蓝田县用煤,一个个的小煤窑里每天死多少人?

你知不知道走云南,贵州为我们运铅锭的商队每年死多少人?

去年,蓝田县炼钢厂炸炉那一次,死了九个人,你连出面的意思都没有,就让下边的人给解决了。

那可是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啊。

你算算,我云氏诸多产业加起来,一年会死伤多少人?

总数加起来,小小的白银厂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云昭瞅着云杨道:“你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

云杨拍拍胸膛道:“徐五想不在,你的文书都是我收的,我当然知道。”

云昭粗暴的从云杨怀里把那些文书都夺过来,揣在自己的马包里,然后对云杨道:“以后不许。”

云杨道:“以前,钱少少,徐五想不在的时候不都是我处理的吗?据我所知哦,我身为你的副将,有监督你的职权!”

云昭道:“他们的嘴巴没你的嘴巴这么大!”

云杨嘿嘿笑道:“看你的文书真的很有意思,再让我看几天呗,我很想知道李定国撵着延边贼寇杨六到了庆阳卫,却不弄死他,让他一路向陇中逃遁,到底是为了什么。”

“滚!”云昭怒喝一声,云杨就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条城高氏跟蓝田县云氏很像,都是主家没落,旁支兴盛的模样,不过,他们家没有主族人去当贼寇,所以,孤儿寡母的很可怜。

如果说当初关中因为贼寇的缘故被朝廷给几乎放弃了,那么,陇中这片地方,朝廷从来就没有好好对待过。

说起来很有意思,这片地方自古以来文风就很强盛,哪怕是吃不饱肚子的人家的中堂上,也会有一幅字画,一幅对联,似乎只要家中有字画,就与别的穷人有了很大的分别。

所以呢,这就弄成出来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在白银厂当矿工,工匠的很多苦力,居然识字!

也就是因为如此,他们对生命的看法跟普通穷苦人有很大的不同,在孝悌观念深入骨髓的情况下,让他们因为一点钱,就放弃救援自家的亲人就成了难事。

高氏十岁的主事人,见到云昭提出来的第一个要求就是那六十三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安然入土,他才肯随着云昭去白银厂说服那些扯旗造反的高氏子弟,放下手里的工具,锄头一类的东西,接受惩罚。

当然,这个惩罚不能太过苛刻。

云昭知道,高氏族人并非是相信他这个素未谋面的蓝田县令,而是相信在过去的三年里,白银厂给这里的百姓带来的好处。

为了这些好处,再加上有可能解决白银厂的事情,人家愿意冒险而已。

云昭在条城待了三天,始终没有去白银厂,在这三天里,云昭在高氏主人高垣枫,高正茂的陪同下拜谒了高氏先祖。

算是正式与高氏结下往来之谊。

高垣枫也没有去白银厂,高正茂不辞辛劳的走了一遭,在第四天下午,云昭总算是见到了代表矿工,工匠们的——高正茂!

此时的云昭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一般,瞅着被一群矿工,工匠们包围的高正茂道:“说说吧!”

高正茂立刻道:“白银厂管事都活着,是这些矿工,工匠们保护下才活下来的。”

云昭道:“这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我很想知道是谁一次让六十三个矿工进的探矿坑道。”

“是孙达才!”

不等高正茂说话,人群里就有声音传出来。

云昭瞅瞅云氏管事名单,没找见这个孙达才,就沉声道:“他是哪来的,怎么当上管事的?”

高正茂道:“白银厂的共有矿工一千一百三十五人,工匠八百九十七人,这两千余人担负着整个白银厂从采矿到选矿,粉碎再到磨洗最后到冶炼粗铜所有工序,不可能全部都用蓝田县的二十八个人来管。

所以呢,就让这里的工匠,矿工们自己遴选出来了一些管事,这个孙达才就是如此才当上管事的。

老朽以为孙达才也是附近大族的人,查探之后才发现,此人就是一个流民,却巧舌如簧,花钱如流水,就是用一些小恩小惠收买了不少人,这才被遴选成了头目。

他说,下探坑的人工钱高,就多派一些人下去了。”

“这个人呢?”云昭淡淡的问道。

随同这些人一起回来的徐五想道:“他们全部躲进了探坑,不肯出来。”

“他们?”

“回禀县尊,在高举人配合我一一甄别矿工跟工匠的时候,孙达才带着一伙人抢占了白银厂后城寨,被我们攻破之后,他们就钻进了一个探坑负隅顽抗。

豹叔担心探坑出危险,就没有派人强攻。”

云昭瞅着那些衣衫褴褛的矿工跟工匠们叹口气道:“六十三条人命啊,他们躲进探坑怎么成呢?”

徐五想道:“据我们这几日探查所知,不仅仅是孙达才有问题,就连我们聘请的保护城寨的关陇刀客也有问题,在我抵达白银厂城寨的时候,刀客首领周成居然守在城头不允许我们进去,在我们冒着箭雨用钩锁拆掉城寨外墙之后,他们就消失了。”

云昭微微的摇头道:“愚蠢的家伙啊,害了我六十三个属下,以为消失就能逃脱惩罚吗?

云芳呢?他这个大掌柜做的可不怎么样啊,好好地一个白银厂被人弄成筛子了,他却一无所知,他不出面可不成!”

徐五想叹了口气,招招手,立刻就有矿工抬着一张担架走了进来,躺在担架上的云芳见到云昭,挣扎着要坐起来,就听云昭冷冷的道:“躺着,回我的话,也给这些没了亲人的矿工,工匠们一个回答。”

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云芳虚弱的道:“回禀家主,一切都是云芳的错,是我自己只想着问矿工,工匠们要更多地铜,没有把他们当人看,都是云芳的错,我不该只把目光盯在产量上的。

让孙达才,周成这些人钻了空子,错在我,只求家主看在我等几年辛劳的份上,就处置云芳一人,莫要牵连过甚。

这些矿工,工匠都是好样的,平日里干活也肯卖力气,也听话,如果不是有恶人作祟,他们不会聚众闹事的。”

那些矿工,工匠们听云芳到了此时此刻还在帮他们说话,一个个也耷拉着脑袋低声为云芳辩解。

高正茂道:“县尊,听这些人说,云掌柜平日里没日没夜的守在作坊里,您也知晓,炼铜就等于在炼钱,出铜的时候,手脚最不干净的就是那些刀客。

说句粗俗的话,有的人甚至会把炼铜过程中出现的含有金银的铜条塞进谷道带走……防不胜防,云掌柜必须亲自盯着才不会有错。

因此,出了六十三条人命这么大的事情,这些人也没有太为难云掌柜,只是把他们关进矿洞里好吃好喝的关着,从未想过要害了他们。

在孙达才,周成等人见大军开始攻城拔寨了,想要拿云掌柜等人逼迫大军后退的时候,也是这群人拼死打跑了那些刀客跟孙达才,为此还死了六个人。

县尊,错不在云掌柜,也不在这些苦力,而在于孙达才跟周成这些狗贼的身上。

请县尊将他们绳之以法,明以典刑,为后来者戒!”

云昭愣愣的瞅着高正茂,耳朵里听着那群矿工,工匠们发出的要撕碎孙达才跟周成等人的怒吼。

叹息一声道:“高举人,可有在我蓝田县入仕之心?”

高正茂挺直了腰背大声道:“老迈之躯,虽然羸弱,却能饭一斗,肉十斤,保家护民老朽责无旁贷!”

云昭笑道:“蓝田县的属官,从无在本地为官的先例,高举人可以进关中为官,而关中也会派人在这陇中谋一个职位。”

高正茂抱拳道:“我高氏定然全力支持!”

第二章,没完没了的庆祝酒宴,愁死我啦,我不知道去了之后能不能回来,

(本章完)

276.第271章 新希望,新制度

第271章 新希望,新制度

第一二二章新希望,新制度

云昭终于抵达了白银厂。

仅仅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云昭就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兴趣了。

简陋,原始,肮脏,凌乱,破旧,以及荒蛮……就是这一眼带给他的信息。

他没有法子想象,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每年给蓝田县供应粗铜二十余万斤,供应黄金一千两百两,供应白银四千三百两。

在这里开采出来的矿石需要人工砸碎,然后再倒进一个巨大的石磨里磨成粉,然后再倒进水槽里浮选,按照金银铜各自比重的不同,从水槽的不同位置处获得精矿之后,再去冶炼。

最后获得粗铜,粗金,粗银再送到玉山冶炼厂重新提纯。

蓝田县每年从白银厂获利超过了五万两白银。

再简单的简陋,甚至严酷的工作环境下,有这么大的贡献,云昭当然知道这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两千余人的血汗……

这样的地方云氏还有很多,比如,汉中的铜矿,贵州的铅锌矿,蜀中的朱砂矿,蜀中的盐井,玉山的铁厂,冶炼厂,当然也有遍布蓝田县大大小小的织布作坊……

他们共同构成了蓝田县繁荣的基础,这也是蓝田县如今人口暴增却没有一个闲人的原因。

一个贫困的地方在解决了吃饭问题之后,想要继续富裕下去,那就只有发展工商业。

这一点对云昭来说是明了的,他也知道该如何发展,也知晓该从那个方向突破。

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难的,最难得是拿到第一笔钱,有了这第一笔钱,后面再用钱生钱的速度就会非常的快。

为这个事情云昭甚至没有动多少脑筋,他知道那个地方有什么好的资源,再派出云氏强悍的强盗们带着探矿的工匠去那里寻找就是了。

找到了,再组织蓝田县的人去开采,这对蓝田县人来说已经是一套很成熟的流程了。

幽深的矿井里有惨叫声不断地传来!

云昭就站在矿井口子上,阴沉着脸听里面的动静。

在幽深的矿井里待得时间长了,是一种很恐怖的感觉,云昭当年下井仅仅待了半个时辰,再出井口的时候,就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幸运感,那一刻,即便是炽热的太阳,也显得亲切无比。

云昭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躲进矿井里,这里应该是是一个死地,如果不是外边的境遇比矿井还要糟糕的话,云昭以为这些人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徐五想脸上如果没有麻子的话,他该是一个清秀的少年人。

此时此刻,这个清秀的少年人就站在云昭的身边,一言不发。

云昭在井口走了几步后道:“你确定你已经知道了所有该知道的消息?”

徐五想道:“锦衣卫在招降山贼,在编练刀客,在贼乱后重新架构甘肃一地的官府,他们也需要钱。

恰好,贼寇们也需要。”

云昭道:“地方大族呢?”

“人家在坐收渔利。”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锦衣卫,贼寇,刀客,地方大族是最先知道白银厂事由的一群人?”

“是的,我们知道的有些晚。”

云昭瞅瞅站在远处的矿工,工匠们低声道:“他们至今还不知道发生矿难的真正缘由是吧?”

徐五想点点头道:“是的,他们知道了真实的缘由,事情会变得无法控制。”

“这就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偏门理解?”

徐五想脸色大变,急促的道:“县尊,不可说。”

云昭呵呵笑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蓝田县是受害的一方,我们关心每一个矿工,工匠的生命,我们不会轻易地拿好人的命作为筹码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这个世道啊,好人太少,坏人太多,才显得我们的杀戮心重了一些。”

“我们与高氏的合作这才开始。”

云昭笑道:“我讨厌大家世族,当年武则天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背负了千古骂名才把大家世族弄得烟消云散,到了我们这里,你说我们有什么理由再让那些世家大族继续辉煌呢?

老话说,狗不过八年,鸡不过六年,寿命再长就要成精。

对于朱明王朝来说,云氏这样的存在就是一个大祸害,我不想很多年之后,高氏又成了我云氏的大祸害。

如果真的成了那样,那才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啊!”

徐五想迟疑片刻,不确定的道:“我们以后不联合大家世族?”

云昭点点头道:“大家世族对我们来说,就是手纸一般的存在,用过之后就要丢掉。”

“如果这样做,我们以后会没有朋友的。”

“我们以后的朋友会更多,你看看,这里不就有两千多个朋友吗?”

徐五想顺着云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农夫,工匠,小商人,独立文人,这些人都是我们的好朋友,他们绝对有能力帮助我们掀翻这个天。

所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看看他们的反应。”

云昭慢慢的下了山坡,同时又告诉徐五想,躲在矿洞里的这些人全权交给这里的矿工跟工匠们处置。

徐五想有些绝望的道:“该让谁去告诉他们呢?”

云昭回头看看徐五想道:“高正茂啊,他如今是我蓝田县的官吏,对这件事又最,不就该他去告诉这里的人事情的真相吗?”

徐五想目送云昭远去,在洞口狠狠地跺跺脚,就离开了洞口,在心中不断地演练自己跟高正茂的对话。

高正茂是高氏旁支,而高氏主族也因为人丁不旺的原因,这家伙似乎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不过,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又被征召去了蓝田县做官,以自家县尊的心思来说,估计这人只有老死关中一途了。

通过这件事将一个硕大的高氏分解的支零破碎的确实对以后的统治有很大的好处。

徐五想很想看看处理这件事的整个过程,这对他以后执行云昭的想法有太多的借鉴意义。

吃饭是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同时,也是最彰显平等的一种行为方式。

云昭带领着众人,在六十三个矿工,工匠的埋身之所,进行了极为隆重的祭奠仪式。

然后,就像普通人家办丧事一般用一顿丰盛的酒宴来招待乡邻。

祭奠这种事情是做给活人看的,毕竟,相比一堆毫无知觉的死亡肉体,活人才有各种感觉。

此时,已经是云昭到白银厂三天以后的事情了。

冤屈死亡的人终究没有从幽深的矿井里挖出来,仇人的头颅也被愤怒的矿工们埋进了矿井,矿工们报着很朴素的心态认为,这些人去了阴曹地府,遇见被他们害死的矿工之后,应该还会有一些幻想故事发生。

陇中乡下的丰盛酒宴,即便是再丰盛,也是很有限的。

有羊肉,有猪肉,有酒,有蓝田县的特产粉条子,再加上无数种干菜,酸菜,以及土豆,白菜,一大碗油汪汪的臊子面,凑成了这顿让条城人怀念很长时间的酒宴。

以至于,很多人,在很多年之后在怀念被埋进地下的六十三个矿工的时候,也会顺便想起蓝田县县尊与他们一起吃的那顿美食,当云昭身份达到顶峰的时候,条城人每年的这一天,都会举办盛大的酒宴,纪念那六十三个亡灵……再后来,人们只记得那一天有一个大人物驾临条城,驾临白银厂,忘记了那六十三个悲惨的人。

“少爷,白银厂已经复工了。”

云芳谦卑的跪在他脚下。

云昭低头瞅着瘦弱的云芳喟叹一声道:“苦了你了。”

云芳情感的闸门一下子就被这四个字给打开了,抱住云昭的小腿嚎啕大哭起来。

云昭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知道,自己如今是整个云氏族人的精神支柱,让他抱着腿好好地哭泣一场,就是对他最好的安慰。

云芳哭了有半柱香的时间,缓缓止住哭泣,不好意思的替云昭扯扯被他弄皱的袍子下摆。

云昭递给他一碗茶道:“喝吧,心里痛快了没有?”

云芳接过茶碗道:“心里敞亮多了。”

“给你一个选择,要嘛跟我回庄子去当一个管事,要嘛留在这里继续当你的一方大员。”

云芳坚决的道:“留在这里,不是为当大员,而是想给给家里出一份力。

我听徐五想说了,少爷是要在这里做一个试验,想把白银厂目前刚刚构架起来的管事体系,推广出去,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不能让工匠自己管理自己出半点差错。”

云昭笑到:“你的选择是对的,回到家里你确实能快活一生,不过,那样做很没有意思,留在这里,只要白银厂的工匠,矿工们选出来的管事能够真正发挥作用,自己管理自己成功。

这对我们云氏来说功莫大焉,你自己也将前途无量。”

云芳重重的点点头道:“我一定记住少爷的话,尽全力改善白银厂的一切,能用新的工具就用新的工具,能改进的改进,不能改进的我们再想办法。

一定用白银厂当成一个点,带动附近百姓,让人人感念我云氏的恩德,最终成为我们的属民。”

云昭闻言,忍不住笑了,看样子,徐五想对自己的想法理解的非常到位。

第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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