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2章 1482:草率了(下)【求月票】

乌有被杀了还能算小事?

在场众人不是沈棠心腹便是得用文武,自然知道她有两个常年放归野外的文气化身。这两道文气化身还很特殊,能长时间脱离本体活动。除了下落明确的“子虚”,“乌有”的下落知之者甚少。知道内幕的朝臣平时都不敢放松警惕,也时常敲打家眷门生要小心。

甚至有官员私下冲着不成器的儿子耳提面命:【你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你也要当个遵纪守法的烂泥。你享受荣华富贵的根本可都在老子身上,阻碍老子就是自毁前程。】

可以天天吃喝玩乐,但不可滥用家中名头,更不可违法乱纪,草菅人命。鬼晓得主上的化身是不是在犄角旮旯冷冷盯着。其他国主天天蹲在王庭,外头发生的事情全靠各地官员上禀,再英明的君主也有放松警惕变昏聩的时候,然而他们康国的这位活祖宗不一样。

她自己隐姓埋名到处跑,还让御史台到处巡察监督,御史台还有个神出鬼没的崔孝。

这些对官员来说就是猴子头上的紧箍。

唐僧念紧箍咒顶多让猴子疼得满地打滚,他们主君念紧箍咒,能直接让人脑浆开花。

百官对沈棠又敬又畏,对神出鬼没的乌有更是又惧又怕,甚至有人暗中抱怨宁燕宴安夫妇了。要不是宴安有那么个文士之道,宁燕也不会受影响有它,主上就不会连带也有。

说到底,都是宴安的错。

现在说乌有死了?

众人脸上不动声色,内心各有精彩。

这时,有人发出一声轻嘲:“嗤——”

循声看去,竟是御史大夫顾池。某些心中生出短暂愉悦的人面色一僵,闪躲着不敢直视顾池的眼睛——托了魏楼的福,顾池的文士之道已是明牌,这些年也不是没人想着将顾池拽下来,毕竟他们都是人不是傀儡,做不到时时刻刻警惕顾池,也不能永远心声完美。

小试牛刀几次,结果不尽如人意。

人家不仅是御史台一把手,还是被主上偏宠的权臣,顾池没利用御史台斗死他们就不错了,他们想要将顾池拉下来就要先破坏主上对顾池的信任。不掘其根基,顾池倒不了。

于是,这些人只能干瞪眼看着。

日子久了,他们也逐渐习惯。

他们只是在心里骂顾池,顾池还能因此搞死他们?君子论迹不论心,谁职场的时候没有咒骂几句上司以及上司全家?顾池看不惯也只能干瞪眼看着。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了。

“亚相无故哂笑作甚?”

“无甚,只是突然想到好笑的事。”

顾池听到这个称呼便想翻白眼,诸多称呼之中,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亚相了,在他看来跟黑称没什么区别——顾相就顾相,厌恶有人给他冠一个“亚”——起初大家伙儿不知他气什么,时间长了也琢磨过来了,于是那些看不惯他的人就喜欢时不时就阴阳他两句。

“既是乐事,不知亚相可否分享?”

他说完,袖子被身边的同僚小心扯了扯。

示意他别继续刺激顾池了。

一天喊人两遍“亚相”,真不是找抽吗?

找补道:“亚台勿恼,他这是被主上伤情惊到肺腑,一时昏头说胡话,还请见谅。”

顾池撇嘴扭头,不去看这两张碍眼老脸。

“借你帕子擦擦嘴,别让主上担心。”跟两张刻薄继父老脸相比,祈善这张脸都称得上赏心悦目,特别是战损虚弱状态,我见犹怜。

祈善:“……”

维持臭脸,一把抓过帕子胡乱擦掉血渍。

顾池:“……呿。”

某些人明面上看着痛痛的,内心爽爽的。

顾池的动作让秦礼收回想伸出的手,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主上身上。沈棠怎么说也是气血充裕的武将,民间传说的纯阳之体,化身带来的反噬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下,面色一点点恢复红润:“乌有跟梦渊路上碰见几个棘手的老东西,不过还好,梦渊已经安全。”

化身乌有暂时散了回归本体。

在沈棠看来,不过是打怪的时候重伤回到复活点,唯一的麻烦在于跑图时间太长了。

她平复沸腾武气,重新化出一尊乌有。

乌有站在沈棠面前,二人仿佛在照镜子。

“有件事情,要麻烦你跑一趟。”

乌有跟她本就是一体,不必多吩咐。

她捏了捏指节发出让人牙酸的噼啪动静:“没问题,今日够憋屈,正愁没处撒火。”

乌有借着【妙手丹青】化成敌将模样,不管是身形相貌还是气息实力,竟一模一样。要是乌有刻意模仿敌将,估计除了朝夕相处的人,没人能短时间找出她的破绽。敌将眼睁睁看着乌有一点点变成他的模样,瞠目。若非亲眼所见,他自己都怀疑亲娘生的双生子。

沈棠道:“先将他看押起来。”

“未免夜长梦多,何不直接杀了?”

这种实力的武胆武者,要么杀要么招揽。

唯独不能单纯得罪结仇。

“中部世家传承已久,不能保证他们手中没有类似命灯的东西。”命灯便是以子嗣气息为引制造的长明灯,没什么大用,只能用来监测目标是否在世。万一这边将人杀了,那边命灯熄了,乌有的伪装分分钟就被人戳破了。

稳妥起见,先让此人多活几个时辰。

敌将闻听此言,表情出现一瞬的僵硬。

命灯什么的,确实没有,但他跟守营的副将有点联系,后者可以感知到他是死是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至臻境界的文士之道都这般强横不讲理吗?”罗三浑身浴血飘在空中,手持大刀,眼睛视线落在脚下战场。此地植被被大火舔舐,入眼所及皆是火海,敌兵更是无处藏身。

能逼出来的都逼出来了。

褚曜不仅说了他们藏身之处,还说了兵种数量以及埋伏阵线,消息详尽得仿佛褚曜就躲人家沙盘下面偷听敌人作战会议了。罗三跟康国兵马不熟,他不负责带兵,只负责砍杀敌方称得上棘手的武将。砍死这些,他就收工了。

配合指挥包抄的人是魏楼。

他道:“不讲道理的岂止是文士之道。”

现在的年轻人更加不讲道理。

沈幼梨的命令是这些伏兵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任务不交给她自己的心腹,祈善秦礼或者康时,随便哪个都能干。她偏偏没有,指定一百岁老人来干这种伤天害理的绝户工作。

在沈幼梨看来,他是多凶悍绝情的人吗?

二人落在一片已经焦黑的空地上。

脚下热气蒸腾。

若是普通人直接赤足站上去,不过两息就能将脚底板的肉烤熟。头顶雨云汇聚,山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弥漫山火焚尽植被,又以尸体为燃料继续燃烧。魏楼看着这一幕堪比炼狱的场景,心中毫无波澜。这时,有个敌兵周身武气屏障被击碎踹进火堆。

这次大火不是一般凡火,沾之即燃。

一个大活人不用几息就变成火人。

凄厉惨叫从火光中传出。

他忍着剧痛,扑腾着在地上打滚,人还没滚到魏楼脚边就被他抛出的一剑洞穿喉咙,死死扎在地上。四肢抽搐两下,彻底失去声息。饶是那身经百战的兵卒也有些不忍卒目。

“楼君,抓到战——”

有个打先锋的武将踩着焦土而来。

魏楼冷冷瞥他:“战什么战?”

那武将道:“是他们主动卸甲投降……”

手握武器就代表继续厮杀,主动丢盔弃甲便是投降归顺,这时候再将人杀了不太行。

魏楼道:“有吗?你看到了?”

武将听他冷漠两连问,不知何故脊背生出阵阵寒意,他张了张嘴,翕动着想说什么。

魏楼冷笑问:“军令如山,将军可知?”

这人要是他的人,早就吃上军棍了。

军令是出发前就定下的,这时候还来请示什么?不留活口,这四个字有这么难理解?

武将抱拳领命。

魏楼刻薄点评道:“这人前途走不长,沈幼梨帐下怎么尽是一些天真迂腐的蠢货?”

谁说敌人放下兵器就能不杀了?

杀了就有违道义了?

礼崩乐坏数千年,这两百年的乱世早将那些规矩击穿一遍又一遍,谁还讲什么规矩?

罗三道:“老夫倒觉得问一嘴也好。”

这说明康国确实在重铸秩序,恢复礼乐。

魏楼对此不置可否。

说不留活口,他是真一条活口不留。

能搜集到的尸体全部当燃料烧成灰烬,每一具都要复核一遍,谨慎态度连罗三都忍不住侧目,魏楼是不给人一点活路啊,这老东西确实狠心。但很快他改变了看法,论底线,魏楼拍马都赶不上中部盟军。魏楼好歹还有人样,这些盟军是一点人性都喂了狗了……

“难怪说不能留活口,原来如此。”

那百多个混入伏兵的病源携带者只是明面上的陷阱,背地里的陷阱是这批伏兵全都有问题。他们出发前曾歃血誓师,立誓不破不归。

问题就出在歃血誓师流程上面。

一旦收了这些俘虏,才是麻烦大了。

饶是魏楼也要感慨一句。

“真是人心不古啊。”遥想自己以前可没有这般不当人,最恶心人的对手也没这么干的。短短百余年,现在的小年轻手段都这么脏。

罗三:“……”

盟军分兵数路,最远一路策应兵马一看到天边火光就意识到己方已经暴露,提前一步跑路,这一决定让他们成了为数不多的漏网之鱼。直至天边破晓,少数残兵才摸了回去。

其中便有乌有伪装的大将。

“闪开——通通闪开——”

浑身浴血,被战火熏成炭人的乌有艰难操控着战马,一副力竭难支的模样。战马还未冲破盟军战壕位置,她就失力掉下马背。哨塔武卒见到动静,急忙拉动响铃。不多时,阵门大开,一名副将从阵中奔出,直奔乌有而来。

口中急呼:“将军!”

他踉跄着跳下马背将乌有扶起。

乌有想说什么,喉咙被一口血咔住。

她断断续续:“……盟……盟军负我!”

副将焦急含泪还想再问什么,乌有脖子一歪用上昏迷大法。副将见状,急忙将乌有搀扶抱上马背,翻身上马,火速将人带回去治疗。

他家将军说的“盟军负我”是什么意思?

一夜过去,半点消息都没传回。

再看将军这般狼狈模样,怕是遭遇苦战。

副将前脚将人带回去,盟军众人后脚就收到消息赶来,其中又以赵姓盟主的脸色最为难看,似乎没料到“他”能回来。嘴上却让军医给“他”详细诊察,尽显关切担忧之态。

“昨日究竟发生什么?”

“是啊,王将军怎么这副模样?”

大家伙儿最关心的却是康军大营情况。

只要盟军伏兵能杀入康国的营盘,不管胜负如何,盟军的目的也达到了。他们接下来耐心等待康国大营传出莫名瘟疫的消息就行,坐收渔翁之利。只是,一夜过去只有一个王将军回来,这让不少心中有鬼的人略感不安了。

副将道:“末将倒是要问问,为何我家将军一回来就说‘盟军负我’,不给解释?”

佯装昏迷的乌有:“……”

忍不住给这个耿直的老将军点个赞。

好样的,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吗?

“自家将军”都带回消息说盟军有问题了,他不寻思按兵不动,反而当面戳穿讨要说法,也不怕盟军这边撕破脸,将主仆俩都送走?

王将军可是带出去不少亲兵,没了这些,他俩就光杆司令,拿什么跟中部盟军呛声?

盟军这些人面色一僵。

讪笑道:“老将军这是什么话?”

“吾等何时负了王将军?”

副将勃然大怒,别看年纪一把,声音中气十足:“若尔等心中无鬼,为何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老夫?你的意思是将军冤枉你们?”

几人蹙眉,似乎没料到老东西这般蠢。

这些话也是能当面质问的?

乌有适时咳嗽着醒来。

她要是再不醒,任由这个副将再说两句,逼得盟军杀人灭口,她的好戏还怎么看啊?

副将听到动静急忙蹲身搀扶,虎目含泪。

“将军啊——”

乌有在他搀扶下借力起身,轻拍副将手背示意他不慌。因为没料到副将性格这么虎,乌有只能临时更改了策略,挺直脊背,目光如炬看向盟军的盟主,想着这距离能否斩首。

察觉暗中气息,她打消了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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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奖就定在十五号了。

第1483章 1483:到底有谁在啊?(上)【求月

“无事,莫急。”

乌有视线冷漠扫过在场众人。

其他先不提,这营帐内的众人倒是个顶个衣冠禽兽,长得人模狗样却不干人事。乌有压下喉间想溢出的冷笑,记下这里每一张人脸。嗯,有机会就学黄巢,照着他们族谱杀。

她倒是要看看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高门显贵出来的人,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看一看是他们脖子硬呢,还是她手中屠刀更硬!

乌有没收敛那点杀意,众人自然能察觉。

赵盟主转动手中那枚碧玉扳指,仪态从容问:“将军这是何意?对盟友萌生杀意?”

“盟友?倘若赵盟主真是可靠盟友,敢问歃血誓师之时,老子帐下兵将喝下的东西为何添入不该添入的东西?老子倒是要问一问,衮衮诸公敢不敢剖心看看,胸腔是人心还是禽兽的心!”乌有察觉帐外人员变动,一众刀斧手埋伏,便知道自己还是小看盟军下限。

这些人是真没把人当人看待。

自己人也照坑不误。

既然要翻脸,乌有也懒得虚与委蛇。

赵盟主反问道:“多了什么?”

乌有:“你不是心知肚明?”

她不知道中部盟军内部如何称呼那个东西,贸然开口容易暴露破绽:“老子只问你一件事,昨日夜袭,为何老子那些亲兵突然就失控?失控症状什么样子,还需老子明说?”

乌有的演技是有目共睹。

她只需要将眼睛那么一瞪,胡子那么一吹,嗓门拉到最大,喷人的时候唾沫横飞,青筋暴起,瞬间就将一个老谋深算但算不明白还被人害光私兵的暴躁武将演绎得淋漓尽致。

“姓沈的没死,你们信誓旦旦说死了!”

乌有气得将地踩出俩脚印。

“说好夜袭,结果老子一去就遭遇埋伏!袁氏一个劈叉都劈到康国了,一箭差点儿将老子射回老家,你们敢说自己不知道?两头下注,你们挨雷劈!谁跟你们一条船,反手就被你们卖得全身上下不剩!消息是谁走漏的?”

乌有随便指着一张脸就激情开麦。

“嗯,说话啊!”

“全都哑巴了?”

“倒是给老子交代!”

“老子替你们卖命,你们反手将老子称斤论两!你们敢摸着良心说自己不知道?对自己人都下得了手,你们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你们分明就是看老子不爽,借刀杀人。算算算,一个个算盘成精是吧?你们一只只狗娘养的老畜牲,生儿子没屁眼的老崽种,一天天不算计别人就痒是吗?老子管你们是心痒手痒还是屁眼痒,痒得不行就自己脱下木屐拍拍——再不行来求老子啊,老子帐下有健儿三千——”

眼看着这位“王将军”越骂越离谱,饶是赵盟主也忍不住眉头一跳,其他人更是忍无可忍,愤怒起身道:“放你娘的狗屁!骂够了没?姓王的,如此粗鄙岂能与吾等——”

“闭嘴,这里有狗说话的份?”乌有撸起袖子,靠着嗓门将对方声音压下,“老子五姓七望高门出身,天生贵种,你算个甚王八?”

用魔法打败魔法。

乌有目前借用的身份还真有点来历。

其他人猝然睁大眼睛,似乎没想到这个莽夫会将这种事情挑到明面上羞辱人。中部盟军确实非常推崇五姓七望几个大族,就算不沾边也会暗搓搓修族谱往上面靠,绞尽脑汁让自己祖上有个煊赫出身,给门面贴一贴金。只是这里面有多少水分,大家伙儿心知肚明。

山海圣地虽有记载“五姓七望”,可这些家族原籍在哪里,有什么煊赫事迹,相关记载少之又少。正因为记载少,所以作假就变得相对容易。至于祖宗是不是货真价实祖宗?

这个没人在意。

能贴金的祖宗才是好祖宗。

中部诸国建国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找祖宗,第一代敢编,第二代敢添油加醋,第三代就敢信以为真,一代代下来开始坚信不疑。稀里糊涂到现在,也没人能捋清楚源头。

不仅历史是任人打扮的,祖宗也是。

“你你你——”

乌有冷笑着翻白眼:“你个老鸟!”

某些时候真怀疑敌人是人机,对骂起来没有成就感,对面气急只会结结巴巴你你你。

似乎多说几句话就要脑袋超负荷了。

明明阵前骂战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嘴巴脏,跑到她面前就开始讲礼貌,好似多说一句脏话就要丢了祖传贞节牌坊。咋了,怕过不了审?

赵盟主本就没打算让姓王的活着,只是借刀杀人不成功,这下更坚定了要下杀手了。

“王将军——”

乌有呛声道:“你也闭嘴,光顾着骂他把你忘了。老子记得五姓七望只有赵郡李氏,有李郡赵氏吗?喊你一声盟主是老子看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算计你爷头上,呸!”

于是林素就看到一贯淡定从容的赵盟主表情似乎裂开,眼底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杀意。

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下令:“杀!”

这种行为其实可以用另一个词描述。

乌有赶在他下令前先发制人,脚下一个蹬步闪现,掌风直逼赵盟主面门,右手成爪作势要扼住对方的脖子:“呦,老东西破防了?”

赵盟主早就料到“王将军”会出手,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利落,丝毫不顾他尚有一部分驻守亲兵捏在盟军的手中。相当不理智!

赵盟主一早就做了两重的准备。

最好的结果是“王将军”完成夜袭任务,壮烈牺牲,给康国大营制造动乱,将病源趁乱扩散开。盟军这边找个机会将其旧部处理了。次一些的结果是他活着回来,盟军也能用仅剩的一部分王氏私兵对他进行掣肘,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结果比最差预期还差。

姓王的就是个废物,啥也没干成。

至于说消息走漏,赵盟主并不相信。

康国不可能提前得到情报,即便真用手段得到,一来一回这么短时间也反应不过来。

盟军安排这么多病源,以康国一贯虚伪仁慈的作风,这里面总能有一个漏网之鱼。只要有一个,这一仗就不算输。结果姓王的回来说盟军撒出去绝户网还能空军,这不离谱?

更离谱的是姓王的还动手了。

他是真的不担心带出来的王氏子弟啊!

面对近在咫尺的杀机,赵盟主岿然不动,自有两道黑影从暗中掠出,一左一右夹击阻挡“王将军”。副将慢了一拍,行动快于大脑也出手了。帐内其他人可没有赵盟主的安保待遇,反应及时的还能保持一丝体面,反应不及时的都被劲风刮倒,活像是被人一板砖正面砸脸,砸得头昏眼花喷鼻血。林素就是反应及时的。

准确来说,他是被人提醒了一句。

【安之,不对劲,一万个不对劲啊。】

听到乌有一连串辱骂,虚影脸上都是错愕与崇拜,似乎没想到骂人还能这么骂。什么叫痒了就脱木屐拍拍,这东西是能拍的吗?说话好刻薄却又透着一股子不似莽夫的文雅。

众目睽睽之下,林素也不能跟他说话。

好在他们之间有点默契,眼神询问。

虚影:【你不觉得他骂得太文雅?】

林素:【……】

这居然叫文雅吗?

虚影道:【武将骂人那都是……不是爹的鸟就是娘的,上下祖宗十八代的身体都逃不过的。这位王将军人怪好,骂人竟只骂对面。】

林素:【……】

似乎有那么点儿道理。

正常人根本注意不到这点细节。

很显然,虚影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虚影隐约有点怀疑,抚掌赞道:【王将军人还怪有礼貌,这就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一人嘴欠一人扛吧。人在江湖,祸不及父母。】

林素:【……】

基本能确定这个王将军不是王将军了。

别问为什么,中部盟军可没有祸不及父母的思想,子不教父之过,骂人绕不过父母。

故而,乌有一动手林素就往人后跑。

只是他跟虚影仍低估了局面,别看这位“王将军”一身伤势,动起手来却中气十足,丝毫没有一夜鏖战后的虚弱。这一动手也暴露了乌有的身份,两名拦截她的人瞧出破绽。

“你究竟是谁?”

乌有懒得废话一脚跺地。

一声轰隆,地动山摇之后,脚下地面以营帐为中心裂开丈余裂痕,无数藤蔓从裂口下方涌出,顷刻化作排山倒海之势扑向周围活物。其中一株藤蔓逐渐扭曲拉伸化出了人形。

乌有眯眼道:“少白,助我!”

“得令!”

赵盟主被这变故气得肝脏都在疼。

“放肆,当盟军无人了吗!”

乌有站在最粗壮一条尸人藤身上:“呦,刀子扎在身上开始疼了?你们不是想扩散病源?尸人藤喜欢活物,喜欢追逐血肉,更是以血肉为食,这怎么不算一种平替?只是轮到自己当食物了,就开始生气了?双标你大爷!”

说是平替,其实尸人藤还是比不过的。

其他不提,光传染性就比不上。

不过,胜在它们能借助即墨秋神力快速繁衍分裂,最快速度形成一定破坏力,不似病毒一样还要在人体潜伏生效。无数尸人藤如密密麻麻扭曲在一起的蛇群,疯狂涌向四方。

能弄死的全部弄死,弄不死的全部压倒。

今日就算弄不死几个也要恶心死他们。

乌有站得高,更易被集火,两名潜伏暗中的武胆武者见她这么搞,当即不再有所保留。二人同时出手,其中一道被赤红光芒截下。即墨秋身上披着的大祭司长袍被由内而外涌出的赤红火焰燃尽,露出威严武铠:“过个手?”

“老夫先杀你,再杀他!”

即墨秋的实力境界一眼就能看穿。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跑到他跟前叫嚣?

即墨秋一人无法同时拦下两个,只是没想到他拦了一个,最后还是有两人夹击乌有。

多出来的人是“王将军”的副将。

副将面露凶恶悲愤之色。

他不是傻子,乌有一动手他就意识到这人不是他的将军,而是不知谁假扮的冒牌货!

冒牌货在这里,真货的下场可想而知。

于是,他当即调转枪口对准乌有。

怒喝惊天动地:“贼子,还我父命来!”

信息量太大,乌有差点儿脚下踩空。

本尊那边一口橘子水喷出来。

乌有:“……”

猜到敌将跟副将有点关系,否则二者之间也不会出现类似命灯的联系,也猜过他们是亲戚是父子,却没想到副将才是那个子。这俩人光看外表,副将都能当“王将军”父亲。

震惊归震惊,副将却是首个出局。

倒不是刻意针对,而是他挤不进高端局。光是乌有跟那名关内侯交手的余波就能将他震伤,乌有挺吃力:“好好养老不行?老东西跑出来助纣为虐,也不怕最后死无全尸。”

这人实力比公羊永业强得多。

虽不是彻侯,但距离突破也不远了。

或许只差一个契机就能迈过那一道门槛。

中部盟军到底有谁在啊,这些老登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有一茬,咋杀都杀不干净?

“纣王者何,武王者何?”

“自是成武败纣!”

谁赢谁是武王。

乌有被打得有些冒火,她不久前就吃了憋,用了多年用出感情的身体被打烂,化身不得不回归本体,现在又碰见一个气人的,心中更是窝火。电光石火间,她萌生一个主意。

“少白!”

多余的话都不用吩咐。

即墨秋知道她要干什么。

乌有暗杀不成退而求其次,那就捣乱。

既然要闹大,那就将中部盟军卖队友的事情广而告之。她可不相信整个盟军被卖的就只有“王将军”一门一户,更不相信盟军所有兵卒都是世家高门出身。要知道越是出身高的,越是惜命,冲锋陷阵这些危险事情自有耗材代劳。他们只需要在最后时刻出来收割。

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

挑拨一切能被挑拨的敌人。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

谁会不怕自己成下一个倒霉蛋?

尸人藤所过之处,不起眼的角落有无数孢子落下,眨眼功夫就长成拇指大小的喇叭状蘑菇。不多时,乌有的声音传遍整个盟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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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要不了几天就能戒掉键盘了,我已经接近半个月没有买新键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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