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帷幕之影

随着阶位的提升,伯洛戈炼金矩阵的先进性得到了更充分的体现,全方位的增幅下,极具侵略性的以太可以轻易地洞穿低阶位凝华者的矩魂临界,进而完全支配他们的身体,令其自我崩溃。

不过,在无限狭锐的影响下,伯洛戈也明确察觉到了,极端倾向所带来的限制。

比起霸主·锡林,伯洛戈并不擅长大规模的统驭操作,他支配的越多,对其以太量的消耗就越发沉重,并且他也无法像锡林那样,在大规模统驭的同时,对这些统驭物进行精密的调配。

如果说,锡林可以把每一个统驭物都当做自己肢体的一部分,进行精确迅速的反应行动,那么伯洛戈只能对它们进行粗糙的命令指示,进行笨拙且粗暴的冲锋攻势。

但也因无限狭锐的存在,如今伯洛戈更善于微观层面的统驭控制,那种细致入微、深入灵魂的针对性。

“你确定,你可以不引起极光之路的注意吗?”帕尔默跟在伯洛戈的身后,鬼鬼祟祟道。

“不确定,但除了试试,也没别的办法了。”

哪怕是严密无比的垦室,也有着少量与外界联系的通道,眼前至圣枢纽的地基造物也是如此。

以肉眼观测的方式,就算是伯洛戈,也很难找到出入口的存在,但现在有帕尔默在他身旁,凭借着对气流的精妙掌控,建筑与外界的气体交换,会被帕尔默轻易地察觉到,进而找到潜入的缝隙。

“到了。”

伯洛戈说着停了下来,在一重重沿着地基造物建起的工厂楼房的间隙里,他们找到了那么一处狭窄低矮的通风口,栅格网后传来微弱的气流,隐隐还能听到换气扇的声音。

“你觉得我们杀进去后,会遇到其他人吗?”帕尔默问道。

“应该会,说不定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把先贤议会解决掉了。”

伯洛戈蹲了下来,将手按在栅格网上,在尽可能不散发任何以太波动的情况下,将其拆除。

“解决掉先贤议会?”

帕尔默想着,仰起头看向这高耸巨大的建筑,它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再从地表生长出来,穿过环形深谷,最终抵达阳光之下。

光是自己与伯洛戈的逃亡,就引发了一连串的巨变,险些摧毁数个城区,帕尔默不认为耐萨尼尔与霍尔特战斗的声势,会比两人引发的动乱小。

现在至圣枢纽仍保持着沉默与静谧,不由地让他思考,里面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到底是最终的战场,还是另一处陷阱呢?

“我有些不安,”帕尔默攥紧了手中的幸运骰子,“非常不安。”

“伱觉得接下来会发生倒霉的事吗?”

伯洛戈将栅格网拆了下来,把头探进去看了看里面的情况,这通风口比伯洛戈想象的要小太多,他不确定自己能钻进去,伯洛戈倒也可以用统驭之力扩大通风口,可谁也无法保证,这是否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谁知道呢?”帕尔默不确定地摇摇头,“我要是能那么准确地知晓灾祸,我这就不该被叫‘赌徒’了,而是先知。”

“先知?你不觉得先知、预见未来这种事很无聊吗?”

伯洛戈蹲在通风口前,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就像看电影被提前剧透了剧情一样……有时候知晓命运的走向,并不是一件好事,这会失去很多变化的乐趣。”

“但提前知晓未来,反而会令人很安心,不是吗?”帕尔默纠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我看电影时有个习惯。”

“什么?”

“比如一些比较悲情的电影,为了避免那糟糕的结局毁掉我入睡的心情,我会提前看一眼结尾,剧透一下自己,这样当悲剧到来时,就容易接受了许多。”

听到这,伯洛戈皱着眉,转头看了一眼帕尔默,作为一名电影爱好者,帕尔默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对电影的亵渎,更可恶的是,伯洛戈居然一直没发现这点。

难怪之前无论多么悲伤的电影,帕尔默都一副笑的出来的样子,原来他不是没心没肺,只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那换个说法,如果你能预见未来,瞥见了自己黑暗的终局,你会像看电影那样,对自己的结局感到释然吗?”

伯洛戈更具体地形容了一下,“就比如,你在未来的某一日,因为一些矛盾,你与沃西琳离婚了,又或是不断升级的战争,导致了周围人的死亡,以至于你自我的灭亡……你会怎么想?”

帕尔默愣了一下,“你这是在诅咒我吗?”

“不,只是单纯地举个例子,”伯洛戈接着问道,“知晓这一切后,你是会释然,顺从固定的结局,还是尝试改变呢?”

这次帕尔默沉默了快有半分钟的时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一问题。

“听起来很像神话故事里的议题,”帕尔默说道,“知晓黑暗的命运,进而尝试修改这样的命运,但正是这修改一行为,反而促使了黑暗命运的到来……自我预言的实现。”

帕尔默摇摇头,无奈地叹气道,“我或许会顺从吧。”

“不,你不会顺从,你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当那样的现实降临时,你一定会想法设法地反抗的。”伯洛戈像是能看穿帕尔默的内心般,直言道。

“那你呢?你要是窥见了自我黑暗的未来,你会怎么做?”帕尔默反问着。

伯洛戈的语气强硬,“我不会有黑暗的未来。”

“你……你是觉得你可以扭转预言?”

伯洛戈再一次强调道,“不,我是说,我不会有黑暗的未来。”

帕尔默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伯洛戈的意思,他不由地说道,“你这也太高傲了吧?”

“只是有着良好的自我认知而已,”对于这份高傲,伯洛戈并不否认,“我是专业人士,专业人士要做的就是避免这样的未来,也就是说,只要我还活着,那样的未来就不会发生,更不会被预见了。”

伯洛戈站了起来,他的统驭之力延伸了很长一段距离,在建筑的内部触及到了那些游离的以太,但没有过分接触,进而触发以太互斥现象。

“我不能直接统驭这些物质,这会引起极光之路的警报,”伯洛戈说着示意道,“你能探查一下内部的路径吗?”

帕尔默闭上了眼,感受着那些涌动的气流,它们如同群蛇般,钻入了通风口内,沿着四通八达的通道不断地扩散,一道复杂的迷宫逐渐呈现在了帕尔默的脑海里。

“防守的很严密,看样子只能正面入侵了,”帕尔默说,“如果我们入侵的速度够快,应该可以直接杀进去。”

“好。”

伯洛戈说着举起怨咬,“蜕虚剑油可以劈开曲径,这能方便不少。”

他说着挥了挥剑刃,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这时一个快被两人忘记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

奥莉薇亚伸手双手,分别按在了两人的肩膀上,她一脸的焦急,“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阴影蠕动、沸腾不止。

“我可以直接带你们进去啊!”

当阴影完全将伯洛戈包裹住时,伯洛戈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空灵感,体感微凉,各种感官都变得模糊了起来,感觉整个人沉浸在水面之下,与世间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起来。

通过这短暂的合作,三人间初步建立起了足够的信任基石,为了方便接下来的行动,奥莉薇亚也向两人坦白了她的秘能性质。

秘能·帷幕之影。

这一秘能隶属于升躯学派,奥莉薇亚具体呈现出的能力,便是可以将自身阴影化,完全变成一团朦胧的阴影,进而规避物理层面上的所有攻击,在黑夜条件下,奥莉薇亚自身的秘能力量将会被提升至最大。

除此之外,奥莉薇亚的衍生副学派为幻造学派,它令秘能·帷幕之影获得了进一步的质变,可以幻造出更多的阴影,在非黑夜的环境下,创造出有利于奥莉薇亚战斗的环境,并操控着影子把它们实体化,进行作战。

粗略的评判下,伯洛戈发现奥莉薇亚的秘能不太善于正面作战,其主要善于隐匿移动,把奥莉薇亚变成一位无形的刺客。

“那按照你的说法,现在算是你把我们都包裹起来了吗?”浑浊的黑暗中,伯洛戈发问道。

“差不多吧,”奥莉薇亚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响起,“理论上,你们是被我‘吃’掉了。”

经过多年的训练,对秘能能力的拓展,奥莉薇亚化身阴影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把阴影内的物质与自己“同化”,就像伯洛戈统驭物质时,是将自身的炼金矩阵蔓延过去,变成身体的一部分类似。

奥莉薇亚与阴影融为一体,在通风口内快速奔走,再配合着她那抵达极境般的以太遮蔽,一行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这么轻易地渗透进了至圣枢纽内。

起初伯洛戈还心怀警惕,但仔细回忆一下至圣枢纽,乃至整个隐秘之土的结构,这倒也正常。在垦室里待久了,伯洛戈常会拿垦室的安保程度,来对待其他势力的堡垒,这本就是不合理的,毕竟不是每个势力都有能力拿雷蒙盖顿的碎片打造虚域。

潜行途中,伯洛戈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的秘能,是你自己选择的,还是……还是瑟雷决定的?”

“是瑟雷。”

奥莉薇亚简短地回应道。

“哦。”

伯洛戈没有在这话题上继续纠缠,事到如今,他倒有些明白瑟雷为什么会赋予奥莉薇亚这样的秘能。

秘能·帷幕之影不具备强大的杀伤性,但用来躲避灾难,简直再容易不过了,再配合上幻造阴影的能力,就算奥莉薇亚直接暴露在日光下,也能自由行动。

伯洛戈不清楚这算不算是瑟雷的……父爱?

“瑟雷对你……”

伯洛戈还想继续问些什么,但话刚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现在并不是一个谈论这种事的好时机,之后伯洛戈有的是机会探寻瑟雷的过去。

“我嗅到了。”奥莉薇亚忽然说道。

一股排斥力从四面八方涌现,伯洛戈能感到自己正一点点地被从阴影里剥离,事实也确实如此,阴影附着在地面上,像是一团沸腾的焦油,伴随着奥莉薇亚解除秘能,他们三人也从阴影里浮现。

视线一阵模糊,数秒后,变得清晰起来,伯洛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发现几人正处于一处充满冰冷色调的自动工厂中。

到处都是金属的铁灰色,各式的指示灯闪烁个不停,耳旁没有巡逻的脚步声,更没有人类的呼吸声,有的只是机械嗡嗡的噪音声,向着不远处看去,一座座怪异的设备耸立于建筑之中,传输带与机械臂运作个不停,宛如一具冰冷的钢铁生命。

“这就是至圣枢纽的内部吗?”帕尔默看向四周,“我以为这里会更优美些。”

“就像地表高塔上那些华而不实的风格吗?”伯洛戈摇摇头,“这里是地表之下,只要负责生产就好,而生产工作是最不需要美化的。”

伯洛戈又对奥莉薇亚说道,“你都嗅闻到了些什么?”

“很浓重的血气,至少有数名夜族就在这附近,血统纯度不太高,至少能被我率先察觉到的,都不会高于我。”奥莉薇亚回答道。

“你能通过血统控制他们吗?”伯洛戈问。

“不能,”奥莉薇亚眼神黯淡了起来,“当我意识到我犯下大错后,我就在努力弥补……”

“你杀光了那些人,那些由你血脉衍生出的新夜族,”伯洛戈低声道,“除了摄政王。”

原属于奥莉薇亚一系的夜族早已消亡,仅存的摄政王也早已叛变,通过夜王的二次赋血,获得了超越奥莉薇亚的血统纯度。

“因《破晓誓约》的存在,能活跃在这里的夜族,只能是摄政王的血脉,在他二次赋血后,所创造的新夜族们,”奥莉薇亚说,“我无法控制他们,但能对他们进行一定程度的压制。”

“不必了,”伯洛戈否决道,“这太麻烦了。”

伯洛戈抽出怨咬,提起伐虐锯斧,一旁的帕尔默也架起细剑,另一只手暗地里握住匕首。

“你只管带路,剩下的交给我们。”

“你打算怎么做?”奥莉薇亚问。

“还能怎么做。”

帕尔默不耐烦地说道,“按照《破晓誓约》记述的那样,除了你,奥莉薇亚·维勒利斯外,所有活跃于永夜之地外的夜族,都是非法夜族,我们有权就地处决他们。”

关乎自身荣誉时,帕尔默总是满不在乎的模样,但涉及家族荣辱时,帕尔默又会变得格外严肃。

帕尔默张开了秘能,以太编织成无数的飞鸟,它们朝着建筑的内部迅速飞驰,搜寻着那些浑身散发着恶臭血腥味的仇敌。

见此,奥莉薇亚默默地点头,阴影再一次将几人笼罩,他们化作一团快速移动的阴影,在建筑之间的影子里来回跳跃。

越过一道道警戒线,数支守卫队,他们逼近了建筑的深处,直到一扇散发着浓重血气的大门,逐渐呈现在眼前。

这次没有可供阴影前进的路径了,伯洛戈也早已失去了耐心。

“准备好了吗?”

伯洛戈问询着,但未等两人给予回应,他便从阴影里一跃而起,用剑敲开了大门。

(本章完)

第967章 饮血

怨咬是如此锋利,裹挟着高强度的以太,以至于没有任何防御能阻拦这一剑。只待剑光闪过,巨大沉重的铁门分崩离析,像是被裁剪碎裂的纸张般,重重地砸在地上,带来一声声震撼的余音。

先是死寂,而后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不绝于耳。

诸秘之团对此地的防御极为严密,帕尔默探查了一番,没有任何可供奥莉薇亚阴影潜行的路径,他们三人又不是什么锁匠,即便是,这道大门也不存在所谓的锁芯。

于是,伯洛戈只能拿起他最擅长的手段,用剑敲开大门。

“我们得快点了!”

伯洛戈大喝着,没有急于踏入门内,而是转身统驭着周围的建筑。

既然已经触发了警报,那就没什么好藏匿的了,以太侵入周围的物质之中,直接与渗透进建筑内的极光之路对抗着。

面对足以将凝华者强行提高一阶的极光之路,伯洛戈的力量不足以正面撼动它,但凭借自身无限狭锐的特殊性,伯洛戈的以太像是毒虫般,把这绝对的力量,啃噬出千疮百孔。

一时间,周围的建筑不由地颤抖了起来,仿佛有场地震正侵袭着此地,随即一块块延伸而出的砖石拔地而起,它们封锁了原本的走廊,又将旋转的楼梯扭曲,整个空间被强行错位、更改,直到原本的布局结构被彻底打乱,变成一片复杂的迷宫。

这样一来,那些追寻警报而来的凝华者们,会率先步入伯洛戈所打造的迷宫中,面对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他们应该会怀疑自己是否被虚灵学派秘能影响了认知,就算没有往这方面猜想,伯洛戈也封死了所有的道路,这复杂的迷宫足以拖延他们一定的时间。

三人踏入门内,充盈的血气扑面而来,这一次就算是伯洛戈也嗅到了这股浓烈的味道,他不清楚这是不是体内的瑟雷之血在起作用。

门内没有灯光,昏暗吞噬了三人,当伯洛戈转身统驭着破碎的大门,将其重铸,再度封死出口时,最后一点光芒也被遮断,只剩绝对的黑暗长存。

微凉的触感从体表传来,黑暗中,奥莉薇亚出于警惕,再次张开了她的阴影,将三人包裹了起来。

奥莉薇亚是个格外警惕的家伙,也正靠着她那绝对的警惕,她才能一个人活的如此之久。

黑暗内一片寂静,此时就连帕尔默也嗅到了血气味,它是如此浓重,帕尔默不由地屏息,掩住鼻子,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嫌恶。

回想起自己在家族内看到的历史照片,帕尔默努力地做好心理准备,但愿那惨烈的画面不会冲击到自己的心神。

三人的步伐很快,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走出了漫长的走廊,此时脚步声忽然变得响亮了许多,四周还传来了隐隐的回音。

帕尔默忽然拉住两人,绝对的黑暗下,视力受到了阻碍,但气流仍徘徊在密闭的室内,因此当帕尔默闭上眼时,他看到了。

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空间的边缘,足足有一个广场那么大,无形的飞鸟继续探查着,它们交头接耳,互换着信息,最终整合到力量的原点中。

帕尔默聆听到了万千重叠在一起的低沉喘息声,他们呼吸着,轻微的气流汇聚在一起,变成悲鸣与叹息,直击帕尔默的脑海深处。

多少人?几千?还是几万?

呼吸声太繁杂了,短时间内,就连帕尔默也没法预估出人们的数量,更重要的是,为了处理这大量的气流信息,帕尔默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在了其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临近的威胁。

“小心!”

奥莉薇亚惊呼着,与此同时阴影剧烈蠕动。

绝对黑暗的环境限制了几人的视线与行动,但这却极大程度加强了奥莉薇亚的力量,一瞬间阴影躁动,无形的影子迅速凝聚,具备了可塑的实体,它们化作弯曲的刀剑,朝着黑暗的一侧胡乱劈砍,眨眼间,挥出千百次的致命斩击。

帕尔默在惊呼声中收回神智,紧接着他感知到了环绕在身旁的气流,那些气流的扰动很微弱,看样子对方提前屏住了呼吸,但肢体移动时对空气的摩擦,还是暴露出了他们的方位。

“敌袭!”

帕尔默向伯洛戈示意呼喊,掷出匕首,金属上闪耀着辉光,照亮了敌人的方位。

光芒一闪而过,照亮了数张狰狞可怖的面孔,早在三人踏入黑暗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被藏在其中的守卫发现了。

夜族们无声无息地靠近并包围了他们,锋利的尖爪与剑刃直逼几人的咽喉。

可惜的是,他们太慢了。

早在他们行动的那一刻起,奥莉薇亚就嗅到那腥臭浓烈的血气,转瞬即逝的光芒中,阴影之刃弹射而起,如同螳螂挥起的前刃般,精准且快速地斩断了一名夜族的大腿。

他奔袭的动作一滞,眼中尽是不可置信,阴影不断地变化,化作漆黑的大手,扭断了他的喉咙,折断他的脊柱,像是重拳般砸入了他的体内,把内脏挤压成了一团烂泥,然后用力地掰开、揉捏。

顷刻间,夜族的身体被撕烂扯碎,像是绽放的花朵般,炸裂成一团不断扩散的血雾,挥之不去。

强势的杀伐之力,令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就连准备提剑猛斩的伯洛戈,也不由地慢了半拍,一脸意外地打量着奥莉薇亚。

先前奥莉薇亚展露出的力量,大多都是隐匿潜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直观地见到奥莉薇亚的主动进攻,而且她一露出獠牙,居然如此凶狠。

奥莉薇亚抢先在了伯洛戈与帕尔默之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并将其宣泄了出来。

“你们这些劣等的东西!”

奥莉薇亚诅咒着,周围的阴影全部活了过来,如同被风吹动的枯树枝,一道道布满尖刺的枝条狂舞着,凶狠地抽打向最近的夜族,不待他们的秘能发动,枝条无情地将血肉鞭打的皮开肉绽。

甜腻的血腥味四溢,像是受到了鲜血的滋养般,奥莉薇亚的眼瞳变得越发猩红了起来,于黑暗中散发着醒目的耀红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绚丽、摄人心魄,如同重锤般,敲击着每一位夜族的心神。

他们不认识奥莉薇亚,但却能感受到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即便不处于同一血系内,血统纯度的差异,依旧为他们带来了十足的震撼。

身体的剧痛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来自脑海深处的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这里居然会有一位纯血夜族,并且这位夜族很明显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夜族们搞不懂,可紧接着,他们想起了忤逆王庭内,来自于摄政王的直接命令……与其说是命令,那倒不如说是一份悬赏。

“是你!”

一名夜族惊呼着,他既恐惧又欣喜,大声喝出了那个名字。

“奥莉薇亚!逃亡的奥莉薇亚!”

听到这个名字,其他夜族也反应了过来,知晓了眼前这位纯血夜族的身份,短暂的震惊与恐惧后,一股强烈的贪婪与狂热填满了他们的内心。

夜族们还记得摄政王的许诺,凡是可以捕获奥莉薇亚的人,都将受到二次赋血,被提升至纯血阶层,在夜族这绝对僵死的系统内,这是足以令所有夜族为之疯狂的奖励。

数秒后,如蟒蛇般延伸纵横的阴影之刃,把眼前夜族心中的狂喜斩的干干净净。

守垒者的以太强度自奥莉薇亚的体内攀升释放,她不仅血统尊贵,自我也掌握着足够主宰自我命运的力量,如同带剑的权杖。

伯洛戈默默地垂下剑尖,他知道眼前的战斗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了,这是独属于奥莉薇亚的泄愤,也是她弥补自己错误的赎罪。

失去永夜帝国的支持后,奥莉薇亚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后来又被摄政王不断地追杀,这段昏暗的漫长时光里,奥莉薇亚侥幸晋升到了守垒者,至于荣光者,那是她难以企及的阶位。

先不说升变仪式所需的庞大资源,光是一个足够稳定的晋升场地,就已经限制住了奥莉薇亚,更不要说作为夜族的她,灵魂本就残缺,晋升的成功率大打折扣。

好在,眼下的复仇,守垒者的力量就足够了。

数名夜族被拦腰斩断、剁碎,但凭借着夜族的强大生命力,他们没有立即死去,而是摔倒在血泊里,发出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声。

几名夜族清醒了过来,他们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奥莉薇亚的对手,扭头便朝着黑暗深处奔逃而去,但在这绝对黑暗之地,奥莉薇亚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奥莉薇亚犹如一团黑烟般溃散在了原地,下一秒,她于一名夜族的身后凝结而出,手中的匕首无情地割开了他的喉咙,将哀嚎声扼杀在断裂的喉咙中,只剩一段段深沉的呼吸声回响。

鲜血汩汩溢出,像是小泉般止不住地溢出,它们没有沿着夜族的喉咙滑向地面,而是克服了重力,转而朝着奥莉薇亚的匕首凝聚而去。

冰冷的金属仿佛活了过来般,具备着鲜活的生命,它贪婪地吮吸着锋刃下的鲜血,将它们一吞而尽。

同一时间里,匕首割开的伤口迅速枯败了下来,皮肤变得干瘪,血肉也纷纷萎缩,青色的血管凸起,血液急速地涌动。

匕首像是吸管般,沿着伤口吮吸着夜族的鲜血,他们新鲜多汁的躯体榨成空壳,只是数秒的时间,被割喉的夜族就变成了一具佝偻的干尸,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奥莉薇亚戈不确定他有没有死去,不过就算眼下没有死掉,如此大失血下,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名被饮尽鲜血的夜族的血统纯度显然不高,他蜷缩起身子,艰难地压低头颅,试着舔舐其他人受伤落在地上的血迹,可任由他那干瘪的嘴唇怎么吮吸,丝丝的血液还是从他的断喉里流了出来。

渐渐的,他彻底没了声息,这般轻易地死掉,就和凡人一样。

在这名夜族死亡的同时,其他的夜族也被奥莉薇亚赶上了末路,黑暗中,无数的阴影之手相互衔接在了一起,塑造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影子囚笼。

夜族们像是无头苍蝇般,一个接一个地撞上了笼子,紧接着被一道道阴影之手钳制住身体,又或是被斩断四肢,只留残破之躯,凄惨地挂在阴影的蛛网上。

“你们知道吗?除了阳光与银外,夜族还有一个算不上弱点的弱点。”

奥莉薇亚的声音慵懒,猩红的眼瞳倒映着一张又一张惊恐的面容。

匕首轻轻地划开夜族的眼球,奥莉薇亚微笑了起来,“我猜伱们自己也不清楚,这一弱点的存在吧?”

她说着,匕首以极缓的速度刺下,夜族那颗受伤的眼球,像饱满的葡萄般炸裂,他惨叫着,但匕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下。

他能感受冰冷的金属正一点点地穿透血肉,像是毒蛇一样钻入自己的大脑中,更能听到,自己体内的鲜血正快速奔涌,朝着匕首汇聚而去。

“血。”

极度的惊恐中,他听到奥莉薇亚开口道。

“血液维系了夜族彼此之间的联系,也成为了不死之力传递的纽带,同样的,它也是不死之力的本身。”

奥莉薇亚像是在对夜族讲述他的本质,又像是在为伯洛戈介绍这一切。

“与其说不死的是夜族,倒不如说真正不死的,是夜族所具备的血液,每一滴的禁忌之血里,都刻满了当初夜王与魔鬼所签订下的血契。”

奥莉薇亚彻底刺穿了夜族的头颅,也榨干了他体内的鲜血,紧接着她看向了不远处另一名被控制住的夜族。

他失声尖叫着,嘴里发出令人心智剧痛的音波,这看起来是他的秘能,随即青色的光芒乍现,夜族张大了口,但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并且他的皮肤开始变红,像是血液要从体表下钻出,表情痛苦不已。

帕尔默揉了揉脑袋,向奥莉薇亚点头示意,对于如今的他来讲,创造一片真空区域,隔绝声音的传播,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只听奥莉薇亚继续讲道,“血液对于夜族而言至关重要,要知道,我们夜族本身并不具备造血能力,所以血液不止可以平复我们的躁噬症,也会是我们最佳的营养品。

一旦夜族大失血,我们自身的不死之力就会遭到极大程度的削弱,如果被彻底剥离掉所有的血液,不死则会被压制至最低,足以被凡人轻易地杀死。”

奥莉薇亚像位优雅的贵妇,朝着一位又一位的夜族慢步走去,她接着拿起匕首,如同技艺精湛的刽子手,切开了一个又一个脆弱的喉咙,饮干他们的鲜血,只剩一具具干尸挂在影子之上。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阳光、银,只要用这把匕首抽干他们的血,也可以杀死一位纯血夜族。”

奥莉薇亚转过头,向着伯洛戈展示她手中那精巧且致命的金属。

见此情景,伯洛戈幽幽地问道,“瑟雷当初就是靠这把武器,杀光了他的血亲吗?”

奥莉薇亚微微低头,沉默中,她痛苦且艰难地点了点头。

“没错,”她抚摸着逐渐变得温热的锋刃,“用这把汲血之匕。”

白天去办医保卡来的,这才完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