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贺岁贺岁1

12月18日,小雪。

傍晚,暖气烧的烫手,电视里放着刚试播的CCTV-5,栏目粗糙,对收官的甲A联赛做些总结。

《足球之夜》《天下足球》什么的还没有,主持人倒是熟脸,创造了意识流解说法的韩乔生老师。

许非扒下最后一个饺子,喝点汤熨熨肚子,又漱了漱口,道:“好了,我走了。”

“慢点开。”

“系个围巾吧,别灌进去风。”

小旭难得贤惠起来,给他系了条灰白方格的围巾。

“不用等我了,我回那边睡。”

许老师抱过一只亲了亲,又抱过另一只亲了亲。

刚下得楼,便觉寒意扑面,雪花碎碎纷纷,铺了庭院一层。他开车奔长安街,一路行人繁密,车水马龙,正是下班到吃晚饭的时间。

经天安门时,见革命历史博物馆的门廊上多了一个巨大物体,红布包的严严实实。

几个闲人指点猜测,许非却知道,那是香港回归的倒计时牌。在明天,也就是12月19日正式揭幕。

此乃签署《中英联合声明》的日子。

他继续往前开,跟着调头,不禁又吐槽一下:要是发个“哥能在长安街调头”的视频,怎么着也能上个热搜。

在西长安街南侧,电报大楼对面,有一栋苏联风格的二层建筑。

前身是马连良在1937年建的“新新大剧院”,后来伍豪先生定名为“首都电影院”,郭沫若亲笔题字。

中国第一家国营电影院,地位崇高。再后来拆了,跑到西单大悦城,招牌沿用至今。

这年头的影院格局很怪,先是个500多平的观众休息厅,两边有小门,从门进去是放映厅。上下两层,1000来个座位。

今天《爱情呼叫转移》点映,一半是业内人士和媒体,一半是观众,票价优惠。

点映在好莱坞不新鲜,在国内很稀奇,第一个搞的还是《英雄》。

观众尚未入场,休息厅熠熠生辉。许非把人脉发挥到极致,抬眼就是姜闻,转身就是张国师,打个喷嚏都能喷到葛尤,以及刘贝江杉领军的诸位女士……

别觉得这时期的影院很土,人家早就多种经营了。

首都电影院搞了个卡拉OK厅,全是卡座,白天看电影,晚上唱歌。饮料食品什么的也有,夏天卖冷饮,通宵场卖咖啡……东大桥的紫光影城,还卖过啤酒凉菜,被笑话了好一阵。

怎奈市场不行,再折腾也没屁用。

“小许,来的很准时啊。”韩三坪招呼。

“哎,时间管理学的好,拷贝出发了么?”

“在路上了,安保护送,万无一失。”

韩三坪由衷佩服,叹道:“如果好好执行下去,零盗版不是不可能啊!”

“那出了京城也没辙。”

“一步步来嘛。”

聊了几句,就听门口有人喊:“到了到了!”

只见一辆运送车威风凛凛的停在楼前,咔咔下来几个精壮男子,工作人员提着拷贝箱大步进门。

记者们早就长枪短炮,闪光灯一通乱闪。

所有的拷贝都在当天送达,每个拷贝编号,标有不同的记号,在银幕放的时候会有细微差别。

如有拷贝流出,一查就能查到。

同时发布悬赏,举报一个偷拍的,当场奖励一百元。新影联很愿意配合,反正不用自己掏钱。

而且他们被《亡命天涯》吓着了。

又过了一会开始进场,观众也陆续抵达,寒夜中的影院顿时火热起来。

……

优惠票的吸引力非常大,竟然坐满了。

二楼给嘉宾,一楼给观众,闹哄哄如同菜市场。其中又有一对小情侣,好像在闹别扭,男的各种无奈:

“你别生气了,明天再去吃烤肉好不好?”

“我没生气!”

“那你干嘛呢?”

“你管我干嘛!”

女生死活不坐,甚至转头走了。男孩子急道:“你不看了?”

“我上厕所!”

男生叹气,抱着一袋爆米花就座,隔壁是个很帅的男人,笑道:“女孩子就这样,可爱起来要人命,头疼起来更要人命,其实就是让你哄。”

“没错,我最近也明白了……哎,大哥是过来人啊?”

“可不。我家里那个更糟心,小嘴一天叭叭的,上辈子是个祖安人。”

“祖安人可太可怜了!”

“不过那个还好,知书达理,温柔体贴。”

“大哥有福气……嗯?”

男生挠挠头,好像哪里不对。

许非混在群众中间,没什么流程,坐了一会灯光黯淡,银幕亮起。

说话声慢慢消失,只传来miamia的响动。而就在马上开演时,忽从一个角落爆起:“偷拍!”

“有人偷拍!”

“影院管不管,偷拍啊!”

嗡嗡嗡!

刚安静的放映厅瞬间爆炸,纷纷起身,还有不少想过去的。眼瞅着要乱,灯光刷的打亮,几人快步进场。

“别碰我!别碰我!”

“谁看见我拍了?谁看见了?我犯法了么?”

“犯不犯法我们不管,派出所知道,出来!”

当即薅出一个男人,怀里抱着偷录设备,骂骂咧咧被撵出去。经理则大声道:“感谢这位朋友的举报,我们兑现承诺,当场奖励!”

刷拉拉甩出一百块。

“哇!”

“真给啊?”

“太容易了吧?”

“好了好了,没事了,大家欣赏电影。”

不了解许老师的,都以为是真,了解的心里犯嘀咕:之前没通知啊,莫非真赶巧了?

小波折很快过去,电影继续播放。

“轰!”

开场便是一列火车驶进一座雄伟磅礴的城市,跟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是愈加现代化的京城。

音乐是窦仙今年的新专辑,念白一样的古怪腔调:

“矛盾,虚伪,贪婪,欺骗,幻想,疑惑,简单,善变……”

城市中形形色色的人,重点表现通讯工具,路边电话亭、小卖部的公用电话、一个个掀起衣服看BP机、拿大哥大的得意洋洋。

“好色,善良,博爱,诡辩,空虚,真诚,金钱……”

“幸福在哪里?幸福在哪里?”

随着这句,画面给到一个进电梯的男人背影,男人转身,露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音乐戛然而止,变作几秒钟的静默,葛尤面无表情。正当观众以为卡壳时,这货对着镜头开口了:

“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分钟,我都知道会发什么事情……她正在做饭。”

呼!煤气灶燃起。

“一样的炸酱面。”

剁剁剁,切黄瓜丝。

“一样的黑色毛衣。”

妻子依旧窈窕的身段。

“一样无聊的电视剧。”

放着《白眉大侠》,还是特意补拍的。

“甚至一样的对白。”

刷!葛尤背后的电梯景像幕布似的往上一提,露出一个客厅景。系着围裙的伍玉娟道:“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

咦?

这个设计让观众眼睛一亮,皆感巧妙。

但二楼的都在深度议论,开头这一小段,已能看出与当代电影的不同:节奏轻快,画面对比鲜明,观感新颖,剪辑很有想象力。

对那个场景转换倒没什么,胶片时代的特效也是极为牛逼的。

只见室内装潢考究,设施齐全,是个不错的家庭环境。

葛尤坐在饭桌前,吐出最后一句内心独白,“都说七年之痒,我从来没痒过。”

(还有……)

(本章完)

第558章 贺岁贺岁2

西方有个很流行的电影类型,中年危机。

我们不怎么关注,作品量稀少,这么多年最好的一部依旧是《男人四十》。《港囧》之类的擦点边,但本质上还是狗屁倒灶的喜剧片。

《爱情呼叫转移》也是擦边,认真探讨就没人看了。此类话题在国内不算事,什么中年危机啊,都吃饱了撑的。

一张饭桌,一边一个,坐的距离都很远。

灯光晦暗,伍玉娟吃着炸酱面,看着电视剧,习惯且认同。她并不觉得这种生活有啥不对,更没有什么不好。

葛尤看着她,“我们离婚吧?”

“嗯……什么?”

“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

“你外面有人了?”

“没有。”

她一个劲追问,他一个劲否定,最后不耐烦道:“算了算了,不离。”

这种态度让妻子愤怒异常,老葛也被逼急了,道:“好,那我就说说理由。你在家里永远穿这件黑色的毛衣,我最烦的就是黑毛衣。

刷牙杯永远得放在搁架的第二层,连个印儿都不能差。牙膏必须从下往上挤,那我从中间儿挤怎么了?

一礼拜两顿炸酱面,一顿吃三天,一顿吃四天。吃就吃吧,还非得看这种恶俗的电视剧……”

“这就是理由么?”

“……”

“好,离就离,离就离!”

啪!

那个一直在响的七手大哥大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葛尤拖着行李箱深夜离家,找到梁添的修理铺,得到一个新电话:“你每按一次,就会有一次艳遇,一共十次机会。”

他按下了第一个按钮,瞬间倾盆大雨,在雨夜的街道上拦车。

“滴滴!”

一辆出租车驶来,两只手同时按在车门上,他抬头一看。

“哇!”

观众们特别是男观众们,齐齐发出微妙的声音,为这种设定而赞叹。

一二楼仿佛两个世界,姜闻等人也齐齐皱眉,俗!庸俗不堪!许老师怎么拿这个来打头阵?

站在葛尤跟前的,是一个身材高挑,清纯与妩媚并存的精致女人。单薄的长裙被雨一淋,火辣辣的曲线。

他让了车,衣服却夹在车门里,摔的狗啃屎。女人主动邀请他去家里。

雨夜,出租车,美女,艳遇的绝好背景。

不过这电影就是在挑逗观众,让人们真以为有一场艳遇。

葛尤将一个闷骚的中年男演绎的极为出彩,偷偷摸摸摘掉戒指,羞羞答答进了美女家,还故意问一句:“你不怕我是坏人?”

“你长得就像老实人,进来吧,洗把脸换身衣服。”

大桃红更是风情万种,自顾自的解开头发,进到浴室。

手往后一伸,拉链开了。再一扒拉,露出后面的胸罩扣,跟着一褪。

刷!镜头给到底下,长裙落地,两条白嫩圆润的大腿,然后胸罩内裤往上一堆,哗哗哗水声传出。

瞬间变成录像厅的气氛,观众期待着期待着,结果葛尤刚要迈步,脚下一滑,pia!画面一转,回到梁添那里。

“哎哎,怎么回事?”他懵逼。

“这回信了吧?”

梁添坐在贴满各种小广告的柜台后面,白背心子大裤衩。

“信了信了,真的是艳遇电话。”

葛尤兴奋的特猥琐,随即不满:“你怎么把我弄没了?我正要开始呢。”

“抱歉抱歉。本想着你离婚燕尔,一时半会不适应,没想到进入状态还挺快。”

梁添锉着一件东西,好像是铁质的半颗心,“你继续,不打扰了。”

初次上床的机会往往最直接,第二次反倒要铺垫铺垫。

男人约对方看电影、吃饭,高档的西餐厅。女人娴熟的切着一块牛排,笑道:“看不出你还挺有经济实力的。”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养活你肯定够用。”

“那不一定。我的生活态度就是消费,钱是用来花的,不是用来存的。有一个人花一个人,有两个人花两个人,你要接受不了……”

“不不,能接受,我又不是老古董。”

葛尤顿了顿,问:“不过我想问一句,你觉得存款不重要?”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我不趁着年轻漂亮好好享受,等一把年纪有再多的钱也没用。”

大桃红往前探身,魅惑的像只妖精,笑道:“给了你选择的机会,别打肿脸充胖子。”

“我这辈子就没胖过,再花能花到哪儿去。”

他不以为意。

跟着啪啪啪,脸都打没了。

一段快速的剪辑镜头,令人发指的购物消费,取款机刷刷往外淌钱(80年代末已经有了)。

等他颤抖的捏着存折,看那可怜的余额,终于承受不住了。

“我说了,别打肿脸充胖子。其实你是个好人,无非穷点。”

“哦!”

二楼基本理解了,原来是这个套路。

老葛既痴迷于对方的妩媚风情,又负担不起高消费,念叨着找个居家过日子的,狠心按下第二个按钮。

于是徐凡出现。

生活朴素,长相身段都不差,料理家务更是一把好手。老葛欣喜了几天,但很快发现这女人有点太会过了。

“洗洁精都是蒙人的,用不了那么大的量。我匀出来一半,往里兑点水照样用。”

“快走快走!哎呀,这时候菜市场最便宜,快快!”

“袜子别扔啊,我给你补补还能穿呢。”

节俭不是坏毛病,老葛忍耐着忍耐着,当他陪客户吃日本料理,露出打补丁的袜子时,再次承受不住了。

“居家是够居家了,可也别太俗,生活总得有点激情吧。”

“那你继续按。”

于是第三个。

年轻性感,活泼爱玩,会开摩托车,擅长各种运动的小曹影出炉。

原版人太多,后来就没细节了,莫名其妙就认识。这版五个,每一位都有相识、感觉良好、产生矛盾、分手的过程。

曹影一出场,就骑着摩托车把葛尤刮了。

大好的二十岁女孩子,带他去跳舞、滑冰、吃肯德基,充分体现了年龄代沟。肯德基吃不饱啊!当葛尤从舞厅里尿遁出来,溜到小饭馆吃面的时候,全场哈哈大笑。

这些都能克服,关键是他没有安全感。

女孩子好玩,朋友多,其中不少异性。每次老葛都会心生嫉妒,然后觉得不安稳。

慢慢的,观众也懂了,只是被剧情吸引,暂没细想。

电视里放着世界杯决赛画面,巴乔落寞的背影。酒吧里,一帮年轻人激烈争论,老葛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能踢飞呢?点球啊!”

“我都能踢进!”

“接着!”

曹影一脚踢出,正中他面门。

“砰!”

“哈哈哈!”

在电影里看到现实梗,观众觉得特稀奇,仿佛消除了某种距离感。

葛尤被一脚闷进了医院,按下第四个按钮,认识来做体检的女警。

女警的感觉最好,就是太讲原则,不过也能接受。但人家不接受,不跟离婚的男人相处。

到第五个,最恐怖。

江杉饰演的心理医生就跟变态一样,时刻拿问答题考验,时刻通过细微动作分析男人的内心想法。

“你想去我家里吧?”

“我去你家里干嘛?”

“你比我更清楚,这是你们男人惯用的伎俩,能肢体接触最好,不能就留用察看,能上床就上床,不能就立马放手。

你想跟我上床?”

“没,没有啊!”

“那你干嘛使劲嚼口香糖?刚才还偷偷闻自己胳肢窝,你有狐臭么?”

“我真的没想跟你上床,孙子才想呢……不是,我当然也想了,但我现在没想啊!”

“……”

观众面面相觑,好可怕的女人。

“我们做道选择题吧。你被关在一个失火的房子里,你的逃生路线是:

A,门。B,后门。C,窗户。D,跳楼。E,等消防员来。”

“呃……”

葛尤挠挠脑壳,道:“我等消防员吧。”

“哦。”

江杉没什么表情,继续吃饭。

“答案是什么?”他还问。

“你的外遇指数,是百分之一百五。”

…………

五个女人过后,葛尤回到修理店。

他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你已经成功的让我对女人绝望了。”

梁添一直在锉那半颗心,劝道:“别灰心,还有五次机会。

通过你前几次的选择,我帮你总结了下:你想找一个漂亮的,会过日子的,有情趣的,守规矩的,还能理解你的女人。”

“有么?”

“有啊,你妈。”

“你咋还骂人呢?”

“只有你妈能迁就你的一切。”

葛尤悻悻不语,沉默半响道:“其实我要求也不高啊,我只想找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女人,可以跟我平静的生活,怎么碰到的都是神经病呢?”

“你真正了解过她们么?你真正欣赏过她们么?”

梁添把心一扔,点上根烟,道:“包括你的前妻。

你有多少次上完厕所不冲水,多少次把烟灰弹在她最喜欢的兰花里,多少次醉醺醺的半夜回家耍酒疯?

你了解过,欣赏过她么?你反省过你自己么?”

“……”

轻柔的音乐响起,葛尤不说话了,似陷入回忆中。

末了,他猛地起身。

“哎你怎么来了?”

“我告诉你,你不会相信的,我碰到了一个天使土地月老,反正不知道什么玩意的……”

“不是,你,老张?老张?”

伍玉娟对猛然闯入家中的前夫不知所措,喊了两声,里屋出来一人,是张国利。

场面一度十分微妙。

葛尤愣了神,问:“他是谁?”

“我丈夫,我结婚了。”

伍玉娟幸福的,毫不掩饰的介绍,又道:“这,这是我前面那位。”

“哦哦!”

张国利反应过来,连忙握手:“前辈你好。”

“哈哈哈!”

全场大笑。

葛尤尴尬的被强留下来,还是那张餐桌,他坐在一头,人家俩坐在那头。

灯光温暖明亮。

“前辈我跟你讲,千万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我老婆的炸酱面是一绝啊,全京城都找不到几家……”

伍玉娟复杂又骄傲,轻声道:“少说两句,快吃吧。”

“好好,你给客人夹菜啊!”

伍玉娟顿了顿,夹了一筷子过去,“不好意思,又是炸酱面。”

“没,没关系。”

葛尤翻弄着炸酱面,低着头,一大口一大口的吃。

…………

夜晚,路灯下。

梁添举着块牌子,上写:指路带路,抓贼,抓色狼。

葛尤坐在马路牙子上,道:“我老婆……我前妻很幸福,真的,真的很幸福。”

“她幸福是她的事儿,你的幸福在电话里。”

“……”

葛尤默默摸出电话,“还给你。”

“还有五次机会呢?要不我给你换一个,我上了批新货,能按两百次。”

“不用了,托您的福,我估摸我下半辈子就寄情于事业了。也许你说得对,这世上没有哪个人是为你准备好的……”

他正抒发感慨,梁添扇扇胳膊,忽然飞了起来。

葛尤唠叨完,一瞅人没了,抬头卧槽,“你真会飞啊?”

“秉公下凡,为民服务,别忘烧个锦旗啊!”

梁添摆摆手,晃晃悠悠的飞走了。

……

画面一暗,两年后。

一场校园歌友会上,老狼正在唱:“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

现场实拍,真的歌友会。

寄情于事业的葛尤气质成熟,人也利落,没有以前的邋遢相。他听着歌,忽有一迟到的过来,“对不起,麻烦让一下。”

刘贝坐在了旁边,俩人一对眼,互相指。

“老葛!”

“小贝!”

“你不在国外挣美刀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都回来仨月了,还想找你们呢。”

老狼唱完《同桌的你》,在台上道:“下面是一首新歌,也是非常特别的歌曲。”

“徘徊过多少橱窗,住过多少旅馆,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

“咱俩有几年没见了?”

“五年吧?”

“不止,得小十年了。你大学毕业不就出去了么?”

“是啊,你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哦不对,头发没了。”

“你太太呢?”

“我离婚好几年了。”

“哎,那会真好。就是你老欺负我,总揪我辫子。”

“你爸还是教导主任,追着我打。”

就为了这点醋,才包的饺子。就为了这点戏,特意搞了场歌友会。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两个老同学聊着聊着,也不说话了,看着舞台听着歌,眼睛里都是笑意。

而刘贝悄悄拉开包,摸出一模一样的电话扔在地上,又一脚踢远。

“爱情不停站,想开往地老天荒需要多勇敢。你不要失望,荡气回肠是为了最美的平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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