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家事国事天下事

夏迟迟有些小惊悚地看着岳红翎。

在她对岳红翎有限的了解中,很难想象这个女人会和人讨论孩子之类的话题,还要做干娘……对象还是自己。

眼角余光偷偷看赵长河,赵长河却在笑,好像在他看来很正常。

“靠在那儿干嘛?”赵长河招手:“过来一起逛逛。”

“你和迟迟现在也是难得相处,多逛逛,我就不多掺和了,免得迟迟觉得杵着个大灯笼,说我不会做人。”岳红翎很自然地笑:“我有点时间还是多去看看白虎典籍,至于所谓双修共享的……如果确实有需要再说吧,我觉得未必需要,毕竟四象教的白虎典籍对于如今来说并不高深。”

夏迟迟头都看歪了。

她居然说“确实有需要再说”,并没有抗拒。

岳红翎看着这位陛下歪头歪脑的萌样儿也实在忍不住笑,眨了眨眼,飘然离去:“看来我和陛下之间有必要加深一下了解,你我对于对方的了解好像都停留在一个标签上……”

“她什么意思?”夏迟迟顿足:“想说我认为她是一个正经的女侠是错的,其实很烧吗?”

赵长河哑然失笑,拉着夏迟迟的手继续往花园走:“好啦,当了这么久的皇帝,还和抱琴似的。”

夏迟迟:“……我怀疑你在骂我。”

赵长河终于笑出了声。

夏迟迟歪头看他:“伱喜欢我有一副皇帝的威严肃然,然后你玩起来更有意思是不是。最好不要说‘我’,字字都要说‘朕’。”

“并不需要,我只要最自然流露的迟迟。”

夏迟迟哼哼两声,抬头看天:“自然流露的夏迟迟,那就很不识大体的,会和你翻醋坛子,可没岳红翎这么洒脱。”

赵长河道:“那就翻。”

“诶,我忽然想问,你第一次是不是和岳红翎?”

“……是。”

“初恋也是?”

“是你。”

夏迟迟脚步顿了顿,眼睛无意识地四处瞟了一下,没看见人影,只有周遭的桃花灿然,就像这一刻她的脸颊。

她咬着下唇,低头道:“初吻呢?”

“是你。”

“第一次弄出来呢?”

“是你。”

小妖女皇帝的神色亮晶晶的,旋即又有点古怪,因为她推演了一下,发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非要加入四象教的话,赵长河所有第一次都会是自己的,并且还有可能会从一而终。

赵长河倒是从夏迟迟这些问题里感受到了点别的:“迟迟,是不是有点想出江湖走走,皇宫憋太久了?”

“……嗯。”夏迟迟并不讳言:“有点怀念在江湖上做小妖女的曾经,也羡慕你们如今的征战,终于明白当初为什么你自己不想做皇帝,这皇宫虽大,感觉却跟个笼子似的。不过继位是我自己的选择,那些什么也就不重要了,人终归要有取舍。”

赵长河道:“会有一天,陛下需要亲征的。”

夏迟迟眼睛还是亮晶晶:“真的么?”

“我们排演四象阵,你是不可或缺的一环,难道你以为我们排演阵法是为了在宫中打的?”

“你既已经研究了因果之力,看不看得出那会是在什么时候?”

“呃……我的因果研究没到这个水平。”赵长河笑道:“但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可出江湖。”

“什么时候?”

“现在。”

夏迟迟愣了一下,正待说话,手上忽地传来赵长河的拉力,一下被他抱在怀里。下一刻天旋地转,再度出现时,已是换了人间。

刚刚还在皇宫御花园里,周边都是桃树,这个时段正是桃花盛开之时,很是漂亮。但眼一晃,已经到了山道上,周遭都是没人修剪的各类野生树木,郁郁青青。

夏迟迟眨巴眨巴眼睛,瞬移?这移了多远?

这周边风貌好像有点面熟,但又好像没见过……夏迟迟奇怪地挠了挠头。

“哟……哪里来的公子小姐,居然自己一对儿携手来北邙踏青。”上面忽地传来人声,很快有人从上方跳了下来,前后堵在山道上。

北邙?赵长河如今的瞬移居然能有这样的距离……这还带着人呢。

夏迟迟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这里面熟但又像没见过了。

自己曾经被派遣负责劫道,负责的就是这一片儿,只是没开过张,因为那时候是大冬天。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北邙的晚春,春景自然与冬天大是不同。

不是,咱们两人在北邙的山道上,被北邙的盗匪劫了?

“你俩是哑巴了?还是吓傻了?”盗匪们举刀狞笑着围拢过来:“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乖乖把身上值钱的掏出来,再陪兄弟们玩……”

话都没说完呢,就看见刚刚好像吓得发懵地缩在男人怀里的姑娘站直了身体,眼里闪过极为兴奋的光。再看男人,始终笑嘻嘻,眼里都是宠溺。

那姑娘很是开心:“你抢劫我们?”

盗匪:“?”

你在开心什么啊?

夏迟迟背着手,一摇三晃地踱了过去,盗匪们竟然下意识地后撤了半步,旋即觉得自己的表现很莫名,又勉强刹住脚步。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面对两个小男女,所有人却都有点心惊肉跳,明明这两人都没让人感觉有什么高手的感受啊,这姑娘还挺可爱嘞……

夏迟迟直勾勾地站在首领面前,伸长脖子打量了一眼,脸上有些嫌弃:“这盗匪的颜值,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赵长河在身后笑。

那对比的可不是他赵长河,而是她洛七呢。

天下哪有男人能和您比颜值。

“装……装神弄鬼!”盗匪首领终于受不了了:“识相的把值钱的都……”

“咔!”一只纤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后半截话都掐断在喉咙里。

夏迟迟笑眯眯:“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盗匪:“?”

没有人看见她是怎么出手的,老大已经被掐住了脖子,那看似纤瘦无力的玉手一提,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被提离了地面,最诡异的是老大连个挣扎踢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真就是提着一个布偶。

盗匪们哪还不知道自己遇上了高手,齐齐发了声喊想要跑,却诡异地发现腿都迈不动。

如龙蜿蜒的山道,忽地有了一种化成了真龙的错觉,神龙回首,箍成绝地。

赵长河歪头。

迟迟这手……她也在有意向自己秀一下她现在的御境之能,比自己想象的更玄奥。

“给钱。”夏迟迟笑眯眯:“自己掏哦,乖。”

盗匪们欲哭无泪,颤抖着手从怀里里摸出了零零碎碎的铜钱和碎银:“好汉,好汉饶命……”

夏迟迟笑眯眯地吩咐:“当家的,收钱。”

夏迟迟落草北邙两年半后,首次劫道开张。

赵长河收了一轮钱,笑道:“然后呢?”

夏迟迟做了个砍人的动作,旋即叹了口气:“送官……咱自己定的律法呢……”

“遵命。”

清风拂过,北邙县城门口莫名其妙多出了十几个被点穴点得严严实实的盗匪,都不知道哪来的。

北邙后山水潭,夏迟迟立于潭边看水,水中倒映着自己喜悦的笑脸,腰间环过一双男人的手,男人的脸从自己肩膀上探出来,一起往下看。

潭水依然这么清。

夏迟迟看了好久,潭中人影的笑靥始终都消不掉:“我的治下,依然有盗匪……本来我应该觉得很丢脸才对,可开心的感觉实在骗不了自己。”

赵长河轻吻她的侧脸:“因为你是小妖女啊。”

“长河……”

“嗯?”

“你现在怎么这么会啊……”

“好事还是坏事?”

“还是算好事吧。”夏迟迟微微回转头,在他唇角吻了一下:“既是小妖女,可不想自己夫君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以前就太傻了一点。”

“都是装的,本来就是坏人。”赵长河在她耳垂上吻过:“就比如……那时候你站在这里脱衣服,我偷看了。”

“你……”

“让不让看?”

“让……”夏迟迟咬着下唇,渐渐媚眼如丝:“既然都让看了,这手只知道环着腰吗,不会换个地方?”

环腰的双手开始交错,一只向上,一只向下。

向下的那只停在某处,耳畔传来男人的呢喃:“是想让我看看小白虎么……”

属于小妖女的记忆与情欲,从头到尾被引燃得彻彻底底:“长河,我要……越粗暴越好……”

…………

“陛下呢?”

唐晚妆入定醒来,转头看看岳红翎抱着白虎典籍坐在一边,时不时咨询三娘和皇甫情一些四象教专属名词,两位四象尊者一边回答,一边也在自己翻阅其他典籍,看看有没有时空相关。

看似都醒了,却不见赵长河与夏迟迟。

“刚才在御花园逛园子。”岳红翎翻阅着典籍,随口回答:“陛下不容易,以她的性情天天困守宫中,想一想都让人憋闷。刚才看桃花正好,让她和长河多逛逛吧。”

唐晚妆“嗯”了一声:“陛下的性子确实……她拉着长河出去玩的?”

岳红翎想了想,露出一丝笑意:“刚出去的时候是,后来就未必了。”

三娘皇甫情都看了她一眼,然后对视,心照不宣。

现在的小男人太会了,如果以前他就有现在这么贴心,怕是大家沦陷时间还要早一倍。不知道现在进步得这样的水平,对付九幽飘渺那些人有没有用啊……

唐晚妆也不在乎谁拉谁出去,只是确认一下情况。毕竟她现在是丞相,要是皇帝和丞相一起都翘班,那可是要出篓子的。既然皇帝在和男人休假,她自然就得去干活:“那就让他们多休息,我去处理些公事。”

作为古往今来关系最奇特的皇帝与丞相,唐晚妆也有一个最与众不同的特权——夏迟迟有时候需要闭关或者其他要事的时候,唐晚妆可以直接去御书房替夏迟迟批折子,以及代与其他重臣议事。

这些时日塞北在打仗,京中也不是没有其他重要大事,其中最重要的首推筹备已久的第一届科举春闱,上万学子聚集在京中准备开考。要不是因为打仗,其实更早就要考了。

再怎么武道之世,单是会打也是不够的,治理天下发展民生是一门大学问,也就是崔文璟口中的经纶济世之学,早年唐晚妆自己赴京游学,所为的也是这个。在这方面的人才选拔上,以前的世家垄断制度就不多提了,第一届面向天下所有人的科举可以说是历史进程中的关键节点,其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北伐。

唐晚妆心中挺肃穆的,快步去了御书房,想要看看新的折子,以及召各部最后确认一下各方面问题。

结果到了御书房门口,肃穆感就丢没了。

作为御境强者,隔着隔音再好的屋子也能听见里面的声音,来自自家陛下,那声音都有那么点小嘶哑了。

唐晚妆有些无奈,不是说在逛御花园嘛,又逛回屋里这不是白搭……

正要离开,却听里面的声音开始消敛。

完事了啊?

男人的声音正在说:“你之前自己才说的次次都瘫也不是多好的体验,可你还要了又要,都几次了还不够啊……”

唐晚妆:“……”

陛下的声音说:“可是我今天好开心……可以说登基以后,最开心的时光就是今天,连塞北捷报都没有今天开心,感觉死了都甘愿。”

唐晚妆:“……”

“好啦好啦,感觉你声音都有点哑,好好休息。”

“休息不了多久呢,之前研习阵法,突破修行,今天又出去玩了这么久……还有国事要做。终究要记得自己现在的职责。”

“胡人已定,如今还有什么很重要的国事么?”

“有啊,比如说海外贸易之事,粮种试点之事,土地分配之事……嗯,土地这事我们在商议是否禁止买卖。”

“唔……我听说过这个道理,但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可惜当年上课睡觉,很多东西还给老师了。我知道我是穿越之耻。”

“穿越是什么……上课,孙教习不是一直夸你吗?”

赵长河哭笑不得:“你认为这种事可能是老孙教的嘛?”

“嗯……其实这也不是上课能上出来的,需要很具体的调查和推演,根据不同的情况做不同的细则。就比如我们如今的科举,和上古记载中曾经出现过的科举也未必是一回事。”

“科举开始了?”

“嗯,过几天就开考,可惜你又没法主持。本来我们盘算着,第一届你做主考,所有学子都入你的门下。”

“这变相的门生故吏模板,不考虑限制一下?”

“很难杜绝,总会存在各类变种。之前我和你家晚妆聊过,不过也没聊出什么结论来,所以才会说索性都给你门下得了。”夏迟迟唉声叹气:“好了好了,聊到这些心事就来了,躺不住了……你且休息,我让人宣晚妆过来商议一下。”

唐晚妆始终在门外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嘴角就勾着笑意。

这种如同闲聊家事一样的感觉好舒服啊。

听到最后一句,她便也不等人宣了,直接推门而入,又毫无烟火气地飞速关上了门。

里面小男女赤条条靠在床头眨巴着眼睛看她进来的样子,神色都有点懵。

唐晚妆莞尔一笑:“我还以为你们知道我在外面……想不到都这修行了,还这么不设防。”

“那个……有点过于信任外部大阵与守卫了,没想到是内鬼。”

“好好好,我是内鬼。”唐晚妆很自然地坐在赵长河身边,拧了块湿巾:“清理下,别老是用天书,好歹尊重些。”

赵长河:“……”

见他发呆,唐晚妆笑道:“这要我服侍清理?”

“呃没那个意思……”

唐晚妆却很自然地直接替他清理,俏脸微微有些泛红,还是平静地说着:“门生故吏模版,永远不可能尽除,一步一步来吧,现在这样总比以前按举荐的好。哦对了,此次武举也同时开始,其中有几位我们都已经暗中收揽到镇魔司了,就是之前你说的那几个新秀。在世人观念里,只要知道是你举荐的,那么他们就都是你的门生,不管你自己认不认,人心就在那里。”

赵长河偏头看着这种知性助理一边汇报工作一边伺候私事的模样,心里的感觉别提多怪异了。

夏迟迟也看得呆呆的,半天才酸溜溜说了一句:“别擦了,就那么点地方擦那么久,皮都快被你擦秃了。其实也没必要,我看他那眼神,等会你怕是又要清理一遍你自己的了……”

(本章完)

第804章 如果纪元是瞎瞎灭的

确实不需要清理了,没过多久皇帝与丞相就被叠了起来。

或许她们各为对方续这么一次杯也是她们的因果……但实际上赵长河此番不是为了荒唐的。若不是夏迟迟此前过于动情主动索要,本来赵长河只是想纯粹的陪伴。

夏迟迟此前说得没错,因为央央一直愁眉苦脸茶饭不思的话,那对别人也是不公平的。相反,因为央央出事了才想起和人家相处实在太少了,就更加提醒了要多陪陪身边人,别总等到发生点什么才后悔。

再怎么多陪,也只有三天而已,还因为修行已经用去一天半了。

夏迟迟口头酸溜溜,实际也不吃唐晚妆的醋,在一旁支着脑袋看唐晚妆羞涩迎合的样子,觉得真漂亮。

连皇甫情都觉得这徒弟现在跟唐晚妆比跟自己都亲,这俩工作缘故实在配合得太多了,还都是为了公心,自然君臣相得,如鱼得水。哪怕有个别事项看法不同会有争议,可两人比世上任何人都知道对方付出了多少心血。

嗯……要说君臣有哪里不相得的话,那就是这丞相只是在外人面前给皇帝面子,私底下从来欺君犯上没有半点尊重的。

能让唐晚妆放开一切底线去迎合侍奉的君王是她们的夫君。

就像现在,真正是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些姿势似乎看起来特别羞耻,她咬着下唇偏着脑袋,还是温顺地忍着,那副小模样看得夏迟迟简直都有点妒忌自家夫君,完全可以想象赵长河多喜欢。

“喂,其实你这么喜欢她平时勤恳工作、闲了温婉侍奉的样子,你当初就应该做皇帝,那就可以天天看这副样子。哦……我知道了,你是觉得天天这样就没那么有意思了,就是偶尔体验才好是吗?”

“伱在想什么呐,我再喜欢也不能拿国家位置开玩笑。”

这话坐实了这厮果然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唐晚妆更羞耻了,眼睛都闭得紧紧。

夏迟迟看得很乐,可能老夫老妻这么久还能羞耻的人只有唐晚妆。

都是老女人,咋这个就这么可爱呢,可能因为我们都喜欢穿白的。

…………

“这次去昆仑,打算怎么调度?”

白天荒唐到夜晚,天黑了三个人反倒正儿八经起身,坐到御书桌上议事。

赵长河很自然地坐在龙椅上,唐晚妆就盈盈侍立身边,低声问他,那俏脸还是红扑扑的。

夏迟迟托腮坐在对面,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这俩。现在完蛋了,自从坐实赵长河喜欢那种感觉,也等于坐实即使日常正正经经工作都会成为他心中情趣的一环,那就再也没有正经的东西了。

这娃连自己的龙椅被坐了都完全没意识到,尽看这点事了……

还好当事人心中没想这么无聊的问题,赵长河靠在椅背上沉吟良久,低声道:“按夜九幽和我的约定,我只能独自去见她。”

唐晚妆道:“如果我们自己找到了地方,还由得她规定去几个人?”

“她还真可以规定。”赵长河叹了口气:“她有混乱空间的能力,只要她不想我们进去,那即使我们找到了她也能随时转移,跟我们捉迷藏到地老天荒。央央等不起。”

唐晚妆微微蹙眉想了一阵,低声道:“那是否可以设伏在外,你单独进入空间,留下标记。一旦感觉情况不好,我们就立刻杀进去?”

“想法可以,但需要确定不被她发现……其实我觉得不太可能瞒过,御境三重能力太过玄奇,夜九幽即使不如夜无名那么深不可测,也不是可以随意欺瞒的。”

“但我们的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左近。”唐晚妆道:“因为我们有上古白虎之事需要处理……昆仑在西,常理都认为上古白虎同样也在昆仑区域内。那我们是去找白虎的,关她何事?总不成因为有她在,我们就不允许找白虎了?”

“可以试试,我就怕她并不会跟咱们讲这种道理……”赵长河想了想,忽然问道:“姑苏那边,剑皇之陵有没有新情况?”

唐晚妆道:“这是不器驻姑苏的最重要使命,他一直在盯,并没有变故,很是安静。如今虎丘周遭数十里内民众都撤离了,已成无人区,唐家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做这件事。”

“做得好。”赵长河低声自语:“好奇怪……这种神魔现世的大浪潮,剑皇却一直躺着……从瞎瞎会把他列入魔神榜来看,他会不会早就已经醒了……”

夏迟迟插嘴:“瞎瞎?”

“哦,没什么,不都说苍天无眼嘛。”

唐晚妆道:“我也考虑过剑皇其实早就离开了的可能性,但始终不太敢下去一探。你问这个的意思,是昆仑一役我们不需要去参与,应该把主力集中在剑皇之陵的探索上?”

“剑皇之事一定要探清楚,一直丢个不安定因素在那,大家心中都不安。”赵长河道:“我问这个的意思,是在想白虎和剑皇之间的关联。如果以朱雀和九幽有神职冲突的情况看,白虎和剑皇也是典型案例吧,这二者应该是敌人,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搞点文章。”

夏迟迟举手:“虽无记载,理论上肯定是,夜帝和剑皇必有冲突。”

赵长河道:“我在想,纪元崩塌,旧日魔神基本都是死于非命。目前已知的只有两个人提前给自己建了陵墓,一个青龙,一个剑皇,而且都安安祥祥地躺在自己准备好的棺材里……这里面是不是也有点问题?”

唐晚妆道:“我也想过,青龙的陵墓在人界,正儿八经的帝葬之丘邙山,还挪移了位置,更改了人道气脉之所在。而剑皇之陵很明显是天界碎片形成的秘境……以前我们信息不全无法判断,现在信息多了,能发现这里面有一个明显的问题——纪元崩塌,崩的是天界,当时身处天界的魔神死亡可以理解,青龙之陵明明在人界,青龙怎么死的?”

夏迟迟道:“九成可能是夜帝杀的。青龙辜负了夜帝的亲卫……”

赵长河低声道:“辜负不辜负都是一个结果,我敢肯定只要在人界的,都是夜帝杀的,典型例子飘渺。但夜帝能诛杀自己下属,却无法根除飘渺而已。”

两女对视一眼,这夜帝到底在干什么啊……

赵长河道:“那么问题来了,人界没崩,青龙死亡后,他还能有下属把他葬入陵墓,可以理解。天界情况不同啊,剑皇是谁葬的,这谁啊在天地大劫之中自顾不暇还有闲工夫帮别人尸体放墓里?”

“会不会是……”夏迟迟犹豫道:“在外受了重伤,自己跌跌撞撞回了陵墓躺平了?”

赵长河低声道:“不是。”

“为什么?”

“因为我去过剑皇之陵外围,弥漫着极为浓郁的煞气,死于天劫的话不该残留这么浓重的煞气怨戾,更可能是他杀。死亡之后,才被他的剑灵之类的下属葬回墓穴的。”

夏迟迟怔了怔:“有理。”

“另外,他修建陵墓的时候,凭什么认为陵墓可以保留下来?如果有这个自信,他为什么不直接躲在陵墓里逃过大劫?除非他知道,这场大劫本身不是针对的天界空间,而是直接针对的他们自己,只要活着,躲哪里都没用,反而是死了之后陵墓反倒不会遭受攻击了,对方不至于把人挫骨扬灰……至于自己将来能不能复活,听天由命,反正传承也留下了……”

唐晚妆自语道:“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传说中因为天道死亡导致的世界毁灭,而是人为的,针对上古魔神的一次灭世清剿。其中有部分佼佼者早就意识到了,提前做了准备。”

这怎么聊着聊着,连剑皇都是夜无名杀的了,连动机都有。由此还能推导,连灭世都是夜无名干的。

赵长河挠挠头,逻辑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可就感觉是不是不太对啊……瞎瞎再牛逼好像也不至于连灭世都是她干的,超模了好像……

赵长河想了想:“这样,继续练四象阵,先练没有我的那种简化版的,就不需要什么时空法则。虽是简化版本,四象齐聚的阵法也能发挥出很恐怖的力量,说不定会有接近御境三重的水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昆仑,不管是找白虎还是找九幽,分开行事也有点底气。”

两女都眨了眨眼睛,赵长河言下之意,是全军出发,连夏迟迟都去。

唐晚妆犹豫道:“那……国事怎么办?”

夏迟迟立刻道:“就当皇帝闭关或者巡游或者御驾亲征去了,一应大事交由丞相处理。”

唐晚妆气道:“你很高兴是吧,小心我篡了你的位!”

“篡啊,除了正宫之位不能篡,别的随便。”

“谁说你是正宫了?你敢大声和所有人宣布嘛?不要以为面上我是你臣子就想在这事上压我,别的让你,这事没门。”

赵长河:“???”

不是,你们怎么突然就因为这个吵起来了……

夏迟迟笑嘻嘻地抄着手臂:“不跟你争。他安排的,你找他啊,冲我发什么脾气。”

唐晚妆看了赵长河一眼,垂首不说话了。

那一副就算是乱命也要想办法去做的样子,看得夏迟迟哭笑不得:“你不是历来都直言能谏嘛,怎么不劝谏他,你就无底线听他的,如果他做错了怎么办啊。”

唐晚妆抿了抿嘴,叹了口气:“因为他是对的,四象阵既然练了,就是这么用的……相比于这些动不动能造成世间大难的魔神之事,其余国事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夏迟迟的喜意简直都要溢了出来。

刚刚还在问赵长河自己什么时候能出江湖,赵长河说不确定,显然没考虑好,转个头就可以确定了,这次自己也能去。

唐晚妆叹气道:“该不会明天就去?”

赵长河摇头:“我个人先去找嬴五,你们还可以排演几天的四象阵,等到春闱结束了再去昆仑。到了地方,我们自能联络。”

唐晚妆总算吁了口气。

并不是皇帝不能出京,而是不能那么急。既然有几天安排筹备,那以如今诸事安定的情况确实是可以出去的。

看她忧虑操劳的小模样,赵长河实在没忍住,伸手拥住她的腰肢,微一用力,把她抱在腿上。

唐晚妆醒过神,羞愤扭了一下:“干嘛啦……你刚刚才……”

“没什么,就是想抱着。”

唐晚妆偷看了一眼夏迟迟饶有兴致的表情,附耳压低声音:“你明天先走的话,要不要……今晚先收了抱琴?死丫头等得很幽怨。”

“这就有点太那啥了……”赵长河低声回应:“夜深了,我送你回相府休息,然后陪她说说话。”

唐晚妆后仰少许,看了看他的眼眸,甜甜一笑:“我也要手拉手回去。”

夏迟迟:“?”

你几岁了大妈?

算了,与能亲征昆仑相比,别的什么都没那么重要,这会儿的夏迟迟心情奇好无比,什么都懒得吐槽。

京师的夜晚早就没有了宵禁,不少街区还有灯火零零星星,时不时有行人出入青楼赌坊,路边酒肆还热闹非凡。赵王和唐相走在京师的夜晚,许多人都看见了,继而直勾勾地转着头,目光都凝注在两人互相牵着的手,目瞪口呆。

“你要不要……也拜个堂。”赵长河正在说:“朝廷初定那会儿,顾忌名声,顾忌稳定,我不好说娶迟迟,也不好说娶你……如今情况不同了,山河稳固,威望正盛,做些比较狂悖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了。你看,你我牵手在大街,他们只敢看着,连个私语都没有。”

唐晚妆垂着首,低声道:“现在没有,回头还是有。还是对你的名声不好……对国家名誉也不好。你……想给的话,私下给晚妆一个礼就好了。”

“私下,太委屈。”

“我为君妾,不须全礼。”

还搁这嘴硬说妾,明明被迟迟说一句正宫都能踩到你的尾巴。赵长河哑然失笑,没和她争辩,心中盘算要怎么给晚妆搞个礼。

其实晚妆完全可以和央央一样,盛大典礼明媒正娶的,只是她身份不比央央那种小透明,容易落下君臣争夫的名头不好听,也容易让其他女人警觉炸毛,因此之前两人都没去提这个。但如今别人基本都有过礼了,就剩这争夫的君臣没有……不能让人家尽心为国反倒成了吃亏的枷锁吧。

唐晚妆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手拉手走在街上,脸上一直很热,始终垂着脑袋。偷偷抬眼看了看赵长河思考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些好笑。

他在尽心考虑每个人的脸面和需求呢……对比以前只想练刀的糙汉子……真是不容易。

其实自己并不委屈,此生已经交付给了他,从身到心,无论他怎么对待,无怨无悔。更何况很多事自己知道不是长河的问题,只是形势使然。皇甫情自以为得意地跑来嘚瑟都没啥感觉的,还不如被摁在柱子上啃的羞愤呢。

“小姐你回来啦,我给你烧好了热……呃……”抱琴迎接小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蛋绯红,结结巴巴:“姑、姑姑爷也来啦……”

一看那小脸蛋就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唐晚妆都有些气笑了,忍不住伸手掐了把脸蛋:“小浪蹄子真真不知羞,小脑袋瓜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啊。”

抱琴道:“小姐骂的是一个还没成亲就一路公然牵着男人手回家的人吗?”

唐晚妆面无表情,深深吸了口气。

抱琴飞速抱头。

下一刻抱头的手就落入了另一只宽大的手掌里。抱琴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赵长河拉着主仆俩的手一晃一晃地往里走:“现在你也是。”

抱琴:“……”

唐晚妆“噗”地笑了。

抱琴喷谁都不喷姑爷,低声咕哝:“姑爷今晚留、留宿么……我、我再去让她们烧一桶水……”

赵长河道:“没成亲一路拉着手回家还算小事,但没成亲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留宿不出去了,那才是真不妥的。”

抱琴小脸一扁,刚要说什么,赵长河已经俯身在她侧脸上吻了一下,柔声道:“此役归来,我给晚妆一个好好的婚礼……那天你也在晚妆身边披好盖头,等我。”

抱琴摸着自己被亲的小脸蛋,眼睛一下就变得亮晶晶的。

唐晚妆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像水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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