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当为道侣!

那清脆的声音响起,说实话,声音不大。

但是落在了右弼星君的耳朵里面,却是比起雷部三十六雷将齐齐挥舞战锤轰击天阙的动静都要大了,一时间脑壳儿都有些麻。

他用尽了当年转战群妖诸魔当中的气魄。

耗尽了扛起山岳的力量,这才把嘴角给压下来,神色肃穆,道:“真的是,年轻人,不检点,咳咳咳,不检点啊!”他转过身来,然后装作才看到了北极紫微大帝那一支玉笔,大惊失色:“啊?”

“天工部的东西,质量当真是越来越差了,法宝竟然如此崩碎了。”

“帝君,属下这就立刻处理掉。”

他看到紫微大帝那一副画卷上面滴落下来的墨汁,神色微有凝固。

头皮发麻?

全身都麻了!

紫微大帝淡淡道:“不必。”

他随意松开手,任由那一支笔折断的下半部分在手中消散化作齑粉,而后负手而立,看着这身前绘制了一甲子这么长时间的画卷,看到画卷之上那一滴滴落下去,将这幅画整体神韵都破坏掉的墨汁。

神色平淡,缄默许久。

就在右弼星君心逐渐都往下沉下去的时候。

北极紫微大帝忽而摇了摇头。

他屈指叩击虚空。

这一幅被左辅右弼星君认为,代表着北极紫微大帝蓄势而来的画卷,就在顷刻之间,化作飞灰,崩碎湮灭了,而北极紫微大帝的气韵仍旧幽深宁静,甚至于可以说,比起先前更为深邃悠远。

就仿佛这一幅画和他的气机积蓄,并无半点关系。

仿佛北极紫微大帝的心境早已经圆融从容,丝毫不凝滞于外物。

也不必需要经过蓄势之流的手段,积蓄自身的气机,压制自身的杀气。

右弼星君再度为紫微大帝的境界所震动,却忽而听闻北帝开口,语气平淡吩咐道:“右弼。”

!!!

右弼星君一个冷颤,旋即踏前一步,沉声道:“臣下在。”

北帝宽大的墨色袍服拂过前面,淡淡道:

“去星河之处,让真武荡魔前来此地,本座有事要和他谈谈。”

右弼星君惊愕,道:“帝君方才不是说,而今势力不明。”

“真武荡魔大帝才刚刚走入天庭,此刻贸然来紫微宫之中,容易引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吗?”

紫微大帝淡淡道:“本座改主意了。”

“去。”

“将齐无惑。”

“【请】——来。”

……………………

星河之处,云霞流转,天河之中的水流泛起涟漪,倒影天观云海,一缕一缕涟漪水波,皆是粲如明霞一般,白衣北帝子直接扑倒了堂堂真武荡魔大帝,这样的发展,让周围的时间都仿佛凝固住了。

左辅星君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后似乎意识到了云之沂还在。

于是又艰难地压了下去。

织女脸上似乎有讶异。

云之沂的思绪则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毁灭性的打击。

脸上老父亲慈和欣慰的微笑还没有来得彻底铺展开来,就已经彻底凝固,旋即在下一刻化作了沸腾的怒火。

“我焯!!!”

自老黄牛那里学来的妖族俚语骂街的话几乎不经头脑就喷出来,云之沂大怒,不顾彼此之间的战力差距,直接反手自虚空之中抽出一柄巨大无比的重剑,双手扛着就要往前冲,却被云之沂和左辅星君硬生生拉住了。

“云哥,你冷静些。”

“星君,星君,且不要鲁莽啊。”

“焯,你们放开我!放开!”

“我一定要劈了你!”

某位一手带大女儿的老父亲道心崩溃中,却给死死拉扯住,齐无惑看着眼前的少女,亦或者说都已经很难说是少女了的云琴,眉宇清冷,黑发,玉簪,白衣,神剑,气质凌冽,绝世动人。

只是眼里的温暖,会让人下意识忽略这种绝世清冷剑仙的容貌。

“一甲子,一甲子。”

“伱走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甲子的?”

云琴咬牙切齿,怒视着眼前的道人,后者一开始被好友的动作弄得稍有些手足无措,快就收拾好了道心,他的道心仍旧沉稳平和,温和道:“这些事情,我之后有时间的话,自然会讲给你听。”

“不过,云琴你得要先起来了,否则,云叔可能会直接提着剑劈了我。”

如此,少女才飘然起来,堂堂正正。

道人盘膝坐起,见两人分开来,那边两个真君都险些拉不住的云之沂这才是稍微冷静下来,心底里安慰自己道:“没什么,没什么,毕竟是一甲子没见了,他们两个青梅竹马的,哗啦一下六七十年没有见到,不要说见面了,就连口信都没有一个。”

“肯定是会很想念的。”

“对,是这样的,是这样。”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拥抱一下虽然说稍微有点点过了,但是严格说起来,倒也没什么。”

云之沂催眠自己成功。

勉勉强强把法宝收起来了,而后重新唤来了力士,将桌子重整,斟来仙茶,并五色果子,点心收拾了一桌子,这才闲谈一番,说这一甲子诸事,齐无惑诸事暂且不提,天上就算是看不真切,也能知道个大概。

却又谈起云琴的事情。

云琴却是好生修行,并于第十年时间打遍了天界斗部诸星君星官的同辈,旋即将他们尽数都打得服气了,然后提着剑前去挑战北帝子的时候,才被左辅右弼星君告知,她已经完成了北帝子的挑战和修行。

她自己就是北帝子。

若是想要挑战北帝子的话,也就只好自己打自己,左手打右手了。

复又十余年间,内修功法,外练剑诀,又蒙受北极紫微大帝赐下诸多法宝,丹药,随着老黄牛一并闲散度日,毫无追求地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云琴,终于在她出生之后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证得了地仙境界,称之为仙官。

兼且勇猛精进,步步更甚,则终有一日,可证真君无错。

便是帝君境界,也不是断无可能。

“云琴天赋不错,又有北极紫微大帝亲自指点,比我二人进境更快,我等用了千年有了真君境界,之后这几千年来,竟然是寸步未进,自始至终都是在这真君境界上打转,不过徒劳。”

“以云琴之天赋,道心,想来长则五千年,短则三千年,则必然踏足帝境,只是不知有没有这个机缘成就大品了。”

云之沂颇为骄傲。

这段时间和诸星君好友,往日故交谈论起来,他都是以此为傲。

今日又顺势说到这里,尚未自傲什么,却瞅到眼前道人,脸上已浮现出来的笑容凝固——后者修为业已真君巅峰,用了不到自己等十分之一的时间,更有大功,也已经被破格加封为真武荡魔大帝,四方内外,皆敬重其威。

云之沂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最后长叹口气,道:“不行,和你小子,实在是没法说。”

他连闷了好几口酒。

憋气啊!

不过说起这里来,齐无惑倒是有些好奇,左右环顾了下,道:“说起来,牛叔呢?”

云之沂摇了摇头,道:

“老黄?他的两个结义兄弟回来了,难得一聚。”

“而今不在这里,却是去兜率宫之中寻自家兄长去了,说是有什么大喜事。”

织女道:“这个我倒是听闻老牛说了些。”

“说是自家的结拜大哥,当年太上道祖坐骑青牛,困顿在真君巅峰许久岁月,而今游历百年,不知道从何处高人那里得了些机缘,终于踏破关隘,得以登临帝品,所以才设下宴席,广邀好友,前去吃酒。”

云之沂不由叹息道:“帝境啊。”

他的脸上有些惆怅,有些羡慕,感慨道:

“只是帝境,就已经极为难得了,更何况是大品呢?”

“却不知道青牛道友是得了什么机缘,遇到了哪方高人,困顿许久的关隘,竟是一朝踏破,往日同为真君,此番登天为帝,却是彻底翻天覆地,再不复如往日了啊。”

云之沂不由慨叹:“当真是令人羡慕。”

“云琴,无惑,你们也要注意了,无惑暂且不提,琴儿你若可勤奋修行,真君层次断然阻拦不住你,六界内外,天资纵横者不可胜数,各有天赋,真君之前,或者说帝境之前,修为高歌猛进的不在少数。”

“但是一旦到了真君巅峰,就反而越发止步不前了。”

“有八百年之真君,有千年之真君,亦有万年之真君,到了这个关卡上,却是要勇猛精进,维系道心不坠,亦或者,就如同青牛道友一般,得了机缘,遇到高人,方才可以一招踏破此关。”

“你们可记住了吗?”

“哎,却也不知老牛去和青牛聊了些什么,若是可以问问看,是遇到哪位高人,才得以突破的,那就好了。”

云之沂和织女桌案对面。

齐无惑面不改色。

云琴倒是眼观鼻,不甘心,老实得很。

齐无惑忽而感觉到一丝笑意,微微垂眸,看到那边老老实实坐着的少女嘴角带着笑,眼底淌着柔光,虽然说是正坐在那里,脊背也挺得笔直,身子却还是小幅度地一晃一晃,鬓角黑发垂落。

她很开心。

不管是齐无惑,还是云之沂夫妻都可以感觉到那少女‘庄雅’面容下的开心,这让云之沂的一口酒差点没有梗在喉咙里面直接呛死,捏着杯子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着。

此刻心底里面还在不断的安慰自己。

冷静,冷静。

许久不见的朋友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自然会感觉到开心的。

深呼吸,感觉心脏闷是正常的。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云之沂勉强喝了口酒,笑道:“却不知道,老牛现在在聊些什么。”

“他要在这儿就好了啊。”

却在这个时候,憋笑的左辅星君忽而微怔,听到一声传音,旋即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当即起身,众人皆转过头来,看到天边儿一道流光飞速靠近,这一道光凑近了来,方才看到那流光之下乃是身穿甲胄,外罩锦袍的右弼星君。

右弼星君拱手一礼,先是见礼,而后看向那边的道人,道:

“真武荡魔大帝,帝君有请。”

右弼星君是直属于北极紫微大帝麾下战将,他口中的帝君,自然只是北帝,齐无惑微微抬眸,道:“好,我明白了……”旋即起身,对云之沂和织女行礼道歉,以此请辞。

云之沂第一次松了口气心底里面倒是恨不得这个道人快快离开。

脸上却是挤出来了些许遗憾的神色,道:“啊,这么快便要离开了吗?”

“真是遗憾啊。”

齐无惑离别的时候,却是听到那边的少女道:“等一下。”

身穿白衣,清净清冷,至少看上去是清冷剑仙的少女微微扬眉,道:

“你一下就走了一甲子,还告诉我说,会很快回来,本姑娘当时就决定,到时候一定要狠狠咬你一下子!”

道人神色温和,道了一声好。

然后,这位在天界名号已响彻的帝君伸出手来,袖袍翻卷,主动撤开来了身上的防御,否则的话,以此身体素质,以及天地人神鬼五炁流转,怕是会把少女的贝齿给崩了。

他噙着笑意。

此刻终究还是带着和朋友玩笑的气度。

带着些微对于朋友的宠溺。

下一刻,少女白皙柔软的手掌按在他的手腕上,而后五指握住手腕,抬起手手掌。

拉着放开自身防御和气机流转的道人,往自己的这边一拉。

道人踏了半步,流转自然的道心微怔,眼底愣住。

青丝在眼前晃动,发出了细微的流光,而后嘴唇温热,印在肩膀上,吐息喷在了发梢落在鼻尖,带着些微的花香和果香,牙齿触碰皮肤的触感如同白玉,而在牙齿之间,似乎还有柔软的触感。

下一刻,牙齿咬下去。

微有刺痛。

白色的袖袍翻卷,和青衫道袍翻卷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怒吼掀桌子的云之沂,还有天边的云霞,都凝固了,道人道心流转,自然而然,吾见山河,见风云,见山海,见天地万物自然,自然而然,而后再这一瞬间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砰!!!

心脏突然超过以往极限地跳动了一次。

万物色彩浓郁,旋即晃动起来。

少女朝着后面跳了一步,旋即得意洋洋道:

“咬手臂,我才没有那么傻!”

……………………

北极紫微宫,北极紫微大帝看了一眼坐于下首,被击穿的道人。

正如上清大道君的性灵预感,太上玄微,真武荡魔大帝被‘击败’了。

敲了敲桌子,淡淡道:“太上玄微。”

他原本是打算要说着伏羲和南极长生之事,可是想到了先前的诸事情,决定先把另外一件事情提起来,他把紫微剑放在桌子上,然后淡淡道:

“却不知,汝欲何日前来谈正事。”

“和云琴结为道侣?”

(本章完)

第579章 司法天尊何日亡?!

道侣?

齐无惑思绪微回转过来,看向眼前的北极紫微大帝,而后道:

“道侣……”

他思绪顿了顿,似乎慢慢才真正意识到这两个简单文字背后的分量,旋即眸子微阖,道心沉静平缓,原本激荡的情绪恢复镇定,没有什么拘泥,没有什么扭捏,只是坦然道:“贫道处理完这些事情,自会来此拜求。”

“到时候,希望北帝允许云琴成我道侣。”

“只是不知云琴是否同意。”

北极紫微大帝垂眸,神色平淡,似乎对于这个回答并不在意,并不担心。

只是默默把方才横放桌上,曾经斩杀无尽妖魔神祇的紫微剑移开。

复又淡淡道:“上茶。”

于是左辅星君,右弼星君齐齐而入,在桌子上摆下了上乘灵茶,又取出来了万年蟠桃等诸多灵物佐茶,北极紫微大帝似乎并不在意此事,端灵茶,目光垂落,看着那道人,道:“汝眼下深陷于旋涡之中,此事倒是不急。”

北极紫微大帝目光平淡幽深,注视着眼前的道人,垂眸道:

“我和伏羲之间的恩怨,你应该也知晓。”

“那是我们那一代的事。”

“其中恩恩怨怨,生死离别,早就已经纠缠不清,只剩下一团乱麻,距离如今,也已数个劫纪,当年的亲历者,而今大约都已经死去,此事无论如何,该要有个结束,但是此事和你,和云琴都没有关系。”

“你们自去做伱们自己的事情便是。”

齐无惑无言缄默。

北极紫微大帝安静饮茶,又道:“吾知你和玉皇的打算,也知道你们的本领,是要打算解决司法,以正视听,他所作所为,多有罪过,然每每却又极为谨慎,此事你们完成之后,便可来此提道侣之事。”

“否则的话,本座多少是有些担心。”

齐无惑知道北极紫微大帝潜藏的意思。

司法大天尊毕竟是顶尖大品。

当真局势逼迫到了一定层次,生死置之度外,让司法大天尊不择手段,云琴或会受到波及,而北帝又要分心前去对抗伏羲,担忧万一出些纰漏,总是不美,北帝便是要等到齐无惑解决此事之后,再让他们结为道侣。

道人颔首。

北极紫微大帝端着茶盏,淡淡道:“天庭偌大,自最初之年开始,就是昊天镇压群仙野心和欲望的囚笼,虽名清净自在,无上妙境,却总也是有诸多束缚,不可额寄托,身在此间,难得逍遥,等汝等结束此事,你们两个结为道侣。”

他声音顿了顿,眸子垂下,似乎看到了数个劫纪之前的那个女子。

神色徐缓温和,道:

“便离开天阙,前去各方世界,结伴游历,去做个逍遥道侣。”

“不必为俗事牵绊。”

“离这天庭远一些吧。”

他笑了笑,黑袍垂落,双目平和,那素来凌冽冷峻的面容都温和了些,难得提醒了一次齐无惑,淡淡道:

“若要对司法出手,且戒备南极长生。”

南极长生大帝么……

道人垂眸思索。

郑重应是,道谢。

……………………

“啊啊啊啊,我的云琴,我的云琴!

云之沂的道心迎来二度崩塌。

老父亲的一颗道心千疮百孔,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旋即询问这个长在天阙里的少女,为什么选择咬齐无惑的肩膀,道心通明但是甚少接触外界诸感情之事的剑仙理所当然回答道:“咬手臂的话,肯定会被戒备的。”

“从哪里看来的?”

“我之前曾经偷偷看到过,百花羞姐姐咬奎木狼大叔肩膀的时候,明明奎木狼大叔修为真君,而且是真君里面很是能打的二十八宿大星君,百花羞姐姐才是地仙,却能让奎木狼大叔面红耳赤,脚步踉跄地和喝了酒似的。”

“牛叔捂住我的脸把我带走还不让我看,我问牛叔,牛叔那时却说,要肩膀是很厉害的一招杀招,却只能对比起好友更好的朋友用。”

“我就只是无惑一人啦,今日第一次用,果是效果超凡。”

目前云琴尚且未曾察觉到不对。

她道心通明,诸多神通手段,总也是一学便会,心境澄澈为空,可观测感应敌我善恶之心境,但是有些东西,总是要接触红尘俗世方才可以知道的,云之沂面色灰白,踉踉跄跄,仰天长啸,咬牙切齿:

“奎木狼!”

“老黄牛!!!”

老父亲恨不得立刻去暴揍这两个脑子直得和庚金之炁似的汉子。

可是冲动归冲动,理智归理智,他自然知道这样的事情并不对,于是让妻子前去告知云琴某些事情之后。

却也只得咬牙切齿,心中安慰自己:

“无妨,无妨,只是肩膀上咬了一口,青梅竹马,青梅竹马就当做是他们还年少,还年幼,彼此打闹便是,无妨的,无妨的,这很正常。”

云之沂胸膛剧烈起伏,实在是欺骗不了自己了。

咬紧牙关,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正常?!

正常个鬼!

可他也不能揍那小子,不提揍不揍得过的问题,立场上都站不住脚,当即也只好故作乐观,以手抚胸安慰道:

“反正只是如此,又不是真的结为道侣了。”

旋即听得了一声轻呼。

云之沂一顿,扭过头去,看到主屋打开来,解释了某些红尘间历练常识的织女拉着云琴走出,云之沂看到自家女儿脸颊飞红,就连耳朵尖儿都已经彻底红透了,以云之沂的目力,甚至于可以隐隐约约看得出来少女发梢冒出了的丝丝缕缕热气。

显而易见,后者已经明白自己方才兴之所至的行为有多大胆。

这一天,

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与此同时,在兜率宫外。

被云之沂今日念念叨叨了许久的老黄牛一身肃穆装束,坐于蒲团之上,在他的对面,还有两个蒲团,三个蒲团以三才之势围而对坐,一侧坐着的是太上道祖的坐骑老青牛,另外一边儿坐着的也是个真君。

却是个昂藏大汉,身穿黑袍,块头比起青牛黄牛都要更大。

却还保留有些许的异兽模样和特征。

正是上清灵宝大天尊的坐骑奎牛。

本体乃是一头无比巨大的乌黑色水牛。

亦是老黄牛的两个结拜兄弟之一,而今聚集于此,乃正是为给青牛庆贺,祝贺他修道如此之长,终于得以跨越了那巨大无比的关隘,成就帝君之名号,却见老青牛,盘膝而坐于蒲团之上,宝相庄严。

周围有祥光瑞霭,五彩庆云腾腾而起。

头顶牛角形如弯月,牛头额间正中有太极八卦图纹。

庄严道:“两位弟弟,为兄此番下界历劫,经历诸多苦难,终得无上大机缘,可证道于大品之上,若有诸困惑,不解,欲求指点之处,皆可以道出,为兄自无不言。”

老黄牛举杯庆贺。

奎牛抬手,示意自己有问题。

于是老黄牛肃然,老青牛也收敛了脸上笑意,伸出手来,道:“兄弟有什么不解之处,尽数询问,无论是自真君巅峰登临帝境的感悟,还是这两股力量交错变化之时的不同,但凡大哥我知道的,知无不言!”

“多谢大哥。”

奎牛郑重点头,然后正色询问道:“大哥,我想问……”

青牛敛容,黄牛侧身。

许久后,这头身材高大的大水牛才在两个兄弟等待之中,舔了舔嘴唇,热切道:

“人间的小母牛,得劲儿不?”

青牛:“…………”

黄牛:“…………”

艹!

……………………

齐无惑辞别了北极紫微大帝,就此离开了,先前去了紫府玄都观之中,将那王灵官从师兄那里带了出来,复又前去了玉皇敕令修筑的殿宇之中,是诸神群仙所为,乃是鬼斧神工的直接彰显。

区区一日时间,就已经将这顶配顶格儿了的道观福地修筑完成。

四司,仙吏一应俱全。

旋即便是数日无事,来往群仙拜访,其中对于这真武荡魔大帝颇有不满的仙人们则是对此冷眼旁观,且自谈笑道,区区一刚刚举霞飞升,来此天界的仙人,纵然是有颇强手段,然不认得谁人,怕也是门庭冷落,并无客人来此。

且先晾一晾他,叫他知晓,这天阙之上,修为虽然也是重要。

可真正重要的事情却不只是修为,修行之中,财法侣地,却不是什么虚妄,却未曾想到,这些时日里面,真武荡魔所在之处,来往之仙人,却是络绎不绝。

且不提起三清道祖之弟子。

今日是斗部诸曜星君之中的太白玉妙元君,明日便是驱邪院诸将。

又有老黄牛呼朋唤友,给他打开来局面。

他日又是而今补缺上来,潜力无双的纯阳吕洞宾。

却也是你来我往,好生热闹了许多,更不必提起其余诸多仙官神将,前来拜访带来的见面礼就有许多,皆是放在屋子里面,真武荡魔则是以丹药相赠,于是群仙皆是啧啧称赞,且谁人说,这荡魔大帝是个无边杀性之人。

而今来看,不亦很好?

间或又有那北帝子云琴前来。

天上生活,仙家日子,却皆逍遥从容,若无有战事,每日呼朋唤友,饮酒赏景,时日便已是渐过,齐无惑花去了数日时间,方才将这些来往迎送诸多事情皆是解决,每日修行,整合自身所修,却也算是不曾虚度时间。

今日提笔,思索之后要做的事情。

首先就是要将娲皇娘娘救出,而后方才是和那司法天尊放对。

伏羲口中所说的时机,迟迟不曾出现。

他便还不能够前去让娲皇娘娘真灵入体,况且,似乎是和伏羲相处日久被这个家伙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现在的齐无惑也觉得在天界,在南极长生大帝还在的情况下做这件事情,让娲皇娘娘真灵入体,颇为危险,很不安全,于是只得暂且搁置。

至于踏足大品收回元血之化身,道人已前去血海之中,拜访过了玉宸大道君,旋即却被后者拒绝,玉宸大道君却需要道人救回娲皇娘娘,方才让他元血化身回归。

况且,此刻元血化身尚且还没能将那太古之血尽数化去。

齐无惑不解,太古血魔的积累竟然如此之丰厚。

那亲自放了自己的血进去的玉宸大道君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道:

“你不懂得,太古之年。”

“自是如此的。”

“汝且回去,过些时日再来。”

“那时候……呵……”

他只是说那时候,齐无惑可以稍微期待。

至于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

玉宸大道君只是垂眸淡笑,并不多言,只是那似笑非笑模样,倒是让齐无惑后背都稍微感觉有些寒气。

于是这两条路都被暂时斩断,不能继续下去。

道人提笔,安静思索。

除去最重要的救娲皇娘娘不能一蹴而就之外。

无论是齐无惑想要履行和张霄玉的约定,还是说潜心修行,亦或者和云琴结为道侣,在外游览大千的想法,皆是绕不开一个人——即是那早已交锋数次的天枢院之主,大品巅峰。

司法大天尊。

道人视线扫过天枢院送来的美玉,灵宝,宝芝丹药。

然后抬起头,远远看着天阙上,属于天枢院的位置,收回目光,而今诸事已定,他打算再度前去大罗天,拜访老师,然后请老师相助,将娲皇娘娘真灵彻底从这太一诸界当中拯救出来。

正要出门,吩咐了王恶镇守此府,才行出去片刻,却是听得了一声声大叫声音,道:“帝君,真武大帝,请留步,留步啊。”

齐无惑按住祥云,转身看去,却见一慈眉善目,满头银丝的老儿,脚踏祥云,手持拂尘赶来,气喘吁吁,道:“帝君,帝君,总算是停下来了再继续下去的话,小老儿得累死。”

道人认出来了来人,微微回了一礼,而后道:

“原来是老天君,不知唤贫道有何事情?”

“小老儿如何敢阻拦帝君,只是玉皇大帝君之令在此,只传信而已。”

老天君敲了敲自己的后背,玩笑说了一句话,然后从袖袍掏出一卷卷轴,以白玉为材质,上面泛起一层流光,显而易见,未曾被打开过,齐无惑道谢一声,接过了这卷轴,展开一看,眸子微缩,旋即便没有半点涟漪。

道人风轻云淡,道谢道:“多谢老天君了。”

老天君笑着道:“无妨,无妨,帝君太客气了。”

旋即很聪明,半句话没有问。

只是笑着说,自己还和好友约定了要去云海之畔垂钓,之前数次都没能钓上好的鱼儿,而今可必须钓上几条大鱼才行,大笑离开了,道人目送他离去,沉吟了下,调转祥云,不复奔大罗天,而是径直往凌霄宝殿而去了。

玉皇的卷轴之上只有一句话。

【司法大天尊已至凌霄宝殿对弈】

道人垂眸,风轻云淡。

张霄玉,已将司法约了出来。

三更求月票啊,大家晚安,安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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