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173175 患得患失的文安公主【万字

第133章 第173-175 患得患失的文安公主【万字,求订阅!】

而后,韦贵妃叹了口气,继续道,“礼部侍郎和兵部尚书和薛国舅走的很近,薛贵妃以讲亲的名义提出这个想法没错。

提出这两位公子也没错。但是你要懂一点,薛贵妃这么做的原因。一旦你真和这两位公子任何一位结亲,那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你的兄长。”

李念香瞬间明白过来,薛贵妃也一直受恩宠,他儿子靖王和李念香同龄,也一直受天子的喜爱。

一旦李念香和这两人结亲,那就确实会变的很微妙,届时自己和自己的兄长别扭是肯定的。

因为薛国舅是坚定的靖王党。

这薛贵妃提这么个建议,自然抱有险恶用心。

“娘亲,这么明摆着的事情,父皇怎么可能会同意!”李念香稍稍拔高声音道。

“你父皇英明无双,自然不会同意这种愚蠢的建议。所以,他问了我。”韦贵妃轻轻的笑着。

“你自幼在你父皇身侧长大,是他最喜欢的一位公主,他自然是为你好的。”

“既然如此,那你还说你同意了?”李念香不解的问道。

“我只是不同意这两位公子,又没说不同意别的人。”韦贵妃轻轻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跟你父皇提起了余乾,当时询问余乾信息的时候你父皇也在场。

他第一时间倒是没说什么,不过,大概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娘亲你又乱说哪个人啊.啊?余乾啊?”李念香的表情从愤愤转为愕然,然后震惊,最后却是稍稍低下头,耳根子有些红。

韦贵妃像是没有注意到李念香的变化,自顾自的说着,“当时你父皇问我的时候,我遍观满朝文武,都觉得不大合适。

后来就想起了你三番两次和我提及过的余乾,就寻人问了下他的情况。”

“我哪有啊。”李念香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其实,他现在虽然身份确实低了点,但是升司长也是近期的事情了。也算是年少有为,前途明亮。”韦贵妃徐徐说着。

“而从你口中了解来的,他也算是一个正直的人。人品能力都过关,又深得大理寺的器重,不算辱没你。”

“呸!”李念香见韦贵妃夸余乾正直,忍不住啐了一口。

“嗯?”

“没什么。”李念香赶紧摇手,脸色稍红的说着,“娘,就一定要这么草率嘛。”

韦贵妃视线放在檀香上,徐徐道,“当年皇后娘娘早逝,未曾留下一儿半女。所以储君一事一直悬着。

这么多年,这件事你父皇也一直未提及。但是他未提及却并不代表着别人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所以这些年,朝堂之上围绕这这件事的弯弯绕愈发多了起来。你父皇却似乎并没有想管的心思。

我跟了你父皇二十多年,不敢说完全了解,但也算知道一些。你父皇不管这件事,却不代表他可以放任这件事。

所以,这些年,我让你兄长一直保持着不争的状态。因为你父皇表面上其实不喜欢人争。所以我不同意你随便和朝廷大员的公子成婚。

因为一旦这种事成为事实,那你兄长也会被迫的多了些掣肘,被迫的主动进这个漩涡。

这是我目前不想看到的,所以,我建议余乾、

大理寺是特殊所在,从不掺和任何党争,你若同大理寺的人在一起,那么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韦贵妃再次坐在李念香身侧,视线柔和,轻轻的揉着对方的头发,“娘亲不想你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所以就擅自做主了。同时,这个亦是对你兄长最有利的结果。不会因为你,对你兄长产生什么样的掣肘。

这样,对你或许是不公平,但是我们作为女子又如何有公平可言。

只有你兄长一直保持着稳健的状态,才能更好的庇佑我们母女两。而余乾日后一旦成长起来,亦会有可能反哺你兄长,同时庇佑你。

香儿你明白嘛。”

李念香有些怔怔,怪不得自己娘亲要来自己府上锁门讲这些话,这件事确实如韦贵妃所说。

自己身份特殊,是皇上最疼爱的长公主,所以自己的姻亲一定会引起一系列的反应。

但若是现在下嫁余乾,确实是极好的。

这些因为自己婚事而可能潜在的风险将会彻底消失,对自己兄长和娘亲无疑是最好的。

“可可是大理寺不是不掺和党争嘛,之后又怎么可能让余乾帮你们呢。”李念香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你这么问,是同意了娘亲的这个提议?”韦贵妃眯眼看着李念香。

“没有,哪有!娘亲莫要胡说!”李念香蹭的一下脸色就红润起来,赶紧摆手,倔强的狡辩着。

韦贵妃又道。“那你既然不同意,娘亲就再好好寻摸一下,找个闲散的喜好诗词歌赋的官员公子也成。之后你们夫妻琴瑟和鸣,不理朝政也是可以的。”

“不行!”李念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韦贵妃还道,“那就还是余乾,或者我再去大理寺找找优秀的年轻人?我其实有找过,但像余乾这般身家清白,能力又强的,跟你同龄,模样又这么周正的确实少有。

我一时之间又上哪给你找去。”

李念香低下头,“我跟余乾.又不熟。”

“这种事需要熟什么?”韦贵妃道,“更何况你都让人来你府上多少次了?据我所知,你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对同龄的男子这么上心吧?”

“娘亲!”李念香有些急了。

“不说了不说了。”韦贵妃浅浅一笑,“我就回你刚才的问题。若是余乾上去了,自然是能给你兄长提供助力的。

大理寺不掺和党争,那是因为他们只需要听从你父皇一个人的。你明白嘛。”

李念香脑子很快就转了过去,脸色突然煞白起来,“娘亲你的意思是,可是这要是被父皇看出来了,很犯忌讳的。

你不是说不让兄长争的嘛。”

韦贵妃淡淡的笑着,“有时候争就是一种不争,这是你的大事,和你兄长‘无关’。至少,你父亲在听到我这个提议的时候,并没有反对。

你父亲不喜欢人争,但也不喜欢人不争,我们只要恰当的把握好这个尺度就成。”

李念香有些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因为余乾一事而带来的羞意渐渐散去,转而来之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惶恐。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的娘亲从来温和示人,是个称职的妃子,以前从未与自己说过这些事情。

而现在好像突然把这一切都剥开,然后就这么赤裸裸的放在自己的面前。

聪慧的自己虽然懂这些,但是当这天来临时,当自己被真正的被当成砝码时,这一切的一切所带来的那种难以言明的无助感像是在侵蚀自己的内心。

李念香不禁想到,若是对象不是余乾呢?

自己还会像这般平静嘛?

或许不能吧,李念香没有答案。

韦贵妃看着李念香眼里的茫然,满是心疼,她愈发柔和的揉着李念香的头发,“香儿,生在天家,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就像娘亲刚才跟你说过的,只有你兄长.稳健向上,我们才能好好的”

“我明白。”李念香深吸一口气。

“娘亲最后再问你一遍,那.余乾,你觉得可以嘛?”韦贵妃郑重的问着。

李念香将头撇到一遍,耳根红润,嘴硬道,“切,一个厚颜无耻的人!”

“那可能晚了。”韦贵妃有些感慨,“出宫之前就和你父皇商量过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很快要见见余乾这个人了。”

“啊!”李念香一声惊呼,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双手抓着对方的手,“怎么这么急啊,我跟他才见过几面啊,怎么可以这样啊,这不是让我很没有面子吗.”

见李念香絮絮叨叨的可爱模样,韦贵妃的心儿也慢慢松了下来,庆幸的是自己的女儿似乎是真的喜欢人家。

在这个时代,一桩父母之命的婚姻里,女子能真心的喜欢男子,这对这名女子来说是一件最最幸福的事情。

李念香絮叨了一会,就突然安静了下来,侧头看着窗外。

有阳光透过窗棂进来,温和的洒在少女的脸上。

当听见娘亲要捉余乾为驸马,她那颗年轻的心脏其实是疯狂的跳动的。

少年慕艾,少女又何尝不是如此。

从归北山起,到现在,余乾的形象已经慢慢的在心底累积起来。

胆小,无耻,狠辣,果敢,英勇,聪慧,风趣,不要脸!

李念香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违和的特性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只知道自己并不反感。反而.反而.

她再次确定了这点,对于她母亲突如其来的决定,像是命运的冲击和馈赠,让少女无所适从却又心安理得。

心尖涨涨的,被这个消息填的满满的,不知缘由,更不知从何而起。

就这样浅浅的撩动着少女的心思。

恍惚一刹那,李念香又有些患得患失,余乾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会是如何?

他会拒绝嘛?

~~

“哈湫。”离开公主府的余乾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他在往大理寺赶去。

纸鹤是纪成发给他的,今天寺卿要全员讲话,所有人必须按所属司部到位。

鬼营那边驻守的大理寺的人也都得先回来一趟,由捉妖殿的人暂时顶一会、

不用猜也知道,这寺卿估计就是因为明日的鬼节才要讲话的。领导喜欢讲话这一套从古皆然。

余乾回到大理寺的时候,直接往寺中央的一处最大的广场走去。

这块地方很大,专门开辟来举行类似的大活动。按部司划分,井然有序。

乌泱泱的挤满了执事,来这边的还是最主要的六部人士。毕竟协防这件事只有这六部参与。

余乾好不容易才挤到丁酉司的所在,同僚都到了,就差他一个。其他人见到余乾纷纷开始调侃。

“余司长来了。”

“日理万机的余司长来了、”

都是些善意的哄笑,余乾的前途他们看在眼里,知道他不久就大概率的往上走了,所以现在开这种玩笑无伤大雅。

嫉妒什么的倒是不至于,大理寺的选拔本就是有能者居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毕竟余乾才来大理寺多久,寻常人能转正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他却直接实现了阶级式的跨越。

“你们别说风凉话,到时候要是没成,我找你们要。”余乾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玩笑话,跟着这些同僚一起玩笑起来。

原先趴在孙守成肩头的小灵,见到余乾后直接跳到他肩上,亲昵的摩挲着。

“靠,你这猫真是喂不熟,这些天都是我一个人负责它的吃喝拉撒,现在直接不认人。”孙守成抱怨了一句。

“都安静点,寺卿来了。”纪成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止是丁酉司,其他部司的人也都纷纷的安静下来,将视线望向前面的高台上。

一位穿着纯白飞鹰服的老者步履稳健的走了上去。

大理寺唯一一位袖口有六瓣金莲的大佬。

老者身材不高,有些清瘦,须发洁白,蓄着半长髯,精神矍铄,脸上倒是没看见什么皱纹,红光满面。

这还是余乾第一次见到大理寺的寺卿,看样子是个精力旺盛的老头。

从入大理寺后,余乾就没少听人提起过大理寺的寺卿,所以虽然未见面,但是对这位颇有传奇色彩的寺卿印象还是非常深的。

他叫褚峥,一生可以用两个字概括,传奇。

十五岁考入大理寺,从一位外事人员做起。这一点和余乾的路子如出一辙。

褚峥自幼家境贫寒,五岁丧母,七岁丧父,从此寄人篱下。但是还好,他寄居的姑父家,姑父对他很不错,供其读书。

从小天资聪颖,学习能力极强。

也正是靠着这份天资,他才会考入大理寺,成为大理寺的人。

十五岁,他才开始接触武道,这个年纪对世家而言已经很晚了,对庸才而言更晚。

是的,褚峥不像白行简,后者是绝对的天资典范,而前者则是坚毅的代表人物。

十五岁接触修炼,十八岁入品,三十五岁入丹海。如今七十五岁,入归藏三品。成为大理寺的顶梁柱。

以凡人之姿,问鼎归藏。

没人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又是如何以这平庸的资质修炼到归藏这种境界。

只知道褚峥这一切都是用命拼出来的,在大理寺的六十年,他主导的案子不知凡几,接触的那些大案更是不胜枚举。

桩桩件件,他都办的极为漂亮,永远以身作则,冲在第一个,无论多艰险。

当外事人员的时候如此,正式执事的时候如此,上到司长的时候也如此,做到部长的时候更是如此。

靠着他自己的坚毅品性以及出色的人格魅力,可以说,他获得了大理寺所有人的尊重。

更是几乎可以说是大理寺所有人最崇拜的人。

堪称励志典范。

余乾当时在粗略的了解到这位寺卿大人的情况时候。

心里直呼他是三百万字的爽文主角。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完美无缺的人存在。

褚峥中气十足的声音朗朗的回荡在广场上,主要讲的内容和余乾想的一样,就是鬼节的。

现在在确认最后一点,那就是当天值守安排。

以司为单位,将整个太安城割裂来分派。

这件事关乎到太安城普通百姓,褚峥就亲自吩咐,来提高这件事在这些执事心中的分量。

严谨,细致,认真的划分着。

很枯燥,但所有人都很耐心的听着,不敢遗漏,更不敢走神。

念了足有一刻钟,褚峥才分配好,接着他收起手里的册子,巡视着众人徐徐说道。

“你们中有不少人是这五年新进的,可能不理解为什么这种普通不过的事要由我在这么郑重的场合上说。

理由很简单,我想让你们知道这件事的严肃性。

大理寺的职责就是护佑黎民,我个人认为这一点要凌驾于大理寺所有教条之上。

但是你们大多数人都是出身富贵,黎民两个字可能在你们心中的分量不那么足。

所以,我今天就好好给你们上个秤砣。

凡所负责区域,因鬼灵问题出了人命,全司受罚,司长降为执事,执事降为外事人员。外事人员革除大理寺。”

这句话一出,底下不乱也得乱,小声的交流声此起彼伏。

这件事实在是为难人啊,到时候城里那么多鬼修怎么可能面面俱到。

这种严肃的惩罚之前从未有过,以前虽然也是分散开协防,但或多或少都会死一些人,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现在却直接跟地位挂钩,这压力有点大了。

丁酉司这边也小声的说了起来,尤其是阎升他们这些老油条。

“头儿,今年怎么这么严厉啊、”

“是啊,头儿,这要是一个疏忽,那不是完犊子了。”

“领命。”纪成回头眼神平静的看了他们一眼。

纪成虽然平时看着漫不经心,但是威慑力还是很足的,他这一说,所有人通通闭嘴。

台上的褚峥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转身离去,这个讲话也算到此为止的结束了,所有的司开始按顺序退场。

每个人的表情其实都不算愉悦,因为实在是这条律例太过于严苛了,开心不起来。

丁酉司倒是没人讨论这个话题,纪成拍板,他们有怨也只能自个心里嘀咕。

余乾特地落后两个身位,走在纪成身侧。

“头儿,我得跟你说件事。”余乾笑着开口。

纪成转头看着余乾,“嗯,关于你可能要调走的事情吧,这个我也算是了解,恭喜了。”

余乾挠头,有些尴尬的笑着,“之前还说要在咱们司待久点呢、”

“这是正常的情况,你能往上走是丁酉司的荣誉,不要有心理压力。”纪成罕见的轻轻的拍了拍余乾的肩膀,

余乾一怔,倒是没有想到硬汉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会说这样的话,这跟印象中的纪成确实有点不一样、

“嗯,多谢头儿。我会好好干的。”余乾说着,

纪成点点头,继续说着,“我虽说不是一个称职的司长,但做了这么些年,也算是有些心得。

你要记住一点,作为一个司长,最重要的就是判断力和决策力,适当的果决一点就是最好的能力。”

“我记住了。”余乾点着头。

“还有一点,跟手底下的人该好好相处还是要好好相处的,距离稍微把控的恰当一些就是。

不过这点我也不能多教你什么,你比我更懂。”纪成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好的。”余乾再次点着头,虚心领教。

“你要把石逹带走是吧?”纪成突然又问了一句。

余乾脸色再次尴尬,只是摆手,“倒也不是,这一切要看石逹他自己的意思。”

“嗯。”纪成点着头,“无论怎样,记住最后一点,出去混,不要堕了丁酉司的面子。我之前跟你说过,咱们大理寺的刀从来就最讲理的,也是最不讲理的。”

余乾深吸一口气,想起了纪成之前的霸道所为,他重重的点着头,“明白了头儿,我不会堕了咱们丁酉司的面子。”

纪成颔首,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往前离去。

这时,阎升也突然凑了过来,乐呵呵的对余乾作揖,“恭喜恭喜,以后发达了可别忘记兄弟们。”

“说笑了,老阎,咱们是兄弟,怎么可能会忘了你。”对这个油滑的百事通,余乾还是印象蛮好的。

至少以后想知道的很多事情都可以问他。

“听说,你最近老往公主府跑?”眼神突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这你都知道?”余乾有些无语。

“废话,你这么大个人,天天披着大理寺的衣服往来公主府,真当别人是瞎子啊。我姑姑的邻居的表姨夫的侄女在公主府做婢女。

听说,你现在在教公主练剑?”

看着阎升这猥琐的样子,余乾彻底无语了,只是道,“你真牛逼。”

阎升一拍大腿,“老弟你要发啊!仕途青云直上,这姻缘也摆上台了,以后可得叫老弟一声驸马爷了!”

余乾嘴角一抽,“老阎,这话乱说,要是传了出去,你怕是要惹大事。”

“我懂我懂、”阎升笑着,然后就屁颠屁颠的跑到同僚那边大放厥词去了、

余乾知道这个人的尿性,过来无非就是验证自己是否出入公主府。得到答案,接下来就是他的操作了。

不出意外的话,丁酉司接下里的茶话会就是关于余乾和李念香的十八个版本的香艳故事。

阎升绝对有这个能力的,他要是在现在,起点的小编都得失业。

余乾停了下来,懒的管阎升,伸手揉了揉肩头上的小灵,正准备离开大理寺的时候,顾清远突然走到他跟前。

“跟我来。”老人家毫不客气的吩咐了一句。

余乾愣了一下,“去哪?”

“面圣。”顾清远淡淡道。

“面圣?顾老,去面圣做什么?”余乾不解的问着。

“圣上要见所有主要处理沁园案的人,你自然要去。”顾清远解释了一句。

余乾赶紧讨笑道,“顾老,你不是说这件案子和我无关嘛,再者,我一个小小执事面圣也不合适,我就不用去了吧?”

顾清远顿住脚步,看着余乾,“你是圣上点名的。”

“嗯?”余乾脸色上瞬间涌上惊恐,“圣上怎么会知道我这个小小执事的?”

“我哪知道?”

余乾赶紧道,“顾老,你知道内幕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是不是圣上听说了什么谣言之类的?”

“你这么紧张作甚?你作奸犯科了?”顾清远随口问着。

余乾赶紧摇头,“怎么可能,我余乾赤胆忠心,对大理寺忠贞不二,怎么可能作奸犯科!”

“那不就得了,你一身正直你怕什么?什么问题这么多?”顾清远继续抬起脚步。

余乾无奈的跟了上去,心里哀嚎,我当然有很多问题啊,无论是白莲教还是李念香,这都是大问题啊。

余乾确实有点慌了,皇上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认识自己这么个小小执事?

肯定事出有因啊!

余乾根本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更不知道这个原因的好坏,只能将肩上的小灵丢给孙守成。

然后患得患失的跟在顾清远身后,同时脑子里想着可能面临的各种情况以及说辞。

出了大理寺,一脸马车早已在那等候,顾清远带着余乾直接走了上去。

车驾里坐着两人,一个是公孙嫣,另一个是褚峥。

余乾急忙恭敬作揖道,“见过寺卿大人,见过公孙部长。我去驾车。”

“不用了,老马识途。”褚峥轻轻一笑,右手一扬,一道碧绿光芒没入马的身体,整辆马车便摇摇晃晃的朝内城的方向驶去。

余乾很是拘谨的坐了下来,根本不敢乱动,只是用小眼神看着这位老人家,一身正气的老人家。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方,余乾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实在是对方身上的光芒太过耀眼。

之前怎么可能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和寺卿同坐一辆车呢。

不过按理说,在这么近距离下,对方身上那股子强悍的实力会威慑到自己才是。

可是余乾感受不出任何实力的波动,抛开气质不谈,这就是一位普普通通保养好的老头罢了,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位归藏绝顶高手的事实。

“这位小友叫什么来着?”褚峥看着余乾,突然问了一句。

公孙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同样拘谨恭敬的保持着沉默。

开口的是顾清远,几十年前,褚峥就是顾清远的头儿了,所以两人之间的深厚的羁绊还是很浓的。

“他叫余乾,沁园案他也是一直跟着,而且圣上单独点名喊他了。”顾清远回了一句。

褚峥有些诧异的看着余乾,他是临时要去宫里和圣上禀报协防一事,就顺道一起去。顾清远领的圣命他确实不知道。

“陛下喊一位执事面见是作甚?”

顾清远摇着头,“这也不知。”

褚峥笑脸温和的看着余乾,“你父亲是谁?”

余乾眼皮跳了一下,这褚峥还挺八卦,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这天子喊自己的原因更是诡异,连寺卿都不知道。

“回寺卿大人,在下白身,父母早已仙逝。”余乾抱拳道。

褚峥捋着半长的胡须,点了下头,“却是天资聪慧,我倒是想起来了,白少卿曾和我说提及过一嘴。

说是丁部有个术武双修,天资出众的年轻人,就是你吧?”

“卑职.惭愧,在寺卿大人面前称不上天资二字。”余乾谦虚道。

“性子倒是和白少卿一样,温吞谦逊,难得难得。”褚峥最后说了一句,便不语。

听到褚峥对余乾的评价,公孙嫣轻轻瞥了眼乖巧的余乾,真能装。

余乾也安静不语,脑子里继续想着天子召见他的原因,同时默默的将屁股挪到公孙嫣身侧。

果然,还是坐在阿姨身边才有安全感。

车驾晃晃悠悠的驶进内城,最后在宫门前停了下来。

余乾等人下了马车,前者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来到这皇宫下。

不是印象中的金碧辉煌,通体呈赤黑色。

自高祖创立大齐以来,大齐宫廷便屹立在太安城中心。历经风霜。

宫墙极为高大,宫门更是高大的不像样,通体气势极为恢弘,站在这下面扑面而来的就是极大的威压感、

尤其是这边站满了甲士。

这些是专门守皇城的禁卫军,穿着金甲,各个都高大挺拔,看着卖相极佳。

“金统领。”褚峥温吞的对着领头的一位将领点了下头。

“见过褚大人。”这位金统领轻轻笑着,神色之间极为恭敬,根本就没有过多盘查就直接放行了。大理寺寺卿这个名头还是非常响亮的。

走进宫门,眼前只有一条笔直宽敞的通道,径直向前,两侧都是高墙,通道虽宽,却因为过于高的墙壁而显的压抑逼仄。

两侧整齐的站满了禁军,不苟言笑,各个冷酷。

余乾四人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踏步向前。走了好一会,才算走出这个通道,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皇家气派。

成群的院落铺展开来,各个建筑,风格考究,装修华丽,青砖碧瓦,雕梁画栋。院墙之间更是随处可见银杏树。

堂皇混合着郁郁葱葱,视觉体验极佳。

大齐皇族喜银杏,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所以这大齐宫廷里种满了银杏树。那些个数百年的银杏到处都是。

每到秋天就是大齐宫廷最美的时刻,真正的满城尽带黄金甲。

余乾他们刚踏入敦实的青石板道上,一位宦官就赢了上来,是一位慈眉善目,面无白须的老人家。

身上的服装倒也华丽,想来是个地位不低的太监。

“褚大人,请随奴婢这边来。”太监声音尖细,却很有涵养的看着白行简。

“有劳林公公带路了。”褚峥面带笑意。

“大人客气了。”这位林公公慈祥的笑着,便转身迈着小碎步带起了路。

余乾默默的跟在后面,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古代的辉煌宫殿,到处都是巡逻的甲士,太监宫女穿梭其间。

周围更是种满了各色花草,精心修剪过的,淡雅至极。

很快,这位林公公就把余乾他们带到一处池塘边上,这边建着几栋屋子,其中走廊更是延伸到池塘上面。

前侧摆着不少椅子,周围更是放着垂钓的工具。

一位背对着余乾的男子背影正坐在那边钓鱼,穿着淡黄色的龙袍,身板颀长,这估计就是这大齐的主人,天子李洵了。

余乾对这个皇帝一点印象没有,只知道他三年前登基,上位之时早已年过四十。

据说当储君期间一直深居简出,并没有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登基之后,也并没有搞出什么大动作,就这么步履温吞,性子温吞的延续着先帝的策略。

民间都说这位贞歌帝无雄才伟略,却是千年一遇的明君,仁君。因为单从他上任以来,就降低了一成赋税,并尤为看重刑罚。

这几年太安城风气好转,绝大多数都是这政策的功劳,所以这贞歌帝在太安城百姓眼中的风评还是相当不错的。

就是出了太安城不那么好使罢了。

这也是大齐的老传统了,各个藩镇现在早就割裂的不成形,天子概念已经边缘到了很低的地步。

离太安城越远,就越是如此。

余乾他们候在外面,林公公进去通禀,很快后者就走了出来让他们进去。

余乾跟着褚峥步入庭院中,这边的地板用的软木,踩在上面脚感非常的不错。

“老臣见过陛下。”褚峥拱手作揖。

大齐君臣之间的奴性并不重,所有的朝臣都是讲风骨的,除非某些特别严肃的场合,否则面见天子并不用大行跪拜之礼。

百姓除外。

余乾三人也跟着拱手作揖,态度尊敬。

“褚公无须客气,坐,陪朕闲钓一会。”李洵声音温吞的说了一句。

“遵命。”褚峥走到李洵右侧的椅子坐下。

余乾三人则是束手立在左侧,等候等会的询问。

趁着这功夫,余乾瞄了眼这位天子,面容红润,骨相温和。眉宇之间倒也温醇,嘴角挂着笑意,看起来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威严样子。

单从这样的外形气质而言,确实配的上儒帝这个称号。

当然,余乾不可能凭借第一印象就是判断一个人,尤其是天子这种职业。

历史证明,这份职业注定不能太好相与,一切都是表象。毕竟人家手里握着天底下最大的权利。

“咦?陛下,这鱼钩如何是直的?”褚峥正要挂饵料的时候,看着笔直的鱼钩,不由得问了一句。

“褚公且说说看,朕为何要把这鱼钩弄成直的?”李洵顺手抖了抖自己的那柄鱼竿。

褚峥笑着摇了摇头,“陛下又不是不知道,老臣猜不出这些东西。”

李洵淡淡一笑,“这是代王上次垂钓时候同我讲的,说这钓鱼,愿者上钩岂不是有趣?朕一想,确实如此。

只是垂钓这多日,却从未有鱼儿上钩。”

“有趣。”褚峥爽朗的笑了起来,将鱼钩甩了下去。“代王这个观念倒是新颖,那老臣也且试试。”

“褚公这次来,是要同朕说协防的事情吧?”李洵问了一句。

“是的陛下。”褚峥点着头,言简意赅的将自己的协防策略说了出来。

李洵听完之后,只是点着头,“一切就依褚公的意思办,朕对此事没什么经验,意见的什么的就不给了,褚公看着来就成,朕全部支持。”

“微臣,领命。”褚峥轻轻的点了下头。

这时,李洵突然望向余乾这边,视线在三人身上流转一会,最后顿住在自个身上。余乾赶紧低头,不敢仰视。

“这次喊两位部长进宫,只是想再次说一下,这沁园案要放在重中之重。陆学士三番两次找朕哭诉。

这事也确实要紧,毕竟死了十个人。”李洵徐徐说道,“上次,公孙部长查出这血巫曾在秦王名下的府上逗留。

可是方才,秦王找我哭诉,说他根本不认识什么血巫。朕想再问你一遍,是也不是。”

“禀陛下。”公孙嫣作揖,表情如常冷静的说着,“钦天监帮的手,微臣秉公执法,如实陈述。

不仅秦王那边,魏大学士的府上亦是如此。微臣一切按照大理寺的章程来,确定无半点捏造或者揣测。”

李洵点了下头,抽出鱼竿,看着空无一物的鱼钩,他摇头笑了笑,再次将鱼钩甩了出去,这才继续道。

“朕上次说过,这事等鬼节之后再查,不要声张,可是这秦王又是如何得知的。”

顾清远赶紧弯腰作揖,“臣等失职,当时有不少执事知晓这件事,也知道查到了那个府上。是微臣管教不严,吩咐的不够严谨,导致这消息可能泄露出去。

此罪责,罪臣一力承当。”

李洵轻轻的摆摆手,笑道,“顾部长一心为公,朕又如何会责罚你,此事不算什么机密。人秦王好奇询问也并非不可。

就这样吧,只是之后,御下还是要严谨一些为好。”

“罪臣领命,谢陛下宽宥。”顾清远再次俯首作揖。

感谢Rainiiiii的再次一万五千币的打赏,感谢!!感谢拉斯蒂涅累计舵主打赏支持。感谢我们所在的世界是虚假的,鲁邦三世,奇星双鱼,唯有读书与画画,风花雪月夜的打赏支持。

(本章完)

第134章 第176178章 我余某怕是要真当驸马去

第134章 第176-178章 我余某怕是要真当驸马去了

李洵继续道,“沁园一案肯定是要继续深入查下去的,鬼节过后,你等全力为之,所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禀朕。

不得与任何人提及分毫。”

“遵命。”公孙嫣和顾清远两人纷纷作揖。

一边专心垂钓的褚峥根本没有插话,一门心思全放在鱼钩上。

彼时,他清晰的感受到地下有鱼儿徘徊在直钩附近,这鱼儿嘴大,竟然竖着一口咬住直钩,钩子直接穿透其下巴。

动静传了上来,褚峥却轻抚鱼竿,肉眼不可见的劲气将动静抚平,根本显现不出来。而后又轻轻的抖了抖鱼竿。

底下的鱼儿竟然直接脱困而出,这时,他才随手直接抽出鱼钩。

看着空荡荡的鱼钩,褚峥脸上挂着懊恼,“方才明明有动静的,这直钩确实不好弄。”

“连褚公都钓不得,那看来这李简的理论有谬。”李洵笑了出来。

褚峥也笑了笑,没有接茬,而是将鱼竿收了起来放在一边,“陛下,臣还有协防任务协调,就先告退了。”

“去吧、”李洵点了下头,又看向余乾他们,“你们也先下去吧,余乾留下。”

余乾一怔,赶紧惶恐俯首作揖,“是,陛下。”

公孙嫣三人作揖退下,走出庭院的时候,她和顾清远均都回头看着依旧俯首的余乾、

“余乾没惹什么大事吧?”直视前方的褚峥淡淡的问了一句。

“应该没有。”公孙嫣摇了下头。

“应该?”褚峥转头看着公孙嫣,“他是你的人,你这个词,之前,他惹过事?”

“倒也不是。”公孙嫣摇着头,有些迟疑,“只是不知道如何形容罢了,余乾这个人比较跳脱。

但也算聪敏,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

褚峥轻轻的笑了笑,不再多语,深宫里面说话做事本就要格外慎重,能不说就尽量不说。

公孙嫣和顾清远两人自然也深谙这个道理,只是默默的顺路原路返回,并不知晓天子找余乾到底何事。

余乾现在很慌,慌的一逼。

尤其是现在只有自己和李洵两人在这。

不仅是因为两人身份见的巨大差距,也不是因为对方一句话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纯粹就是因为李念香。

是的,有种拱了人姑娘,然后突然见老丈人的慌乱感觉。

余乾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聚集了很多凌厉的视线,应该是周围护卫的,但凡自己现在有一个歹念,下一秒就横死当场的那种感觉。

场面就顿在这里,李洵没有任何指令让自己结束这个动作,余乾就这么一直弯腰作揖,半点不敢起身。

良久,李洵才说了一句,“坐吧,陪朕钓会鱼。”

“卑职惶恐,卑职不敢”余乾再次作揖道。

“坐。”李洵淡淡的说着。

余乾这才低眉垂首的走到方才褚峥坐过的椅子坐下,又随手拿起鱼竿抛进池塘。

他只挨着半个屁股,身子坐的佝偻了些,没有挺胸抬头。

这里不比外面,千万不能装,装会死人的,当个苟道中人才是最好的。

“你知道,朕为何让你来嘛?”李洵问了一句。

“卑职不知。”余乾摇着头。

“不知?”李洵神色如常,语调却稍显漠然,却严厉,“朕却知道你做的事。”

余乾直接放下鱼竿,弯腰低头作揖,“陛下息怒,卑职惶恐,还请陛下明言。”

余乾他现在是他吗的真的慌了,刚才李洵突然暴走的语气差点没把他唬住,自己做的丑事曝光了?

还是李念香被逮了?

没理由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嘛?

余乾脑袋瓜飞快的转着,愣是想不通哪个点出了问题。

“抬起头看着朕。”李洵依旧一副温吞的语气。

余乾抬头,看着这张醇和的帝王脸,强行挤出笑意,眼神特意透露出低级打工人该有的神色。

“我听说,前些天,平衍郡王私下约你了,他兄长李壁亦在场,是也不是?”李洵漠然的问了一句。

余乾一怔,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紧了起来,赶紧说道,“却有此事陛下。”

“你身负沁园要案,却私下去见和本案有关的人员,作为大理寺的执事,你是何居心?”李洵语气更显几分冷然。

余乾根本没有想为何李洵会知道这件事,只是解释道,“陛下恕罪,此事确实是卑职行为不周。

但是平衍郡王有请,卑职不敢忤逆。不过陛下放心,我绝无将任何关于沁园案的信息透漏半点给平衍郡王。

平衍郡王找卑职的目的也只是单纯的询问一下情况,并没有什么深入询问。

此事卑职确实失职,恳请陛下责罚。”

李洵收回视线,淡淡的说了一句,“我记得你曾亲手把这位平衍郡王带回大理寺吧,赵王还因为这件事,找到朕这边。”

余乾赶紧继续道,“当时卑职是严格按照大理寺的章程行事,最后陛下圣明决断,卑职感激不尽。”

“钓鱼。”李洵轻飘飘的停下了这个话题,说了一句。

“是。”余乾重新坐了起来,继续拿起鱼竿。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贞歌帝不说话,余乾也不说话,老老实实的拿着鱼竿在那装模作样的钓鱼。

“李简说过,他这句愿者上钩是从别处听来的。朕当时不以为意。”李洵抖起鱼竿,直钩上又是空荡荡的。

他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再次将直钩甩了下去,继续道,“后来我想起,他说这句话是大理寺那位救过文安的执事说的。

他觉得有趣,便记了下来。是你嘛?”

余乾老老实实的说着,“当时只是卑职的胡言乱语,当不得什么,后来被代王殿下加以改良,这才有了这句话。”

“钓鱼就是钓心,钓鱼就是钓气势,这句话也是你说的?”李洵又问了一句。

余乾再次摇头道,“卑职.胡言乱语罢了。”

李洵突然放下手中的鱼竿,站了起来,“那朕就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来验证你的胡言乱语。

钓不上鱼,朕砍了你,钓上了,那就证明你不是胡言乱语,那么你方才所说便是欺君,朕依然砍了你。”

余乾脸色瞬间僵硬下来,诚惶诚恐作揖道,“陛下,卑职有罪,请陛下恕罪。”

李洵不做理会,轻拢衣袖,步子得体的直接转身离去。

看着这位天子的背影,余乾的心麻了。

他不敢跑,周围盯梢的人都在,他更不敢做出任何不敬的神情,只是转身在椅子上坐下。

腹诽不已,你吗的,自己哪里惹到了李洵?他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

我暴露了?

应该不是,要是真暴露了,就自己这身份,天子肯定问都不问直接将自己下狱,审出来再宰了,绝不会在这跟自己闲聊。

等等,闲聊?

余乾心头灵光一闪。

这李洵跟自己闲聊了这么久,更是弄出什么一炷香的时间,他真正的意图应该不是杀自己。

因为自己现在的地位并没有任何理由让这位天子花功夫陪自己无聊。

所以,这是一个考验?看看自己面对这件事会作何抉择?

可真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要考验自己?

这就又回到了最初了问题,他召见自己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余乾开始认真的剖析着,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在大理寺的表现,因为再出色,也不可能用这种身份入了天子的眼。

而李洵又指名道姓的找自己,就是说因为某件事,自己走进了天子的眼里。

能因为什么事呢?

现在的自己能因为什么样的事情和天子产生交集?

因为李简说的那套钓鱼理论?不可能,这这种小事不可能特地让自己来一趟。而且刚才李洵也亲口说了,他忘了。

是因为别的事又牵扯到自己,才想起来。

李念香!

对,只有李念香才会让自己和李洵产生交集。一切就说的通了。

这文安公主特么又在这边乱说什么?

按理说不会啊,有妖婆娘在,她懂分寸,肯定不会让李念香乱说自己的事情。

自己这几天唯一和李念香有交集的地方就是教她练剑。

余乾的大脑转速飞起,这几次教学的细节一一的回忆起来,最后落在了今天早上。

韦贵妃亲自前来,甚至还认得自己,还说要捉自己为驸马。

当时只是觉得是玩笑话,可还是现在突然就联系起来了,如果不是玩笑话呢?

特么的,不会真想抓自己为驸马吧?那这李洵指名道姓找自己,又是吓自己又是考验自己的就说的通了啊。

可是自己这种屌丝身份,天子怎么可能让自己当驸马啊。

余乾头皮发麻,如果真是这样的该如何?

年纪轻轻就绑上驸马了?这不是开玩笑啊,外面还这么多妹妹等着自己啊。

咦,我是大理寺的,不受驸马不许为官的限制。自己依然可以在大理寺晋升,如果地位上去,反压一头公主都不算什么。

到时候找别的妹妹不算问题啊,而且,我余某人精通御女术,小小的公主又岂敢阻拦自己找妹妹?

想着想着,余乾的思绪就飘了起来。

啪~

余乾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个混账玩意,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在这YY!现在可是小命要紧,得赶紧想法子。

钓鱼这件事无解了啊,按李洵说,无论钓没钓上来,都是砍头一条路。

那怎么说?来一波量子钓鱼?让这存在介于虚无和存在之间?

不行,李洵肯定不相信科学,跟他讲量子力学,那就是找屎。

时间不多了,余乾最后咬咬牙决定了下来,是肯定要钓的,要讲方法。而且他赌自己的想法没错,就是因为李念香,这李洵来了一丢丢的兴致来考验自己。

余乾从来都是一个果断的人,路子被逼到这,只能自己开路了。

他站起来,直接脱掉大理寺的外衣,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池塘。

有着鱼小婉的能力,他在水里自然是如鱼得水,分分钟就抓到一条大鲤鱼,然后他掰开鲤鱼的嘴,来到李洵那个鱼竿的直钩前。

直接让大鲤鱼咬住直钩,将下巴彻底挂上后,再把鱼敲晕,防止乱窜。

做完这件事后,余乾才跳出池塘,用体内的气血之力将身上的水蒸腾干净,然后穿上大理寺的衣服。

衣服刚穿好,李洵又步入庭院中,嗒嗒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踩在余乾的心里。

“钓到鱼了嘛?”

余乾直接深深弯腰作揖,“罪臣向陛下请罪。”

“何罪之有?”李洵负着双手,淡淡的看着余乾。

“鱼钓到了,但却是陛下的直钩钓到了。”余乾回了一句。

“哦?”李洵挪步到自己的鱼竿前,轻轻一甩,一条硕大的晕鲤鱼落在了木台上。李洵眯着眼看着这条鲤鱼。

这时,余乾继续说道,“陛下,这条鱼是微臣方才入水所捉,并将其钩在陛下的直钩上。”

“大胆!”李洵淡淡一句。

余乾赶紧继续道,“陛下息怒,容微臣解释。”

“说。”

“微臣钓不钓的到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您。所谓愿者上钩,这个愿字指的是陛下您的愿。

普天之下,莫非王物。只要陛下愿意,那就天下的鱼儿都来,那就都得来。鱼儿的意愿必须在陛下您的绝对领导下,才能称为意愿。

这就是微臣发自内心的想法,陛下您的愿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愿,可赋予万物。

这鱼儿能被陛下的钩所钓,就是它最大的使命,这便是愿者上钩。上陛下您的钩。”

余乾的声音充满真挚,让人丝毫没有怀疑这不是出自他内心的。

周围再次沉默了下来,李洵眯着眼,静静的打量着俯首弯腰的余乾,最后,他突然也弯腰看着余乾。

“抬头。”

余乾抬头,脸上挂着笑容,看着这位近在咫尺的帝王。

对方的眼神像一潭深水,根本读不出对方任何一丁点的心思。

“你这嘴倒是巧,比林公公还厉害,这样,你净身入宫,伴朕左右可好?”李洵淡淡的说了一句。

“卑职.惶恐。”余乾再次作揖。

“怎么?伴随朕,让你为难?”

“不是的陛下,微臣愿意在大理寺为陛下抛头颅洒热血,奉献自己的微薄之力。微臣是个粗人,怕照顾陛下不周,更愿意以此残躯为陛下在外面做事。”余乾义正言辞的说着。

李洵直了起来,走到池塘边上,背对着余乾,看着远处的庭楼,轻轻说了一句,“行了,你下去吧。”

余乾直接站了起来,作揖道,“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了。”

见李洵不做任何动作,余乾赶紧退了出去,离开这是非之地。

真他娘的可怕,这封建社会就是没有任何的人权,简直喜怒全凭个人心意,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余乾脚步加快,远离是非之地。

刚出庭院,就看到方才领路的林公公候在那里,老人家直接对余乾说道,“宫里路杂,让奴婢领余大人出去吧。”

余乾愣了一下,哪里敢拒绝这种贴心的安排,赶紧抱拳道,“多谢公公,有劳公公了。”

“余大人客气了。”

林公公轻轻笑了笑,就迈着小碎步在前头带路。

余乾默默的跟着上去,一句话不敢多说,始终保持沉默。脑子里却想着李洵方才的反应。

很明显,自己刚才的急智说不上很漂亮,但至少这李洵没说什么,这就算过了。

自己巧妙的避开了,把这件事灵活的转到李洵自个的钩子上,配合上自己的肺腑之言,效果还成。

至少避免了欺君这种死路一条的行为。

方才要是自己傻傻的在那钓或不钓,不敢说李洵过来会不会真的砍了自己,但肯定要冒非常大的风险。

古代皇帝的金口玉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余乾不敢挑战。

不过这也证明,李洵对自己确实没有杀心,他提的那个问题更像是一种交流信号。

也就是,真的是因为李念香的事情,他才把自己喊来。

不会真的要让自己当驸马?

如果真的是,这是谁的主意?

李念香本身不可能,李洵也不可能。那么就只剩下韦贵妃或者李简这两个人。

想到这一点,余乾不由得眯起眼睛。

之前去玩李简府上之后,回大理寺他就没少向阎升了解这皇子们的事情。虽然阎升的答案不乏夸大成分。

但是多是也是正常的,这李简几乎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储君这个位置的渴望。

整日和友人田猎,参加各种宴会,出入各种娱乐场所,然后读书。和很多世家子弟差不多的表现。

既然是这样的外在,那选自己似乎也就说的通了。

李念香已然超了婚配的年龄,她作为长公主,姻亲肯定备受瞩目。

受宠的韦贵妃在宫里肯定不少眼红她的人,在她身上下不了手,那在李念香身上为突破口也是件正常的事情。

而最恰当的就是这姻亲之事,一旦用这个理由,让李念香和一个别扭一点身份的对象成婚。

那对李简或是韦贵妃而言都不是太好的消息。

所以,自己就很有可能落入他们的眼中。

首先,自己是大理寺的,政治方面不会有任何不利。其次,自己从外人看来确实是大理寺的青年才俊、

最后,自己救过李念香,也算有羁绊。这个羁绊在古代可不小的。

这些理由加起来,自己还真是李念香的良配?

想到这,余乾自己都吓了一跳、

之前,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现在因为李洵传唤一事彻底打开了余乾的思路。

也让他更正确的看待自己这个特殊的身份,以及自己锦绣前程所附带的额外价值。

没想到,古代也有投资潜力股这一说,自己现在在某些方面倒算是个香饽饽了。

肉眼可见的成长空间加上这样的身份,之后能带来的助力是不可估量的。那么趁着自己现在尚还弱小,直接投资,确实是个好选择。

看来终究还是自己占了大理寺这层身份的便宜。自己现在的弱小很符合这李简现在低调的原则。

随着时间的流转,如果对方开始展露野心的话,自己的成长又会反哺。

心思玲珑的余乾很快就想通了这些事情,他回头看了眼伸手的宫墙大院,洒然一笑。

天家的人,心眼都多,真特么脏。

事已至此,余乾现在就一个念头,如果自己真的等来了圣旨,那自己方才的猜测就全部成立。

韦贵妃和李简两人绝不能因为姻亲关系等闲视之,必须得留大量的心眼。

天家人最无情,不值得自己信任。

若是没等到圣旨,那就无所谓了,证明这李洵确实是闲的,把自己顺道喊进来遛遛。

或者是李洵不同意这门姻亲,毕竟大理寺的人当驸马这件事还是较少的,不那么符合天家规矩,有忌讳。

圣旨下不下,只能看天命了。

下了,只能接着就是,在体质内没必要反抗。不下,那岂不是以后和李念香只能偷情了?

余乾的步子轻快起来,对于驸马这一事,他暂时形容不出来自己的心情。

怎么说呢,不想进入这些糟烂事,但对象是李念香的话,也还成,不排斥。

这文安公主几次接触下来他还是喜欢的。

形象家世根本没得挑,除了脾气傲了点,这个问题不大,到时候打两顿就好了。

关键还是那个妖婆娘,不知道为什么,余乾自己的兴奋点全在这里,他有点期待这事成真的话这妖婆娘的反应了

我余某怕是要真的当驸马去了。

思绪又开始飘远的余乾不疾不徐的走出宫廷。

~~

庭院那边,余乾前脚刚走不久,一位贵丽的身影就步入庭院。正是一身宫装的韦贵妃。

她身后的侍女就候在外头,自己一个人走入院子。

“妾身见过皇上。”韦贵妃礼仪非常周到的行着屈膝礼。

正在看鱼的李洵抬头看着韦贵妃,轻轻的笑了笑。

“呀,皇上是钓到鱼了嘛。妾身恭喜皇上了。”韦贵妃见到地上的鲤鱼,先是惊讶,然后恭喜道。

同时走到李洵身侧,轻轻的揉捏着对方的臂膀。

“不是朕钓到的。”李洵温吞说道,“是余乾钓的。”

说完,他转头看着韦贵妃,“你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吧?”

韦贵妃坦诚的笑道,“是的皇上,我听说皇上你把余乾喊进宫里了,就想着过来看看,他人走了嘛。”

“走了。”李洵轻轻一笑,“这个余乾倒是有些急智,说话也算妥当,是个玲珑胆大之人。”

韦贵妃见李洵给余乾这般评价,很是好奇,但却又不能细问。

这是她的为妇之道,很多事不深问,李洵不说,坚决不问,相当体己。

这点也是她能获得长久获得恩宠的重要缘由之一。

“所以,皇上,你觉得这余乾够资格当香香的驸马嘛?”韦贵妃讨巧的问着。

“此事,鬼节后再说。”李洵淡淡的说了一句,又飘过这个话题,“文安也来了吧?”

“果然还是皇上你懂香香。”韦贵妃笑道,“她来了,就在外头候着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乖巧了?喊她进来吧。”李洵摆手笑道。

“父皇,我什么时候不乖巧了?”李念香直接从房檐上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李洵跟前,将后者都吓了一跳。

“胡闹!”李洵板着脸看着李念香。

李念香却一点不在意,直接一屁股坐在右侧的钓椅上,稍稍抬着小下巴,学着那些皇子的语气,“儿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李洵眯着眼走过去坐下,无奈的摇摇头。

他和李念香的感情确实不错,李念香是长女,更是从小在他身侧长大。最重要的,就是当年他以太子身份去西海州监军三年。

在那个苦寒之地和李念香一起待了三年,这份感情足以胜过其他的任何一位公主。

所以对李念香的秉性他自然了如指掌,更不会因为对方的这些细节不到位问题而发怒。

身后的韦贵妃见父女两人气氛不错,默不作声的直接退了出去,这个时候,她这个做妃子的没必要在这待着。

必须把空间给人父女留出来。

毕竟不是普通的人家,她只是后宫的一个妃嫔,该恪守的线要牢牢把握住。

“父皇你刚才说着鱼是余乾钓的?”李念香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出心念念的问题。

“怎么,很关心那个余乾?”李洵淡淡道。

“切,怎么可能。”李念香撇过脑袋,“只是好奇怎么用直钩把鱼钓到的、”

“他亲自下池塘抓鱼,再把鱼绑在直钩上,当做我钓的。”李洵直接说道。

李念香一怔,这种赤裸裸的欺君行为他余乾怎么敢的啊?

不过想起他的性子,也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想到这李念香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有没有因为这件事迁怒余乾。

可是看这情况,倒也不想生气的样子,只能憋在心里不敢问出来。

李洵瞥了眼李念香,继续说道,“听说他最近在教你舞剑?”

“是的,父皇。我不是说要给你献剑舞嘛。”李念香笑眯着眼。

李洵的眸子柔和下来,温和的说道,“那为何选余乾?”

“他剑法好,是个好老师。”李念香言不由衷的说着。

“笑话,连丹海都没有,何来剑法高超?”李洵直接说道,“你娘亲同我说起驸马的事情了。我请余乾来就是想看看他。”

“父皇,你和余乾说了?”李念香一怔,有些急了,耳根子又红润起来。

李洵冷然一声,“区区一个执事,岂用朕说?”

李念香松了口气,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李洵。

李洵却直接掠过这个话题,只是站起来说道,“走,陪朕去杏园,有两株银杏该修剪了。”

有着一大堆羞涩问题的李念香只能暂时压在心里,点着头站起来陪她的父皇修剪银杏去了。

这也是老传统了,大齐每位帝王几乎都会对宫里的银杏修修剪剪,也算是个别致的传承。

~~

一路走出宫廷的余乾深深的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眼高大的宫墙,他没有再多逗留,匆匆离去。

刚走两步,余乾就被一辆马车挡住了去路,这辆车是刚才和公孙嫣他们来这坐的那辆。

车内传来褚峥的声音,“上车。”

余乾愣了一下,不做细想,直接上去。

偌大的车厢就褚峥一个老人家坐在那。余乾有些奇怪,寺卿不是说要忙去了嘛,怎么还有时间在这闲着等自己。

“卑职见过寺卿大人。”余乾作揖问好。

“无须多礼,坐。”褚峥淡淡说着。

余乾乖乖的坐了下来,他跟老人家一点都不熟,而且就自己两人,地位又差这么多。余乾根本没想着开口,默默的等着对方的问话。

“陛下单独留你做什么?”随着无人驾驶的马车徐徐向前开着,褚峥问了一句。

“回寺卿大人,是私事,大人放心,我循规蹈矩,并不是我身份上的原因而留下来责问的。”余乾说了又等于没说、

但是褚峥自然明白,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位说话有艺术的年轻人,并没有问你一个小小执事和天子何来私事一说。

有些话,就算是他是大理寺卿,那也是不能说的。

方才和公孙嫣他们聊了一下,褚峥也大概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潜力,从进寺以来的表现来看,这余乾确实是近些年少有的优秀苗子。

但有一点,有问题。

那就是余乾身上现在并没有什么大理寺的信念感和使命感,一切的优秀外在表现貌似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

这一点,公孙嫣和顾清远都秉持着一致的观点。

为此,褚峥还特地联系了周策,问了下余乾在鬼市的具体表现。

总结出一个点,修炼天赋极强,百年一见。能力拔尖,胆色、心性和智慧出众,信念低沉,胆大妄为,为己。

褚峥爱才这件事在大理寺人尽皆知,这种优秀的苗子应该拨正,若再这样肆意生长下去。

恐到时晚矣。

见褚峥不再说话,余乾就愈发乖巧的坐着,也不知道马车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他现在的心思全在神府那边,青灵剑那是半点不敢动,生怕被老人家看出端倪来。

自己是剑修一事,现在不宜说出,不仅是因为来源问题,更是怕太过惊世骇俗。

马车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行驶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才停了下来。褚峥当先走了下去,余乾立即跟了上去。

下车后,他愣了一下,这里是大理寺的北门。

北门平时很少开,这边没什么人,因为里侧就是大理寺的核心区域,少卿寺卿已经那些退休返聘的长老们都在这一块。

算是大理寺难得的清净之地,平时非必要情况,下面部司的人基本很少踏足。

褚峥直接带着余乾从偏门走了进去,看门的人都是袖口三朵金莲的。

见褚峥亲自带了个小执事建立,虽然有些诧异,但只是恭敬的没敢多问。

小径通幽,这边的院落多是静谧,一路上甚至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最后,褚峥将余乾带到一处木楼前,只有一层,却极为宽广的盘踞在那。

门口有两位守卫在那,他们穿着黑色的飞鹰服,臂膀上却绑着白带,见到褚峥纷纷行礼放心。

余乾跟着走进去的时候,抬头看着牌匾,上面写着英灵堂三个字。

这个英灵堂倒是听石逹提起过,算是大理寺的一处神圣所在。

从大理寺建寺以来,所有因公牺牲的大理寺的人都会在这立长生牌,不论身前地位几何。

也就是说,能在这里立牌的都是大理寺的英雄。

石逹当时提起这点的时候眼里写满了向往。

死当进英灵这句话可以说是他的信条。

余乾自然不会抱有这个想法,但是不代表他不尊重。

任何时代,为国为民牺牲的都是值得所有人的敬仰和崇敬,毋庸置疑,没得商量。

这些英灵堂的前辈都是大理寺最坚定的灵魂和信仰,走进去的一刻,余乾不由得整个人都肃然起来,端端正正。

里头宽敞透亮,四周点满了蜡烛,里侧摆满了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立着许多的木牌。

很多,眼睛根本就数不过来,这些是大理寺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

余乾不知道褚峥为何突然带着自己来这英灵堂,是想对自己政治教育?估摸是这样的。

褚峥没说话,只是拿起几根香,点着,然后虔诚的插在香炉上。

余乾有学有样,也手捧三炷香,恭恭敬敬的给这些英雄上香。

“你知道,那些部长对你作何评价嘛?”上完香后,褚峥突然问了一句。

余乾愣了一下,“卑职不知。”

“说你没有信仰。”褚峥转身看着余乾。

余乾汗颜的低下头,“卑职有罪。”

褚峥却是轻轻的笑了笑,“你是白身进的大理寺,区区一个多月的时间又何来信仰之说?”

“但是吧,既然进了大理寺,就总要有点属于自己的信念。我带你来这个地方,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些先人。

他们很多人跟你一样,也是白身入的大理寺。”

“比如这个楼小乙。”褚峥说着,就指着右侧的一块木牌说道,“启天十三年,他入了大理寺丙辰司。

启天二十三年,羊湖之乱,死于东城络升坊,救下百姓二十六人。

算算的话,离现在也有了一百二十个年头了。”

“这个薛炳生,正元五年入大理寺丁甲司,正元十年升司长。正元十七年因圣天魔君一事殁于陇右。”

褚峥沿着桌子走了,随手指着灵牌,如数家珍。

好似将这无穷无尽的灵牌后面的主人都清清楚楚的记着。

余乾默默的听着,大触动倒是谈不上,但是心中却也有股子震撼感。大理寺忠于信念,理念之人无数。

他们很多人愿意为这样的理想主义牺牲自己,这种事不能用对错来评论。

只能用勇敢两个字来放在他们身上。

心中有信仰,浩气长存。

来这之前,余乾其实并没有想到大理寺会有这般深厚的信念底蕴。

平时在外面混日子摸鱼习惯了,以为石逹这样的人只是个例,现在看来,其实是常态。

大理寺这个地方和其他的确实不一样,这里的理想主义绽放的弧度远远大于其他机构。

褚峥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余乾,“老夫忝居大理寺卿已有二十年,期间带过很多人来这英灵堂。

他们都和你一样,多是天赋出众之人。说实话,刚才的话,我自己也不知道讲了多少遍。只记得每个人我都会讲一样的话。”

余乾,“.”

“这些英灵何其之多,我又如何能个个记住?”褚峥淡淡说道,“带你来这,不是想让你现在就根植下所谓的信念、

只是想让你知道,大理寺从以前到现在,出了如此多,如繁星一般的英灵。”

“卑职.明白,多谢寺卿大人教诲。”余乾郑重作揖。

褚峥轻轻一笑,“你还年轻,路还很长。老夫当初入大理寺的时候,和你一样,也是白身。

对这大理寺谈不上有什么感情,满门心思扑在前途上。你觉得这样是对是错?”

“卑职认为.是对的。”余乾抱拳道。

“不错,这是对的。男儿当有建功立业之心。我只希望,你在寻求这些攀登的时候,能多看看身边的人,身后的人。

他们或许能力不如你,天赋不如你,但他们也有他们的闪光点。要懂的汲取,建功立业不是唯一的目标。

在这条路上应当伴随着美好的风景。信念什么的不重要,大理寺也都是好人,每个人也都会有自己利益需求。

只谈信念,那就是假大空。大理寺也不提倡这个。

周策他们说你有野心,为己,我认为是优点。

但是请你记住,是大理寺给了你施展能力的舞台,给了你成长路上的庇佑。

日后成就之时,切不可忘记。做事,多站在大理寺的角度出发,相互成就才是最佳的攀登方式。”

“卑职,记住了。”余乾再次认真的作揖。

“多的我也不说,毕竟你还年轻。”褚峥淡淡笑道,“鬼节之后,你去白行简那边报道吧。”

余乾抬头看着褚峥,迟疑道,“可是卑职答应过公孙部长”

“你适合在白少卿那边,这事就这么定了。”褚峥不容置疑的说着,“白行简手下有两个司。

独立于体系之外,那个地方适合你。”

“卑职领命。”余乾不敢再狡辩,既然是寺卿做的决定,想来周策和公孙嫣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你先去吧。”褚峥摆摆手。

“卑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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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每天看完可以顺手给角色卡点下赞,才八百多属实少了点。。。)

感谢崩溃de小牛,统天元圣天尊的打赏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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