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上京畿!找绪方一刀斋!【4400】

这个疑问,深藏在青登的心间很久了。

橘隆之、小野寺……他们为什么要做一件对自己徒劳无益的事情呢?

在这个阶级极度固化的社会里,除非有贵人相助,否则纵使立下吞天之功,也同样仕途多舛。

就连才能过人、屡建新功的青登,也是因为深受德川家茂和天璋院的青睐,才得以在官场上平步青云。

即使橘隆之成功揭发清水一族和法诛党的卑劣行径了,大概也就只能提点俸禄、从同心升官成与力,不能再多了。

至于小野寺……诡药的揭发与否,可是关系着他的前途啊。

他乃清水一族的干部。

清水一族若伤了、倒了,对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不管从哪个角度思考,橘隆之和小野寺执意调查诡药的此般行为,都是一件很令人费解的事情……

事实上,青登的此番提问,既是在问小野寺,也是在问自己。

因为……眼下一心调查诡药的自己,不也是一个正一股脑儿地投入进“只有坏处,没啥好处”的愚蠢事情的莽撞之人吗?

实话讲,青登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对诡药那么地执着,

为了给金泽兄妹报仇吗?

似乎是,可又不完全是。

听完青登的问题后,小野寺并未立即接话。

他沉下眼皮,双颊间渐渐涌起笑意。

“这个嘛……你们刚才……不是在那座茅草屋里……找到了一把胁差吗……那把胁差的刀茎上所刻的字眼……就是答案……”

青登愣了一下,然后轻声呢喃道:

“恶鬼灭杀……”

小野寺轻轻点头:

“是的……‘恶鬼灭杀’……”

“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敢妄称‘良心发现’……”

“但是……向世人兜售如此危险的药物……这实在是突破我的底线了……”

“干出这般行径的……罗刹等人……简直就是恶鬼的化身……”

“橘隆之与我……既不想要钱财……也不想要名声……只想要灭杀这群恶鬼……仅此而已……”

说到这,小野寺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忽地顿了下话音。

“啊啊……差点忘记说了……”

“橘君……你之后……若有机会的话……可以回一趟茅草屋……将橘隆之留下的遗物……挖出来……”

“橘隆之……他在茅草屋的东南角……埋下了一个大木箱……箱内共藏有……9把打刀……!”

“这9把打刀……还有你们刚才搜出的那把胁差……都是橘隆之……准备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用来同清水一族和法诛党……鱼死网破的武器……”

“只可惜……到头来……也没能用上它们……”

“橘隆之考虑到……如果他拿着这些刀去战斗……等他战死之后……清水一族和法诛党的人……可能会根据刀茎上所记录的……刀匠姓名与制作时间……按图索骥地找制刀者的麻烦……”

“所以……为了避免连累到刀匠……橘隆之在委托刀匠铸作这些刀时……禁止刀匠在刀茎上记录制作者的姓名……以及制作时间……”

“改而刻上他的志向:恶鬼灭杀……”

“咳!咳咳咳!咳咳!”

小野寺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次,他呕出了大量暗黑色的浑浊鲜血,以及些许的内脏碎片。

“哎呀……我的眼睛……好像越来越看不清了……”

小野寺的双目像是失焦了一样,眼神茫然地望着前方的虚空。

“哈哈哈哈……我终于是……到极限了啊……”

他的脖颈仿佛失去了骨头似的,头颅无聊地挂靠着后方的岩壁。

“果然……还是好不甘心啊……”

“我好想……亲眼见证……诡药的消亡……”

他抬起颤颤巍巍的右手,在半空中反复抓握、摸索,似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望着此景此幕,青登心里清楚:小野寺的时候到了……

“小野寺先生……”

他本能地想要说些什么,来送这位可敬的勇者最后一程。

这个时候,他忽地想起了前世时他曾翻阅过的某本书籍。

一直以来,青登都很爱读书。

虽然他并无宗教信仰,但他曾在某部书里,读过一段永垂不朽的名句。

刹那间,在佐那子和总司的讶异目光的注视下,青登伸出右掌,紧紧攥住小野寺半空中的脏手。

“那美好的仗,伱已经打完了;应行的路,你已行尽了;当守的道,你守住了。从此往后,自有公义的冠冕为你留存。”

青登轻声说。

语出《新约·提摩太后书》。

圣保罗为自己的壮阔生命,注下简短又铿锵的评语。

“橘君,他……已经……”

佐那子欲言又止。

青登闻言,抬头一看。

面前的小野寺,已然没了呼吸。

“……他有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

总司轻轻点头。

“他听见了……你看,他仿佛安详地睡着了……”

青登扬起视线,笔直注视小野寺的面庞。

轻阖双目、嘴角含笑的脸上,平静、坦然、安宁……三种感情巧妙地混合在一起。

“……那就好。”

青登放下小野寺的手,然后解开脖颈上的围巾,轻轻盖在小野寺的身上。

“啊!喂!这座山洞里有奇怪的声音!”

“什么?!”

“哪儿?在哪儿?”

……

冷不丁的,洞外传来吵吵嚷嚷、愈来愈近的纷杂脚步声。

总司和佐那子如临大敌般地提刀站起。

“找到了!在这里!小野寺在这里!呜哇!”

二女一马当先,同冲进洞内的敌群展开贴身近战。

战斗已然打响了,可奇怪的是,青登并未起身迎敌。

他依旧坐于原地,眼睛也不眨地直视小野寺的尸首,目光无悲无喜,不知在做何想法。

一边是凌乱的刀光剑影。

另一边则是令人难以琢磨的眼神。

小小的洞窟,出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去死吧!!”

眼见青登一动不动,某名黑母衣趁乱摸至其身后。

他神情亢奋,自以为抓到了青登的破绽,自以为青登的首级已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他举刀时,青登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他眼前。

“——?!”

“你们真的很像夏天的蚊子啊……一直嗡嗡叫……还怎么赶都赶不走……我有些烦你们了。”

语毕,闪身至此人身侧的青登,释出了刀芒——

嘭!

电光火石的瞬间释放出的一击,将此人轰飞了出去,威力惊人,使他径直撞上头顶的岩壁。

霎时,四下里变得格外寂静。

二女也好,黑母衣众也罢,此刻都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呆怔怔地望着仍保持着出刀姿势的青登。

望着被轰飞出去、眼下出气多进气少的同伴,黑母衣众生出了近乎相同的想法:喂喂喂,不是吧……用一柄打刀,将一个大活人轰飞……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啊?

至于总司和佐那子,她们的俏脸上布满纯粹的惊讶。

“橘君……?”

总司呢喃。

不管是总司,还是佐那子,都相当熟悉青登的神态举止。

但凡青登有任何异样之处,她们都能于第一时间察觉。

因此,二女这时无不清楚地感受到——青登平静的外表之下,那如岩浆般炽热、沸腾的情绪。

唰!

青登用力挥刀,劈出“唰”的凌厉破风声。

附着在刀身上的鲜血溅落而下,化成地上的一根线条利落的“梅花枝”。

“还有谁?”

青登如狼般的目光顺着刀锋,横扫过一张张布满惊恐之色的脸庞。

“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也罢,来吧,有多少就来多少吧。”

青登沉下腰身,改用双手握刀,摆出架势。

“想活命的人,尽管逃吧。”

“想死的人,就尽管一起上吧!”

“放马过来!”

异样的光彩像火焰一样从青登的眼眸深处绽出。

……

……

桔梗山,某地——

“唔……今晚的星星真美啊。”

罗刹负手而立,仰望星空。

“鵺,你快过来看呀,今夜的气象很不错,天上的星星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正在擦拭弓具的鵺摇了摇头。

“罗刹大人,抱歉,属下不懂欣赏。”

“啧!你跟大岳丸一样,没情趣得很!倘若是大蛇大人和酒吞童子在这,他们肯定早就乐呵呵地端来酒瓶,同我一起举目观星,开怀畅饮了。”

说完,罗刹似有所悟地轻吟道:

“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醉后不知天在水,满床清梦压星河。”

“罗刹大人,抱歉,属下没念过书,听不太懂。”

“我又没念给你听!”

没好气地扫了鵺一眼后,罗刹将视线转回至头顶的星空。

“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古人诚不欺我。啊,虽然现在不是夏天,而是冬天。等今年的夏天到了,我就去租一条小船,一边在神田川泛舟,一边饮酒观星,兴致来了,就写首俳句或川柳;酒劲上来了,就倒头睡觉,一觉睡到自然醒……哼哼,真是让人期待啊。”

“罗刹大人,请恕属下直言:耽于享乐,乃吾等志士的大忌。”

“哎呀!我知道了!”

罗刹一边哀叹,一边举高双手,作投降状。

“我又不是每天都在吃喝玩乐,我只偶尔放松一下——这种程度的自娱自乐,不叫耽于享乐吧?”

罗刹停了一停,然后“唉”地长出一口气。

“全法诛党上下,喜好风雅的人寥若晨星,真是叫我备感寂寞啊……”

“毕竟吾等乃倒幕志士,而非文人墨客。”

“哎,我知道了!”

罗刹再度举手,摆出投降的姿势。

“鵺,你这人啊,简直就跟我的老妈子似的,我都怀疑大蛇大人授命酒吞童子将你借给我,是为了让你监督我的生活作风。”

“……罗刹大人,事实上,大蛇大人之所以派我来关东,除了让我给你提供援助之外,还有一部分目的,就是要我从旁鞭策你。”

“哦?”

罗刹虽挑了下眉,但他的脸上却没有浮现半点意外之色。

“罗刹大人,大蛇大人对您近期的表现……不甚满意。”

“不甚满意?为何?我最近有什么做的不够好的地方吗?”

“大蛇大人认为您的效率太慢了。关东的布局关系到吾等的倒幕大业的成功与否,而您最近的成果,乏善可陈。”

“这……唉,真希望大蛇大人能明白我的苦衷。”

罗刹摇了摇头,面露苦笑。

“关东可是江户幕府的大本营,南纪派、一桥派等势力盘根错节。”

“我在布局关东、推进计划的同时,还得时刻保持谨慎。”

“咱们法诛党在关东的能量不比关西。”

“倘若太早引起幕府的密切关注,或是惹到某些难缠的狠人……比如讲武所的‘剑圣’男谷精一郎、‘七尺无双’大石进、或者千叶家族的‘江户最强’千叶荣次郎,纵使是我也没法全身而退了。”

“除非大岳丸和酒吞童子亲至,否则谁压制得住千叶荣次郎以及讲武所的那群怪物啊?”

“在这种到处都是掣肘的环境下,我能做出如今的这种成果,我自认干得还算漂亮了,不负大蛇大人对我的期望。”

罗刹的话音甫落,鵺便淡淡道:

“罗刹大人,您的苦衷,我完全明白。可是……您应该也知道,大蛇大人不喜欢听人诉苦。”

“……我当然知道。”

罗刹低下头,清秀的眉宇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正当罗刹默然不语时,鵺默默地把话接了下去:

“更何况,大蛇大人未必会认同您的诉苦。”

“论局面之困难、环境之复杂,全日本上下,有什么地方比得过大蛇大人与大岳丸大人亲自坐镇的京畿呢?”

“京都朝廷、大坂巨商、西国诸雄藩、大盐平八郎的信徒、幕府的京都所司代和大坂城代、以及那棘手的葫芦屋……”

“更何况,根据最新的情报,绪方一刀斋而今就隐居在京畿。”

罗刹的瞳孔骤然一缩。

“绪方一刀斋在京畿?这情报可信吗?”

“此乃玉藻前大人亲自探搜出来的情报,应该是可信的。不过,绪方一刀斋具体隐居于何地,犹未可知。大蛇大人已往京都派出搜查队,他特命由大岳丸大人亲自带队。”

“大岳丸?呵,这任务倒是挺适合他的。倘若有幸找到了绪方一刀斋,然后又不幸地同对方起了冲突……能够应付这种情况的人,也就只有大岳丸了。”

“罗刹大人,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虽然大岳丸大人已非凡人,但目前的他应该还不是绪方一刀斋的对手吧?”

“当然。但在绪方一刀斋的刀下全身而退……这种事情,他应该还是办得到的。”

“……那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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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这一章,透露了不少法诛党的新情报捏。有心之人应该都能推测出三大干部在法诛党内分别从事着何样的工作。

我发现有些书友总把“关东”和“东国”弄混了……这二者不是一个地理概念啊。

“关东”主要指关八州,也就是以江户为中心的那一片平原地带。

“东国”指的是东日本,即关原(位于日本中央地带的平原)以东的半个日本。涵盖关东、奥州、出羽、甲州等地区。

关东是江户幕府的大本营,整个关东地区大多都是江户幕府的直辖地。

很多书友以为东国是江户幕府的大本营,其实不是这样。

东国……尤其是东北地区有着超多的外样大名,比如领地总石高多达六十多万石的伊达家(就是“独眼龙”伊达政宗的那个家族)

为了防范东北诸藩,幕府在东北地区封了一个战力很强的亲藩大名,即前文中出现过的幕府最倚重的藩国之一:会津藩。

会津藩的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坐镇东北,威慑东北诸藩。

综上所述,江户幕府在东国并非一手遮天。

不过相比起西国,江户幕府在东国的影响力确实更大一点。

(本章完)

第438章 关于佐那子的熊熊太大的坏处【4200

罗刹沉默片刻,然后淡然一笑:

“倘若天下无双的‘永世剑圣’愿加入吾等,何愁德川不灭?”

“罗刹大人,我们还是说回正题吧——总而言之,大蛇大人不想过多地催促你,但他还是希望您能再加把劲儿。”

“……我知道了。”

罗刹收起脸上的苦笑,表情肃穆,语气突然变得精实,回应的气势之强,像极了突然溢出的沸水。

“纵使没有大蛇大人的催促,我也会为法诛党、为吾等的大业燃尽我的生命。”

鵺望着罗刹的脸,若有所思。

“……罗刹大人。”

“又怎么了?”

“因为大蛇大人有令,要我不得多嘴,所以接下来的话,都是我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大蛇大人曾亲口说过:玉藻前大人桀骜不驯,酒吞童子大人不通政事,大岳丸大人只识挥刀斩敌寇,至于其他干部则统统难挑重担,全法诛党上下,唯有您是允文允武、能力足可独当一面的全才。正因如此,大蛇大人才会将重要的关东全盘托付于您。”

鵺的双唇吐露出略显肉麻的话语,罗刹闻之,不由翘起嘴角。

“呵,大蛇大人……真是令人既惧又敬啊。”

他一边嘟囔,一边仰起脸,凝神望向头顶的星空。

须臾,一抹大无畏的笑容攀上其颊。

“嘛,虽然大蛇大人很可怕,但纵使如此,我也愿七生人间,始终追随大蛇大人。”

“罗刹大人,抱歉,属下没念过书,‘七生人间’什么的,属下听不懂。”

“跟你聊天真的很累啊!”

【注·七生人间:日本的著名典故。源于南北朝时期著名武士楠木正成的话。楠木正成在战败将亡之际,笑曰:“愿七生人生,以灭贼徒”。意思就是七生(轮回七次)都要生于人间,为国杀敌。】

“罗刹大人!鵺大人!”

这时,远远地传来壮汉的声音。

“哦哦,是平林啊,怎么了?有事儿吗?”

“呼哧……!呼哧……!呼哧……!”

壮汉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找、找……找到小野寺了!”

“哦?总算是找到他了啊……是找到他的人,还是找到他的尸体了?”

“找到了他的尸体!我的部下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伤重不治的小野寺!”

罗刹轻轻颔首。

“嗯,那就好。平林,你总算是没让我再失望。小野寺的同伴们呢?他们怎么样了?”

“呃……他们……他们……他们……”

壮汉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期期艾艾,惹来了罗刹的不悦目光。

“喂喂喂,平林,我可是给你加派了三倍的人手哦,你可别告诉我,坐拥如此庞大兵力的你,还是拿不下小野寺的同伴们。”

“这……这……”

脸色愈加惨白的壮汉,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缓缓垂低脑袋……

“罗刹大人……我……我……十分抱歉……小野寺的那仨同伴……实在是太厉害了!我的部下们已拼死战斗!而我也将他们的首级赏金提高到了100两金!可、可别说是俘虏他们或取下他们的首级了,就连伤到他们都很困难!尤其是那个身材最高大的家伙,简直就是武神再世!”

说完,壮汉闭紧双眼,脑袋埋低得下巴都快贴上锁骨了。

他露出仿佛赴刑场一般的表情。

然而,他却没有等来罗刹的斥责或怒骂。

“哦?”

罗刹挑了下眉。

少顷,他以饶有兴趣的音色反问道:

“平林,小野寺的同伴们目前身在何地?”

“是!他们目前在那座山的山腰上!”

罗刹循着壮汉的手指望去。

“居然这么厉害吗……”

他一边呢喃,一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轻抚腰间的赤柄打刀……

……

……

尽管袭击而来的敌人超过双手之数,但总司依旧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态度,冷静地展开令人叹为观止的攻势。

只见她一人犹如分身成三人、五人、八人般快速移动。

时而拔足跳跃,时而巧妙拐弯,时而奋力冲刺。

她那小巧、灵活的娇躯,与她脚下这片环境复杂的树林,简直是天作之合。

在与总司展开负距离交流时,青登时常为总司的身体柔韧度深感惊讶。

“冲田小姐,你连这么难的姿势都摆得出来啊?”——诸如此类的感慨,青登不知说过多少遍。

狭窄的石缝,她轻松穿过。

高大的树木,她随便翻越。

总司的灵活走位,令试图追击她的黑母衣众苦不堪言。

要么撞成一团,要么迷失方向,要么因彼此的阻挠而互相破口大骂。

不一会儿,原本严密的队形变得松散。

总司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她瞅准时机,一转攻势,施出凌厉的剑技。

“去死吧!”

某人挥刀砍向总司。

总司轻盈地往上一跳,轻松躲过了对方的刀,落地的那一瞬间,手中刀顺势凌空劈下,正中敌人面门。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有一人朝总司攻来。

总司猫低腰身,右手上的刀划了一道弧线,越过空中,打在对方的刀柄上,化解了敌人的斩击。

下一瞬间,她在腰间蓄积力量。

她给眼前之敌的“回敬”,是一记标准至极的袈裟斩。

由右上往左下劈落的刀锋,切进皮肉,斩断筋骨,了结生命。

“呀——”

一个丑逼摆出刀身与胸膛垂直的架势,刀尖对准总司的胸膛,猛地刺了过来。

总司见状,改用单手持刀,身体微微向着丑逼的斜前方,避开正面。

在闪开刺击的同一瞬间,她顺势往回砍,刀锋在半空中划一个半圆击中丑逼的刀身。

“呜哇!”

丑逼惨叫一声,掌中刀脱手而出。

趁此时机,总司踏步向前,白刃准确地向对方腰际横砍过去。

“呃呃……”

丑逼呻吟着向后移动,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总司不喜喊叫,所以不论是在道场练剑时,还是在手握真刀杀敌时,她素来分外安静,很少发出气合声。

缄默不言地取人性命……这份“安静”,给总司的战斗姿态平添了一份恐怖。

每次只要她一挥刀,就必定有人非死即伤。

面对总司的猛攻,完全束手无策的黑母衣众,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的惨叫声像极了嘎嘎叫的乌鸦,一边哀嚎,一边到处撂下他们翼翅的羽毛,也就是说,留下了他们的鲜血。

如果说,总司乃“沉默的死神”的话,那么在同一时间,不远处的另一片战场上,某女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喝啊啊啊啊!”

中气十足的娇喝。

喊声未了,手起处,“铮”的一声,某人的断刀和脑袋落到一边,倒在地下。

“喝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声娇喝。

薙刀斩裂某人的胸膛。

当佐那子抽回薙刀时,此人仿佛胸口被人用枪抵住般,软弱无力地弯下了膝盖,脖子也无力地耷拉在胸前,像在凝视自己胸膛的创口一般。

冷不丁的,一名使枪的壮汉随即攻上。

此人的枪长约2米,同佐那子的薙刀差不多的长度。

佐那子扫了一眼对方的身位,然后展开了相同的攻势——沉低腰身,扎紧马步,头、肩、脚、刀悉数放平,在刀尖对准对方胸口的下一刹那,刀出如龙!

一刀一枪,相错而过。

扑哧!

禾苗般纤长的刀头,洞穿了枪手的胸膛。

反观对方的枪头……停在佐那子熊前一寸的位置。

“咳哇!”

枪手大口呕血,手一松,枪掉地。

咋一看,双方的实力似乎相差无几,枪手仅差一点点就致伤佐那子了。

实际上,事实并非如此。

枪手的枪头之所以能距离佐那子的熊那么近,无关其身手、技艺,纯粹是因为佐那子的熊太大了、山峰太高了而已。

毕竟,这可是能将和服的衣襟高高撑起,南半球重重搭在腰带上的巨大存在啊。

倘若佐那子的身材与总司、艾洛蒂相同,那么枪手的枪头自是不可能如此贴近她。

不过,换句话说,假使佐那子的熊再大一点……那可就危险了……

枪手的败因,非常简单,就2个缘由。

其一,体型差距。

佐那子身高1米6,这个数据远在这个时代的男性身高平均值之上。

因此,在时下的绝大部分男性眼里,佐那子乃毋庸置疑的“女巨人”。

这也是千叶重太郎那么急着快点把佐那子嫁出去的原因之一。

这个时代的男性对房事的癖好,远没有21世纪的年轻人们那样自由。

碍于男性的自尊心,喜开、愿开大车的人,并没有那么多。

幸而佐那子的脸、身材、家世、内涵等各方面的条件实在优越,补足了身高上的“缺陷”。

只不过,等佐那子的年纪再大一点,愿娶那么大只的女人的良家子,势必就没有那么多了。

枪手比佐那子矮了近两个头,在彼此的武器几乎等长、身高差距悬殊的如此情况下,同佐那子比手长……这简直就是作死。

至于其二,便是因为佐那子所使的招数,实在过于霸道。

若按中华武术的说法,佐那子适才的那一刺,乃标准至极的“中平枪”。

中平枪——中国枪术里,最简单也是最强的招数。

顾名思义,中平枪的起手式,贵在一个“平”字,即顶平,肩平,脚平,枪平。

枪头直指对手的中心,对手无论从哪个方向躲都是最长的躲避距离,用时最长。

而己方进攻时,是“枪扎一条线”,平直刺出,其路线最短,耗时最短,快速有力,有“去如箭”之势。使对手防不胜防。

又因枪从中路进攻,枪杆无左右上下角度,若要防开刺击必须与杆交,故对方难以拿拦。

除此之外,从中平枪变换成其他招式,也是距离最短、角度最小的,非常有利于枪的防守反击。

因为中平枪实在过于霸道,所以古人曾云:“中平枪,枪中王,高低远近都不防,高不拦,低不拿,当中一点难遮架”。

习枪之人大可什么都不练,只练这一招。

倘若能将中平枪练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也不失为一方高手了。

就在这个时候,佐那子忽然感到脖子后面传来一股寒气。

某人自佐那子的后方,对她发动突袭。

此獠的判断力与行动力相当不错,瞅准了佐那子的薙刀仍扎在枪手的体内,尚未收回的空当。

然而,他误判了一点。

薙刀术只不过是佐那子所擅长的诸多武艺里的其中之一而已。

除了薙刀术之外,她还是北辰一刀流小太刀术的免许皆传的获得者。

说时迟那时快,佐那子当机立断,弃掉手中的薙刀,单膝跪地,转身的同时拔出腰间的蓝柄胁差,冷不防地向迫近身后的寒气砍了过去。

这一刀,结结实实地砍中敌人的要害。

敌人呻吟一声,慢慢倒下。

较之战斗时不拘泥于形式的总司,每一招、每一式都无比标准、精确的佐那子,简直就像是从教科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或许正是出于此故,也有可能是因为颜值、气质的加成……总而言之,佐那子挥刀时的姿态,美极了。

不论是迈步进攻,还是架刀防守,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舞蹈一样漂亮、优雅、令人赏心悦目。

佐那子一边甩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收刀归鞘,一边伸出右脚,勾住掉在地上、刀头仍插在枪手胸口里的薙刀,小巧的足尖往上一点,她顺势抓住上扬的刀杆,然后将刀头从枪手体内一口气抽回。

蓦地,一道大喝从她的身后响起。

“佐那子小姐!往侧站!”

佐那子怔了一瞬,随后毫不踌躇地向左扭动身体。

飞云掣电间,大地呜动了起来。

黑光闪烁,寒风呼啸。

飞鸟影子一般的东西,越过佐那子的身侧而去。

扑哧!

破空的箭矢正中距离佐那子不远的某名敌人的眉心。

此人接下来的一举一动,像极了突然被掐断发条的玩具。

先是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整个人僵立不动。

然后眼珠子向上翻,头也像是被眼睛拉扯似的向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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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下舞:“我是本书里第一个登场的女角色!所以本书的第一女主,一定是我吧?”

木下舞上一次登场的章节和日子:第199章,5月9日……

今天的更新时间基本恢复回往日模样了!不出意料的话,明天就能恢复回早上10点准时发布新章节的更新节奏!

待更新节奏恢复后,我再努努力,争取回到以前日更7、8000的良心模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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