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 第一六〇六章 臭小子坏我好事

朱厚照仗义出手救人,看似为自己的面子,实则目标直指钟夫人,他并未用权势压人,但在他频频暗示下,钟夫人已感觉事情不妙。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在钟夫人看来,既然“朱公子”帮了她一个大忙,回头必然会以等价值的东西回报,才能将事情摆平,她实在想不出这种说句话就能让顺天府衙放人的公子哥会缺什么。

无论如何,朱厚照此番帮人成功,事后显得得意洋洋,他第一次用自己皇帝的特权帮到人,对象还是“红颜知己”,在心仪的女人面前耀武扬威的感觉让他暗爽,以至于前往刘瑾为他安排的宅院享乐时,还在回味这件事。

刘瑾在旁笑着奉承:“公子今日大发神威,想必那钟夫人早就暗自垂青,只是碍于她的丈夫和外弟在,以至于不能对公子您表达出来!”

朱厚照哈哈大笑:“那是当然,也不看本公子是什么出身和人品……本公子才貌双全,现在又能帮她的忙,她以身相许有何不可?”

刘瑾赶紧应承:“公子说的是,回头再饮茶,可以直接将人请出来,不必在那茶庄内……避免麻烦!”

朱厚照道:“有理有理,在那茶楼中,做一些事总归不怎么方便。刘管家,你这件事做得好,回头本公子重重有赏……”

“多谢公子,呵呵!”刘瑾笑得合不拢嘴。

张苑正昏头昏脑想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听到这话,立即明白刘瑾和朱厚照谈论的是什么,心里暗自诧异:

“堂堂皇帝居然觊觎人家娇妻,还准备堂而皇之把人据为己有,难道一点顾忌都没有?之前京中盛传强抢民女一事,不会真是陛下所为吧?”

带着惊愕,张苑跟在朱厚照和刘瑾身后,一路到了地方。

朱厚照问道:“刘管家,今天安排什么助兴节目?不会是上次那些歌姬和舞姬?没甚趣味!”

刘瑾笑道:“老奴岂能让公子每次都看一样的女人,欣赏一样的节目?这次老奴特地请了一个南戏班子过来,男女老幼都有,戏会延续一个多时辰,里面有几个不错的正旦和花旦,等表演结束,公子可以把人留下来过夜……”

“这个好,这个好,朕以前出宫的时候看过南戏,印象深刻,就是那时只能看不能摸,哈哈,这次既能看又能摸,还能睡……刘管家,你这次事情办得漂亮!”朱厚照高兴地夸奖道。

刘瑾笑眯眯的显得很受用,他不时打量张苑,只见此时的张苑好像斗败的公鸡,低着头一言不发……此时张苑已能感受到自己跟刘瑾间的差距,刘瑾能做的事,他多半做不来,尤其是在迎合皇帝喜好上,刘瑾强过他太多。

但张苑不想轻易服输,到底东宫太监中他属于最“得宠”的一个,心想:“我熬了那么多年,岂能被你刘瑾轻轻松松就打败,以后我在宫里怎么混?不行,必须要给你个下马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

……

刘瑾带着朱厚照在宫外享乐,此时张延龄刚知道朱厚照派人去顺天府衙下旨放人的事情。

张延龄正在寿宁侯府中跟兄长吃饭,听到回报火冒三丈,将碗筷打翻在地,怒冲冲对传报的下人道:

“你们可听得真切,确实是陛下派人下令放的人?”

建昌侯府的仆人赶紧磕头:“侯爷,这种事小的哪里敢欺骗您?的确是陛下亲自下的旨,还是内侍监亲自去的,听说去的那人叫刘瑾,近来在陛下面前很得宠……”

“混账!这老匹夫……居然敢破坏我的好事!”张延龄怒不可遏。

张鹤龄一摆手,示意仆人先退下,等人走了才问:“二弟,到底发生何事?你为何会对陛下如此不敬?”

张延龄气冲冲地道:“大哥,你有所不知,臭小子坏我好事!近来我看上个女人,这女人才貌双全,在京城开了家茶庄,迎来送往,原本以为给她些银子就能得到人,未料软硬不吃,我找了个机会将她丈夫和表弟下狱,这才没几天,尚未就范,宫里那臭小子居然派人传旨把人放了,你说他不是诚心跟我作对?”

张鹤龄皱眉:“二弟,你可别胡闹!现在正是新皇登基风口浪尖上,你就不知道收敛一些?”

因为寿宁侯一向说话的声音不小,他生怕府上人听到,赶紧起身过去将厅门关上,这才回来接着道:

“如今陛下登基不久,为防不测,怕是你我府内都有太后和陛下的眼线……如今别人都在紧盯着我兄弟二人,就算你喜好美色,也应取之有道,哪里能像你这般胡作非为?”

张延龄不满道:“我就奇怪了,臭小子为何处处跟我作对?他也不想想,这世上到底谁跟他的关系亲近,坏我的好事对他有好处吗?”

此时张延龄很愤怒,言语间坐下来,在那儿一个人生闷气,而张鹤龄则开始琢磨起这件事来。

最后,张鹤龄道:“如果我所料不差,陛下这些日子经常出宫,应该是恰好见到那妇人,若他有心跟你争,你还是尽早罢手为好。”

“二弟,你要知道,现在不比从前了,跟陛下关系最亲近的人不是你我,而是他未来的皇后,还有皇后家里人。”

“之前一次进宫,太后曾交待让你我规行矩步,这么快你就忘了?”

张延龄恼羞成怒:“大哥,话是这么说,但这口气我怎么都咽不下……那小子才几岁,毛都没长齐,当初他尚是东宫太子时出宫门,还是你我兄弟帮他,现在他当了皇帝整个一过河拆桥,你就说说自己有多久没单独见过那小子了?他压根儿就没兑现当初承诺的意思……”

“哼哼,臭小子还想娶一个家中势力强大的皇后?有你我兄弟在,一定不能让他得逞,否则以后我兄弟二人还有门路可走?”

张鹤龄道:“我劝你千万别乱来,陛下就算如今羽翼未丰,但他始终是我大明天子,他要做的事情,你我应该支持。”

“这次的事情,你就当不知,一定不能再去问那妇人的事情,无论你将来做什么,都要恪守一条,就是不能跟陛下有任何正面冲突,你可明白?”

张延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一甩手:“我知道怎么做了,不用事事都由大哥你来提醒。回头你我进宫去给姐姐请安,问问选后的事情了……”

……

……

京城一处宅院内。

朱厚照看完南戏表演,正在内院为几名正旦和花旦打赏,刘瑾识相,先到外面等候,而张苑则有些不满地立在月门前看着他。

张苑问道:“陛下每次出来荒唐,刘公公都是这么安排的?也不怕坏了规矩……”

刘瑾笑道:“张公公这是什么话?陛下出来不过是寻开心,陛下开心了,脾气就没那么暴躁,我等在陛下面前才有好日子过……这分明是好事啊!”

张苑往月门里看了一眼,但见烛火憧憧,具体情况则看不清楚。

刘瑾指了指院内,笑着说道:“整个戏班子,从上到下,有姿色的正旦和花旦共六名,除了演小姐的,还有演夫人和丫鬟的,这会儿都在里面,陛下要好好‘赏赐’一下,有何不可?”

“你说这些女人,本就是低贱的命,如今能得圣宠,指不定将来还有进宫的机会,这是多大的恩赐?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有何可奢求的?倒是张公公入了宫门,如果不好好服侍陛下,怕是一辈子没个出头之日……”

张苑瞪着眼问道:“你此话是何意?”

刘瑾脸上的笑容阴测测的:“咱家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张公公,陛下交待下来的事情一件都不得怠慢。”

“不该咱做的事情,不该说的话,一件都做不得。如果这种事传到世人耳中,那些人指不定怎么评价陛下,你身为陛下身边的近侍,应该知道顾全主子的颜面比你我的性命更加重要!”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更多是威胁,张苑再愚钝也能听懂刘瑾话里的意思,张苑道:“咱家要如何做,用不着刘公公提点……天色不早,咱家先去休息,伺候陛下的事情,就交给刘公公了!”

说完,张苑气呼呼往厢房去了。

刘瑾看着张苑的背影,失望地摇摇头:“之前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在陛下身边做了几年常侍,怎还这么一副不识相的模样?不过也幸好是这么个草包在陛下面前,否则我还真不知如何才能重新得回圣宠!”

想到这里,刘瑾心中突然多了几分安稳,感觉回京后的路不是那么难走。

便在此时,院子里传来朱厚照的声音:“……来人!”

这会儿张苑不在,刘瑾赶紧应声:“哎!公子,奴婢这就来!”

说完,刘瑾急匆匆进入月门,来到内院大厅,只见此时朱厚照还没开始他的荒唐举动,六名进来受赏的女子各自拿着一方装满银子的木匣,身上的戏服还未换下。

朱厚照笑道:“刘管家,快为本公子准备一下,本公子等下要在卧房中,跟几位姑娘一起演出戏……哈哈,她们可都是个中行家,本公子之前就想演戏,这次总算逮着机会了!”

即便刘瑾早就知道朱厚照行事荒唐,听到这话,还是不免惊讶一下,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琢磨不透皇帝的心思了。

(本章完)

第1605章 第一六〇七章 构想

朱厚照在京城过着神仙般逍遥的日子,每天不理朝政,自然有朝臣帮忙打理,可以安然在宫外享乐,每次出宫都满意而归。

沈溪在南方的日子可就有些艰难了,尤其是入夏后,沈溪亲自上了堤岸,监督长江以及洞庭府堤坝的修建,吃住都在工地上。

跟随沈溪一起上堤岸的除了荆州府、岳州府、承天府、武昌府等地方官外,还有湖广都指挥使苏敬杨。

此时苏敬杨,俨然是沈溪的副手,虽然他跟沈溪不用拿铁锨扛沙袋筑堤坝,但每天还是风吹日晒,沈溪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

半个月下来,沈溪还没觉得怎么样,苏敬杨先撑不住了,在沈溪面前叫苦连天。

沈溪让苏敬杨先下堤岸休息几天,苏敬杨屁颠屁颠赶回武昌府陪老婆孩子去了,而沈溪则继续留在江堤上。

岳州府,城陵矶。

傍晚时分,沈溪结束一天的巡查,因为这几天无雨,长江水位不是很高,沈溪准备回堤岸下官军营区的寝帐休息。

云柳带着熙儿过来汇报情况,主要是修筑堤坝的钱粮调度问题。

“……大人,您所预料不差,藩司衙门给了第一批钱粮,后面便一再拖欠,现在堤岸上的将士和民夫都快发不起工钱,米粮也快见底了……”

云柳做事深得沈溪信任,这次为筹措钱粮东奔西走,其实比沈溪还要累……沈溪在堤岸上只是四处溜达,他存在的意义主要在于振奋士气,有沈溪在,将士和民夫做事更勤快。

沈溪洗了一把脸,道:“早料到的事情,没什么好稀奇的,不过好在之前的准备还算充分,去年的秋粮和今年的夏粮都已入库,就算后续钱粮供应不上,大可拿总督府库存钱粮顶一顶,把今年汛期熬过去!”

云柳有些舍不得:“大人,这笔钱粮可是您苦心积攒下来的,如此便用出来……是否值得?”

沈溪笑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总督府的库存钱粮本就是百姓缴纳,以备不时之需,如今边患及内乱已除,用来修筑堤坝正好,解除湖广以及江赣老百姓的后顾之忧。”

“湖广熟天下足,只要湖广和江西不闹水患,大明粮食供应便基本无虞,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我这两省总督也属流官,有三年小考九年大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卸职。如果钱粮放在仓库里留给继任者,万一贪墨怎么办?趁着我在这位置上,把钱粮用到急需的地方,再合适不过。况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风调雨顺,等秋粮丰收库房自然会满上……”

云柳行礼:“属下这就去安排!”

云柳将走之际,却被沈溪叫住,道:“要去也不用急于一时,难得过来,熙儿也在,先去沐浴更衣……我从武昌府出来,逆江而上,到现在这个位置在堤岸上停留已有半个月,现在看见一只母蚊子都会心动!”

“噗哧!”

云柳这边还未怎样,她身后的熙儿却是直接笑出声来。

不过熙儿也知道自己笑得不合时宜,赶紧捂住嘴,云柳回首瞪了她一眼,道:“大人这段时间辛苦了,属下和熙儿……这就去为大人准备沐浴的香汤……”

……

……

沈溪上堤岸,原本就是有意躲着周氏和惠娘,不再提陆曦儿过门的事情。

他一个人在堤岸上,身边都是士兵和民夫,平时没什么休闲娱乐,晚上就看书,或者埋首写小说,他知道现在朱厚照登上皇位,或许已不喜欢这些陈词滥调,但放在那儿有备无患总是没错。

现在云柳和熙儿来到身边,他也就安然享受美人相伴的感觉。

可是云柳和熙儿势单力孤,什么事情都需要二女筹措,沈溪有些别扭,在云柳和熙儿准备好一切,云柳服侍他沐浴时,沈溪提了一句:“……看来你们有必要培养些人才,帮你们做事!”

云柳道:“大人之前便提过这事儿,妾身和妹妹已在筹措,只是人手不好征调,不能保证对大人一心一意!”

沈溪笑道:“我说的不是军中之事,而是平时你们的生活起居。我身边你二人身份最为特殊,你们的能力毋庸置疑,但始终需要帮手,这些帮手不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而是对你们足够忠诚,能帮你们做事的女子……”

云柳好似明白什么,问道:“大人是说,让妾身和妹妹多培养几个姐妹?”

沈溪摇头:“姐妹就不必了,姑且定义为女兵吧。女兵存在的意义,就是负责刺探情报,或者听从你们调遣,在生活上,比如今天这种时候,帮你们烧水送水,不至于你们什么都亲力亲为!”

“如果能培养出一批有武功,还有一定办事能力的女子,那就更好了!”

云柳醒悟过来,有些为难道:“大人,妾身和妹妹是以前的生活环境太过艰苦,才练就现在的本事,若是再培养这样一批人,怕是短时间内无法达成!”

沈溪轻抚云柳俏丽的面庞,笑道:“我没说让你们一步完成,可逐步施行,先培养一些女兵,跟随你们出入,暗地里再收养一批小女孩,慢慢培养成才。我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时间有的是,你们能在十年八载内,培养出这么一支力量,而且能保持完整的后续培养机制,能进行新老更替,那就更好了!”

沈溪点拨得如此详细,云柳彻底明白过来,点头道:“大人提醒的是,妾身回头就跟妹妹实行……”

“嗯!”

沈溪点了点头,道,“要选拔培养这么一批人,不但需要时间,还需要钱粮保证,你们可以在市井间慢慢找寻,孤儿为好,培养的地点你们自己选,暂时不用跟我汇报,按照你们自己的方式去做。”

“至于经费问题,我已经为你们考虑过了,先批给你一万两银子,以后不够的话再跟我要。我需要一支不同于男兵的力量,人不必太多,但必须要能做男兵不能做的事情……”

沈溪说得很多,云柳听得异常仔细,最后一一应承下来。熙儿不太懂这些,听得云里雾里,回头云柳会提点她。

……

……

一夜风雨。

沈溪于营帐中跟云柳和熙儿恩爱缠绵时,湖广之地普降雨水。

沈溪于床第之事平息后,起身穿衣到帐门前看了看,确定雨势不是很大后,这才安心下来。不过这会儿他还无法确定长江以及各支流上游的情况,整个长江流域都是一个整体,江水泛滥不是因为某一个地区暴雨形成,沈溪清楚这道理,担心洪水来得太过猛烈。

“大人,外面风雨交加,您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云柳过来为沈溪披上外衣,而她自己却只是一身小衣在身。

沈溪笑着将云柳揽在怀中,如此一来让她半个身子钻进外衣里,低头笑道:“我上堤已经半个月,这还是第一场像样的雨水。我本以为今年南方要闹旱灾,看这情况别说是干旱,别是一场大汛就好!幸好修建堤坝及时……”

云柳恭维道:“大人一心为民,实乃万民之福!”

沈溪笑道:“奉承话不必多言,我做这些,只是问心无愧罢了。回头我要去江赣一趟,督促长江和鄱阳湖堤岸修建,到时候你和熙儿跟我一起去!”

“是,大人!”

云柳知道沈溪出公差,而且点名让她和熙儿作陪,便知道沈溪已彻底将她当作自己人,无比欣慰。

沈溪仰头看了看天色,道:“看这天气,估计雨水一时停不了,但就算江水泛滥,始终只是两岸百姓受苦……北方一场空前的大风浪怕是要开始了。”

“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将刘瑾送回去是否正确!听闻这家伙已得陛下宠信,现在正带着陛下在宫外胡天黑地!”

“嗯?”

云柳没听明白沈溪的意思。

沈溪笑了笑,道:“这些苦水,我本不该对你倒,或许是心中憋得太久吧。”

“湖广和江赣之地,虽然有些小风浪,也有波折,但始终山高皇帝远,我在这里甘之若饴……”

“未来几年我都没打算回京,就算陛下征调,我也努力会想办法推辞。所以你培养女军的事情,可以尽快实施,希望在两年内能出成绩!”

“等再过几年,我可能会到外地当官,官品应该跟现在相当,只负责一地军政。麻烦事总少不了你!”

云柳依偎在沈溪怀中,用情郎的胸怀为自己遮风挡雨,道:“大人走到何处,妾身和妹妹便跟到何处!”

“好!”

沈溪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姐妹以后跟在我身边,我会尽心对待,至于几时能进宅门,我不敢做出保证,不过在官府户籍上,你们已是我沈家之人,我不会让你们受苦!将来有个依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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