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来自妙妙的威压

白烟有三问:问心,问道,问天地。

后来晏长青告诉方子衡,身为剑客最应该先问自己的剑,再问自己的心。

这番话让方子衡恍然大悟,继而闭关后成功修复宝剑,并一举将修为突破至大玄宗师圆满之境,可谓神速。

方子衡望着白雾萦绕的宝剑,爽朗笑道:“白烟,既然你认为此剑当出,那我便出这一剑,莫被人瞧了笑话。”

“哼,我倒要瞧瞧你方少爷有多大能耐。”

花谷皓腕轻抖,一对细金圈便现于其手中。

只见她玉臂一扬,金圈仿佛有了灵性,随之飞旋而起,刹那间幻化出重重叠叠的金色光影,气势磅礴地向着方子衡席卷而去。

花谷笑道:“方少爷,你若能破得了我这生死圈,我便放你离开。”

周围围观的人们暗暗叹息。

这花谷乃是岷州颇有实力的高手,尤其手持不俗兵器,败在她手下的江湖修士不少,而且皆是落得残疾的下场。

这方家少爷恐怕很难逃脱这场厄运。

方子衡微微阖上眸子。

他轻吐了口气,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的挥出一剑。

起初,周围毫无反应。但很快,空气中便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紧接着,一道极其细薄的剑芒犹如一条洁白的细线缓缓拉开,随即逐渐变宽,显露出其锋芒所向的轨迹。

那些袭来的金色圈子在这剑芒之下,纷纷变成了碎末。

花谷见状,俏脸骤变,正欲抽身急退,却被剑芒的余劲震飞出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飘荡,落在地上时已是踉跄不稳。

嗤啦!

女人胸前衣襟裂开一道口子。

花谷连忙捂住衣襟,脸色难看的盯着方子衡,冷笑讥讽道:“怎么?方少爷这是打算脱奴家的衣服?想脱奴家的衣服就直说,奴家自己来。”

方子衡收剑回鞘,淡淡道:“还请花帮主遵守承诺,让路。”

围观人们瞪大了眼睛。

没有人料到,这位看着普普通通的家伙竟然一剑逼退了花谷。

这才是高手。

这才是大侠。

花谷正要说话,忽然肩膀落下了一只手。

“退下。”

却见一个戴着虎面面具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女人身后。

“虎爷。”

花谷神情一变,连忙行礼。

这老者正是与姜守中在京城有过冲突的洛府管家,虎爷。

姜守中见状很是诧异。

这老头不待在京城,跑来这里做什么?甚至还和曼陀帮扯上了关系,看起来似乎是曼陀帮背后的主人。

望着紧闭的城门,姜守中这才恍然。

难怪曼陀帮敢关城门,而官府压根不管,原来背后有国丈爷的管家啊。

家主洛洺堂都不男不女了,这管家倒是挺能蹦跶。

虎爷面具下的双眼深邃莫测,静静地注视着方子衡,声音沙哑苍老:

“方少爷,素闻名剑山庄老庄主剑法天下前三,一手揽月让他成为江湖中公认的剑神。你是被老庄主最为寄托的传人,可否让老夫见识一下,揽月的威力。”

方子衡微微皱眉:“阁下是?”

“小人物罢了。”

虎爷随手将花谷头上的一枚玉簪取下来。

方子衡淡淡道:“我并不会什么揽月,爷爷也未曾教过我他的剑术。

爷爷告诉我,天地间,草木各有其姿,山川各有其势,人亦然,剑亦然。

身为求剑之人,不能一味的仿效他人,唯有专注于自己,方能于万千剑道中,寻得属于自己的那一条剑道。”

“那真是可惜了。”

虎爷屈指一弹。

手中的玉簪陡然化为一道流光,射向方子衡。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森然杀气,方子衡面色凝重,举剑抵挡。

然而,凝聚出的剑气竟被玉簪一举击溃,只见玉簪在剑锋的切割下分化为两道耀眼的光轨,直取方子衡的双目。

幸而方子衡反应敏捷,右脚往后一点,便欲侧身闪避

可脑袋刚准备偏移,他猛然意识到若自己闪躲,身后马车上无辜的小书童必将遭难。

情急之下,方子衡当机立断,身躯猛地一挺,强行拔高了自己的身躯,伸出一只胳膊横于面门前,决心硬接。

只是这一下若接实了,方子衡不死也会重伤。

就在这危机关头,接连两声锵击的轻微声音响起,随着流光一闪,原本快要刺进方子衡身体的两半玉簪掉落在了地上。

虎爷瞳孔收缩,吐出两个字:“飞剑!”

飞剑来的快,去的也快,没有人捕捉到是谁出的手。

方子衡惊魂未定,待意识到有人出手救了自己,连忙环顾四周,奈何没能找出来,抱拳扬声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相救,方某万分感谢。”

在场围观的人们这才明白这附近还有高手存在,纷纷左顾右盼寻找起来。

虎爷眸光闪烁不定。

他在围观人群中扫了一圈,略一犹豫,对花谷淡淡道:“开城门。”

“是。”

花谷点了点脑袋,让手下将城门打开。

虎爷望着方子衡笑道:

“既然有人愿意帮方少爷,那老夫也就不为难您了,只希望方少爷赶车慢一些,毕竟路上也不太平。”

这算是威胁了。

说罢,虎爷转身离开了此地。

方子衡轻舒了一口气,再次环顾四周,并未感知到有高手,暗暗一叹,朝着虚空抱拳行了一礼,便驾车出城。

围观的人们见没了热闹可看,也都失望的散去了。

说实话,他们还是希望方子衡将曼陀帮这个本地恶势力给铲除了,尤其看到对方超强的实力后更是充满信心。

奈何,曼陀帮还有更厉害的高手。

眼下只希望那个出手救了方子衡的神秘高手,能当这个英雄。

“废物!”

花谷攥了攥拳头,也不晓得在骂谁,气呼呼的带着手下离去。

……

姜守中一行人回到马车上。

曲红灵笑道:“小姜哥哥提醒我们别插手惹事,结果自己却忍不住出手救那位方少爷,也不露面。当个好人,都要神神秘秘。”

姜守中无奈道:“没办法,毕竟受了老爷子恩惠,就当是还人情了。”

“刚才那飞剑……”

曲红灵欲言又止。

姜守中道:“是叶姐姐经常佩戴的那枚玉簪,关于她的事情,以后再告诉你。”

“哦。”

曲红灵捕捉到男人眼里的失落,识趣的不再询问。

姜守中说道:“虽然刚才出手已经非常谨慎,没人发觉,但难保这城里没有高手在暗中观察,我们早点离开,没必要惹麻烦。至于那方少爷后面会遇到什么事,我就无能为力了。”

耶律妙妙轻揉着自己的两条修长玉腿,嘟囔道:“就他那种性格,迟早是个死。”

姜守中笑了笑,拉动缰绳,朝着城门而去。

然而这趟出城之旅并不顺利,马车刚行至到城门口,就被一队官兵给截住了。

“车里的人全部出来,我们要进行搜查!”

领头的一位中年粗犷官兵冷冷说道。

姜守中很诧异。

难道刚才出手被发现了?

他不动声色的握紧缰绳,笑着说道:“这位官爷,车里都是女眷,不方便,不知你们要搜查什么?”

“让你们出来就出来,哪儿那么多废话!”

男子面露不耐,示意身边的两名手下强行上前搜查。

两名士兵还未靠近马车,却骇然发觉自己竟无法动弹,脚下似乎生了根一般。

领头男子到底有些见识,察觉到不对,连忙拔出腰间的佩刀,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阴冷盯着姜守中:“原来是高手。”

其他官兵也都拔出佩刀,面露紧张之色。

大街上的人见状,纷纷跑远,生怕被殃及到。

刚才是江湖仇杀,他们可以凑热闹,但眼下是官府,说不准就会很倒霉的被牵连,毕竟这种事情他们见过不是一两次了。

姜守中有些无奈。

早知道就不进城了,自己一人来买马车。

不过眼下以他们四人的修为,估计岷州官兵加起来都难形成威胁。

当然,能避免麻烦最好。

姜守中想了想,拿出六扇门的身份令牌,用大拇指遮住名字,冷声说道:“六扇门办案,若是耽误了要事,你这身衣服也别想穿了!”

六扇门?

领头男子瞳孔一缩,面色阴晴不定。

“让他们走。”

就在这时,一道温醇的嗓音缓缓响起。

单从声音来听,很容易联想对方是一个面如冠玉的翩翩美男子,但当姜守中抬头望去,对方却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男子穿着一身灰色锦袍,端坐于高头骏马之上,笑容满面地盯着他。

“赵先生。”

领头官兵看到男人,连忙行礼。

被称呼为赵先生的男人,驱马缓缓来到马车前,望着姜守中手里的令牌笑道:“这种令牌,还是不要轻易示人的好。”

姜守中心下一跳,故作镇定的收起令牌,抱拳道:“多谢。”

说罢,一拉缰绳,驾车离去。

领头官兵小心翼翼的凑到赵先生身边,说道:

“赵先生,方才我看到进入马车的那两女子虽然遮面,但气质上佳,必然是姿色不俗的美人。若她们是仙师大人想要的女人,如今却放了,恐怕……”

“那你去抓吧,死了我可不替你收尸。”

赵先生淡淡瞥了他一眼。

领头官兵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言。

赵先生望着远去的马车,吸了口气,似乎在闻着什么,淡淡道:“去找游胖子,让他先探探对方的底。”

“是。”

领头官兵闻言,连忙带人离去。

赵先生微微直起腰板,又将目光探向方才虎爷离开的地方,低声呢喃道: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真以为戴着虎面具,就把自己当老虎了?丧家之犬,真是可笑啊。”

……

原以为出了城就很顺利,甚至姜守中特意挑选了驿道来走。

可没走多远,姜守中觉察到了不对。

他惊讶发现进城时来往的商旅行人,此时竟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驿道周遭变得空旷寂寥,只余下马蹄踏在路上的声音回荡。

姜守中猛然有所感应,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个身形庞大犹如牛般的肥胖男子屹立于不远处的山丘之上。

胖子手中提着两柄沉重的大锤,仿佛两座铁塔,沉甸甸地悬在他的两侧。

看到姜守中目光望来,胖子嘴角挂着一抹阴森森的笑容,夕阳余晖斜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长,更添了几分威压与森冷。

“这次,真的要打架了。”

姜守中叹了口气。

耶律妙妙纤手一掀车帘,冷哼道:

“正巧姑奶奶心情不好手痒痒,杀只烦人的苍蝇透透气再说!”

少女足尖一点,掠出马车。

提锤胖子看到一个身材纤细的漂亮少女出来,舔了舔嘴唇,咧嘴笑道:“小丫头细皮嫩肉的,瞧着就好吃。”

胖子身形一纵,犹如猛虎下山,手中紧握的铁锤随之狠狠砸下,带起一阵猛烈的罡风。

锤势如雷霆万钧,仿佛要将天幕遮蔽。

……

远处一座塔楼之上,方才那位赵先生背负双手,看着这一幕。

在他旁边是一个相貌平常的男子。

男子粗布短衫,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是一个庄稼人,此刻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不时打着哈欠。

“你觉得这行人什么来路?”

赵先生问道。

男子没好气道:“管他什么来路,只要有女人,就给仙师抓去呗。要我说,就把全城的女人都抓起来,让仙师一个个的挑,总有那么几款满意的。

实在不行,周围镇上,村子里的姑娘,还有什么江湖门派的仙子侠女们全抓起来,省事多了,何必这么麻烦。”

赵先生无奈道:“赫总兵,我也想省事啊,可现在我们不宜闹出太大的动静,若是被朝廷发觉,我们岷州估计得经历和青州一样的清洗。

况且现在,那个叫虎爷的丧家之犬还在。不过也幸好有他在,有曼陀帮帮我们吸引眼线,我们才能行动。”

赫总兵……

谁能想到这位看着很普通的男人,竟是一城总兵。

“嘿嘿,华服锦衣遮腐骨,繁花似锦映枯枝……这大洲,马上就热闹喽。”

赫总兵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当看到耶律妙妙掠出马车后,赫总兵那双惺忪的眼睛才绽放出精光,诧异道:“小丫头修为挺高啊。”

赵先生微微皱眉:“这就麻烦了。”

赫总兵摩挲着下巴:“这丫头气质不错啊,估摸着是天荒境的修为,怕是经不住游胖子的一锤。

若仙师喜欢这一款,被游胖子打死可就不好了。不行,我得出手阻止,顺便摸摸,看这丫头身上挂着几两肉。”

赵先生拦住他:“先别急,看看马车里是否还有其他高手。”

然而下一秒,两人便呆住了。

只见那游胖子犹如沙包一般,倒飞而出。

伴随着“轰隆”之声,肥胖的身躯重重地撞在了山丘上,瞬间将坚实的山壁砸出了一个大洞。

少女左右手各抡起胖子掉落的千斤大锤,眸光蓦地看向塔楼。

刹那间,赵先生和赫总兵感觉被盯上了。

“跑!”

赫总兵头皮发麻,喝道。

(本章完)

第330章 神秘仙师

在“跑”字刚喝出声,赫总兵便如兔子般窜下塔楼。

而在他跑之前,赵先生的身影已经如鬼魅消失不见.

两人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只见天际处两个黑点缓缓划过一道弧线,逐渐接近,直至轮廓清晰,方才发现竟是两柄沉重的大锤。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这两柄千斤重锤直击塔楼,瞬间在其坚固的身躯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随后,整座塔楼仿佛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塌。

“走吧,妙妙。”

姜守中叫住想要追击而去的少女。

耶律妙妙拍了拍玉手,将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游胖子再次一脚踹飞出去,讥讽道:“哼,一群小虾米,姑奶奶懒得陪你们玩了。”

少女轻巧钻入马车。

姜守中瞥了眼塔楼废墟,驾车离去。

赫总兵从尘土飞扬的废墟中爬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挥手扑打着尘土,低声骂道:

“特么的,赵志擎你差点害死老子,这小娘们至少也是入圣高手,这是我们能惹的起吗?以后特么再也不听你的馊主意!”

赵志擎脸色难看,望着驶远的马车,也是心有余悸。

他以为对方为天荒境的修为就顶天了,没想到竟是入圣,能有如此修为,其身世必然不俗,确实不能招惹。

就在这时,一位蒙面白衣女子飘然而至。

二人一怔,连忙行礼:“拜见神使大人。”

仙师身边有两大贴身婢女,被外人奉为“神使大人”,皆是一等一的美人,分别叫“红袖”和“添香”。

这女人便是添香,性情冷漠,心狠手辣。

然而通晓内情的赵志擎却知道,这女人跟随仙师修行双修之法,私下颇为放荡,为此吸干过不少男人。

当初抓了十来个品相不错的男人,结果到第二天早上,全都成了人干。

可见这女人恐怖的战斗力。

添香无视倒塌的塔楼废墟,清冷的眸子瞥着赵志擎二人,淡淡道:“仙师通过灵鸟传信给我,要求你们将刚才马车里的女人抓来。”

二人闻言,脸色顿时变了。

赫总兵一脸纠结道:

“神使大人,刚才那丫头的修为不知您看到没有,您觉得以我们的实力,能抓来吗?”

添香声音冷漠:“仙师已经派了幽影帮你们。”

幽影!?

二人心下一震。

没有人见过幽影的真面目,但赵志擎清楚记得,前段时间天青府遭遇劫难,境界为入圣巅峰的府主冷朝宗,便是被幽影重伤。

那位冷宗主至今下落不明,甚至赵志擎都怀疑被仙师囚禁了。

要知道冷朝宗曾被排名为天下前十的存在。

虽然这样的排名有些水分,但能在江湖上拥有如此大的名望,足以说明冷朝宗实力之强悍。

若是幽影出手,那辆马车里的女人显然是逃不掉了。

赵志擎松了口气,点头说道:

“请神使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配合幽影大人将人给抓来。”

赫总兵问道:“神使大人,仙师大人得了天青府的那件宝贝,不是闭关修行吗?这么快他老人家就出关了?莫非……他老人家成功了?”

添香蓦地投来眸子,语气冰寒:“不该问的别问!”

赫总兵讪讪一笑。

待添香走后,赫总兵小声嘀咕道:

“还以为这色批真的闭关了,结果躲在暗处偷偷看美人。不过刚才那丫头修为那么高,背后家族势力肯定不一般,这老色批就不怕引火上身?”

赵志擎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问了个奇怪问道:

“你觉得,仙师大人是不是已经将从天青府夺来的那件涅槃骨,给炼化了。”

赫总兵拧紧眉头,摇着脑袋:“不知道,难说。”

赵志擎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当初天青府第一任府主的妻子,便是诸葛家的大小姐,只是后来两家关系变淡,不再往来。

据说,诸葛家的涅磐骨,就是被那位大小姐带走的,成为了天青府的秘密镇派之宝。冷朝宗能顺利从人修转为妖修,而没有任何副作用,便是靠此宝物。”

说到这里,赵志擎不禁感慨道:

“涅磐骨真是个好东西,只需成功炼化一块,等于是获得了一次重生,身体恢复崭新状态,甚至回到婴儿的状态。

世人都以为诸葛家有两大法宝,神鬼八阵图与水月梦镜,可没人知道诸葛家最大的宝贝乃是那件‘涅槃骨’。”

赫总兵叹了口气:“若非仙师这位老色批透漏真相,我怕一辈子都难知晓这个秘密。不得不承认,诸葛家是真厉害啊。”

赵志擎淡淡一笑:“他之所以告诉你我,无非是让我们觉得是他的心腹,是自己人。否则,我们也不会跟着跑去招惹天青府。

而且说实话,天青府能如此顺利被解决,出乎了我的预料。但最让我难眠的是,仙师自始至终都没有亲自出手。”

望着同伴眼里深深的忌惮,赫总兵本想继续叫“老色批”,但想起那老头展现出的无上神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说道:

“能顺利解决天青府,是仙师提前安排了棋子做内应。况且冷朝宗转妖修,本就让门内很多人不满,引以为耻。冷朝宗带着女儿四处云游,未尝不是在躲那些闲言碎语。

不过说起来,这次冷朝宗的那个宝贝女儿跑了,让仙师很是生气,派人去抓也没结果。毕竟他曾说过,那丫头可是上等的鼎炉,嘿嘿。”

赵志擎听出对方话语充满了幸灾乐祸,没有言语附和。

他心里明白,这位总兵大人之所以对仙师不满,是因为喜欢的女人被对方炼成鼎炉,所以才处处希望仙师吃瘪受挫。

不过赵志擎还是泼了盆冷水:

“你有没有想过,仙师最后没有亲自去抓那丫头,其实是故意放那丫头走呢?”

赫总兵愣住了。

随即,他猛地想到了什么,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仙师在钓鱼!”

——

马车疾驶在宽敞的道路上。

车厢内,一副病容的谭双双失神坐在角落,偶尔将目光投向窗外不断掠过的树林风景,眼神里满是担忧。

“多睡一会儿吧,休养会快些。”

旁边正在低头缝制衣服的独孤落雪淡淡开口。

谭双双蜷起双腿,抱着膝盖,好奇打量着这位宛若画中仙子的女人。

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女人的身影显得无比的静谧与优雅。

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抹细微的表情,都仿佛是在细腻地描绘着自身的风姿。

谭双双见过不少绝色佳人,但没有一个能拥有这般出众的气质,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被这份宁静与雅致所吸引。

“前辈,您有喜欢的男人吗?”

谭双双鬼使神差的问道。

独孤落雪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询问这样的问题,俏颜流露出几分惊讶。

记得之前姜守中也有过这样的问题,当时的她没有任何迟疑的摇头。可现在其他人询问,她却莫名的有些迟疑。

独孤落雪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谭双双莞尔笑道:“我这个问题多余了。”

独孤落雪低头继续缝制着衣物,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问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谭双双一愣,一时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面对这种不食烟火的仙子,似乎通俗的解释并不能让对方明白,女人想起曾经丈夫讲的一个情话,开口说道:

“喜欢一个人啊,就好比你在漫漫古道上偶遇了一壶陈年佳酿。起初,你只是被那酒香吸引,心想尝上一小口足矣。

不料,一入口便回味无穷,从此日思夜念,总想着再品那一抹独特的甘醇。

为了这壶美酒,你不辞辛劳,翻山越岭也要去寻找酿酒的坊间。很多人都不解,世间好酒多得是,何故如此。

可你心中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壶酒那么简单,它成了你心中的一份执念。渐渐地,你发现即便不能常常品尝这美酒,只要想到它还在那儿,心里便已满足……”

听着谭双双的讲述,独孤落雪怔怔凝望着车窗外的景色,有些恍惚。

堕欲道,堕情道……

这情道听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的让人恐惧。

自己是不是应该尝试着当一次普通女人?

独孤落雪莫名的有些疲乏。

主要还是内心的疲惫,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心口。

她低头咬断针线,将缝制一半的衣物抱在怀里,靠在车壁上闭目假寐……

马车晃晃悠悠。

女人的心也在晃晃悠悠。

——

小河潺潺,叮咚作响中绕过小桥,给静谧的村庄晕染上几分安逸。

染轻尘又一次进入水月梦镜。

来到安和村。

自从那个叫叶竹婵的女人将水月梦镜给她后,闲暇时她会时不时进入梦镜之中,看看姜守中和曲红灵的过往。

女人内心的愤怒已经没了。

当然恨意还在。

望着二人幸福的时光,有些时候她会思考,假如最早是她和姜守中相识,曲红灵会不会彻底消失在对方的世界里,结局大不相同。

姜守中也不会招惹那么多得情债。

可将这个问题很理智的分析,染轻尘却发现,似乎结果并不会改变多少。

曾经的她一心追求剑道,对儿女之情避之不及。

即便她和姜守中很早相识,也会因为她的各种做作,将男人推向其他女人的怀中。

而且往现实里说,姜守中找到她时,也只有曲红灵一个前妻,而且男人也在努力忘记,她完全可以独占这个男人。

然而,自己终究是一次次错过最佳的时机。

这让染轻尘很是迷茫。

也许,自己并不适合情爱。

尤其师父的死,让她对这个世界更没有了太多的留恋,心性也变了很多。

放下……忘记……拿起剑……

人总是要成长。

染轻尘偶尔在想,也许当初娘亲也经历了这些感情挫折,所以才反反复复,从弃情到入情,再到忘情。

“可我能放下吗?”

染轻尘双手托着香腮,坐在河边静静看着打闹着的少年少女。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宛若一副动态的画,无比的契合富有美感。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对方二人真的配得上金童玉女。

染轻尘意识到,自己终究是多余的。

执着于属于别人的爱情,就像是竹篮中的水,终究一无所有。

“姜墨,若我放下了,你会放下吗?或许,你从来没有在乎过。”

染轻尘幽幽一叹。

不知何时,叶竹婵出现在了女人身后。

她捋了捋耳畔的发丝,笑着说道:“你若真打算放下,现在就站在小姜弟弟的面前,亲口告诉他……我原谅你了。

因为只有原谅了,你才会释怀,只有释怀了,你才能学会放下,不再执着。”

染轻尘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叶竹婵笑道:“为什么不看看他们亲热的画面,每次他们一脱衣服,你就咬牙切齿的离开水月梦镜。”

“我嫌恶心。”染轻尘冷冷道。

“这样啊。”

叶竹婵笑了笑,不再多言。

过了片刻,染轻尘猛地起身,朝着打闹着的二人走去。

小河边上,少男少女弯起裤腿,将抓来的小鱼儿放在新抛的土坑里,玩的不亦乐乎。

面对走来的染轻尘,二人浑然不觉……当然,他们也看不到。

随着距离拉近,染轻尘脚步越来越慢,心跳却越来越快,手心里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尽管对方只是梦镜中的幻影。

不过距离姜守中很近时,她又猛地加快脚步,站在男人面前。

染轻尘微仰起下巴,直盯着男人。

“姜墨,我……”

女人嘴唇颤动,却始终吐不出“原谅”二字。

为什么?

她明明可以放下的。

凝视着男人熟悉的面容,染轻尘眼泪不争气的跑了出来。

她猛地抬起手想要扇对方一耳光,但想到这只是幻影,抬起的手僵在空中。

“姜墨,我恨你!”

女人哭着大吼道。

远处叶竹婵唇间勾起,喃喃道:“我可真是坏啊,非得故意打破这丫头好不容易才悟到的忘情一境。”

叶竹婵忽然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仿佛绸缎一般,出现了一道道褶皱的痕迹。

叶竹婵叹了口气:“真正的劫来了。”

……

发泄完情绪的染轻尘,只觉眼前忽然一片模糊,四周晃抖不止。

等到反应过来时,自己回到了现实。

她倚靠在一座岩石旁,面前是一堆小小的篝火。

而染轻尘却愕然发现,篝火对面不知何时,竟坐着一个人。

“赵无修!?”

女人脸色大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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