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见信展颜

【姜望吾兄,见信如晤:

为什么我说话这么正式?

因为我姜安安呢,已经完成了奠基,现在是一名伟大的游脉境修士!

你不能像哄三岁小孩那样哄我了。

(中间省略一堆举例)

不要以为给我买吃的就可以,我可不是贪吃鬼。

下次再惹我不开心,哼。(此处画了一个气鼓鼓的小人像)

(气鼓鼓的小人像旁边,又画了一个大人,牵着小人的手。大人没有五官,在脑门上写了一个‘不听话’。)

今天叶伯伯又夸我啦!他说我……

青雨姐姐夸我……

方师兄夸我……

(省略一堆略显膨胀的发言。)

哥哥呀,我每天都没有偷很多懒,大王师姐说很快我就能飞啦。

下次见面,换我带你飞,好不好?

另。

你给我带的那个黑黑的果子,是在哪里买的?

我有个朋友也想吃,找了很久没找到,见信速回。(画了一个奔跑中的小人。)

落款:云上姜小侠,枫下乖安安。】

……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姜望已经在临淄的霞山别府里了。

太虚角楼的生意已经稳定下来,用不着他。

黄河之会一日日临近,这段时间自然还是留在临淄为妥。

今年以来,跟安安的信写得很少。

当然,主要是他回得少。因为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应接不暇,之前出海更是直接断掉了。

安安是定期就有信飞来,不过有时候云鹤飞行的速度,还追不上姜望转移的速度。

姜望是完成了修行之后,在静室收到的这封云鹤传书。

眉眼带笑地看完整封信,只觉窗外天光真的很好。

安安信上说,她已经完成奠基,这自然是一个好消息。

姜望当初用四个月,才完成的周天星斗阵图奠基。

姜安安用九霄图奠基,耗费了五个多月的时间。九霄图是与周天星斗阵图同阶的奠基阵图,相当有难度。姜安安毕竟年幼,不比姜望开脉之前已经是几经生死,算起来这个速度绝对不慢。

凌霄阁的确是教导有方。

想了想,姜望拿起云笔回信——

【世界上最好的妹妹姜安安,见信展颜:

你已经完成了奠基,的确是个小天才。在修行的路上,踏出了坚实的一步。

哥哥知道,你总是这样好。

只是有一点,我要指出。

‘伟大’,从来不是因为强大,也不能够自我标榜。而是因为你是个了不起的人,做过了不起的事,人们称颂你,才会以伟大来描述你。

我说的这些你现在可以不用懂,也可以问你青雨姐姐,我相信她有更生动的答案给你。

哥哥在这边一切都好,这里的人都很和善,只是有些想你。

很期待你带着哥哥飞的那一天。

另,你哪个朋友?

再另,你的字好像没什么进步,是不是练得少了?

落款:姜大侠。】

写完又看了看,将信甩回云鹤状态。

接着再取出叶青雨的信来看。

叶青雨行文依然是一贯的秀静,挑拣着说了几件姜安安的趣事,具体描述了一下她的修行程度。

接着才顺便说了几句自己的事情,也就是一笔带过。

只在信的最后,说了一句——

“请道友以安安为念,行事勿要莽撞。”

应该是知道天涯台上发生的事情了……

虽然不知道消息为什么传得这样快。但想来行商天下的云国,不难掌握海外情报,尤其是这等已经传遍近海的大事。

姜望想了想,再次提笔,把天涯台之战的前因后果,细细地讲述了一遍。当然,省略了非常危险的部分,也尽量把过程描述得简单。

也免不了夸张了一下齐国对自己的支持和保护,把整个天涯台之战,写得似春游一般。

最后写道——

我欲往观河台,与天下英雄相争。若能侥幸扬名,当可在齐国彻底定下根基。届时便能把安安接到身边,而无虑其它。

漂泊羁旅一年余,常念幼妹孤弱,累及道友忧怀,心中难安。

此一战,我当奋力。

请道友多加珍重,感念再三。

就像叶青雨来信的落款一直是云上青雨那样,姜望这封回信的落款也一如既往,是枫下小姜。

松手放云鹤飞走,怔怔看了会空荡荡的窗外。

还没到霞山红遍的时候,但想来安安应该会喜欢枫霞并晚的绚烂。

临淄七大胜景,都该去瞧个遍。还有那八音茶,小安安不方便去那等场所,可以想办法让店家送出来。还有吃的、喝的、玩的……

姜望回过神,忍不住又笑了。

……

……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人踌躇满志,有人火烧眉头。

留在天府城勾连德盛商行海上生意的重玄胜,就非常恼火。

原因在于,太虚角楼的独门生意,有了竞争者。

当然,不在齐国。

在近海群岛。

近海群岛也出了一个太虚使者,据说是一个叫花满楼的人。

此人出身的沧澜派,可以说是默默无闻。以至于虽然也加入了镇海盟,却连一席议席都没有。

花满楼则比沧澜派还要默默无闻。

甚至于在这之前,沧澜派内部都没有太多人认识他。

他得到太虚角楼之后的做法,与姜某人和重玄某人的做法,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把太虚角楼,建设在沧澜派所在的星珠岛上——此岛位于小月牙岛南向尾部,像是拱月之星,所以得名星珠。

花满楼的这座太虚角楼,不收取任何费用,他直接跟镇海盟建立合作,将太虚角楼贡献出来。

任何一个修士,都可以用海勋交换进入太虚角楼的资格。

以此促使更多修士去迷界奋战,去迷界战斗的修士又能通过海勋来太虚角楼修行,如此形成良好的循环。

虽然星珠岛距离天府城很远,而且以海勋换取太虚角楼资格的方式,没有掏钱来得简单直接——总而言之不怎么影响姜某人和重玄某人的生意。

但凡事最怕对比……

“现在很多人都在骂您。”影卫小声汇报道:“说您身上肮脏的肥肉,花光所有刀钱都割不完,骂你是守财奴……”

“这句话骂得还挺有创意的。”重玄胜职业性地分析了一句,而后勃然大怒:“他们懂个屁!”

“要挣道元石,不也得努力吗?我这也是非常良好的循环,民富才能国强,国强才能护卫海疆!鼓弄口舌之辈,岂懂我良苦用心?!”

过了一会,才咂摸道:“不对啊!姜望才是太虚使者,他们骂我干什么?”

影卫缩了缩头:“他们说姜青羊重情重义,一诺千金。视名利如粪土,怎么会这么抠搜?一定是他忙于修炼,受人蒙蔽,所托非人,让你这个奸商上下其手,大发其财……”

重玄胜:……

虽然他一直觉得吐脏字不是高级的骂人方式,但此刻除了骂娘,竟不知能用什么表达心情。

这一章写了好久……

感谢书友普里啊普斯成为本书盟主!(这位是盟主Bili八个牙露的小号。)

感谢书友呃……Bili八个牙露的第二个小号,成为本书盟主。

反复感谢Bili八个牙露!!!爱你~

(本章完)

第1024章 五行禁锥(为盟主李独山加更!)

五月十九日,姜望亲自守在霞山别府门外,迎来了一位容貌欠佳的客人。

天底下长得丑的人很多,但能让姜望如此亲热对待的丑汉,除了廉雀之外,更无他人。

早些时候,廉雀要争家主,还需要通过姜望,偷偷摸摸地与重玄胜建立联系,双方在暗地里展开合作,互相借力。

现在重玄胜领先一程,姜望也名满齐国,双方的关系早就不必再隐藏。

与姜望交好,本身已是廉雀手上非常强力的筹码。

南遥廉氏是铸兵师圣地,本身与一些名器的主人,有些情分在。但情分这种东西,毕竟是会消耗掉的。更不属于常规力量。

因为“齐国兵甲在赤阳,赤阳之兵在南遥”的原因,廉家在军部是有一些关系在的,且南遥兵器甲于天下,他们也算是财源广进。

但廉家本身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强者,这是一个无法抹去的硬伤。还在外楼巅峰的尹观,就曾扬言要屠灭廉氏,从中也可以略窥这个家族的实力。

花钱雇佣的强者,终不如自家培养出来的强者尽心尽力。请来无法驾驭的强者,还得担心鸠占鹊巢。有些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

廉雀和姜望、重玄胜都讨论过,廉家之所以出不了强者,就是因为命牌制度。

世上何曾有生死操之于人手的强者?

但聪明人不止他们,能看出这一点的,也不止他们。命牌制度之所以还存在,恰恰是因为,它是廉家稳定延续的根基。

它已经融入了廉家的血肉里,每一位家老,每一个家族高层,都是既得利益者。

要想改变命牌制度,就是挑战所有廉氏高层的利益根本。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是不可能妥协的根本矛盾。

即使以廉雀的决心,重玄胜的智慧,也只能徐徐图之。

唯一的办法,就是廉雀掌握家族权力之后,吸纳并培养一批不躺在家族制度上吸血、且对命牌制度深恶痛绝的人,如廉绍之类,成为新的高层。

待这部分力量成长起来,才有可能自内而外、自上而下,完成换血,在不毁掉廉氏的前提下,让这个铸兵师圣地重生。

而让人不躺在家族制度上吸血的前提,是能为他们开拓新的财路,为他们展现更长远的前途。

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重玄胜亲自帮廉雀订立的长远计划,现在也还只在继承顺位的争夺上。

当然,仅就家族继承权的争夺上,廉雀现在已经占据绝对的上风。

毕竟廉家主要的关系人脉都在军部,而重玄家对兵事堂的影响力,在整个齐国都是数得着的。

有重玄家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支持,廉雀想输都难。

哪怕是现任族长廉铸平心中对他不喜,又有廉炉岳之流横眉竖眼,也架不住更多的家老陆续表态支持。

谁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好处,目前来看,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跟重玄家搭上线之后,往日那些蹭吃蹭喝、边吃边拿的兵油子,都少了许多。

当然,一旦廉雀暴露他想废除命牌制度的想法。现在支持他的家老,都会成为他的反对者。

“你要的东西。”

一见面,廉雀就取出一只铸铁匣子,直接递给姜望。

他还是那副直来直去的老样子,除了重铸廉氏的理想藏在心底,一般时候基本藏不住话。

这铁匣也是丑得可以,边角都没有磨平,一看就是顺手敲出来的。

万万不可能有人用它装礼物。

姜望倒也没什么可介意的,一边转身把他引进院中,一边打开了铁匣。

铸铁匣子中,躺着五根中空的透亮锥刺。这五根锥刺倒是造得极漂亮,原材料来自于姜望在迷界斩杀海族所得到的特殊骨刺。那名海族不算强,但遗留的这骨刺非常难得。

姜望看了看,感觉很满意:“你还是知道什么叫好看的嘛。”

晏抚那个死要讲究的,应该不至于因为不好看而嫌弃了。

廉雀闷声道:“这种类型的法器我不太懂。是请一位族叔帮忙弄的。”

他解释道:“这套五行禁锥,贯入火元就禁火元,贯入水元就禁水元……完全利用了原材料的特性,可以在一息内将方圆五里范围内的同属性元力吸纳一空。当然,有上限存在,上限取决于五行禁锥能够吸纳的元力极限。”

“外楼?”姜望问道。

廉雀点头:“差不多能用。”

“价值大概是多少?”姜望又问:“跟外楼层次的禁水符这类符篆相比如何?”

廉雀是个诚实的人,实事求是道:“符篆的价格现在有些夸张,大概只能值个三、四百张。不过如果按真实价值来算,至少比得上一千张禁水符。”

姜望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能抵得上那一匣符篆的价值,不至于叫晏抚吃亏,就很不错了。

一边把玩一边赞道:“你那位族叔的手艺真不错。请他出手的价格,比照市价再加一成,回头你让人直接跟德盛商行算。”

德盛商行现在挺有钱的,姜望说话的底气也足了很多。

廉雀也不客气:“成。”

又瞧向姜望腰间的长相思,咧嘴笑了:“你养得真好!”

作为廉氏最具天赋的铸兵师,又是长相思的铸造者,他自然一眼就能瞧出这柄剑器的变化。

姜望随手解下,递予他道:“你看看。”

廉雀双手捧过,像抱孩子一般,异常珍惜。长相思本身也并不抗拒廉雀,一声未鸣。

此剑出他之手,他因此剑成名。自然有一份缘分在。

“真好,真好。”他笑得合不拢嘴:“此当为天下名剑!”

之前廉雀专门为长相思设计了一套温养法,一直以来,姜望都严格按照那套法子来温养剑器,不曾间断。

这也是长相思能够这么快孕生剑灵的重要原因。

廉雀那套温养法,主要就是利用神通种子。

姜望现在身具三颗神通种子,完全可以轮换不休,自然是养得更好了。

人养剑,剑也在养人。

“还是多亏了你的温养法。”姜望笑道:“你今天来得巧,正好北衙有个朋友请我吃酒,咱们一块去。”

廉雀再怎么不善于与人交际,也知姜望是在帮自己牵线搭桥。都城巡检府的关系,在齐国有多重要,自不必说。

他心怀重铸廉氏的理想,那就不能只专注于铸兵。

“好哇!”廉雀的丑脸上,立刻泛起客套的笑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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