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妹伶的泪珠

徐志穹和郎仲学回到罚恶司,去了赏勋楼,郎仲学用凭票兑换了功勋,心满意足放进了荷包,对徐志穹道:“走,逛勾栏去!”

徐志穹一怔:“时才不都去过勾栏了么?”

“那是阴间的勾栏,阳世的勾栏却还没去过。”

“时才还说阴间的勾栏好,”徐志穹嗤笑一声,“要去你自己去吧,今日我没兴致。”

郎仲学道:“那地方不能一个人去,一个人去了太孤单,乐不起来!”

“瞎扯,我曾一个人在勾栏待了三天,也没觉得孤单。”

“孤单倒也不打紧,可我身上没钱!”

“没钱怎地?我欠你的怎地?这种事情也要我请?”

两人吵吵嚷嚷出了赏勋楼,半路正碰上了上官青。

徐志穹去了中土阴司,上官青这颗心一直悬着,听说徐志穹回来了,料定他拿到了凭票,赶紧去赏勋楼找人,还真让他给找见了。

“志穹,他们没难为你吧!”

徐志穹点点头,没等说话,郎仲学在旁抢着说:“谁敢难为我们马长史?他们有那个胆子么?一开始,那个姓杜的还说了两句风凉话,咱们马兄弟直接跟他来硬的……”

上官青一愣:“伱们遇到了杜春泽?”

郎仲学道:“不止,还有那个姓焦的!”

“焦烈威也在!”上官青很是紧张,他没想到此行出了这么大事情。

让他知道害怕也好,徐志穹道:“焦烈威和杜春泽都在等着咱们,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没有对我出手。”

郎仲学笑道:“那还用问,肯定是马长史把他们给吓住了,你是没看见,马长史见了他们两个,气定神闲,谈笑自若,

这两人赶紧让典狱赶紧给我们兑了凭票,还让我们转告你一声,大宣的判官,就该去中土的阴司。”

上官青甚是欢喜:“这么说,这段事情就算过去了?咱们不用再往北边去了?”

徐志穹道:“这事情里有蹊跷,还是慎重些好。”

“说什么慎重?折了咱们道门威风!”郎仲学摆摆手道,“办了这么大件事情,我说去勾栏庆贺下,马长史这人也真是小气,非心疼那几个钱,还说什么没兴致,能在勾栏待三天的人,他能没兴致么?”

上官青连连点头道:“郎兄弟说的是,今天我请,咱们三个一块,红苕棚子,赏舞去!”

冢宰都发话了,不去也不合适,三人一并去了桥头瓦市,进了红苕棚。

年初二,夜场很是热闹,多亏徐志穹面子大,掌柜的想办法给腾出一间雅舍,三人坐定,一边赏舞一边闲聊。

平时在罚恶司,判官都戴着面具,今天第一次带着郎仲学来凡间,徐志穹趁机看了看他长相。

他脸颊很瘦,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点。

舞姬跳过几场,歌伶上台献曲,徐志穹此前喝了两场酒,肚子有些吃紧,适才又喝了一壶羊羔酒,且出门找地方放水。

等解手回来,徐志穹发现两个人不见了。

去哪了?

也放水去了?

歌伶走下了戏台,这一曲算是唱完了。

等舞姬们重新上台,两名站在中央的舞姬甚是眼熟,徐志穹的心当即悬了起来。

我就去撒了泡尿。

这一定不是真的!

徐志穹蒙住眼睛,从指缝里对着戏台看了一眼。

台上正跳着一曲《蝶恋花》。

一名舞姬身披薄纱,双臂轻舞,做翩翩飞翔状。

这个舞姬是郎仲学。

另一名舞姬亭亭玉立,娇羞忸怩,好似一朵鲜花。

这个舞姬是上官青。

徐志穹赶紧把指缝夹住,不敢再看了。

这是什么嗜好?

这可如何是好?

上官青怎么也是这副模样?

走吧,当做不认识他们。

走有用么?

这是红苕棚,掌柜、舞姬、歌伶、杂役……棚子里上上下下几十号人,没有不认识徐志穹的。

两人在台上很卖力气,舞步刚劲,不失轻盈,身姿矫捷,不失柔美。

技艺还在其次,勾栏棚子里有句话广为流传:

下等舞,献技,上等舞,献情。

两个人在“情”字上的把握,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郎仲学轻舒柔肩,用手指勾了勾上官青的下巴。

上官青微微颔首,两颊红透,似有相拒,又显不舍。

一名看客赞叹道:“这是从哪请来的两位仙子,看看这火候,一动一静,都砸在心尖上,好啊,好!”

台下叫好声不断。

在喝彩声中,徐志穹默默离开了瓦市,准备换个地方重新生活。

走了没多远,上官青和郎仲学追了出来。

郎仲学称赞一声道:“上官冢宰,且看你这舞技,少说有十年功底。”

上官青摆摆手道:“当初在十方勾栏,也算有些名气,人送绰号雪胭脂,多年不曾登台,技艺生疏,让你见笑了。”

雪胭脂!

他们俩身上还带着胭脂的香气。

徐志穹加快脚步,表示真的不认识他们。

两人有赶了上来,上官青道:“不知马兄弟舞技如何?”

徐志穹连连摇头道:“我是不会的。”

郎仲学道:“不会怎行?大宣的判官都得听上官冢宰的,不会跳舞,就不是大宣的判官。”

上官青点头道:“郎兄弟说的有理,以后大宣的判官,都得会跳舞!”

徐志穹一咬牙,看来大宣不能待了。

郎仲学道:“我觉得天下的判官,都得会跳舞!”

徐志穹再咬牙,真要有那天,实在不行就换个道门。

徐志穹的脚步越来越快,可惜这两个人也不慢,始终甩不脱。

眼看要到侯爵府,上官青抱拳道:“我回冢宰府了,两位兄弟,来日再会。”

郎仲学挠挠头道:“我也没个地方住,要不去罚恶司,给我找个地方住一晚也好。”

徐志穹叹了口气,虽说他们做的这事让徐志穹难堪,但两个人率真的性情,也让徐志穹真心喜欢。

“既是过年,怎能过的恁地冷清,两位去我侯爵府吧,我叫人准备些酒菜,咱们吃上两杯再睡。”

上官青点点头道:“也好,既是马兄弟不嫌弃,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郎仲学笑道:“叨扰叨扰,马兄这人真爽利!”

三人一并进了侯爵府,刚到前院,郎仲学突然捂了捂肚子:“马兄,我适才贪杯,肚子里存了不少水,你家茅厕在什么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上官青也有些感觉:“我也想去一趟。”

偌大的侯爵府,茅厕多的是。

徐志穹领着两人去了前院的茅厕,里面哗啦啦传来阵阵水声。

徐志穹正在门外等着,忽见一人急匆匆走了过来。

是妹伶。

她一脸焦急,拉住徐志穹道:“人呢?人到哪里去了?”

徐志穹一怔:“你说什么人?”

“和你一块回来的人呢?”

妹伶这感知力好厉害。

判官脚步极轻,她身在正院,居然知道前院有人来了。

她急着找这两人作甚?

徐志穹指指茅厕道:“里边解手,稍等一会。”

妹伶闻言,稍稍整了整云鬓,且在茅厕门前静静等着。

徐志穹很是尴尬。

一个女子在茅厕门前等两个男子,这个状况本身就让人觉得尴尬。

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徐志穹咳嗽一声道:“两位兄台,你们大号还是小号?”

茅厕里还是没动静。

徐志穹推开两间茅房,里边空空如也,这两人不知去哪了。

徐志穹回头对妹伶道:“适才还在,就说解个手,转眼这就……”

妹伶低着头,没说话。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飘过来一片云彩。

下雪了。

雪花落在了妹伶脸上。

也不知是雪水,还是泪水,一颗水珠,顺着妹伶的脸颊慢慢滑落下来。

那一刻,徐志穹好像出现了幻觉。

他发现妹伶的容貌变了。

妹伶之前是绝世美人,五官略显平庸,但放在一起,到了完美无瑕的境界,这一点,徐志穹知道的。

可这颗泪珠的滑下的时候,徐志穹发现之前的判断有误。

纵使是五官,每一样单拿出来,依旧完美到了极致。

世间就不该有这么完美的女人,一定是我眼花看错了。

幻觉?是那颗泪珠造成的幻觉?

到底哪个是她的真容?

泪珠落地,妹伶的容貌恢复到了从前。

徐志穹后退一步道:“前辈,时才来的两个是我同道,您若是想找他们,我明日去道门知会一声就是。”

妹伶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笑容道:“罢了,罢了。”

她转身离去,穿过垂花门,回了正院,身影慢慢消失在雪夜之中。

那雪,下了整整一夜。

……

次日天明,徐志穹早早起了床,看到妹伶在正院之中默坐,神情有些涣散。

她还在想着昨夜那人。

她此前见过上官青,并没有特殊的表现。

以此可以断定,她昨夜想找的是郎仲学。

她找郎仲学作甚?

郎仲学到底是什么身份?

徐志穹一直以为郎仲学背后有一位高人,而今再看,他可能想错了。

郎仲学可能本身就是高人。

徐志穹一直把妹伶当做道门的大嫂。

或许郎仲学就是道门的某一位大哥。

他来的就很奇怪,迄今为止,徐志穹也没在任何一本名册找到过他的名字。

他当众戳穿了岳军山和焦烈威的双簧戏,面对中土鬼帝,他毫无惧色,在罚恶司生生将对方逼退。

再想想昨夜的事情。

到了阴司,杜春泽来意不善,明显是要动手。

杜春泽动手,也合情理,抓住了我,就等于抓住了钟剑雪,钟剑雪知道冥道的太多隐秘,杜春泽没有放过他的理由。

而且杜春泽不知道我身上有天光咒,如果没有天光咒,我在阴间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焦烈威也在场,站在他的角度去想,我没有脱身的可能,他也不该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可焦烈威的态度很奇怪,他不敢对我动手,难道是受了郎仲学的震慑?

啪嗒!

棋子坠落之声,打断了徐志穹的思路。

太卜正在廊下,和钟剑雪下棋。

最近太卜和钟剑雪走的似乎很近。

(本章完)

第590章 三宿争锋

辰时将至,侯爵府上下拾掇行囊,准备前往望安河。

徐志穹租了一艘画舫,一家人准备在河上好好乐呵几天。

钟剑雪不想出门,上次一出门便遇到了岳军山,这事把他给吓坏了。

可他一个人留在府邸也不安全,太卜对徐志穹道:“到了舟船之上,起居饮食都不便利,我也不随你们同去了。”

留太卜和钟剑雪在家,徐志穹倒也放心些,太卜有二品修为,焦烈威不敢轻易下手。

一家人欢欢喜喜出门,到了望安河边,小船分了几趟,把众人送到了河中央的画坊上。

徐志穹出手阔绰,雇了一艘三层大船,上船之后,先在一层大厅排宴,山珍海味两大桌,吃了整整一个时辰。

吃罢午宴,徐志穹又请来了不少艺人,说琴书,耍傀儡,变戏法,演影戏……

到了晚上,接着排宴,吃喝过后,又要请舞姬和歌伶。

夏琥心疼的喘不上气来:“家里有多少银子,禁得起你这么糟蹋?”

徐志穹笑道:“难得一家人出来,听曲赏舞,这才叫热闹。”

“有什么好听?有什么好看?”夏琥喝道,“百娇,你不是会跳舞么?伱跳给他看,老常,你嗓子不错,你唱两曲给他听听!”

船舱里正热闹,妹伶站在船头,静静看着岸边。

徐志穹上前问道:“前辈,进来一并听曲吧,老常的曲子唱的不错。”

妹伶眉头微蹙,在岸边来回扫视:“今晚不太平,我能看到一股煞气,好像还不止一股。”

徐志穹拿出六枚铜钱,随手一掷,三阳三阴。

他也往岸边看了一眼,却看不出煞气所在。

……

侯爵府里,到了晚饭口,太卜对钟剑雪道:“钟兄弟,跟老夫出去喝杯酒,吃些东西。”

钟剑雪摇摇头道:“运侯给我留了些米,我煮着吃了就是。”

太卜摇头道:“年初三,好歹吃点像样些,跟着老夫走吧,莫要担心。”

钟剑雪摇头道:“钟某并不在意自己安危,可事关道门紧要,钟某不敢轻身涉险。”

太卜叹道:“你道门的紧要,我自不想知晓,但老夫比你年长几岁,有些事却要劝你一句,

你不能在此地躲上一辈子,你不能指望徐志穹护着你一辈子,门外纵使天塌地陷,你这一步早晚也得走出去,

今日算你有运气,这一步,老夫陪你一起走!”

钟剑雪看着太卜。

虽然相识不久,但太卜却让钟剑雪发自内心的尊敬,一言一语虽说朴实,但在钟剑雪听来,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前辈说的是!”钟剑雪站起身来。

太卜笑道:“后生就该有后生的血性,走,随老夫吃酒去!”

钟剑雪简单收拾一下,太卜趁机拿出罗盘,测了一下方位。

往城东去,城东有凶险。

今日不避险,专往险要上撞!

两人一并走到了城东的百香坛酒肆,叫了一个雅间,点了一桌好酒菜。

伙计刚把酒端来,钟剑雪四下扫视,汗珠流了下来。

“前辈,觉不觉这附近有些阴冷?”

太卜点点头道:“确实有些阴冷,应是地府的森寒之气。”

钟剑雪大惊:“不好,他们找见我了。”

太卜笑道:“后生,莫怕,该来的迟早要来,我在此地,你有什么好怕?我且出去看看,到底是哪位高人来了。”

太卜离开了雅间,钟剑雪惴惴不安。

他能感觉自己的同道正在靠近,从气场和威势来看,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桌上刚刚热好的一杯酒,忽然结冰,钟剑雪赶紧起身拔剑,剑未出鞘,焦烈威已经站在了面前。

“剑雪,让我好找!”

看到焦烈威的一刻,按在剑柄上手,放开了。

对焦烈威的尊重和信任,让钟剑雪当即放弃了战斗的念头。

他后退一步,俯身施礼道:“帝君,杜春泽贩售四凶残魂,罪大恶极,实不容赦,属下所言,皆为实情,还望帝君明断!”

焦烈威点点头道:“此事我已知悉,剑雪,你受委屈了。”

言罢,焦烈威伸手去扶钟剑雪。

这一下,若是被他扶住了,钟剑雪的身、魂、魄,都将湮灭成灰烬。

别怪我,剑雪。

我知你忠于道门。

而今却盼你能明白大局之重。

但为大局,总有人要受些委屈,甚至为此送上性命。

剑雪,送命的这个人,只能是你了。

焦烈威目露寒光,在他指尖即将碰到钟剑雪的一刻,两股气机如绑绳一般,上下盘绕,当即缠住了焦烈威。

焦烈威一惊,想用气机强行冲开束缚,却发现阴阳二气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输送过来。

这雅间里有法阵!

能做出如此强悍的法阵,证明对方修为不比他低,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可为什么之前没察觉?

如果这房子里有这样的强者,我不可能事先没有察觉!

他之所以没有察觉,是因为太卜早做了准备。

从离开侯爵府,太卜便隐藏了自己全部气息,看起来和个寻常老者没有区别。

气机缠住了焦烈威全身的骨骼,开始缓缓旋转。

骨骼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焦烈威站在原地,却无法做出任何抵抗。

这就是太卜的战斗策略,从不在明面出手,从不在正面迎敌。

但只要他出手,就不会让对手活着离开。

焦烈威五官扭曲,他的颅骨正在碎裂。

他绝望的看着钟剑雪,似乎在向他乞求帮助。

钟剑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耳畔不断回响着太卜的声音:“后生,你若信得过我,这事不要插手,你快些离开此地。”

焦烈威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一团阴森之气在他身体之中缓缓涌动,他的魂魄眼看就要离开躯体。

太卜就要得手了!

哞~~

雅间之中忽然传来一声牛叫。

钟剑雪完全没听见,整个酒肆里没有人听见,除了太卜。

太卜听见了这一声牛叫,听的非常清楚。

这一声,仿佛有一根犄角,直接贯穿了胸口,太卜一口老血,当即喷了出来。

哞~~

又是一声!

太卜一阵颤抖,失去了对焦烈威的控制。

如果再听到第三声牛叫,太卜这条命恐怕就没了。

他试图用法阵逃跑,但体内气机混乱,跟本催不动法阵。

眼看求生无路,耳畔突然响起了两声鼠鸣。

吱吱,吱吱!

鼠鸣过后,又是一声牛叫,太卜捂住双耳,然而这一声,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伤害。

有人来救他了。

太卜耳边听到一个声音:“立刻杀了焦烈威,星宫就是你的!”

是许日舒!

牛叫声再度响起,鼠鸣声同时响起,两股声音互相交错,却让太卜头疼欲裂。

不光是太卜,其他人也出现了反应。

他们听不叫牛叫和鼠鸣,但却不同程度的受到了伤害。

钟剑雪抱着头,在地上痛苦翻滚。

酒肆里,几名客人突然开始呕吐,两个素不相识的客人不知为何撕打在了一起。

掌柜夫人拿着菜刀冲向了掌柜的,掌柜的抱起一名伙计,准备从家里私奔。

酒肆乱作一团,酒肆外边的行人也觉一阵阵晕眩。

就连远在望安河上的徐志穹,此刻都觉得眉心抽痛。

“有声音,什么声音……”徐志穹捂住了眉心,直咬牙。

常德才捂着耳朵道:“要了命了,脑仁子都快裂了!”

陶花媛昏昏沉沉来到甲板上,对着船下干呕:“贼小子,我难受的紧,我想下船!”

说话间,陶花媛就往船下跳,妹伶将她一把拦住。

“这妮子,修为高了些,体魄却又差了些。”妹伶打开了粉盒,将一片胭脂洒在风中。

随着香气飘散,众人的苦痛渐渐散去。

船上没事了,可酒肆里的情况越发恶劣。

客人和店家倒了一地,不停翻滚呕吐,有人支撑不住,即将昏死过去,冷风一吹,却又渐渐平复下来。

他们不知道缘由,但太卜听的清楚。

牛叫和鼠鸣声都停了。

一股威压从半空之中坠落。

三股威压汇集在了酒肆之中,太卜在威压之下艰难的喘息。

他先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和牛的叫声非常相似:“予夺,这是我道门内事,你不要插手。”

另一个老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老牛,你道门的事情我绝不会管,但若是你以星宿之力伤了凡间,我可不会坐视不理。”

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耗子,你勾结外敌,来对付自己人?”

许日舒的声音传来:“别他么说那好听的,谁特么跟你是自己人?”

三股强悍的威压,快让太卜精神失控了。

许日舒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杀了焦烈威,星宫就是你的。”

太卜闻言,立刻布起法阵。

然后逃回了阴阳司。

“废物!”许日舒咬了咬牙。

他看向了钟剑雪。

“我道门好儿郎,杀了焦烈威这败类!”

钟剑雪似乎听见了许日舒的声音,举起长剑,慢慢走向了焦烈威。

焦烈威骨骼尽断,本来没有还手之力。

钟剑雪能杀了他,狠一点可以湮灭了他的魂魄。

可长剑举在半空,钟剑雪没有下手。

他颤抖了许久,把长剑又收回剑鞘里,默默走出了酒肆。

“都特么是废物!”许日舒气得咬牙切齿。

酒肆之中一片狼藉,一名客人从地上爬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愣了半响,回到自己酒桌上,默默坐了下去。

少顷,所有客人全都坐回了原处,掌柜的放下了伙计,掌柜夫人也放下了菜刀。

酒肆里寂静了十几吸,一名客人突然喊道:“掌柜的,我这菜还没上?”

伙计答应一声:“客官稍等,我给您催催。”

原本安静的酒肆瞬间喧闹起来。

“今天这酒,有点上头!”

“我也觉得上头,这掌柜的是不是忘掺水了?”

“你这衣服怎么回事,这沾了些什么东西。”

“这谁特么吐在这了,掌柜的,叫人过来拾掇拾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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