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第342章 浩然正气

第342章 浩然正气

唐卡顿时惊了,就连手中动作都慢了三分。

这小子虽说身强体壮,可在神魂感应之下,其并无任何法力,很明显就是个纯粹的普通人而已。

却又如何能拥有这般雄伟力量?

只不过唐卡也并不害怕,作为神灵的祭司。

唯一能够与之为敌的,便是其他神灵的奴仆而已。

至于普通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即便是赵元已经至其身前不到三丈远的地方。

唐卡猛然间张开了嘴,一幅令人惊骇欲绝的画面产生了。

其口四周顿时裂开,散作八瓣带有锐利尖牙的口器。

他的整个头颅都几乎扩张开来,几乎是伸展出了一个能够直接吞下活人的大小。

赵元见之,也有些惊慌起来。

他虽说有着谢缺的记忆,其中和各类仿佛仙神一般的人物交起手来简直是地裂天崩。

像是唐卡这般角色,虽说能够称得上是一位“入道真人”。

可在谢缺的记忆里,几乎是能够翻手覆灭万千的小角色。

以其记忆而言,即便是如今的自己也能够横扫一大片而已。

但这也是赵元第一次见到如此骇人的场面,不由得心思乱了。

忽然之间,唐卡脖颈伸长,竟是一瞬间延展到了赵元身前,竟是准备一口将之活吞。

赵元临危之间,招式已乱,迫不得已只能激发出体内气血。

本快接触到赵元身躯的唐卡也顿时仿佛触电一般,当即发出一声惨叫后,收回了头和脖颈。

二人此时已然是近在咫尺,赵元见唐卡似乎受挫,顿时伸手拉向唐卡。

在无数士兵的目光之中,赵元带着唐卡的身躯迅猛砸落地面。

硬生生在地面上砸出来一个大坑。

此时的赵元,不断喘息着。

并非因为乏力,而是因为头一次见到道法,还是如此骇人的邪术,方才有些未能够回过神来。

唐卡在落地之后,虽说不是毫发无损,但也仅仅是受了些许轻伤。

他有些怒火中燃。

在方外诸国之中,如他这般的巫师,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曾几何是受到如此遭遇。

他再度猛拍怀间人皮鼓。

周围百米士兵,顿时双眼充血,竟是一时之间神智迷乱,不分敌我地开始挥刀乱砍起来。

就连赵元,也感觉自己血气上浮,脑内震荡。

他强定自身心神,回顾谢缺记忆。

饶是自己这般实力,这唐卡定非是自己的对手。

如今的他,已然是有了接近百倍于武道宗师的气血力量。

按理而言,即便是普通的三劫真人也非是他对手。

像是唐卡这般,所信奉神灵孱弱,且是初入四境的拜神者,如何都非其对手的。

只是可惜,赵元并没有修行成记忆中的那几门绝强武艺和秘武。

他心中暗叹,手中拳头抡了大半圈,随即狠狠地朝着唐卡手中人皮鼓砸去。

唐卡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这人皮鼓中冤魂千百,耗费了自己数千日夜祭炼,岂是一介普通人能够击破的。

即便这普通人的实力非凡,他也只觉得赵元无法奈何的了这皮鼓。

刚想到此处,随着赵元手中气血爆发。

唐卡顿时只觉得身躯变得滚烫无比。

如同有一瓢开水浇到了自己身上一般,难以忍受。

他不由想起方才,眼前的男人也是放出如此力量,使得自己的法术被破,从而被拉拽落地。

本以为会是某件法器,但唐卡没想到,这力量的来源竟是这男人本身。

他嘴唇微动,顿时神魂离开身躯。

于他而言,只要能够保全神魂。

找到一具信徒的身躯,亦可能够暂时存活,加上以自己所信奉的神灵伟力,再虔诚祈祷些时日,便可恢复如初。

但没想到,唐卡就在神魂离开身躯的一瞬间,其神魂顿时有如冰消雪融般开始消融。

他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拳打破了皮鼓。

随即爆发的灿烂血色,使得唐卡的神魂也彻底消融。

只是作为拜神者的他,尚有些许保存在人皮之神处。

若是能得神灵恩宠,他也能够有复活之日。

赵元在击杀了唐卡之后,顿时也成为了整片战场的焦点。

不论是对于四国还是大蔡士兵,巫师们强大的传闻早已在其间传开。

几乎就化作了不可战胜、无敌的代名词。

如今,却是有一位巫师死在了战场之上!

这消息顿时犹如浪潮一般,在四国的军队中传开。

元刹王麾下残余的三十万大军,顿时仿佛雪崩一般,开始回身后撤。

无论元刹王如何下令,都无法阻挡已经崩溃的军心。

毕竟在这些士兵们的心底,巫师大人都已经落败,自己剩余的这些人即便再多,也不过是给对方送菜而已。

赵元在杀死了唐卡之后,在其腰身处悬挂的破布包裹间一阵摸索。

他摸出来了一本破旧不堪的典籍,从其上封面,赵元也只是能隐隐看出,这书还不是很旧。

只是因为唐卡长期翻阅的缘故,导致其如此卖相不堪而已。

毫不犹豫的,赵元将之撕得粉碎,随风扬入沙土之间

他有着谢缺的记忆,这类邪法对他而言没有什么价值。

自己若是想要道法神通,脑子里多得是。

只可惜自身并没有修习道法的天赋,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想着修行武道一途。

望着溃散开来的元刹王士兵,赵元重新翻身上马,开始带领士兵们发起新一轮的冲锋。

唐卡虽说被他杀死,但在此前却也以皮鼓的力量虐杀了自己带来的百多位士兵。

而在自己杀死唐卡之后,骑兵们的气势和战意已然是上升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

就连跟随自己多年的越天十三骑,也同样眼神内带着激扬。

他们本就知晓赵元很强,但没想到竟是能够杀死一位巫师。

随着两千重甲的不断冲锋和迂回,即便是元刹王的三十万大军,也在片刻之间被搅乱。

其余三国势力还在后面未至,元刹王也只是因为觉得请来了唐卡,方才有胆量作为大军先锋。

可没想到,这唐卡竟是一个照面就被那位大蔡冠军侯斩于马下。

此时此刻,元刹王只想逃。

甚至于他已然舍弃了自己的车乘,骑上了一匹最快的马。

赵元见自己的手下们已然是战意升到了极致,也索性放手让他们施为。

自己则是找准了元刹王,下马开始奔腾而去。

毕竟这马也不过是凡马,速度根本不及赵元自己。

用以冲锋还行,真论追人,也只有赵元自己方才能够赶得上元刹王麾下那匹宝马了。

元刹人中的精锐,本想阻一阻来追之人,但见着是方才杀死巫师那人时,也都不由停下了动作,任其去追。

赵元铆足了力,双腿在地上蹬出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近乎追逐了七八十里的地,待那宝马体力下降,速度变慢时,方才一举将元刹王擒住。

待赵元回归大营之时,他所率领的两千铁骑,已然是抓捕了近乎五万的元刹俘虏。

元刹王见状也不过是冷笑。

称唐卡不过是方外诸国内最弱的几位巫师之一,待数日时间,其他三国到来之际。

大蔡定然会将元刹王恭恭敬敬地送回。

赵元闻言,不过冷笑。

但事实却是,赵元带领众人到了大军之中后。

作为主帅的公孙涣见赵元竟是真抓来了元刹王,还斩杀了巫师,不由瞪大了眼。

随即他也有些变得着急起来。

那些巫师们的力量,他可是见过的。

他连忙劝说赵元放走元刹王,并且连带着珍宝一同,给其赔罪。

元刹国虽说不强,但这些方外之国尚来同气连枝。

其余三国也定然会以此作为借口,在攻击大蔡的同时大开狮子口。

但赵元因为巫师一事,早已经认清了公孙涣。

其或许有着带兵打仗的能力,但那也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

公孙涣几度击退南方的越奴,方才获封大司马大将军。

如今的公孙涣,只是个想要牢牢地将兵权握在手上的小人而已。

为了一己私欲,隐瞒巫师一事,让自己麾下平白无故损失了数百兵士。

这对赵元而言,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当即从公孙涣腰间抽出其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落了公孙涣的脑袋。

虽说其所学儒理教会了他不要以下犯上。

但在有了强大的力量之后,儒理对他而言,只是为人处世时的规则。

如君子之道。

像是谢缺脑中的那些珍奇武功,他至今也只取了寥寥无几的几门。

因为这些武功都是能够随意传授给他人的。

像是禅林寺、秘宗内的那些秘传武学,赵元丝毫未动。

这便是他的生存之道,亦是君子之道。

也正因此,他方才忠君爱国。

在他看来,斩杀公孙涣,并非是以下犯上,而是忠君爱国之举。

一旁听闻公孙涣想要将自己送回的元刹王,见其瞬间头身分离,也停止了狂笑,反而是咽下一口唾沫。

他看着赵元,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此人虽说生的悍勇,但见方才说话行事,都是个守规矩的人才是。

现在却是将大蔡的主帅一剑枭首。

一旁的诸多越天十三骑,作为赵元心腹的何名韬,顿时反应了过来。

他来不及震惊,便是抽剑斩死了一旁的公孙涣手下,并且大声叫道:“有巫师冲击大将军营帐想要救走元刹王……”

赵元闻言,也转过身子看过何名韬一眼。

何名韬也是由许子夫推荐入越天骑,和他关系尚是不错,算是自己最为亲密的心腹手下。

随着赵元的点头,大营内顿时数十颗人头落地。

公孙涣的心腹们,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眼见来此护卫的士兵赶到,何名韬也掀开了营帐门道:

“大将军虽说誓死抵抗,但也不幸牺牲。”

“不过好在侯爷赶来,一剑斩死了巫师,方才保全了军中安定。”

……

随着公孙涣的身死,大蔡的兵权也彻底地落在了赵元身上。

如今天子身在千里之外,也无法一时传来信息。

赵元也是当机立断,又挑了近乎万人修行盘龙劲。

仅仅是采摘原料,便耗费了这数十万人三日时间,而且将几座山头都薅的空空如也。

只不过时间不等人,这些新修行盘龙劲的士兵不过才勉强进入先天境界,三国势力在整合吞噬完逃回的那些士兵后,便再度触发。

现在已经是几乎兵临城下。

于白山之侧,横水之东,赵元率领一万骑兵以及五十多万大蔡军士,对方外四国组成的百万大兵发起了最终的决战。

这一万骑兵,在六日之内几乎是不眠不休,不断转战骚扰。

使得四国空有百万大军,但也无法好好地正面破敌。

而靠着这般战术,赵元在脱离了军中之后,独身犯险闯入三国军寨总营。

在一番浴血奋战之后,赵元斩杀了十二位巫师。

在杀死了唐卡后,他便知晓自己体内的气血力量,便是斩杀这些巫师最好的利器。

只是单纯的放出,就能阻隔道法,燃烧阴神。

于此,赵元经此一役,彻底在军中封神。

并且俘虏了四国之王,以及四位王妃,还有部分大部族的单于们。

北方的数片大绿洲,也被大蔡控制,设立了十多个郡城。

而身处朝堂的赵元,也依稀没有得到任何天子的封赏。

不过赵元也并不在意。

他已然是有了新的明悟。

人仙武道不成,他便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接下来的数个月时间,赵元彻底放弃了日常里的练武习武。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武道一途。

他整日读书诵经,但所读多看都是脑中谢缺记忆未有接触过的儒门经典。

三个月的时间后,赵元的精神似乎是发生了奇特的蜕变。

他能够以神出窍,但此神却非神魂,而是心神。

其不知为何原因,竟是修成了一门宛如神魂出窍般的神通。

此心神临空,能够察觉周遭十里所发生的的一切不平之事。

赵元不悲不喜,继续读书。

再度过了半年,天子的封赏终于下来了。

如此功劳,天下皆以为赵元会成为开国以来的第一位异性王。

但没想到,天子竟是并未提及爵位和官职。

只是赏赐了赵元海量的金银珍宝。

赵元没有拒绝,而是照单收下。

他明白天子的心意,自己如今已然是功高盖主。

只有自己隐入烟尘,方才是天子最为满意的结局。

三十多年的思维已然是根深蒂固,赵元知晓自己再如何,也应做个忠君之臣。

他现在的声望威名已然是到了大蔡的顶点。

封侯拜相,即便是封为异性王,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过赵元也打定了注意。

若非大蔡有灭国之祸,自己将不再出手。

就这样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

这些日子里,风调雨顺。

借助着赵元培养出来的万千铁骑,天子驰骋四方,开疆辟土。

几乎是八个月的时间,大蔡的疆土竟是扩大了近乎三分之一。

这支被天子命名为“奉天骑”的军队,也被其用到了极致。

军中将士们,几乎也是个个都得到了极大封赏。

甚至于原本的越天十三骑中的一位,也在脱离了赵元之后,获封大将军之号。

占去了原本应属于赵元的辉煌荣光。

赵元对于这些,并不在意。

他知晓,天子秉性如此,自己是如何都劝阻不了的。

即便是告知了其这些修行盘龙劲的士兵,仅有十年寿命。

天子的第一反应也是要快些打仗辟土,否则是平白浪费这些人的生命。

对此,赵元十分无奈。

就这样过去了七年,大蔡早已是今非昔比。

其地境西起松山,南至百霖,东接大海,北至白山黑水。

已然是扩充了几乎是三倍的领土。

而赵元,也在这七年间不断沉浸自己,将能够收集到的所有儒门典籍,都铭记心间。

他伸出手,放出一丝气血。

此时此刻,气血之上已然全非此前模样,而是带有淡淡明黄。

这和谢缺的金色不一样,而是带有极度的正气,仿若皇天贵胄。

赵元知晓,自己也终于打破了武道桎梏,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武道。

此武道,以无数儒门经典为根基,被赵元称之为“浩然武道”。

而此气血,则为浩然正气。

(本章完)

346.第343章 山河破碎

第343章 山河破碎

浩然正气。

此为赵元诵读万千儒门经文之后,心生正气,震荡体内气血所生。

赵元不知晓其如何生出,但也不去一探究竟。

只知晓自身只需秉持正气,遵行君子之道。

此浩然正气便会越发融入气血,使得自身武道修为大有裨益。

赵元扬头望天,只见一轮明月当空,甚是在他眼中光明无限。

他当即对天一拜,以表苍天之恩。

毕竟这些时日间,赵元并未进行任何修行,只是单纯的读书。

但却是在明悟了一段道理之后,却得以打破武道桎梏。

体内诞生出此浩然正气,并且融入体内气血。

赵元虽不知晓如今自身实力几何,但也知晓自己从未有此时般强大状态。

浩然正气贯彻全身,鬼神难近,邪念不侵!

饶是当初那巫师唐卡再来犯,也会瞬间被浩然正气泯灭阴神。

而且赵元能够察觉到,这浩然正气的威力不仅限于此。

任何小人谎言,都会在其之下被瞬间透彻,不得丝毫隐瞒。

且这浩然正气的修行,也和武道不同。

虽说其依附于赵元体内的气血之上。

实则只是将气血作为一种载体。

这浩然正气由赵元心生,乃是一种意志和信念的综合而生。

赵元想到此处,顿时心有所感。

但他知晓,自己的修行还未到头。

甚至于,此时此刻才刚刚开始。

自己也不过是才刚刚步入修行的大门而已。

只是到了赵元现在这个境界后,几乎能够找到的儒学经典已然都入了其脑内。

其即便是想读书,也无从可读。

不过他对于浩然正气的修行,也不会仅仅停留在读书之上。

赵元知晓,自己之所以能够修行出浩然正气。

是因为他将书中的道理融入了自己的信念。

若有一日,自己改变了想法和主意,也将会失去了浩然正气。

领悟到此,赵元的心理变得越发敬畏谨慎起来。

但是他又和一般的儒生不同,因为得到了谢缺的记忆,以及习武的缘故,赵元的秉性已然是不同于以往的儒雅,反而是变得勇猛果敢,不拘小节。

不过在这般性格之下,他又同样具备了君子的至诚之道。

无论道德、礼法、诚信、仁爱,他心中皆有。

在成为武举人至今,面对外界的无限诱惑,赵元没有抛妻弃子,此为道德;遵循朝堂礼仪,以天子为尊,此为守礼……

赵元在明悟了这些道理之后,行事便变得越发谨慎起来。

他并不摒弃自己记忆中,谢缺那般肆无忌惮的行事方式。

也不会觉得天子的穷兵黩武会有什么问题。

作为君子,他所需要做到的便是恪尽职守,执行对自己的律令。

其后三年间,赵元仍旧以此道不断要求自己。

他的体内,浩然正气也随之不断增长,并且温养气血,使得自身比起三年之前不知晓强大了多少。

赵元此时,虽说身形看起来仍旧威猛无比。

但比起三年之前,却又多了几分含蓄和清雅。

仿佛是沉浸学问多年的读书人一般。

根本让人联想不到,这便是当初令方外四国闻风丧胆的冠军侯。

赵元望着窗外,放下手中书卷,只是口中叹了口气:“我觉得……我还是对不起那些军士们。”

赵元的妻子谢翠儿有些不知所以然。

但跟随赵元十多年之久的何名韬,知晓赵元此话正是指的是那些修行了盘龙劲的士兵。

如今十年之期已到,随着毒素的积蓄酝酿,这些军士们也将命不久矣。

赵元每每想到此事,便痛心不已。

何名韬虽说多次安慰,但也无法使得赵元走出此心魔。

他也只能叹了口气,安慰赵元道:“元哥,没什么大不了的,命是自己选的,这十年来他们皆是封侯拜相,拥有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辉煌……”

赵元只是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他们明明能够活得更久。”

说到此处,赵元见窗外开始逐渐落雪,不由便想出去走一走。

见赵元披起一件大氅,何名韬也连忙起身。

这些年来,他的武道修为在赵元的指导和资源的堆砌下,已然已经臻至宗师巅峰。

再无前路可言。

只不过何名韬每每和赵元切磋,都也只感觉对方实力深不可测。

但让何名韬最为大感疑惑的是。

这三年间,他从未见过赵元习武练武。

若是一般的武人如此,实力早已衰退的不成样子,就连气血都会衰败。

但赵元如今年近五十,在三年未有接触武功的情况下,竟还是能够一招压服他。

这便让何名韬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虽向赵元请教过,但赵元也只是告诉他读书。

何名韬也耐着性子去读了,但却是让他越显浮躁,难以静下心思。

最终也只是摒弃了这个想法,安心的跟随在赵元身旁。

并无因为赵元“藏私”,而有所不满。

赵元走出了燃着柴木的温暖厅堂,伸出手来接下一颗颗雪花。

这些年过去,他的三个小女也都嫁了人,皆是朝廷中的名流之子。

如今的冠军侯府邸内,除却他夫妻二人,便只剩下岳父岳母,以及何名韬,还有些许服侍的下人了。

赵元并不干涉女儿们的生活。

她们童年时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只是在自己发家之后方才成为侯爷家的千金。

对于女儿们的婚配,赵元也只是略有所问。

见女儿们都是自愿主动的,他便不再多说。

虽然赵元知晓,三个女婿或多或少都有心思,但他也不想去多管。

反而是想起如今已经年近五十的妻子,他有些可惜。

自己因为浩然正气的关系,这些年来不仅没有衰老。

反而是变得越发年轻。

也正因此,妻子由于自卑,自觉配不上赵元的缘故,几乎很少和他说话。

有时候即便是开口,也是劝赵元重新纳妻,以延续赵家后人。

赵元虽说劝说过很多次,但也无法劝回妻子的想法,他也就放弃了。

这一场雪,赵元不仅是回顾自己以往的人生。

他也有着对未来的思虑。

十年之前,便是这一场雪迎来了元刹人的侵略。

自己不得已,方才造就了那些修行盘龙劲的士兵们。

如今十年过去,恐怕大蔡这一支纵横天下的重骑军队也要消失了。

天子当初想要找赵元讨要来修行盘龙劲所需秘药,但赵元却以偶然所得拒绝了。

如今残活的万多人死后,大蔡便再无所依。

到时候……大蔡将面临的是更为巨大的危机。

天子虽说不知从何处请来了几位巫师,用以对抗方外诸国内的巫师。但赵元自觉那些并不是什么好人。

也从未有所接触。

只是他也知晓,一旦那些士兵们死后,这些巫师肯定会引发乱子。

如今有八位巫师,都被天子封作了国师,荣耀无比。

甚至于一度之间,超过了赵元的威望。

随着赵元这些年的隐匿,这些巫师们更是风头一时无两。

但靠着八位巫师,大蔡想要捍卫住自己现在的领土,赵元自觉很难。

……

时间飞快流逝,在第二年的冬天。

果不出其然,便有方外部族至了大蔡北境打秋风。

他们似乎是知晓了什么一般,偏偏朝着大蔡的几座军士要塞周边去进行骚扰。

以往而言,若是有部族如此,迎接他们的定然是灭门惨祸。

但现在,大蔡却是史无前例的沉默了。

天子对此仿佛置若罔闻,就如同此事从未发生。

于此,方外诸国在沉寂了十年,让出了近乎千里土地后,便再度变得猖狂起来。

疯狂的掠夺、抢占,仿佛是为了补偿过去十年他们所遭受的一切损失。

京城一方,也在此时终于行动了。

由国师“巴图”所率领的十万大军,迅速开往边境,剿灭叛乱。

但半个月后,消息传来,巴图身死,十万大军尽为俘虏。

与此同时,一阵风吹过,名为“均鹿”的巫师造访了京城。

其展现出近乎天威一般的强大实力,使得大蔡剩余的七位国师或逃,或是臣服。

一夜之间,飞鸟尽,良弓藏。

就连天子都被均鹿掠夺去了。

待赵元得到消息,策马感到京城之时。

却只见到皇宫燃起熊熊大火,数百嫔妃衣物被褪尽,人皮被剥。

就连许皇后,也是被玷污之后,自尽身亡。

赵元见此,不由牙呲欲裂。

他知晓,由于天子的态度。

自己已非是天子的忠臣,但他却是大蔡的忠臣。

赵元深吸入一口气,却未料想,本以为离开已久的方外巫师“均鹿”。

在此地等候他已有数日时间。

方外诸国之所以如此仇恨大蔡的缘故,几乎有着赵元一半的责任。

大蔡原本就和方外诸国之间,每年都会产生小型的摩擦和矛盾。

毕竟方外之地太过苦寒,难以生存。

打些秋风,以求生机,是这些部族都会去做的事情。

但赵元十年前却是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带给他们无尽侮辱。

均鹿身披一件牛皮披风,将全身裹得死死不见丝毫肌肤外露。

其面庞也同样被一张银色面具覆盖,仿佛豺狼。

他四肢着地,如同牛犊子般大小的豺狼,从面具之后透露出一丝血腥的光彩。

均鹿伸出一条如蛇般的信子嘶嘶不断,身周血光弥漫,仿佛人间地狱。

赵元知晓,此人定是在此地埋伏他已久。

只是瞬间,均鹿的身躯便撞在了赵元身上。

下一刻,赵元身上顿时金芒大作。

浩然正气挥洒之下,均鹿的身躯之上竟是发出滋滋的烟雾。

其身上所裹牛皮,连同血肉一般被浩然正气所腐蚀。

但赵元也被均鹿所爆发出来的这股巨力顶飞。

这股力量之庞大,竟是使得赵元一时之间难以抵御。

均鹿也因为受伤的缘故,似乎变得更加狂暴。

赵元竟是在一时之间,难以招架,三两招内便落了下风。

就连浩然正气,虽能伤到均鹿。

但似乎也只是能让对方变得越加狂暴。

按照赵元的记忆,这均鹿竟是已经到达了四境的顶峰。

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对抗的存在。

他咬紧牙关,与之搏斗。

但须臾之间,便被均鹿扑倒在地。

均鹿咬断了他的手脚经络,以铁索穿破了赵元的琵琶骨。

将之连同大蔡天子一同带去了金国。

赵元视死如归,并不在乎自身安危。

只是轻叹了一口气:“恐怕大蔡就要亡国了……”

说到此,他的眼中竟是翛然间淌落泪水。

本以为自己能够护得大蔡安危,却还是高看了自己。

赵元被打入了金国的地牢,几乎是三日才喂一次水。

他以为金国会将他处置,但对方却是开始劝降他。

似乎对他极为看重。

但赵元内心丝毫不动摇。

浩然正气于心,赵元根本不会在乎敌人说些什么。

甚至于,金人还将其妻女岳父母掠了来此。

想要以亲人的眼泪打动赵元。

赵元自知是死,他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彷徨,只是作诗讽刺金人。

他被囚禁了三年,受到了几乎千次的劝降、逼降。

金人打算直接借助赵元的威望,在大蔡之地重新建立一个大蔡的傀儡政权。

并以许诺赵元,立其为帝。

但赵元依旧不从。

此时此刻,大蔡的天子已是被斩决,且就是在赵元的眼前。

他虽愤恨,但也知晓做不了什么,只能是闭眼不去看。

三年过去,金王见赵元如此,便下令将赵元斩除。

金王也极度佩服赵元,这些年来其所受的严刑酷刑,乃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承受下来的。

但赵元却是照单全收,且一声不吭。

他打算以金杯盏酒,亲自为赵元送行。

临死之际,金王挑起了赵元的下巴,望着其满脸沧桑,以及满头的白发。

“冠军侯,若是你此时归附于我金国,我可立你为宰相。”

赵元只是摇了摇头。

金王叹了口气,也不多劝,便是将金杯砸落在地:“行刑之前,你可还有什么话可说?”

赵元却是笑了笑,一行血泪随之淌落脸庞:

“江山零落,大蔡灭国,全因吾之一念,吾……有愧也!”

金王闻之,只是转过身子对诸多金国大将言道:

“像是冠军侯这般的英雄人物都要死去了,这些大蔡的贱民们岂可苟活?”

他笑了笑,露出一丝残忍的神色:“传本王令,血祭大蔡,以祭冠军侯在天之灵!”

赵元闻之,并无任何反应,反而是开口诵念起一首诗文: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此非赵元突然想到,而是突有所感,体内的浩然正气仿佛要从体内直冲而出。

一瞬之间,他体内的浩然正气竟是从心脏之所冲天而上。

金芒如同长河一般高高卷起,将日月星辰都遮掩得黯淡无光。

骤然之间,一颗金色的心脏出现在赵元体内。

其挥臂之间,轻易扯断了碗口粗的铁索。

铁索带有寒芒,从起臂弯处穿透而出,近乎一丈长的铁索被其拖拽在身后。

臂弯之间流淌出的血液,也带有了些许金色,浸染了铁索。

赵元赤着上身,身后拖拽着铁索,站起了身子,看向眼前的金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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