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食肉者寿 传功白泽

夜色沉沉。

洞庭庙内却是灯火通明,喧声如闹市。

柴火霹雳啪嗒的烧着,火焰冲天而起,映照出一张张期待的脸庞,众多伙计盯着烤架,满口生津,不知道偷偷咽了多少次口水。

也不能怪他们。

实在是烤肉太香。

忍不住啊。

他们这帮人,早的去年秋末就上了岛,晚点的在年前也陆续过来。

君山岛四面环水,打渔倒是便利,但顿顿鱼腥,时间一长,闻着那股味道胃里都反酸水。

半月前,总把头登岛,好不容易猎到一头鹿子。

本以为总算能开开荤腥了。

结果差点酿成大祸。

他们才知道,那白鹿竟然是头天生灵物。

听这名字就知道。

来头不小。

按照总把头的说法,几千年前,白鹿祖先便在云梦泽中居住,传说中的仙人将其视为坐骑。

这下他们哪里还敢打白鹿的主意?

没想到峰回路转,今夜昆仑把头不知从哪猎回这么一头野味,肉质出奇的鲜嫩,这才上火烤了片刻,香味就已经扑鼻而至。

终于。

一阵脚步声打破寂静。

陈玉楼从后山下来。

见到一众人眼巴巴盯着烤肉的情形,忍不住摇摇头。

“愣着干什么。”

“去地窖搬酒。”

“听说老九叔藏了不少好酒,正好趁他下山,偷偷喝点。”

众人一开始还不太敢。

毕竟鱼叔当初就下了令,占岛期间,严禁酗酒、闹事,欺压湖上渔民,一经发现,严惩不饶。

因为这事,就是嗜酒如命的九爷,也是老老实实的戒了。

地窖里堆积如山的好酒。

也只能看看。

不过,听到后面那句话,一众人眼睛瞬间全都亮了起来。

“总把头,我知道在哪,我去搬。”

“我也去!”

“带我一个。”

这有酒有肉,光是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一帮人纷纷请缨。

不多时,一坛坛的老酒,流水般从后殿地窖中送来,堆积如山,一眼扫去至少有好几十坛。

看的陈玉楼都一阵咂舌。

早知道九头龙和黑蛟七两大水匪,占据君山岛十多年时间里,纸醉金迷,但他也没料到会是如此奢靡。

也难怪成不了什么气候。

酒是穿肠药、色是刮骨刀,一心沉浸于酒色,能做成大事才是见了鬼。

不过么。

今夜正好便宜了他们。

从登岛到今日,前后都快大半个月,他一直滴酒未沾,就惦记着这一口!

“昆仑,如何了?”

找了处位置坐下,陈玉楼随意拎起一壶酒,陶铸的小罐,隐隐还能见到青竹两个字,他一下便明白过来,这是岳阳本地产的一种酒,以清冽见长,颇受追捧。

看封泥,至少也是二十年份的老酒。

加上洞藏多年。

味道绝对不会太差。

一时间,他胃里的酒虫都被勾起,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正在炉子边忙活的昆仑,问了一句。

“掌柜的,快了。”

“最多再有个三五分钟就成。”

昆仑咧嘴一笑。

从拆解完老蛟血肉后,他便马不停蹄的来了此处。

叫上一众人生火架柴烤肉煮饭。

不过蛟肉不比寻常牛羊猪马,少说得烤上半个钟头以上才能入口。

就在陈玉楼慢悠悠等候间。

鹧鸪哨、花灵、红姑娘几人也纷纷返回。

昆仑糙汉子一个,身上沾染血迹也无所谓。

但两个姑娘家却无法忍受。

趁着这会时间,回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物。

至于鹧鸪哨师兄弟,以道家身份行走江湖,同样讲究一个清净。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

“这刚好赶上烤肉出炉。”

招呼了几人一声,陈玉楼笑着打趣道。

“哈哈哈,陈掌柜,我们就是踩着点来,能不巧么?”

老洋人一身浆洗发白的道袍,身后是从不离身的长弓,反而是竹篓,被他留在了洞府内,估计是两头甲兽正在进食,炼化精血龙肉。

经历一场猎龙厮杀下来。

他人明显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眉眼温和,气质出尘。

言笑间,与师兄鹧鸪哨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那正好,今夜不醉不归?”

“咦,怎么不见杨方?

陈玉楼扫了眼四周,眼底闪过一丝古怪,要知道他小子整天嚷嚷着要尝尝龙肉,眼下总算等到了,他人却没了影。

不过话音才落。

一道身影便匆匆而至。

“来了来了,陈掌柜,擦伞耽误了会。”

自从得到他师傅留下的那把金刚伞,他小子恨不得睡觉都放在被窝里,一天擦拭好几遍。

白日猎龙时。

金刚伞上沾染不少血污灰尘。

简直心如刀割。

这回去反复擦拭,真到纤尘不染,这才赶了回来。

“陈掌柜,看到没,杨方这才是真的踩点。”

方才坐下。

昆仑便已经挑了一大块烤的最好的龙肉上来。

外焦里嫩,香气喷鼻。

陈玉楼淡淡一笑,“来,杨方兄弟不是惦记这一口好久了,试试?”

周围老洋人几人也是纷纷凑热闹似的围了过来。

“咋,以为我不敢?”

这一路其实做了不少心理建设,但如今坐下见到烤龙肉的刹那,那些忌讳反而一下烟消云散。

他娘的。

以前走江湖时,饿极了连生鱼都吃过。

何况这龙肉香味直冲口鼻,口水都要止不住。

接过昆仑递过来的一把匕首,杨方咧了咧嘴,飞快从扇骨上切下一块,凑到了嘴边,热气腾腾,让他忍不住食指大动。

用力一口咬下。

没有想象中的腥柴,反而说不出的滑嫩焦香。

“不错啊!”

杨方眼睛一亮。

出乎预料的好吃。

随口三两口将手中烤肉吞下,又要拿刀去切第二块,见状,老洋人哪里还敢耽误,“你小子饿死鬼转世啊,给我留一口。”

几人纷纷动手。

生怕慢了一步就只能闻闻味。

至于身外那些伙计,更是一哄而上。

见此情形,陈玉楼只是摇头一笑,轻轻拍去手中酒坛的封泥,深嗅了一口,清冽如刀的酒香一下扑面而来。

仰头抿了一口。

久违的味道,更是一下在身体内被唤醒。

饮着烈酒,吹着山风,看着一众人嬉戏打闹,身后古观老庙,神像高坐,夜深人静,虫鸣鸟叫,这不就是江湖?

……

一转眼。

又是几天过去。

茶山岛上。

陈玉楼放下古书,看向身前盘膝坐地的白泽,眼神里满是欣赏。

方才他亲自考教了它的学问。

前后不到一月。

白泽已经将三字经、百家姓以及千字文三本书尽数钻研通透,足足三四千字,也全都记在了脑海里。

比起当日初见,它虽然不曾化形,但行为举止间,已经有了几分读书人的气质。

果然神文养意,腹有诗书气自华。

“不错。”

“这段时日确实用功了。”

“既然已经能够识文断字,那今日陈某便传你吐纳功法,至于他日你能在这条路上走出多远,还需你勤修苦练。”

“须知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终于得到承诺,白泽一双眼底满是惊喜。

之前主人猎杀蛟龙一事,它虽然久在后山,还是有所听闻。

尤其自己还未推门入境。

主人便已经为它准备好了修行资材。

此事更是让白泽惶恐感激不已。

“是,主人。”

“白泽一定不负重托!”

重重点了点头。

白泽声音轻脆,吐字清晰。

“来,放开灵窍,沉心静气。”

陈玉楼简单交代了几句,见它闭上眼睛,气息渐渐归于平和,也不耽误,张开五指轻轻落在白泽头顶。

下一刻。

掌心内青芒弥漫。

而白泽视线中,画面则是陡然一转,一片竹林深处,身穿长衫的道人,正一招一式演化玄道服气筑基功的步骤。

这便是大修士的能力。

当初在瓶山,众人修行只能苦读钻研,然后一步步向前,水滴石穿、小心翼翼,生怕走过一步。

如今……

到了白泽跟前。

陈玉楼却能直接以这封投影照壁的方式,将服气功法尽数传授。

只要白泽跟着修行就好。

丝毫不必担心会有错漏。

这个过程也极快,不到片刻,他便收回了手,一道渺渺苍苍的声音在白泽耳边回荡。

“好好修行。”

“勤能补拙!”

留下一句吩咐,陈玉楼随手掩上柴门,离开洞府,任由白泽在其中修行。

比起昆仑、杨方他们。

白泽起步就已经超越了七成人。

元神境大修士亲授教导,蛟龙精血为粮、山中灵草做引,这要是都不能入境化妖,只能说白泽实在对不住麈鹿后裔,天生灵物的名头。

走出洞外。

外面天清气朗,万里无云。

难得的好天气。

而随着春日渐深,整座君山岛上早已经是葱葱郁郁,草木灵气浓郁无比,行走在其中,只觉得浑身舒畅。

陈玉楼伸了个懒腰。

负手穿行在岛上。

先是去看了看那十来株道茶,比起当初种下时,明显已经长高了不少,叶色青翠欲滴,生命气息厚重。

随手招来一团灵雾,凝结成雨,为它们浇灌了一番。

他这才又去了一趟古观外的绝壁下。

那株青雷竹长势更是惊人,借着君山岛的洞天福地,已经长了足足两寸不止,要知道,在铜官山大墓中,上千年时间,它也不过两尺。

如今不到一个月。

能长两寸。

这个势头已经是超乎想象。

最让他惊喜的是,青雷竹虽是灵植,但灵动丝毫不比白泽弱到哪里去。

察觉到他气息。

一身翠叶顿时发出哗啦啦的动静。

仿佛是在欣喜于他的到来。

“不错不错。”

“或许几年时间,就能成材了。”

陈玉楼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期待。

对这株青雷竹,从始至终他都是一心想着将其作为镇山种,到时候以它为屏障,架起一座护山大阵。

雷火交织。

纵是大妖也不能窥视。

一想到那副画面,饶是他都不禁有些憧憬激动。

不过。

如今距离那时还为时尚早。

但离端午却是不远了。

“端午将近,我也该收收心思,闭关修行一段时日了!”

(本章完)

第450章 元神入虚 白猿化魈

打定念头。

陈玉楼一路信步返回云湖观。

观内一如既往的清冷幽静。

平日里也无人会来打扰。

沿着楼梯上至二楼。

推门望去,只见屋内空荡荡一片,没有奢华无度的装饰,也没有太多家具,只在木板上铺着一层地毯。

一张长木条桌、一把太师椅。

茶几、蒲团、一口火塘,铜炉挂在架子上,水温已凉。

后方一口香炉中,木香还在燃着,青烟缭绕,火光明灭不定。

地上随意洒落着几块玉料,以及刻刀之类的工具。

看上去不像修行处,更像是玉雕手艺人的工作间。

陈玉楼也不在意。

自从登岛后,他便一直在此处幽隐,除却少数几次会出山,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颇有几分终南山隐士的风采。

随意脱掉鞋袜。

赤脚走到茶几外。

往早已经熄灭了的火塘里添了几块乌金炭,这才拿起火石火镰,放在手中轻轻一错,划出一缕火光。

不多时。

潺潺火焰烧起。

垂挂的铜炉内也再次传来低低的沸声。

盘膝面窗而坐,视线恰好能够越过窗户,将茶山岛尽收眼底,青葱翠玉,远处湖水更是宛如银盘。

也难怪即便幽隐避世,也多会选择一处风景宜人处。

即便长生难求,每日看看风景,心情都要舒适不少。

收回目光。

陈玉楼心神一动。

刹那间。

一只玉盒被他从气海洞天中取出。

原本一趟龙宫之行,洞天内堆积如山,几乎再无落脚处,如今却又恢复了往日的空旷,那些金玉藏宝,尽数被他交由了拐子,吩咐他带回陈家庄。

这段时日。

山中不见他人。

也是因为此事。

他小子在修行上并无太大志向,吐纳呼吸,也只是为了借此疗养身体,自小体弱多病的他,如今身子骨明显好了不少。

见到堆积如山的宝物。

拐子哪里还能坐得住?

连夜便带人将其尽数运回了庄子。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重启搬金楼或许还得等等,但如今他却是根本等不了半点,老蛟数百年收藏,加上西域十六国中的异域明器,重启搬金楼不是简简单单?

在这件事上,他小子雄心壮志。

陈玉楼也就放任他去做。

如今家里上下,也就只有他最为合适了。

庄子里有鱼叔照看,山上则是提拔了一批新人,如张云桥等人,都是在这数次倒斗中大放异彩,凭着功劳爬上去的年轻人,再加上几位叔伯坐镇,常胜山也是稳如泰山。

他则是抽身成功。

总算得闲。

能够躲在君山岛上,安心修行,不理世事。

至于石君山那边,从前几日传回的消息看,李树国确实疯了,整个人都要魔怔,动辄就是连着三五日不眠不休。

据说是,一心要以那具龙骨以及龙筋、鳞甲之物,为他打造出一件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兵器。

至于究竟是什么。

陈玉楼也没去问。

想着等出来,就当是开盲盒了。

呼——

吐了口气。

将脑海中杂念压下,陈玉楼凝神看着手中玉盒。

一缕青木灵气,将四周封的严丝合缝,没有半点气机流露的迹象。

啪嗒!

手指贴着玉盖缝隙,轻轻一挑,顿时间,封存多日的玉盒再度被打开,那枚足有拳头大小的蛟珠也再次出现在眼前。

与当日相比。

蛟珠色泽似乎更深了几分。

隐隐还有一缕缕金光来回流转。

这倒是并不奇怪。

毕竟当时厮杀交手时,他就看出来,老蛟修的便是金性,尤其是那一条贯穿前后的脊骨,就如金玉浇灌的一般璨璨生辉。

此刻蛟珠一入手中,陈玉楼便立刻察觉到一股磅礴水气以及……难以想象的生命精气。

千年之寿,性命精血,尽数藏于其中。

这也是他为何一定要拿下的原故。

妖物血肉,对修行者而言,有时候并非大药,而是毒草,五行不通,药理不顺,贸然食用反而出事。

但生命精气不同。

纯粹无比。

只要将其炼化,至少能够抵得上数十年的苦修之功。

至于那磅礴水气,对于驭水秘法,也有着极大的裨益。

总而言之。

眼下他手中握着的便是一枚千金不换的宝物。

一旦传出去,怕是都会引起修行界的轰动。

道人高僧斩妖伏魔,可不仅仅是职责所在那么简单,对僧人而言,此为功德,能助长参功,而对道人来说,妖魔一身是宝,同样也是修行资材。

妖魔视人为大药。

反之亦然。

所以,这也是为何乌衣自小得到的观念便是弱肉强食。

因为这么说的话并无过错。

除非是那些一心枯坐修行的修士,在他们的信念里,妖魔灵草皆是外物,只会污浊肉身。

只有吐纳呼吸,水滴石穿,方能证就大道。

就如纯阳观的照葫真人。

陈玉楼属于前者,但他也绝不会去冷嘲热讽,修道就是修心,如此作为也并无过错。

“呼——”

握着蛟珠,陈玉楼霎那入定,摒去全部杂念,心神澄澈如空。

随即,一缕缕无形的神识,从泥丸宫内爆发,将蛟珠重重缠住。

同时。

青木长生功被他催动到极致。

磅礴的生命精气,就如流水般不断被吞食,经由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一点点炼化,再由炉鼎中一池水火复炼,最终化作一道道纯粹无比的灵气,归入气海洞天。

这个过程极度缓慢。

一转眼。

足足半个月过去。

呼——

完全不知时间流逝的陈玉楼,缓缓睁开眸子,眼底深处,一抹精光浮动,隐隐还透着一缕金性。

长长吐了口浊气。

低头看去。

手中蛟珠已经消失无踪。

只剩下一堆灰烬,在他气息吹动下,一下四散而开,炽烈的阳光从窗外透射进来,那堆灰烬就如浮糜在光束中游动,最终顺着气流消失在了观外密林中。

陈玉楼收回视线。

扫了一眼周围。

屋内还是如他闭关前的样子,毫无变化,香炉中青烟渺渺,只有火塘熄灭,铜炉中的水也再次凉了下去。

站起身来。

走到窗户边看去。

漫山遍野的草木愈发青葱,阳光都比之前炽烈了不少。

明显已经入夏,距离伏天都不远了。

一时间,他心头不禁生出几分说不出的奇异之感,明明也就闭了一次关,出来时却有种沧海桑田的错觉。

茶山岛上依旧静谧。

见不到半道人影。

茶树上的嫩芽无人采摘,又过了清明时节,色泽已经呈现出青黑色,只有等端午前后,再下一场雨水,第二茬的嫩芽也能炒茶。

品质味道虽然不如清明茶。

但也算不错。

不过……

他先前倒是想过让伙计们去湖边找找,以前制茶的大师傅们,不过,这段时间实在太过忙碌,完全没那份心思。

“不知道白泽修行如何了……”

一道念头浮现。

陈玉楼下意识想要转身下楼。

不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脚步,转而,神识一动,下一刻,一道和他如出一辙的身形走出。

赫然便是他的元神。

与闭关之前截然不同。

彻底炼化那枚蛟珠后,他修为进展极为惊人。

此刻,再不似之前那般虚而不实,隐而难见,相反,从洞天中走出的元神,看上去凝实无比。

五官清晰可见。

神色灵动。

仿佛修出了一道分身。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元神终究是元神,并无人之生机,就如对照镜子中的投影,就是站在那,也察觉不到丝毫生机。

纯粹就是元气所化。

陈玉楼静静的打量着他,只觉得说不出的神异。

道家修士,一辈子都在追求的元神之境,如今便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自己身上。

“去吧。”

一挥手。

陈玉楼粲然一笑。

顿时间,身前那道元神一点点虚化,仿佛融入虚空,随即点点光影消散,它也瞬息出现在了云湖观外的洞府中。

白泽盘膝坐在地上。

看样子入定已久。

一缕淡淡的气息从口窍中缓缓流动。

在此之前。只有袁洪以妖身修道家吐纳法,陈玉楼下意识将两人入境前的情形比较了一番。

最终。

他眼神里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白泽眼下的情形,明显已经登堂入室,就差一个契机,或者水滴石穿,直接越过小龙门,成功入境。

算下来,前后也不过半个月。

这个速度,比起当日袁洪还要快出不少。

只能说不愧是天生灵物。

没有打扰它修行,陈玉楼身形一晃,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山崖绝壁上的裂缝中。

罗浮还在呼呼大睡。

一缕阳光照在身上,让它更是慵懒随意。

地上还有几块剩下的白骨。

看残留的气息,赫然就是蛟龙所有。

目光扫过它周身,当日罗浮与老蛟正面厮杀,受伤不轻,一身翎羽都折断不少,爪子也卷了好几根。

但如今再看。

浑身火意流淌,翎羽通透,蜷缩的爪子寒光迸发,锋利无比,丝毫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而它也不愧是凤种。

虽然在沉睡当中,他也是以元神之身出现,但罗浮明显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猛地睁开眼睛,在岩洞内来回扫过,凌厉的眸光如刀一般。

但四下看了许久。

也不曾见到什么动静。

它眼神里不禁闪过一丝狐疑。

不过……

很快它又反应过来。

借着泥丸宫中灵种朝陈玉楼发去一道讯息。

“是我,就是来看看你伤势恢复的如何?”

见到身形被撞破,陈玉楼也不迟疑,元神从虚空中走出,光影交错,一点点凝实。

看着这诡异无比的一幕。

罗浮即便有所预感,仍旧是被惊讶地不轻,瞪大瞳孔,一脸错愕的看了过来。

反复确定了数遍。

直到确定那虚影气机属于主人。

它这才收起心思,翻身换了个姿势,脑袋埋在羽毛里继续呼呼大睡。

见状,陈玉楼不由无奈一笑。

也就是罗浮,换做其他任何一人,看到这一幕怕是都要惊掉下巴,哪里会如它这般随意?

“行了,你继续休息,我去其他地方转转。”

扔下一句话。

陈玉楼身外虚空轻轻一晃。

就像是静谧的水面上,落下了一滴雨水,随后他身形便消失不见。

察觉到气息消失。

罗浮抬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不多时,沉沉的呼吸声便再次响起。

另一边。

陈玉楼已经从虚空中踏出,出现在了猴子洞外。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此。

绝壁山崖、古松翠柏上尽是猿猴身影,或是晒着太阳,或是追逐打闹,悠闲自在。

陈玉楼一步走入洞内。

方一入门。

他便察觉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味道。

视线下意识落在了洞内深处。

几株老树矗立在阴暗处。

中间掏空,两侧封死,凝神看去,其中分明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果子和药草,酒香赫然就是从中散出。

“猴儿酒?!”

陈玉楼眼神一亮。

早从袁洪那听过不少次,但却一直未曾尝过。

没想到这家伙平日里看着沉默寡言,却是将这事一直牢牢记着。

实在没枉费他的栽培。

而此刻。

袁洪正盘膝坐在一座打磨平整,光滑如镜的石床上。

周身都被乌金光泽笼罩。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金水浇筑,然后又精心雕刻而成。

最为关键的是。

视线洞穿它的身躯,胸口下,那颗跳动的心脏,甚至都散发着璀璨的金芒。

再看它五官长相,虽然和之前相差不多,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分明与外面那些寻常的长臂猿猴有了极大不同。

即便入定坐关。

也能感受到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眉眼相较于之前也狭窄了不少。

看上去多了几分凌厉。

一身白毛也在渐渐朝着黑色转变。

陈玉楼静静地打量着它,脑海里一道神像,与袁洪则是好似在一点点融合起来,最终合二为一。

“山魈!!”

没错。

眼下的袁洪,与他在遮龙山那座古老神庙中见到的黑山神,几乎一模一样。

将三具山魈遗骨彻底炼化的它。

如今……

也顺势成为了世间最后一头活着的山魈!

前前后后,足足一年半,无数个日日夜夜,勤修苦练,袁洪终于做到了,从天生灵物化作了山魈异种。

非但实力大涨。

血脉也提升了数个等级不止。

‘山魈者,山中精怪,力大无穷,能生撕虎豹,以……鬼物为食’(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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