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被绑架的凶神,流动的历史

东海·水域之下。

一身躺平混日子渔夫打扮的方封盘坐在石头上抠着脚趾,那边他的同伴,一名青年怒气冲冲地看着前面,一根盘龙石柱上,用锁链捆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不过现在这看上去最威风的男人却是狼狈不堪。

“吾乃是山海之古神,纵横樱岛之荒神,相……”

啪的一声,话还没能说完。

那青年一锁链直接抽在那男人身上,打得一个哆嗦,嗷呜一嗓子喊出来。

青年咳儿呸地吐了口唾沫,狞笑着说:“奶奶的个瘪犊子的腿儿的,你纵横啥玩意儿,再说一遍?当心我剁了你九个脑袋下酒吃。”

“再说了,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相柳呆了呆:“同意什么?”

对面青年火气蹭一下蹿起来,狞道:“你还敢顶嘴?”

“你同不同意?!”

“同不同意?!”

他每问一句就直接一锁链,像是鞭子一样抽,曾经被冠之以八岐大蛇的荒神相柳被抽得鼻青脸肿,却始终秉持着骨气,每次都不同意。

方封觉得自己也不能就这么摸鱼躺平。

毕竟也是相柳族裔的后代。

若是实在不行,丢相柳的人,也丢共工的人。

毕竟,主辱臣死,维系尊主的面子,这也是他们所必须完成的任务。

左看右看,没有合适的锁链,沉默了下,方封把裤子上的七匹狼抽下来,抖了抖,啪的一声吧水流都排斥开,两个人对着相柳好一顿输出,最后连巨人族和水神的体魄都累得精疲力尽,相柳所化的男子被揍得鼻青脸肿。

青年穿着粗气,骂道:“你说,同意不同意?”

相柳咬牙切齿:“同意什么啊!”

“哟呵,嘴巴还挺硬,有你祖宗的特点。”

青年扶着膝盖,冷笑道:“等着,等你爷爷我缓过劲儿来,再削你。”

相柳直接泪崩,几乎是崩溃地怒吼道:

“我在问你们同意什么啊!”

“同意同意同意,到底要我同意什么,同意什么,你倒是说啊!”

“同意什么啊!”

气氛沉默,一瞬间尴尬。

方封:“…………”

青年水神:“…………”

方封嘴角抽了抽,望向旁边的同伴:“你没和他说吗?”

青年僵硬望向方封:“我以为你说了。”

方封张了张口:“他明明是你带回来的。”

青年道:“可我刚刚去你家里把那一坛子腌菜搬走了。”

方封点了点头:“嗯。”

动作一顿,猛地扭头:

“嗯??!”

片刻后,被揍得爹妈都不认得,从一条蛇差一丢丢就跨科变成蜥蜴的相柳明白了,这两位算是祖上的大爷和二大爷跑过来了,说是祖宗的老大要醒来了,组织上需要你的力量。

上古水神,魔神相柳,逆袭神州,纵横不败。

相柳听得心中激动不已。

然后选择了拒绝。

上古水神复苏,水淹天地,气派吗?

这可太特么气派了。

可是这个和他这样的小喽啰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他参与到这种事情里面,难道不是天然的炮灰,被正面角色吊起来捶的配角,外加给对面的天才弟子送经验值,最后连带着一身蛇皮蛇血内丹都给收拾收拾烩成一锅菜给吞了吗?

前一段时间那个说放个烟花结果直接把富岳炸了个底朝天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要是那人又返回来,把他剁吧剁吧加点料酒葱姜蒜给炖了,他找谁哭去?

他可是有足足九个脑袋的。

他可不傻。

他聪明得很。

但是,秉持着这样信念的相柳,到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认了怂。

没有其他理由。

只是觉得,毕竟是祖先的事情,就这么不管不顾,似乎也不大好。

而且,水神共工毕竟是古代顶尖的天神。

稍微露出一点点来,就能够让自己得以突飞猛进。

“所以,两位老祖宗,你们能把家伙事儿挪开了吗?”

相柳僵硬陪笑着,老老实实签订了古代的契约之后,方封和那名青年这才慢悠悠地把架在他脖子上的挪走,一下一下刺着地面,有了这个玩意儿在,哪怕是在这之后,相柳想要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传说中三皇五帝时期的大能。

先天八卦之道最后的传承者,神州星历算法的开辟者,也是商代先祖契所留下的手段,后世无人能够再将其打破,从今往后,他相柳就是共工的蛇了,共工叫他往东,他就不能往西,共工叫他吃糠,他决不能喝稀。

总之毫无蛇权,惨兮兮的。

那边方封满意点了点头,旋即准备就刚刚旁边的好友去搬走他腌菜罐子这件事好好说道说道,可是看到那青年模样,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既然想要吃好吃的,为什么不去神州看看?”

青年搓了搓自己的脸,道:“无支祁醒了。”

“我和他有点梁子,要是给他发现我出现在神州,铁定要跟我打的。”

方封嘴角抽了抽,道:“谁让你操控黄河去强占了淮水水域?冰夷,你本来就不是无支祁的对手,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你做这种事情,就没想过他会醒过来?”

冰夷沉默了下,呢喃道:“谁知道他会醒得这么快?”

“我当时就想要抄个近道啊。”

“谁想到应龙那家伙都走了,结果黄河直接抢了淮水的水道。”

“至于为什么不回去神州,其实不也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方封想到这位好友当年的经历,沉默下去,没有多说什么——事实上,和一直处于冷淡摸鱼状态的方封不同,冰夷作为四渎之一的河神,对于水神共工的复苏,怀揣着相当的热情和期许。

当年另一个同伴,被始皇帝以战弓射杀的时候。

方封不曾出手,冰夷也没有出手。

这不是不愿意出手,而是实在是做不到,或者说往日的伤势还在。

这伤势之一,来自于远古。

当年河伯本来是打算作为二五仔去混入禹王治水的队伍里去的。

可惜,禹王是个铁憨憨,他旁边的那个陶匠也是个铁憨憨。

问题契和女娇却是一等一的精明。

最终是钓鱼把自己给掉下去了,还被昆仑山第一打手,应龙庚辰好一顿削。

而后好不容易好利索了,冰夷又前往中原,那时候还是春秋时代,一名书生带着一枚白玉璧,跨越黄河,没有人知道,那个年轻的书生是带着怎么样的使命,独自赶路,甚至于慌不择路般取道黄河。

但是冰夷是看出了玉璧的材质特殊,和和氏璧有些类似,能用来镇压和容纳神性,是足以打破水神封印的材料,所以强行拦路,先是派遣属下搅动黄河之上风雨大作,而后又派遣两条蛟龙去杀那书生。

蛟龙啊,好不好!

杀一个弱鸡书生得多麻烦?

不就洒洒水的功夫?

结果,那书生‘左掺璧,右操剑,击蛟皆死’。

猛的一批。

最后不屑地把玉璧丢给河伯,简直像是施舍。

河伯气得暴走,又丢回去,结果这书生冷笑三声,直接把东西摔碎,拂袖离去,意思是这玉璧脏了,老子不要。

冰夷目瞪口呆。

论阴阳怪气的功力,还是得看读书人啊。

河伯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狠的。

共工的属下,哪个脾气好了?

最后气得找到了这书生的老师,心里头发狠,要把这书生的老师给弄死。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时的冰夷半死不活被拖回去疗伤,方封问的时候,才知道,这家伙根本没能骗过那书生的老师,暴露了当初是打算抢劫,最后抢劫没抢过,打架也没打过,连说都没能说过。

因为这个拎着剑直接斩杀蛟龙,把黄河河伯属神一脚踹翻,阴阳怪气一等一,猛得一批的书生名字叫做澹台灭明,又叫做子羽,他有一个很讲道理的老师,叫做孔夫子。

而像是澹台灭明这么猛的书生。

尼玛还有足足七十一个。

当气冲冲的冰夷打算把孔子做掉,一脚踹开门,高喊哪个叫做孔子的,站出来受死的时候。

屋子里的诵读声戛然而止。

而后一条条捧着竹简的彪形大汉缓缓转过身来,幽幽注视着他。

名为子路的男人从竹简里面默默抽出一把剑。

想了想,把剑放下,从旁边提起一把大斧子,掂了掂。

双目幽深,冷笑。

一片沉默当中,一条最威猛的大汉停止了弹琴,微笑着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吱呀声中,木门缓缓关上。

一个个读书人站了起来,健硕的肌肉,在河伯脸上透露浓重的阴影,无声无息中,冰夷的视线从俯瞰变成平视,最终视线缓缓上抬,看到那最高的那个直接把太阳给遮住,冰夷嘴角抽搐——

你管这个……

叫读书人?

………………

从不愿意回顾的悲惨记忆里面回过神来的河伯冰夷沉默了好一会儿,过去的经历让他学会了以理服人和以理服人这两种交流方法,而相柳就是新一代的受害者,这或许也是那些书生说的所谓传承,代代不灭吧……冰夷压下了杂念,吐出一口浊气,道:

“对了,我去拿腌菜罐子的时候,发现了一封信,好像是寄住在你那里的一个和尚走了。”

方封微微一怔。

冰夷道:“好像是去找一个博物馆,说是要寻找什么答案去了。”

方封缓缓自语:“博物馆?”

“卫渊……?”

PS:今日第二更………,三千两百字。再缓一波。

今天应该会有第三更……可能字数稍少

有河伯献河图洛书给大禹的传说,但是典籍里并不是河伯,只是后人牵强附会到冰夷身上。

“当尧之时,禹观于河,有长人,白面鱼身,出曰:吾河精也。呼禹曰:文命治水。言讫授禹河图,言治水事……洛书龟书是为洪范。

(本章完)

第388章 贫僧是来复仇的,请尊重我的职业素

无论方封心中是怎么想的,道衍终究已经离开了这里。

他的心中多少有些唏嘘。

毕竟,这已经算是他在大明早期最后还认得的人了。

那边的冰夷难得有了勉强还能凑活用用的属下,拉去了海底深处,进行下一步的训练,可怜相柳在樱岛区域作威作福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直接被拉得沉了海。

方封回到屋子里,感慨着那和尚总算是走了,这下子可算不用承受那种难熬的强迫症折磨了,对于他这种在东海躺平当咸鱼足足当了几千年的人来说,混乱,即是秩序。

处于混乱状态,他就觉得舒服自在,并且能在混乱的房间里精准地找到他需要的东西,你要是给他收拾得整齐干净,反倒会让他不舒服不适应。

要不是打算给道衍试试看八宝粥,看看强迫症看到八宝粥的反应,他才懒得收留这和尚。

现在可算是走了。

一边心中愉快,一边伸手推开门,旋即方封整个人直接凝固在那里——

整个屋子像是变了一个模样。

门缝和窗户严丝合缝,每一个碗都整整齐齐地简直像是复制粘贴之后的产物,每一根筷子都对齐,摆放得像是一整块木头似的,桌子上的茶壶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桌子对角线的最中心点。

一切都整齐到解压,并且让咸鱼躺平了几千年的方封感觉眼角狂跳的秩序感,他突然记起来什么,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快步走到了库房,看到菜坛子里面每一个白菜都摆成了一模一样的模样。

方封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了米缸。

看到每一粒米都整整齐齐叠放在一起,整个米缸里面的大米就像是个有序排列的集合,旁边的咸菜缸里面每一片咸菜同样整整齐齐地放在一块,并且摆放成了咸菜丝,辣椒,大蒜泾渭分明的状态。

整齐。

整齐地仿佛方封自己都不属于这儿了。

冰夷正好回来取东西,抱着咸菜缸,感慨道:

“刚刚就想要问你了。”

“方封,你什么时候换地方了?”

“这可比你那猪窝强得多了啊……”

方封嘴角抽搐了下。

咬牙切齿。

“…………道,衍……”

“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在来我家住!”

“你这是在赤裸裸的报复!”

不知道是方封的哪一句话触动了留下来的法阵。

屋子里传来了僧人留下来的声音,飘飘渺渺,平平淡淡。

“阿弥陀佛。”

“此乃因果……”

因果?

有因有果,一饮一啄。

方封面容呆滞住,想到自己给这和尚吃的八宝粥。

想到被直接堵门拦路的徐巿,嘴角抽了抽。

这和尚……

心眼太小了吧?

……………………

愉悦啊,愉悦!

道衍的心情相当愉悦。

趁着方封不在家的时候,他成功完成了这一段时间每时每刻都想要做的事情——让那条咸鱼的家里重归秩序,不得不说,对于他来说,让那些混乱重归于秩序,实在是一等一爽快的事情。

而趁着这轻松愉快的心境,他循着之前卫渊留下的地址,很快抵达了泉市,抵达泉市之后,反而放缓了脚步,徐徐往博物馆的方向走去,心境逐渐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

这里就是他一直想要追求的,问题的原点。

是他命运被改变的源头。

是他这六百余年间苦苦不得解脱的心魔业障。

他已经准备好去面对他了。

最后他站在那博物馆之前,整理好了思绪,而后敲了敲门。

伴随着门上铃铛的轻响,门被拉开。

道衍神色郑重,正要开口,先声夺人。

“卫馆……”

然后看到博物馆里面探出来一个明晃晃圆溜溜的光头。

身材高大,穿着一个粉色Hello Kitty 的围裙,一只手筷子一只手木铲子。

这围裙是圆觉和社区大妈一起在网上拼的,图案随机,但是能省下五块钱。

浑身的烟火味道。

把少年僧人酝酿的磅礴气势一下冲散了。

道衍:“…………”

两个和尚你看我我看你,都陷入某种沉默。

大和尚圆觉最先反应过来,感知到后者身上的佛门真修气韵,脸上露出爽朗的微笑,双手合十,道:“原来是佛门同修,不知道这位师弟,是在何处挂单修行,来此地有何贵干?”

道衍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杂念皆被平复下去,双手合十,道:

“贫僧道广,前来拜见卫馆主。”

“哦哦,卫馆主啊,你来的正是时候。”

圆觉道:“他昨天下午才回来。”

“还请进来吧。”

圆觉将化名为道广的道衍带进了博物馆里,博物馆内部宁静安详,整体上有一种古老的感觉,道衍安静坐在一侧桌上,端起刚刚某工作人员送上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微微一怔。

低下头。

看到茶杯里面是黑色的快乐水。

某简单饮食,戒律自我的僧人沉默,缓缓抬头。

旁边的水鬼露出灿烂微笑,右手比了一个大拇指。

卫家博物馆最新配比,水鬼牌快乐水,给你我的快乐。

你值得拥有!

道衍:“…………”

少年僧人深深吸了口气。

贫僧是来寻仇的。

请尊重我。

他将快乐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双目闭上,心中默默低语金刚经,以放空思绪,而得到通知的卫渊结束了修行,迈步走了出来,看到曾经在天台宗山下见到的少年僧人,脸上露出微笑,赢了上去,道:“道广小师傅你来了。”

道衍睁开双目,点了点头,道:“卫馆主。”

他稍稍往前踏出半步,正要开口,便看到卫渊一只手直接把住了自己的手臂,而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短短一瞬间,僧人仿佛看到卫渊的背后有一只巨大无比,手持战斧的恐怖神灵虚像,气势凛然,本来打算反抗,却不由一滞,转眼就被抓住。

“吃了吗?”

“来都来了,正好是饭点儿。”

“今儿不如就一块儿吃好了?”

连环三问。

道衍根本来不及反对,就被拉着坐下。

而当他再次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饭桌上,桌子上坐了好几个人,缓缓低下头,看到了碗里面,糙米,黑米,藜麦,大米,珍珠米,绿豆,红豆混在一起,以无序的方式混合在一起。

那边圆觉爽朗笑道:“正好,最近超市里面的米打折,换换口味,杂粮米也挺好吃的。”

道衍深深吸了口气,准备压下心中把碗筷放下的本能。

这个时候,卫渊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子红辣辣的麻婆豆腐,颇为热情地给道衍倒了一勺子,一瞬间,红色的汤汁以自然而无序的方式从杂粮饭的缝隙里流淌下去,高温而碎掉的豆腐翻滚着落在米饭上,每一块都有每一块的姿势,每一块都有每一块的动作。

少年僧人动作僵硬。

他缓缓抬头,看向卫渊。

卫渊神色温和诚挚,让道衍根本不知道他是故意的伪装表情,还是无意到恰好好处,沉默了下,僧人缓缓低头,注视着浇满了麻婆豆腐的杂粮饭——如果说之前只有六成判断,那个渊就是这个卫渊,那么现在他有八成把握了。

不管过去多少年。

这家伙都能在三秒钟之内直接把他的情绪引爆。

自己明明是来寻仇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道衍心中叹息一声,闭着眼睛,把那饭往嘴里塞。

一顿表面上至少是和和睦睦的午饭之后,道衍得以去和卫渊单独相处,在之前,天台宗的弟子曾经带着他的僧钵去让‘卫渊’看,但是那个时候对方毫无反应,所以道衍这一次带来了对那个渊更有意义的东西——

六百年前的渊,曾得到过此物,又曾失去,纠缠不休。

道衍轻声道:

“卫馆主既然开了博物馆,广收古物,不知道认不认得这东西。”

他取出一个盒子,轻轻打开,递给卫渊。

里面是一张枯黄的纸张。

卫渊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一幕幕画面浮现——

不再年轻的道人抚摸着由自己重新推陈出新过的典籍,沉默许久,突然打开其中的内容,将其中最新的书页撕下来,直接扔到了火炉里。这一个动作让他的身体更糟糕,剧烈咳嗽着。

旁边少年连忙给这道人捶背,可就在这个时候,火盆却突然晃动了下。

其中几页被火上风卷起,飞出了屋子,旋即更是有平地恶风卷起,让这几页书卷飞得远了,少年根本就追不上,而身后的道人沉默许久,最终也只是叹息天意如此,徒呼奈何。

这是他传承中本该毁去,却意外留存下来的东西。

博物馆中,卫渊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念出了那张纸的名字:

“……太平要术,斩龙脉。”

PS:今日第三更………提前预祝大家中秋节快乐~阖家团圆,万事如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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